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这个《人民的名义》里可怜到不堪的凤凰男

文/一木

最近,家家说《人民》,人人骂同伟,所以一木也忍不住看了《人民的名义》。不仅看了电视,还看了书。

说实话,看完后,留下最深印象的竟然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这个不要膝下黄金的男人,这个不择手段的权术者,这个没有底线和良知的野心家;同时,他又是一个农家的孩子,一个可怜到不堪的凤凰男,一个被命运无情玩弄的才华横溢又高傲无比的孩子。造物主为什么一定要把两者放到你祁同伟一人身上啊?一木为你心酸无比!

01农家少年意气风发

一个农家少年,走进高等学府,读到汉大法学系硕士,做到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成为恩师高玉良最为欣赏的得意门生之一,那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憧憬未来仗剑天涯。这段时间,应该是祁同伟人生最为幸福最为充实最为意气风发的人生高光时段。

此时,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难都是值得的,清贫的生活也是甜的,吃不饱饭灵魂也是昂扬的,面对女神再自卑骨子里也是自信的。此时,他一定充满了对父母对支助他的亲戚对给予他温暖的朋友满怀的感恩。此时,他终于与家境显赫的侯亮平、陈阳、陈海成为了校友,并且光芒丝毫不逊。

02不幸遭遇人渣父女

命运之神说:祁同伟,你的命运现在开始走向苦海。于是,苦海就来了。于是,人渣父女登场了。

梁璐——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之女,喜欢自己的老师,被搞大了肚子,对方为了出国发展抛弃了她。她为了报复为了证明给对方看——自己能找到一个更帅更年轻更有魅力的男人——主动走近祁同伟。完全不是因为爱情,只是一个习惯了予取予求的高干之女在爱情失败后希望找回场子而已。如果真的找回了,或许很快他就会甩掉祁同伟,如果这样,也好。

但是,命运之神如果要作弄你,你是无处可躲的。

祁同伟这个家境卑微的寒门学子偏偏心高气傲,偏偏对这位大自己十岁的省政法委书记之女不予接受,整整三年都不为所动。这彻底激怒了这个被情人抛弃的怨妇,将满腔恨意全部发泄到祁同伟身上了。

于是,她伙同他的父亲梁群峰在祁同伟毕业之际做手脚,将汉大高材生兼学生会主席祁同伟发配到了一个偏远山区的乡镇司法所,将祁同伟喜欢的女生陈阳分配到北京——这跟渣男求爱不成泼硫酸有何区别?下手的居然竟还是位居高位掌管政法的书记!

对一个农家孩子,大学毕业分配可以说是决定他整个人生的最关键最重要的大事。仅仅因为追求被拒老羞成怒就敢毁掉就敢践踏人家的整个人生!这究竟变态到了何等程度!这就是没有约束的权力一旦在人渣手上的可怕与恐怖之处!

事后,梁群峰和高玉良解释:这是为了锻炼祁同伟。梁璐辩驳:她是替祁同伟和陈阳考验爱情。

真是恬不知耻的一家人!

真是虚伪到极致自私到极致的一家人!

真是满口仁义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一家人!

真是恶心他妈开门恶心到家了的一家人!

03绝望之下困兽犹斗

祁同伟来到这个乡镇司法所,整个司法所加上他一共三个人,司法所的所长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大学生,如今却是一脸沟壑满头白发,祁同伟几乎绝望地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

我不甘心!他对命运这么说着。

他没有屈服,他开始了一个人与命运的对抗。

他为了能够见到陈阳,为了走出这个偏远的乡镇司法所,他自愿加入了极度危险的缉毒队,曾经在与毒贩恶战中身中三枪,差点把自己年轻的命都搭了进去。他由大学里的高材生又变成了缉毒英雄。

然而,在权力面前,立功又怎样?英雄又怎样?梁家父女依然可以死死地把你幸福之门堵住,不留一点缝隙。祁同伟是经历了多么深刻的绝望才说:“英雄只是权力的工具,穷人精英只是贵族的玩物而已”。

始终,他都只是权力玩物下的一条狗。

04虚幻爱情终究成空

应该说,陈阳是给过祁同伟真正的温暖的。一个高干子弟——老革命兼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的女儿,不计门户差距,给他买了第一双运动鞋,给他接济,也表现了对他的情意和欣赏。我深信陈阳在大学期间对祁同伟的这种感情是真实的,并且是一种纯粹的不夹带任何其它因素的真正的喜欢、认可甚至钦慕。

那时的祁同伟朴实又敏感,还带些自卑,他喜欢陈阳,但那时他太穷了。“吃不饱饭的穷孩子,哪有资格去谈恋爱?”祁同伟应该是有责任心的,这从他工作后对待他的那些穷亲戚可以看出来。他或许认为,等毕业后他有了承担这份感情的能力再与陈阳真正开始应该是最完美的吧。

