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祝福的葬礼

          愿逝者安息,生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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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看着父亲的身体从槽口通往火化炉,直到渐渐看不见,看着操作工人关上火炉外面的盖子。

他似乎在看一项工作,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觉得身体迅速被抽空的感觉。父亲被放入火化槽口的一瞬间他有片刻的难过。

但是看到那个苍白而衰老自己讨厌了三十年的脸,虽然此刻紧闭着双眼,但是他依然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屑。

内心迅速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这种难过不是因为父亲的离去,更确切的说是因为即使父亲最后离去也没有爱他的难过。

听着一阵“咕噜噜”沉闷的响声,他才转过身子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外面左边一排长长的椅子上坐着几个父亲学校的同事还有已经工作的学生。

他们看到林斌从火化操作间出来,招着手示意让他过去。林斌迟疑了一下没有过去,径直走到右边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连父亲的同事也有点讨厌。回头看到大哥林军走向了招手的人们。

虽然今天他们来是为父亲送行的,自己应该主动过去,但是想到父亲他一点都不想主动,更不想理他们。

想到这儿林斌往后挪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背和头尽量全靠在墙上。虽然墙体的冰凉突然让自己打了一个寒战,但是更大的困意袭击了他的全身。此刻他感觉到疲惫不堪,浑身无力。

他闭上眼睛想休息片刻,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侧面投射过来的一双双眼睛。这些眼睛有着审视与怀疑。

还有大哥每次紧紧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烦透了。

他闭着眼睛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头微微靠着墙向上扬起来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脑海里的思绪开始飘的很远……

-2-

“斌斌”你爸爸刚来电话了,等你考完毕业考试,就会接你到他哪儿去读初中。正在吃饭的林斌听到姥姥说的话,赶快说到:“姥姥,我还是在这儿读初中吧,我不想离开你。”

姥姥宠爱的抚摸着他的头说:“姥姥年龄大了,学习上帮不上你什么忙。你爸爸的大学有个附中说是很好,你去哪儿读书将来会有出息的。”

“反正我不想去爸爸哪儿。”

“斌斌听话,毕竟你是你爸爸亲生的,他也希望你将来好。你看姥姥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去你爸哪儿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姥姥说完这些红红的眼圈。林斌默默的吃起饭来。“你爸终于熬出头了,只是你妈命短没有享福的命啊……”

听着姥姥叹息的声音,林斌心里也很难过。自从五岁多母亲去世他一直就和姥姥生活在一起。

整整七年没有离开过姥姥。至于爸爸更觉得像个外人,这七年他只在寒暑假看见过七次,。虽然每个月会打几次电话问问他的学习,但是林斌觉得有没有无所谓,只要姥姥在就可以了。

很快毕业考试考完了,林斌快活的像只小鸟。每天自然睡醒吃着姥姥香喷喷的烙饼。再不用早早起来赶着去上学。

这种惬意的生活在七月中旬闷热的傍晚嗄然而止。

-3-

那天他和几个同学相约去池塘捉鱼,因为没有经验,一整天每人才捉了两三条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他们只好各自回家。

当他饥肠辘辘的赶回姥姥家大院时,远远看到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林勇。那是他弟弟,知道爸爸已经来了。

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自己快乐的心情一下跑的无影无踪。

看着这个在七年前跟前跟后走不稳的弟弟,如今长的快赶上自己了。虽然这几年见过几次,却没有一丝亲近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陌生。

走到门口想好说的话只剩下“走,进去吃饭吧。”“嗯”听着身后传来低低的回答声。林斌头也不回大步走入院子。

大声叫到:“姥姥,我回来了。做什么饭我快饿死了。”“来的正好,快来吃吧!呵呵。”

听着姥姥爽朗的笑声。林斌快速跑入房间。正好和出门的父亲撞了个满怀。父亲皱着眉头瞪着他。

“爸爸好。”

他赶快走到姥姥旁边给她看捉来的鱼。“斌斌好棒,都会捉鱼了。明天给你和弟弟做鱼吃。”奶奶笑呵呵的接过他手里的鱼。

递给他一个盛满饭的碗催促到:“饿坏了吧?快去吃。”他开心的接过碗,准备坐下来吃饭时,听到父亲说:“你看你满身泥巴,手都黑乎乎的不知道去洗一下,就这样吃饭?”

