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锦时

在无意中听到赵雷的歌以前,我的歌单基本上都是外语的居多。

并不是自己崇洋媚外,而是从小时候一直听的那些歌,已经无法满足我对歌曲的需求了。在有更多的选择条件下,慢慢的对国内的歌曲一点点的疏远。失望,再更远。

直到听到赵雷的画时,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国内的歌曲了。几年前,他还没有被别人知道,只是一个小圈子的人喜欢着他。

第一次听赵雷的歌曲是画,惊讶,他竟然有魅力让我仔细的听他每一首歌。理想,我们的时光,家乡,少年锦时,,,,,那么深深的吸引着我。他在用音乐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并且点燃我灵感的火花。从此,转头开始回顾身边的音乐了。还发现不少喜欢的歌。

就说少年锦时吧,我总感觉ta和心里的某一个点密切的契合。因为每次听,都有感触,想要写点什么,方能罢手。已经因ta写了好几段文字了,可是还感觉意犹未尽。这里面有什么联系,谁也不知道。

那么就让心在少年锦时的旋律和歌词中畅游。或许能有所遇见。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小孩在门前唱着歌,

阳光它照暖了溪河,

歌曲开始像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样,回到那故事的从前。

更像是时光穿梭机,在赵雷少年锦时的旋律中,穿越到听者自己的从前。

可能每个人的以前都是不一样的村庄,那些背景自己设定好了。

我的背景是北方普通的大村子,传说有一万多口人,三里长街道。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我们村,两天一个集。附近村子的人,都会来赶集。买卖自己需要或者多余的用品。摊位就摆在街中心的路两边。那时,还没有水泥路,都是黄泥路。

晴天还好,要是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泥泞。路边的人家,会用简单的棍子,木板,搭起简易的架子。让先到的人摆摊用。我家就在街中心,由于要上早自习,所以经常看到早上起早赶集的人,忙碌的在大街上装卸的身影。现在回忆起来,竟有点像清明上河图里画面的感觉。而赵雷的声音似乎给这画面添了烟熏的黄色,古意,沧桑。我想,这大概是吸引我的直接原因吧。

“小孩门前唱着歌,阳光温暖了溪河”

小时的我,是最爱唱的,很容易的从别处学了歌来,不分场合季节,随时随地的唱着。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我想,那时的阳光,肯定也照耀过我小小的身影。

特别记得有一次,自己在院子里爬在高凳子上一边写作业,一边嘴里不住的唱歌。忽然,感觉那里不对,人说有第六感觉,我相信是真的。

于是左右环顾四周,发现邻居奶奶站在自家的平房顶,笑呵呵的朝我这里看。赶忙不好意思的闭嘴低头继续写。奶奶笑着说,继续唱啊,怎么停了?

和赵雷不同的是,我们村子没有溪河。但有阳光透过巨大的槐树,桐树。

“柳絮乘着大风吹,

树影下的人想睡,

沉默的人从此刻开始快乐起来,

脱掉寒冬的傀儡,”

柳絮是有的,和赵雷家一样,被风吹起。北方的五月和南方不一样。春天来的晚一点。正是柳絮飘飞的季节,还没有农忙的人,靠在树影下想睡。和我老爸一样一样。大树下的石头,就是他们天然的宝座。或墩或倚靠着老树,聊天瞎侃,抽水烟旱烟。

沉默的人们开始快乐起来,不再像冬天一样缩在房间里,早甩掉冬天像傀儡一样的麻斗。轻松自在了。

“我忧郁的白衬衫,

青春口袋里面的第一支香烟,

情窦初开的我,

从不敢和你说,”

白衬衫,好像也是奢饰品,男孩才有资格穿吧?我没有,也记不得当时自己穿的是什么花色的衣服了。

可是我记得弟弟有一件白衬衫。洗衣服时妈妈都特意嘱咐把ta先洗,ta用过的水才用来洗别的衣服。

凉衣服也有讲究,不能用手拧。要在水里自然的漂洗,然后拿出来挂在木的衣架上,不许用铁衣架怕染上锈迹。在八成干时,就取下来叠出褶子用手轻拍定型,再挂在房间里,用干净的毛巾盖在上面。

这白衬衫,给了我太多的记忆。

我不是男孩,当然也没有吸烟的体验。可是看到过班里的男同学偷吸烟的情形。

那时,我家离学校近,总是很早到学校。那几个大个子的同学,一进教室,就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神秘。相互之间一声欢叫,眼神一交流,便默契的聚在教室后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搞私密事了。

直到有烟味飘来,才明白怎么回事。那些和女生从来不讲话的男生们。竟然有一个踟蹰半晌,走过来结巴的说,别,别告诉老师。

样子又紧张,又羞怯。嗯,得到这一个字的回答。后面的笑声闹声大了起来。

那时的人,好像成熟都晚,早恋的人也很少。但是总还是有的。

我的同桌,是年级里公认的美女。很爱唱歌。我们同属爱唱歌的人,但是不同的是,她唱的很好听,有木有样。我唱的只是自愉自乐,随便换调换词。

她的老爸是城里上班的,总有漂亮衣服穿。那些男生,从她身边经过,眼睛老是在她身上留恋。她告诉我发现有人在偷偷看她。那是真的。前排的小个子男生,在我同桌唱歌的同时,把歌词记在纸上,鼓起勇气回头问她,歌词对不对。看着他不时的回头偷窥,胆怯的欲言又止都样子。和赵雷歌中的情形,竟是一模一样。