事实上,他后来为了与陈阳在同一个城市,他真是豁出命了。但,走入社会后的陈阳以及陈阳的父亲陈岩石,为祁同伟做的很少。所以,后来的祁同伟最恨的不是梁璐之父梁群峰——因为他认为梁群峰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整他——他最恨陈岩石。他命都差点丢掉立下战功成为缉毒英雄,只为去北京工作能与陈阳一起,但陈岩石置之不理。陈岩石真的仅仅是不愿意动用公权做私事?深入一想,一个省政法委书记为了女儿这样去迫害去整一个农民家庭出身的大学高材生和缉毒英雄,你陈岩石为他说一句公道话顶撞一次上司梁群峰难道不是伸张正义?恐怕他骨子深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找这个农家子弟祁同伟吧?作为父亲,他的选择是对的,从侯亮平夫妇的谈话中我们可以得知:陈阳后来的工作和生活都非常好!陈阳走入社会后,那份曾经对祁同伟的感情在理智面前估计也不怎么牢不可破吧?

高玉良是真正的智者,他点拨祁同伟:“你和陈阳中间没有梁璐,你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为什么?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祁同伟回应:“也是,门不当户不对嘛,人家是要拯救天下,我想的也就是救我自个儿了。”或许,聪明的祁同伟也懂,或许是不愿意承认吧。他宁愿相信:“上帝给了我一个天使,但我把天使弄丢了。”谁心中没有一点理想主义呢?祁同伟有,陈阳也有。

但是,理想过于奢侈了,虚幻爱情终究成空。

05惊天一跪死过重来

宁可扭曲如蛆虫,不可卑微如尘土。这是祁同伟后来生命的写照。

祁同伟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不得不屈服反过头像梁璐示好。虽然他明白——梁璐父女一直是迫害他的罪魁祸首。但在权力面前,他终究还是低头了。

但是,梁璐因为曾经追求祁同伟被拒,心头已经生恨,虽然她并没有真正爱过祁同伟。为了释放自己的心头之恨,她要祁同伟在千万人的汉大操场上下跪向她求婚——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变态的女人啊。祁同伟真的跪下了。这一跪,正如梁璐说的,祁同伟的心彻底死了,而这个偏执的女人居然心被激活了。

或许,如果没有这么一跪,祁同伟不会这么被扭曲,甚至,他们在婚姻通过长时间的经营慢慢建立感情也不一定。

有些女人,是自己作死的。这叫:命由心造。

对梁璐以后的痛苦,一木忍不住欢喜地说一声:活该!

本来屈服了的祁同伟,再次走上了与命运的对抗。从此,他的人生只做一个事情:对抗命运!不向命运屈服!

他的身体跪下了,但他本来高傲的内心却立挺得笔直!甚至因过于立挺而撑破了骨子深处的良知。

因为这一跪,一定在祁同伟骨子深处埋下了这么一个念头——“包羞忍耻是男儿”;这一跪,曾经的祁同伟死掉了,另一个祁同伟诞生了。

06内心孤独无处可诉

凤凰男总是孤独的。比如祁同伟,比如李达康。

因为,跟有些人不想说跟有些人不能说跟有些人不愿说。

对不懂你的人不想说。比如,祁同伟一定不想对侯亮平说内心深处的话。侯亮平属于权贵二代,天生有优越感。因此他明知道祁同伟下跪的真相也会在恩师高玉良家聚会时肆无忌惮地调侃祁同伟,他会和年级轻轻就在中纪委职位不低的妻子闲谈时嘲讽祁同伟的理想抱负是纸糊的;在他妻子看来,梁璐父女当年对祁同伟可以毁人一生的行为也仅仅是轻描淡写的“权力小小的一任性”,她只是同情和她一样是权贵二代的梁璐,觉得她可惜了反复被命运捉弄。很反感侯亮平这个主角,觉得他很假。至少在对待祁同伟命运这件事情上没有一种本质上骨子里的深度善良和深刻悲悯。只有平民出身的人才会同情平民的苦难——或许,这就是阶级情深?对亲人不能说,祁同伟的亲人是农民,见识阅历有限,根本不懂社会上复杂的事情,多说只会给亲人带来担忧而已。对泛泛之交的人又不愿说,内心的隐私谁愿意让一个不太想干的人知道太深?

祁同伟不像侯亮平、陈海他们,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予以支持。而他,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相反,他是所有亲人依靠的对象。

真正懂他并怜悯他的只有他的恩师高玉良。这个曾经的大学良师如今的政坛智者,因为历经了太多风雨,他洞悉这个自己得意门生的内心之苦。他也发自内心痛惜地对祁同伟说:曾经的那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少年哪里去了,那个身中三枪无怨无悔的缉毒英雄哪里去了?