他只好放下碗,走出去匆匆洗了个手。重新坐下来端起碗狼吞虎咽的吃起饭来,也不管父亲怎么看他。

等到两碗饭下肚,自己才看到父亲和弟弟还吃着第一碗饭。旁边的林勇不时地转着头看看他。

他知道刚才吃饭的样子估计都吓坏了弟弟。他心里想着笑出声来。看到父亲抬眼瞅着自己。就赶快打趣到:“姥姥今天的饭超好吃是不是?”转头看着林勇问道。

“嗯。”看着弟弟点头答应。他催促到:“那你赶快吃,我两碗都吃完了,你一碗还剩那么多……”

-4-

在吃完鱼的第二天,林斌随着父亲和弟弟踏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自己多么不情愿,但是不想看到年老的姥姥为自己操心劳累。更不愿意看到她老泪纵横的劝说自己。

他听从了姥姥和父亲的安排,跟着父亲回家。

对于家他没有太多的概念。只觉得自己很小时就在姥姥家,然后又被妈妈接走了。再后来一直和姥姥在一起。

所以他觉得姥姥家就是自己家。现在跟着爸爸回家。没有妈妈的家他觉得有点陌生和不习惯。

回家的第一眼他感觉像梦里,又像是小时候朦胧的记忆,这样的画面经常在他的脑海回旋萦绕。

一进门是个长长的走廊,紧挨着门的右边是个黑洞洞的卫生间,斜对面是厨房。再往前走就是右边两个房间,左边两个房间。

虽然他已经七年多没有来了。但是真实的看到这一切他觉得熟悉而陌生,自己也局促不安。

父亲也许看到了自己的不自在。嘱咐林勇带着自己逐一走进每一个房间去看看,包括厨房和卫生间。

直到父亲带他走进走廊左边的一个房间,指着靠墙的床说:“今后你就睡这张床,这间房间属于你自己的小天地,读书学习都在这儿。”

他有着短暂的开心。

很快熟悉了家里面的一切。父亲、自己和弟弟每人有一个自己的房间,独立的生活区。

他和弟弟的房间用具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床,一样的书桌,一样的衣柜。只是自己的床单和被套都是全新的。他的内心感觉暖暖的。

走廊最里面右边的房间都比他们的房间都大。被当作是客厅,他们一般吃饭、看电视都在那个里面。

-5-

“斌斌,起床怎么被子都不叠起来?你看房间扔的乱糟糟的。”听到父亲的声音。卫生间洗漱的林斌没有啃声。

“你在干嘛?”“我刷牙呢!心中不满的低声吼到。”“洗漱完,赶快去收拾你的房间。给你十分钟收拾完吃早饭,快点啊!”

“嗯。”听着命令的口吻,林斌有点厌恶。但是洗漱完赶快走到自己的房间,快速的叠好被子,收拾好书桌,把椅子上的外衣挂起来。环视了一下房间感觉整齐多了。

走到客厅看到父亲和弟弟已经开始吃早饭了。虽然是稀饭咸菜和馒头,但是他的稀饭并没有。

正在疑惑时,一脸严肃的父亲开口了:“稀饭在锅里自己去盛。记得拿上筷子。”他想不通父亲为什么给自己不盛稀饭。

在姥姥家每次吃饭都是姥姥给他盛好的。他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叠过被子。姥姥却总是笑呵呵的和他说话,为什么父亲总是阴着脸对自己说话。

笨拙的自己才发现盛个稀饭都这么费事。好不容易盛好稀饭走到客厅。父亲和弟弟已经吃完了早饭。

看着自己端着稀饭进去,父亲皱着眉头看着他。浑身不自在的他赶快坐下来吃饭。等到最后一口稀饭喝完。

父亲说:“你们两个现在放假了,这周林斌搞卫生,林勇洗碗,下周两人互换。”父亲简短的说完这些话,瘦削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林斌刚要说什么,父亲就开始催促了:“你们两个快点,二十分钟干完所有活。林斌你不知道的问林勇。”父亲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林勇麻利的收拾好桌之上的碗筷端起来就走出客厅。林斌不习惯父亲用部队上的这种方式来管理他们。站起来犹豫着往门口走去。

"林斌,把馒头和咸菜拿到厨房去。”“嗯。”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听着父亲一声声的催促林斌心里真不是滋味。

