一个中年男人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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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级体育加试终于考完了,看到你在群里发红包说谢谢大家的辛苦和支持,我有些心疼,其实这些日子你已经累得七荤八素。

昨天你上了八节课,每个班都再次事无巨细交代一遍临考前的注意事项和战前指导,像个老母亲那样啰哩啰嗦。每次见你在一堆学生围拢下一次次讲解示范动作要领,都会替你着急,学生很多,班级也多,相同的话你要重复无数遍,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有时也未必如愿。

每次见你,看到的都是矫健的身影和满脸的倦容。九年级的体育达标训练任重道远,每天早晨,你都会轻轻推开每个教室的门,对孩子们摆手示意下楼去训练,其实你完全可以在楼下吹哨集合,你却选择了一种对孩子最亲切的呼叫方式。

操场上,干燥的风吹着我们的炉渣跑道尘土飞扬,杨絮乱飘。你带着我们九年级的孩子日复一日奔跑,跳跃。今年的体育达标时间推迟了月余,这预示着你的工作量多了一倍。五月份的阳光越来越毒辣,一览无余的操场上升腾起一股股热浪,这样的背景下,你每天都是一口气三四节课的训练,你快要把自己站成一尊雕塑了。

我们班一个女孩写作文写到你的辛苦和劳累,她说每当看到体育老师一脸愁容蹲在跑道上抽烟,她就很自责,觉得自己的训练成绩辜负了你的辛苦付出。

孩子们的训练水平参齐不齐,也有不少调皮不肯努力之人,我在二楼上课会听见你嘶哑的怒吼,有些气急败坏,我知道你心里着急起火。但我听到最多的还是你一遍遍熟练地叫着孩子们的名字,给他们纠正动作。你说只要能让孩子们提高成绩,哪怕他们骂你踹你都行。有时看着你发火训学生,嘴角起泡,我心里不免笑你孩子气,过于看重得失。

前些日子无意间看到一句励志名言: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我忽然想到了你,并深深为自己曾从心里笑你感到惭愧。你并不年轻了,也只比我小一岁,却用着最大的热情和努力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你用筋疲力尽的付出证明:我们的工作除了能谋生,也能深情爱着。

我想到那一年,我们带着学生去县城参加体育加试,孩子们拼得声嘶力竭筋疲力尽,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跑道外边心疼得泪流满面。一个女生突感不适险些晕倒,你冲过去背起孩子一口气跑出场外送到车上,我并不认识这个孩子,但我知道她一定会记的你,孩子们也一定不会忘记你慌张奔跑的身影。

你和我弟弟是同学,所以你一直叫我姐,像我弟弟那样叫得恭恭敬敬,也会像弟弟那样尽到一些本分。快二十年了,见过你愣头青时期的莽撞冲动,也见过你年轻时为爱情笨拙的付出和坚守,见过你喝醉之后的狼狈和泪水,也见过你为生活奔波的憔悴和心酸,更看到了你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一个为工作拼尽全力的中年男人。

我现在对你的孩子气释然了,那其实是一种坦诚的赤子之心,不愿权衡,不去计较,一直努力直到自己无能为力。

刚才我们聊天,你说你真是太累了,要去喝点酒解解乏。去吧,有时候酒真是好朋友,一醉方休也不为过,这是男人对生活举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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