平民的子弟千万不要真正希望去交一个权贵子弟,因为一定是没有交集的。权贵子弟们交朋友要么是为了好玩,要么是为了交换,而平民的子弟交朋友是为了强大自己找人抱团取暖。对权贵子弟来说,他们从没有受过磨难,他们从骨子里不需要抱团取暖,他们需要的是在开心的基础上更加开心,在快活的基础上更加快活。

所以,祁同伟真正的情人兼朋友是同样平民出身的高小琴。

07人性扭曲不归之路

一跪之后,祁同伟走上了人性扭曲的不归之路。

从此,他展现的是一个拍马逢迎、给领导哭坟、为陈岩石干农活的投机政客;一个决绝狠毒、撞杀陈海的凶残幕后指挥者;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令人鄙视的政坛小丑。

他确实获得了一些成功,比如,他平布青云在比较短的时间上位到了公安厅厅长。但是,他的内心彻底扭曲和异化了。

怪谁?当然,他自己有很大的责任。但,他成长的环境注定了他格局的有限,他做不到淡看人生成败与起落,尤其是被权力玩弄得像一条狗一样后。

他有对人生认识深刻的一面,但从来没有达到那种“看山还是山”的从容境界,这也是他老师高玉良送给他《好了歌》的良苦用意。

他说:“陈老整天唱高调,说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娘胎里来,到坟墓里去!”但他依然很在乎人生的输赢。他说:“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由着自己性子来啊,但我们没有资格,我们没有那种有权有势的老子,个性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品,真心玩不起。”但他却从来没有彻底向现实屈服过,他内心深处一直没有真正甘心过,他的个性从来没有真正被磨灭过。

他由衷地对侯亮平说:“历史就是英雄创造的,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创造的,和人民没有关系。”他对梁璐说:“我是拼了命的要把我失去的尊严给夺回来,我不是一个马前泼水的小男人,所以我犯不上在女人面前就趾高气扬的,我要的是这个世界在我面前低头!”这又是他的另一面,内心狂妄傲慢。

一个狂妄傲慢的农家子弟,偏偏能力出众才华横溢,偏偏又受尽磨难,被权力无情玩弄,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傲慢、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逼迫,共同造就了这么一个异化的祁同伟。

08顺命者悲逆命者死

顺命者,悲;逆命者,死。祁同伟或许真是命运的玩物。

如果他不是一个高傲的人,认同了命运,在那个乡镇司法所默默地干一辈子,他不会变成被人唾骂的坏人和小丑。但,他内心一定悲苦。

他一定要努力做《天局》里那个以自己为棋子、以生命为代价、不屈服于命运、一定要胜天半子的敢于逆命的人,那么,等待他的一定是死亡。

不得不承认,就像赵东来评价他的一样:这个祁厅长,骨子里够硬气的!

虽然他最后成了一个坏人,但毕竟,临死前,他来到了自己成为缉毒英雄的地方,大喊一声: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审判我!去你的老天爷!然后饮弹自尽。

他至少死得像一个英雄。或者说,他至少做了一回对抗命运的失败的英雄!

这个时候,死去的梁群峰如果泉下有知,会忏悔吗?那个还活着的梁璐,会忏悔吗?

叹哉同伟!惜哉同伟!悲哉同伟!怜哉同伟!恨哉同伟!

09一点担心

网友错错错920721一段话一木很有感触:“要反思的应该是整个社会,是既得利益集团,你们不要太决绝了。压制底层百姓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有底层人经过重重磨难与屈辱冲到了前台,又被你们联手以人民的名义绞杀,完了还要泼人一身脏水,让人身负骂名,万劫不复,到底是谁更狠,一目了然!面对祁同伟们这样的悲情结局,我似乎听到了宋江那一帮反贼玩完后,大殿上高太尉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似乎听到了不安分的猴王被五指山镇压后,凌霄宝殿上那些诸般仙佛的大笑!这笑声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同一个冰冷的声音:龙生龙、凤生凤,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呼?你们这些底层屁民还是安稳些,好好听话,表瞎折腾了。想翻牌,你还太嫩,看到了没,祁同伟就是下场!!”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比腐败更加可怕更加绝望的是阶层的固化!

高高在上的权贵们越来越显得优雅与高尚,受尽磨难的穷人们为了改变命运费尽心思越来越显得庸俗和猥琐。

现在阶层固化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曾经,平民的子女们,在清华北大等高校里与权贵的子弟可以同堂竞赛,但现在,平民尤其是农民的子弟走进一流学府的数量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如果你也是平民,也是普通老百姓一个,应该为社会上的同伟们呼吁。如果我们都放弃了呼吁,以后平民子弟们可能会将慢慢彻底失去走入上层社会的机会了!

10赋诗一首,悼念祁同伟

悼祁同伟

天之骄子出寒门,困苦如堆笑相迎。

家徒四壁怀壮志,一往无前走泥泞。

学生会里锋芒显,指点江山有欢欣。

才华横溢惊四座,风采卓绝让人倾。

恩师慧眼识才俊,美人激赏也叮咛。

前程似锦家人喜,破茧将成似凤鸣。

命运悄然来作弄,突然天日变狰狞。

顺命则悲逆命死,一声枪响如梦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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