不情愿的拿起馒头和咸菜的盘子,抬头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父亲,扭头走出了客厅。

-6-

林志高的内心有着不一样的苦闷。自从七年前妻子去世,他就成了三个孩子的爹和妈。幸好开明的岳母看到他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忙不过来,主动要求带着林斌。

对于岳母他总觉亏欠很多。看着年龄越来越大住的又遥远,自己有心而无力。只好想着林斌小学毕业了就接回来自己带,让她老人家安度晚年。

看着眼前慢慢长大的两个孩子,他一心想从现在好好教育他们。只希望他们不要像大哥林军。

想起林军他的内心一阵莫名的疼痛,只剩下对他无限的厌恶。

很多年前他对他倾注于无限的爱。虽然那个时候自己还在部队上,每次只要探亲。他都迫不及待的赶快回家抱起可爱的林军亲个够。

短短的几天时间变着花样带着林军玩。临走时总要和他合张照片,带着林军可爱的的照片美滋滋的返回部队。

这些照片当时让很多人羡慕,有好多次被战友们恶作剧偷走。他都费尽心思才拿回照片。

想起那段幸福快乐的时光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想着想着微笑转瞬即逝,随即带给他无限的痛苦。

“志高,你什么时候转业?能不能早点转业回来······

听着妻子每次打来电话的询问声。他安慰道:“快了,就等一年多吧,我今年马上升正营级。明年我申请专业,你再等等啊。”

“林斌还小,林军叛逆不听话,最近不好好上学你来管管他。”“好的,我想办法回家一趟。”

“快点来啊。” 三番五次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他的内心开始不淡定了。

他知道和妻子结婚十几年了,从来不会因为是累要求过自己回家。他想还是林军的问题,向上级请了假火速赶回家。

上初中的林军已经开始逃课不好好上学了。他回家的那天晚上快凌晨才等到林军回来。看到个头快和自己一样高的林军,本来只想和他好好谈谈。

没想到林军根本不听自己说话,还说没有资格去教育他。一怒之下他打了林军一顿。林军却愤怒的冲出了家门。说从此以后再也不去上学。

懊悔的他追出去,但终究还是没有让他跟自己回家。等待两天始终不见林军的踪迹。他只好返回了部队。

从此以后只要他回家林军就不回家,就这样僵持到他转业。

-7-

果实累累的秋天终于转业的他兴冲冲赶回家。家里面的一切如同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透了他,让他措手不及。

林军因为经常逃课,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终日无所事事,他回去的那天还*被窝里待着。

妻子独自带着幼小的林斌和叛逆的林军。林斌不听话经常气的吃不下饭,消瘦的整个人都变了形。自己差点都认不出来。

妻子看到他的瞬间嚎啕大哭。他的内心愧疚而难过。

他幻想过无数次回家的场面,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过回家如此的场面。

作为一个失职的丈夫和父亲。他默默地承担起这一切。她安慰伤心的妻子,从现在起家里面的一切都有他来操心负责,让她只管休息好吃好。

他和林军促膝长谈,向孩子道歉是因为自己的没有陪伴才有了现在的他。相信在他的陪伴下会有不一样的他,希望一切重新开始。

也许是因为他的真诚打动了林军,林军开始有点悔悟。在他的再三承诺下十五岁的林军重新从初二复读。

妻子的身体也在自己的精心照顾下,慢慢好转起来,脸色渐渐变得红润。死气沉沉的家庭,渐渐也有了久违的温暖。

他的努力下这个家慢慢充满神气。他们又一次迎来了新的生命,第三个小孩的到来。虽然妻子希望是个女孩,但是看着这个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的男孩子 ,心里满是欢喜。

但是自从第三个孩子出生后妻子的胃病又开始犯了。经常疼痛时不吃饭,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好多次劝妻子一起去医院看看,她每次都拿孩子小来推脱。吃点止疼药来缓解止疼了事。

直到有一次晚上疼得实在不行了,看着他苍白的脸,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林志高二话不说背起她直往医院奔去。

经过医院彻底检查,医生看着检查的各种单子,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说必须住院治疗。妻子想着出生半岁的林勇没人照看,死活不住院。

最后和妻子商量让她母亲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就这样她看到母亲来了才安心的去住院。

