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了狗的青春】(连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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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想到这我再次给林杰他们跪下了,我觉得尊严对于我来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跪下之后我用双手支撑着地面,泪水已经不是单纯的往下落,几乎都已经连成线了。

   “求求你,还给我,把我的通知书还给我,我给你们跪下还不行吗!”

   我浑身都在颤抖,支撑在地面的双手也在颤抖,这条林荫路是学校外面最漂亮的风景,这里来回路过的人非常多,我这样的动作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我,可是我都已经麻木了。

   我体会不到别人的眼神,看不到他们的嘲笑,此刻我只有一个想法,把我的通知书要回来,然后回家,再也不出来,直到大学开学!

   一看我又跪下了,林杰一脸的无奈:“怎么又是这招啊,我说我枫哥啊,你他娘的敢不敢换个套路啊?你跟谁俩打苦情牌呢?”

   林杰气急败坏,暗骂了一句妈的!直接把通知书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下去!转身蹲在一旁抽烟。

   我看着我得通知书在地上,我仿佛看到了希望,我几乎是爬着到我的通知书面前,伸手去拿,我颤抖着双手,马上就拿到了,可突然一只大脚,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

   就那么短短的几公分的距离,却显得那么遥远,我抬头看了看,是姜文彬,是他一脚踩在了通知书上。

   我去扳他的脚,我多希望他能轻微的高抬贵脚,把通知书还给我,可是我想多了,姜文彬见我扳他的脚,直接吼了一声滚,一脚揣在我的脸上,踹的我直接飞了出去,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树林的环境很好,树上经常停歇着过往的小鸟,姜文彬的一声吼,瞬间吓走了大片栖息的小鸟,我躺在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俨然已经感觉不到脸上得疼痛,应该是直接肿的已经麻木了,只感觉整张脸都不是我的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不想起来了,我只想静静地在地上躺着,生活,太累了。

   可是上天偏偏就在玩我,连躺着都不消停,姜文彬他们又走过来,蹲在我头的旁边,一只手敲打着我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我也没有反抗,何况打的根本不疼,或许是我的脸早就麻木的原因,我的眼神空洞洞的,灵魂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完全就像个行尸走肉。

   见我没反应,姜文彬又不乐意了,直接拽起我的头发,拽到一半又狠狠的按在地上。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死!”

   只听咣当一声,我的脑袋就磕在地上,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天空都在旋转,眼前看东西也逐渐模糊,我都怀疑在折磨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姜文彬仍旧是蹲在我的旁边,随手拽了根毛毛草含在嘴里:“林枫,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之间还有什么约定你没办到啊?”

   我知道她说的是林然的事情,可是偏偏林然离家出走了,就算我想找也找不到,可是我知道就算我这么说,姜文彬他们也不会信的。

   “我表姐她,离家出走了。”

   我刚一开口,姜文彬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打在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火辣辣的麻木:“你少他么来这套?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了你?”

   我没有说话,而是楞楞的看着姜文彬,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助,更有深深地祈求,情绪的崩塌击垮了我所有的防线,我苦笑着抿了抿嘴,突然笑了,笑的很凄惨:“你打死我。”

   “什么?你说什么?打死你?我草你以为老子不敢啊?”

   在一旁抽着烟的林杰听着这句话,感觉我是在挑衅他,直接把手里的烟头一扔,上来朝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嘴里还一个劲的骂着很难听的话。

   我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由于一整天没吃东西,哇的一声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没有一点食物,顿时姜文彬他们就一阵嫌弃,捂着鼻子觉得恶心。

   姜文彬皱了皱眉,把通知书窝成纸团扔在我脸上,起来带着人离开,说实话我这吐的味道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估计姜文彬在多待一会都能中毒!