“仅有辆进城的公车,

还没有咖啡馆和奢侈品商店,

晴朗蓝天下,昂头的笑脸,爱恨简单。”

我们村真的有一辆进城的公车,这么巧合。由于我们村是和邻县的交界,又是两个地区的交界。离县城很远,还不如离邻县近呢。所以,一直都有直接到县城的公车。经常停在家门口,那种一下车就进家门的感觉,现在依然存在着。

那时,没有奢侈品店。而我们村里,像麻雀一样五脏俱全。一应的用品,不上城里照样可以买齐。虽然有便利的车,我却是没有去过县城。

那时的日子,真的简单。有蓝天,有四季,出门是集市,几步就是学校。没有多余的奢望,看着秋风来了卷落满树的叶子。每天早上起早扫洒院落门前。春来在院中种满十样锦,菊花,大丽花。野外回家总要带几束野花,插在窗台的玻璃瓶中。简单便是所有的一切。

“钟声敲响了日落,

柏油路跃过山坡,

一直通向北方的,

是我们想象,长大后也未曾经过,”

钟声,在记忆里,只是校园中老槐树下吊着的钟了。她每天敲许多次,上课下课。学生们用,村里的人,也用。妈做饭就是听着钟声的。下课钟敲过,妈就赶紧从聊天作针线的人堆里站起。边收拾边说,不敢坐了,赶紧回家给学生做饭呢!

赵雷的村子里,莫非也有一个同样的钟吗?要不怎么会知道钟声把日头敲落呢?

这所有的一切画面,都保留在记忆深处。长大后再未遇见。直到在这首歌里,再次相遇。

“爬满青藤的房子,

屋檐下的邻居在黄昏中飞驰,

秋天的时候,柿子树一熟,

够我们吃很久,”

我们的房子没有爬满青藤,只有房子前的葡萄架,也没有柿子树。别的地方风俗不清楚。只知道我的老家,柿子树是不让种在院子里的。因为柿音同事,可是南边的山坡上有许多柿子树。

那都是有人家的,不能随随便便的摘。但是,主人看的再密实,也有倏忽的时候。有一次,就被姐姐偷了几个回来。看着黄登登的样子,口水流了下来。迫不及待的咬下去,却涩的难受。才明白新摘的柿子不可以直接吃。后来从妈那里才知道,要放在麦子里脱涩,或者等霜打过才成。

那种味道,现在还依然记得。那种场面依然在心里仿佛昨天。一动舌头,似乎涩味还穿过时空保留在舌尖。

“收音机靠坐在床头,贪玩的少年抱着漫画书不放手,

陪我入睡的,是月亮的忧愁,和装满幻梦的枕头,沾满口水的枕头。 ”

收音机,是那个时候特有的东西。许多的评书都是从里面听来的。岳飞传,杨家将,萍踪侠影,鹿鼎记,,,好多啊!那时的收音机,和现在的网络的作用是一样的。相比之下,在少即是多的理论下,那时获得的东西,比现在不少。最有味的,是收音机放在耳边,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嗡嗡一 般,听益友电台和台湾电台的歌曲。心里有无尽的好奇,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说话和我们的口音那么不同?却有那么好听的歌,现在还记得听忠孝东路走九遍的情形。

听收音机的好处就是不知道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才会遇见,所以在当时就很用心专心的听。经常听一遍记住了旋律,再后来遇见卡带或CD的时候再买。

至于床头的书,我放的不是漫画书,是连环画。真的爱死了。特别是红楼梦,都是精细的工笔画的。没事了,常常用透明的薄纸,蒙了去描红。直到后来被老爸一把火烧了为止。可是那种爱,至今还在,在微信号里关注着老连环画的号。大概那个作公众号的人,也是痴迷的人了。

这一切,都回不去了,只能在梦中重温。装满梦幻的枕头,沾满口水的枕头。小时候,是梦想无限可能的未知,现在是梦回过去的时光。只有梦,才具有时光穿梭机的功能,连接过去未来。

把赵雷的词完全的仔细拆解后,忽然发现,他所列举的物象,恰恰是那一代人共同的回忆。这些东西,不属于他一个人,是属于一个时代。像一部小说,他只负责人物设定,不负责背景设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背景套上,自己就是歌曲的主人了。

不知是特意为之,还是无意巧合。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这首歌痴迷不舍了。他只是提供的关键词,我却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记忆。所以每次听,我都沉迷在自己的少年锦时里。

少年锦时,我想,会一直爱下去的。他记录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往事。直到老去,随风而逝。

2016.8.17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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