这次住院,妻子再也没有回到家里,再也没有看看最小的孩子林勇……

林志高每次想到这儿就会泪流满面。

妻子的病应该早点去检查也许她不会走的那么快。妻子因为胃癌晚期住院后不久开始昏迷,最终不省人事中撒手而去。

他纵使哭得肝肠寸断,医生也没有挽回妻子的生命。

看着嗷嗷待哺的林勇和其他两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孩子。他只好肩负起做母亲和父亲的职责。强压着心中的悲痛陪着孩子们慢慢长大。

-8-

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们,他一度劳累的上班晕倒了。好在那年林勇的姥姥看到未满一岁的外孙子。想到一个男人照顾孩子有诸多不方便,执意带回去帮着带大。

体会过自己从小失去父母的辛酸。他再不愿意让幼小的林勇去走自己同样的路。最后决定让姥姥带着林斌。

林斌快五岁了乖巧而听话,觉得姥姥带着也容易点。当时想等到林勇上幼儿园就会接林斌回来。

只是好多事不是当时想的那么简单。

随着林勇的一天天长大自己的工作却越来越繁忙。林勇从托儿所到幼儿园他一直是个无微不至的父亲。他把两个孩子缺失的父爱全给了他。

林勇懂事听话,他觉得付出的一切辛苦也值得。

林军自从母亲去世后,似乎慢慢懂事了。虽然不太爱学习,但是再没有让他多操心。高二那年,他又私自做出决定不想继续读书,非要去参军。

不管给他怎么说,他一点都听不进去。最后妥协只有让他去当兵。当时想部队上让&吃点苦也许他才会成熟起来。

就这样林军最终还是没有读完高中,却走向了参军的道路。等他送走了林军,林勇开始升入小学,自己从一个学校调入到了另外一个学校。一切又重新开始,去适应新的工作、去熟悉新的同事······

只觉得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一点闲暇的时间。

直到去年自己的工作岗位重新调整了一下,才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复员的林军被安置在了地区的一个钢厂上班,他才觉得喘了一口气。

只有这时他才有时间关注林勇的学习。还有马上小学毕业的林斌总让他远远地揪心。

虽然他不爱说话,也不会表达对孩子们的爱。但是他想一定要把林勇和林斌的学习抓好,将来让他们考好大学,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骄傲。

抗争了很多年的林军终于上班了。因为单位在地区,他一般也不怎么回家,只有节假日偶尔回来一下。

他的内心对林军有着更多的怨恨。总觉得妻子的病都是因为林军气的。如果林军懂事听话也许妻子不会得上胃癌。

就这样他把这种怨恨渐渐变成一种对他的冷淡。他们很少交流,林军渐渐地也很少回家了。

-9-

“林斌,看着我怎么来运球。”林志高熟练地排着篮球左右晃一晃,向前大步跨走“一、二、三······”只听到篮球撞击在篮板上“咚”的一声顺着篮球网垂直落下来。

林斌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林志高。林勇快步跑过去接上篮球,反复的来回拍着篮球,接着也开始数着“一、二、三”使劲向篮球架子上抛去,篮球擦着网边落在地上。

“好,林勇不错。再用点劲就好了.”"林斌,你运球上篮。”林斌接过林勇抛过来的篮球,慢慢向前运球。“快点”听到催促声,他快步向前跑起来,篮球不听使唤一下向旁边滚远了。

“两周了你怎么还连个球都运不好?”听着父亲的训斥。林斌颓丧的向篮球架下走去。

“你干嘛去,赶快去捡球啊。”“我想喝点水。”林斌拿起篮球架下面的水瓶“咕咚、咕咚”大口喝着。

眼睛斜着瞅到了父亲正在狠狠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装作无所谓,继续喝着水。

“这些苦都受不了”林斌知道父亲在说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索性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林志高看到林斌对自己的说话根本不理睬。心中火冒三丈。“林斌——过来。”听着父亲大声的怒吼。

林斌不情愿的走过去。

“你看你这样子,干啥都没精打采,连玩都玩不好,你还能干啥?”“我就不喜欢打篮球。”林斌低声说着。“那你喜欢玩什么,拿出一样你玩的好的。”