   看他们走了,我艰难的爬起来,坐在地上,看着我那被揉成纸团的通知书一阵心疼,我颤抖着双手把通知书展开,经过无数的摧残,这张纸已经伤痕累累,看着上面写着林枫两个大字,我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没有了,感觉刚才挨得所有的打都值了。

   我把通知书贴在胸前,紧紧的抱着,良久,我才缓缓的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咬着嘴唇,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我能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回家里,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下班了,在进家门之前,我先自己调整了一下自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打开门,我妈也猜到是我回来了,直接围裙都没摘就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的兴奋!:“枫儿,你回来了,快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妈看看!”

   这估计是从小到大我唯一让妈骄傲的地方,尽管考上的是本市最烂的大学,但起码有学上,能拿到文凭,最重要的是可以离开姜文彬他们,这比什么都强!

   可是我有些扭捏,咬着嘴唇,通知书都快被姜文彬他们踩烂了,我怎么拿出来给妈看?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我不想让她担心!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学校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艾呀,别看了,就是一张纸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我表现的有些不耐烦,不想让妈妈体会到我心里的痛苦,妈妈从来都没有生过我的气,一直都是在包容我,但是这次可能是妈妈太高兴了,太想看看我的通知书就多说了一句:“我儿子的通知书,那我看看还不行啦!”

   看老妈这么执着,我不知道突然哪里上来一股火,嘴也没把门的,直接脱口道:“哎呀,你烦不烦啊?说了就是一张纸!你看什么看啊!”

   说完,我直接头也不回的进房间,我不知道妈妈听完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老妈愣在原地,良久,没说出话来。

   进了房间我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有些失神,我暗骂自己无能,废物,在学校从来不敢跟别人发火,别人打我我没脾气,骂我我也没脾气,我却对一直包容我的妈妈发火,我真不是人。

   我仿佛能体会到妈妈的心酸,伤心,委屈,过了一会,妈妈过来敲门,告诉我吃饭了!

   我也没有出去,我说我不饿,我不知道我出去之后怎么面对妈妈,怎么面对这个从小就把所有的爱都付出给我的妈妈!

   后来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我房间的门响了一声,老妈走了进来,翻出了我的通知书,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抹泪!

   那个时候我已经醒了,但是我不敢动,后来妈妈哭了一会就走出了房间,然后我才敢睁开眼睛,突然委屈上心头,泪水再一次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妈妈向往常一样给我做饭,只不过今天多加了鸡蛋,妈妈的眼睛是红肿的,我知道妈妈应该也是哭了一宿。

   见我出来了,妈妈强挤出的笑容,在我看来,妈妈笑的很苦涩,很疲惫:“睡醒了,快过来吃饭了!”

   我站在原地,鼻头突然一阵心酸,我紧紧的握着拳头,嗓子也沙哑了:“妈……”

   所有的话,所有的亲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诉说,到最后,都凝聚在这一个字里,这个字现在显得太重了,他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妈妈突然笑了,漏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对昨天的事一字不提:“快把鸡蛋吃了,有营养,对身体好!”

   我知道妈妈也看的出来我昨天挨打了,说出来怕我自尊心太强,只好用行动来关爱我。

   我内心的酸涩越来越浓,我承受不了这么伟大的母爱,我仍旧对昨晚冲妈妈发火的事愧疚,偏偏妈妈对我超负荷的好,她从来不舍得怪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就是个畜生,就是个废物,我再也受不了了:“妈,我错了,妈,我对不起你!妈,我不是人。”

   我直接跪在了妈妈的面前,一个劲的打自己嘴巴子,那时候的我根本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愧疚和苦涩已经占据了整个神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对自己的妈妈发火。

   妈妈看着我这样,满心的疲惫和心疼都写在她脸上,赶紧把我扶起来,抚摸着我的头:“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爱你爱谁?”

   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突然理解了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的真谛。

   从那一刻开始,我暗自发誓,没有人可以在欺负我的妈妈,我一定要让我们家过上最好的生活。

   说着,我赶紧坐到桌子上去吃鸡蛋,我都好久还吃到鸡蛋了!有鸡蛋吃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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