“我的游泳挺好。”“你在池塘里扑腾几下就是游泳好啊。”看着父亲这样诋毁自己,林斌也生气起来。

干脆说到“我不玩,先回家了。”说完一转身就给了林志高一个背影。

林志高一怔,正想发火去追。念头在脑海中一闪,想到了多年前和林军的一幕。只好暗自叹气。

感觉几年不再一起生活的林斌让他束手无策。姥姥的溺爱让他好吃懒做,家务活一点都不会做。虽然已经二十几天了,慢慢让他学会干家务活,学会整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上进,只知道敷衍了事干完活。干啥事都粗糙,总是不爱听自己的话。

他不知道怎样做林斌才能听自己的话。

看着站在身旁乖巧的林勇,他的内心有着少许的安慰。只有林勇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也许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原因吧,他对林勇的感情深过林军和林斌的感情。

林志高对林斌抱有希望。虽然淘气点但很聪明。小学虽然没有陪伴但是学习成绩一直非常好,年年获得学校的三好学生。他相信在这个自己工作学校的附中上初中他一定会有出息的。

-10-

暑假马上结束了,林斌迫不及待的想上学。更确切的说想赶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林志高给林斌准备了全新的衣服和学习用具。希望林斌一切重新开始。

林斌带着喜悦的性情,在初秋早晨迎着阳光走向新的学校。走向新的希望。

他的内心充满渴望,他多么想赶快多认识一些同龄的小伙伴。想和他们一起尽情的玩耍······

正常上班后林志高开始单位和家之两点间忙碌起来。早晨六点准时起床给两个孩子准备早餐,六点半两个孩子起床、洗漱、吃早饭。

七点他们准时出门,他会顺路送他们去学校。中午一般来不及做饭只好带两个孩子去自己学校的食堂吃午饭。这样节约了很多时间,他们还能赶回食堂旁边的家里睡会午觉。

他和林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有林斌不太习惯睡午觉,渐渐的在自己的坚持下也开始了睡午觉。

直到那一天,下午下班后他匆忙在学校旁边的菜市场买了菜赶回家里,看到董事的林勇放学已经回家开始写作业了。自己像往常一样赶快做饭。

做好饭已经是晚上的七点了,但是林斌还没有回家。有点担心的他赶快去学校寻找,学校六点放学,等他赶去学校从学校的栅栏里看到操场上空无一人。

着急的他赶快又回到自己的学校。因为是大学晚上吃完饭路上有很多学生,并没有看到林斌。他只好赶快向操场奔去。

远远地看到有几个孩子在操场上踢足球,跑到近处才看清楚的确有林斌。一颗悬起来的心总算放下来。

“林斌,别玩了回家吃饭。”几个孩子在操场上你追我赶,根本没人理他。他直接跑到足球场中间,截住正在奔跑的林斌说:“回家吃饭。”

“我待会回,你先去吃。”林斌说完撒腿往傍边跑去。

“现在就回。”生气的他追过去,一把抓住他。看到父亲铁青着脸只好跟随父亲回家了。一进家门林志高大声的训斥起林斌“你看几点了,还不回家!以后放学不准踢足球。”

林斌“哐当”关上自己的房门,他不想再听到父亲的声音。林志高气急败坏的走过去对着门就是一脚。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不管他怎么喊,怎么踢门,林斌始终一声不吭,门最终还是没有被打开。

从那次开始林斌每次干什么开始躲着父亲。

-11-

林斌的学习没有林志高预期的那么好,到初三时越来越差。只有叛逆的脾气越来越像曾经的林军。

他们两个之间的战争与对抗一直到林斌初中毕业时愈演愈烈。

林斌为了住宿在报考志愿书上填了离家很远的高中。这是林志高从来没有想到的过的事。

但是高中录取通知单上的白纸黑字看的让他的眼睛模糊。

他知道教育林斌他又失败了。

林志高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辛苦用心的去管教,林斌反而离自己更远。

林斌在自由自在中开启了住宿的高中生活。这让他重新找回了原来的自己,虽然有着短暂的孤独,却也让他自由自在舒服了很多。

再不用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很多年以前他多么渴望看到那张脸。虽然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可是还是觉得亲切。除了姥姥以外,他一直盼望父亲的出现,希望回到家里。

这是他心里唯一藏起来的秘密。

可是自从回到家里,发现父亲永远还是那么冷淡。总是让自己在林勇前抬不起头。

除了自卑就是父亲满眼的一无是处,做什么都不如林勇。

耳边每天都是这样的声音。“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锅都下不干净,你看看林勇的;你的房间乱的像啥?你看看林勇的;你写的字怎么这么乱,你看看林勇的·······”

他烦透了父亲的声音,也烦透了这个没有温暖的家。他只有狼狈的逃离。

高中生活忙碌而充实,一眨眼两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林斌与父亲似乎有了更多的默契,假期里面只要林斌不愿意,林志高从来再没有要求林斌去打篮球。林斌早上睡懒觉,也再听不到父亲使劲敲门的声音。

生活渐渐进入了平静的幸福中。

林斌很快投入到了更繁忙的高三生活。在没日没夜的做题中,终于在一个周末看到父亲提着一个包到宿舍来看他。

一瞬间自己被感动,但是他表现的不露声色。父亲看到他的沉默,嘱咐他晚上学习不要太晚,平时吃好点注意身体。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他的嘴角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没有叫出声。却让自己泪流满面。

高考的志愿他填了四个外省的,最后一个志愿填了本地的。只是害怕最后考不上外地的大学,最起码还可以上一个本地的大专。

高考结束后他一直希望考到外地,离家越远越好。但是造化做人他外地的志愿一个都没有考上,偏偏被本地的大专录取了。

林志高最终知道林斌只考上了一所本地的大专后,深深叹息着对他露出原有的冷漠。这让林斌的内心更加自卑。

在这种自卑和失落中林斌默默的进入了大专生活。他的生活离家渐行渐远。虽然学校离家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可他几乎两年多没有回家。

每个假期他都开始打工挣钱,他只是不想张口向父亲要钱。他害怕看到父亲嘲笑的面孔。

-12-

“叮咚、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睡觉的林斌。看到手机是父亲打来的没有接。

他想学校放假了,父亲打电话就是想让他回家去。他早上看了两家暑假打工的单位,签好了协议,后天准备去上班。

他暂时不想接父亲的电话,等上班了再告诉他不能回去的原因。看看到了晚饭时间,就赶快起床想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

“叮咚、叮咚、叮咚······”手机又响起来。穿鞋的林斌看到还是父亲的打来的电话。犹豫的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斌,你赶快回家来,林勇不见了。”听着父亲焦急的声音。林斌脑袋“嗡”的一声。

“林勇怎么不见了?”“你快回来找找吧······”父亲带着哭声挂断了电话。

林斌拿着手机愣了一下。林勇怎么会不见呢!父亲眼里乖巧懂事的弟弟难道也会离家出走吗?他觉得有点幸灾乐祸的开心。

林斌想林勇只是和父亲赌气出走而已。他并没有太着急赶回去,下楼他先走到食堂吃完饭,然后慢悠悠的坐上车往家走去。

等回家时晚上九点了。家里面灯火通明却不见父亲。他给父亲打电话问他在哪?父亲沙哑着声音说:“我在黄河边,你赶快来。”

听到黄河边,林斌觉得心里一紧,感觉自己打电话的手都颤抖起来。林勇怎么可能与黄河扯上边!

他不敢往下去想,赶快下楼往黄河边奔去。

他们这个高校区离黄河很近,跑出学校门五十米就是一条宽阔的公路,穿过公路再往前穿过两三百米的田间小道,就是从东而西穿城而过的黄河。

这条道路他曾走过很多遍,但是今天他觉得这条路比以前长了很多,以至于他感觉到跑的双腿发软,没有一点力气。

好不容易来到黄河边,一个人都没有,夜幕中只听到黄河由远而近穿过的“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

林斌赶快拨通父亲的电话“爸爸我到黄河边了,你在哪?”“你顺着黄河往下游一直走,我在黄河边上。”“好的。”挂断电话林斌顺着流淌的黄河在田边跑起来。

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河面上,奔腾的黄河像极了一批批脱缰的的野马,低低的嘶吼着往前冲去。

林斌拼命地在蜿蜒崎岖的田边奔跑着,他想超越黄河,但总是被黄河远远地抛到后面。

终于在淡淡的月光中,远远地看到前面有几个手电筒的光照。他加快速度跑过去,看到有十几个人影,看到坐在石头上的父亲。

“林—勇,找见了吗?”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父亲摇了摇头,眼睛看向黄河边的人影。

“爸爸,你怎么知道林勇在黄河里呢?你看到了还是听到了!他也许根本不在黄河里。问问他们同学,也许在别的地方呢。”

“该问的同学都已经问过了。林勇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这次情况特殊,我总觉得别人说的对啊。”

“都是我的错。”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林斌只好安慰到:“爸爸你先别着急,你和林勇到底怎么啦?”

“我和他没怎么啊!今天早上高考第一天,他吃完早饭去参加考试。我当时还想陪他去学校。他不让我陪,想想每天他自己上学也只有五六分钟的路。所以就没去。中午我早早做好饭,可是十二点还不见他来。我就有点着急了。”

“他们早上几点考完试?”“十一点考完。等我赶到学校,学校的的大门上锁了,保安告诉我学校里没有一个学生。我赶快返回院子,想他可能在院子的哪个地方呢。但是我把院子找了两圈还是没有找到他,返回家里已经一点多了,他还是不在。”

“你问他们同学了吗?””问了,林勇今天早上根本就没有参加考试。”

“什么?没有参加考试!。”林斌听到父亲的答应自己被震惊坏了。林勇自己的弟弟那个懂事、乖巧、上进的弟弟居然没有参加考试。他从来没有想过林勇会这样。

“院子旁边废品站那个女的告诉我,早上她去黄河边时看到有个男孩也在黄河边,看到她走过来,他就顺着黄河往下游走去。”

“说是林勇吗?”林斌急切的问道。“她说没有看清楚脸,但是根据说的外形和穿的衣服应该是林勇。”

林斌一下站不稳蹲在了地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虽然他那么憎恨林勇,但是听到他不在的那一霎,他的整个心脏开始撕扯着疼痛起来。他迅速的站起来冲到黄河边那个人旁边。急切的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只有这时才看清这个人拿着长长的一根棍子在黄河里搜寻者。手电筒在黄河上照来照去。前面还有几个人也在做着这样的动作。黄河对面依稀也传过来几束手电筒的光照。

黄河依旧向前奔腾着,河面上什么都没有。林斌的心如同夜色越来越沉。

在黎明的微光中林斌看到父亲一夜苍老了许多,头发胡子一下花白了,眼神呆滞看着远方。他的心里突然有点同情父亲,默默地拉起父亲向家里走去。

就这样那个夏季,高考的第一天,弟弟林勇彻底消失了。消失的没有一点踪影。真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哥林军带着人在黄河上搜寻了一周,包括搜索到黄河下游的一个出口,连尸体都没有找见。

从此父亲也变了一个人似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

-13-

“林志高,你的身体素质真好,这个年龄了还能打半一场篮球。”听着二楼老余的夸赞声,林志高摆摆手说到:“不行,老了跑不动了。要是搁到十年前,他打完一场篮球赛那都是小意思。”

林志高自己知道退休十几年来他每天坚持跑步打球,虽然七十多岁了但比同龄人他多了一份自信。

他每天早睡早起,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生活制度。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 起床,开始跑步打球。八点准时吃早餐,完了在家看看书或者读读报纸。中午亲自做一顿美味的午餐。午休完下午会去老年中心散散心,玩玩牌或者唱唱歌。

他终于从原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找到了自己的快乐!

林斌专升本上完后在本地一家私营企业上班,因为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在单位主要维护网络和推广工作。

这样的工作已经换了好几家。因为租房工资只够一个人勉强度日。

林志高的眼里根本瞧不起林斌。总觉得他以前不求上进,现在也是。这样的工作让他这个大学教授教授颜面全无。

现在林志高住着三室两厅的房子,宽敞而舒适。但是因为一个人居住显得冷冷清清。

他记得刚住上新房子时,林斌也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他看不惯林斌晚上睡得很晚,早上急匆匆起床上班来不及收拾房子的情形。

“林斌,晚上最晚九点半之前要回家不是给你说过吗?”林斌看了看客厅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十分。

“单位聚餐我怎么办?”

“你吃完饭早点回来,不应该再去活动别的。”

“这样的机会多和同事们交流相处一下有什么不好。”“我要早点睡觉啊!”

“你睡你的,我来晚了轻一点开门就可以了啊。”

“我这样睡觉不踏实。”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住是不是?”林志高一听林斌如此无理。

怒气冲冲的说到:“就是,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你看看你的房间像个人住的吗?”

“好,我明天就搬出去。”林志高没有阻拦林斌搬出房子。林斌就这样自己租房开始单独生活。

他和父亲的联系越来越少。好几年只有春节他回家和父亲、大哥一起过。

即使短短的春节几天时间,他们一起过的并不愉快。每次不是父亲数落他们就是父亲每次说林勇有多好。

他们只有在父亲絮絮叨叨的埋怨声中过完春节。然后各自分别上班。

他们父子间若即若离,亲情被时间冲的淡如水。

就这么过了几年林志高年龄越来越大了。突然得了一次脑溢血,幸好被邻居发现抢救及时没有大碍。

林斌和林军赶回来在医院轮流守护了十来天。病总算是好了。但是最后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有一侧的腿脚走路不灵活,走路、上下楼都慢多了。

固执的他不让林斌或者林军留在家里来一起生活。他一个劲的说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净,不希望他们在旁边。

在他无端找事和催促下,林斌和林军无奈的先后离开了家。

他却每次见人都会说:“幸好我锻炼的素质好,要不早就见阎王了。”

得病以后他每天早上只能下楼在操场上走走。再也不能跑步打球了,很多时候他站在操场边看年轻人们打球踢球。

渐渐的他感觉早上下楼都费事了。

-14-

一天,他从报纸上看到了虚拟养老院的公告。觉得这个很适合自己,赶快打电话咨询。确实觉得不错。这个虚拟养老院就是需要照顾的人在自己家里生活,养老院会让工作人员每周定期去家里搞卫生、洗衣服、买东西等。

就这样林志高加入了虚拟养老院。他做的这个决定林斌和林军一点都不知道。林志高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刚开始他觉得虚拟养老院就是为他设计的,觉得特别好。给他安排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名字叫李萍。他需要帮助时就会打电话给她。

李萍每次都会按时回到家里,给他采购回来他需要的东西。然后搞卫生洗衣服。李萍的嘴可甜了。

见到他会甜甜的说:“叔,你看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你看看。”他一看确实都是自己电话里说的那些。

开心的说:“好、好。多少钱?我给你钱。”“三百二”“这是三百五,不用找了都给你,辛苦了啊。” “没关系叔叔。我来了就给你打扫一下卫生吧。”

“好的。”’“你跑这么远了,累了先休息一下,待会再扫吧?”

“没事,我不累”李萍麻利的开始扫地拖地。用抹布把整个房间的柜子桌椅擦了个遍,房子一下整洁了许多。

林志高高兴的给李萍递上饮料说:“辛苦了,休息一下。”“不辛苦叔叔。我帮你把午饭做了,下午我还有一家要去呢!”

“好、好。我要有你这样的姑娘多好啊!"

“叔叔,那我就认你做干爸行吗?” “行啊,我做梦都想要个姑娘呢。”林志高觉得一下有这么好的姑娘开心死了。

为了表示自己诚心,他想给她送个礼物。但是一时想不好送什么,就问李萍:“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个礼物。”

李萍却坚决不要说:“干爸,你对我好就是礼物。我才从小父亲就去世了,有了你的爱我就知足了。”林志高听到李萍这么说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吃完李萍做的饭,他拿出了房子大门的钥匙说:“既然是干女儿,这个家的钥匙就给你一把,你随时可以来。”

李萍看了看林志高,高兴的接过钥匙说:“这样也好,以后我买了东西随时就来,免得害怕你不在。”

看着李萍离去的背影林志高内心暖暖的。

李萍来林志高的家越来越频繁了,每次回来总是买点林志高喜欢吃的东西。林志高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他有一次直接给李萍两千元说:“这些就算你每次给我买吃的钱吧,李萍推辞了一下就拿上了。”

大概这样过了半年多,有一天李萍吃完饭愁眉不展。林志高问道:“怎么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志高装作生气的说到:“我是你干爸有啥不能说的。”“干爸是这样,我们结婚一直租房子住,最近看了一套房子想按揭买下来。”“这是好事啊,怎么啦?"

"我们首付的费用还差些。”李萍看了看林志高说:“干爸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们。”

“可以啊!”林志高想都没想说到。“借多少?”“五万。” “可以借给你。”

林志高想自己都认干女儿了,还一次都没有送过礼物,这次刚好给她帮这个忙还个人情。“你们什么时候要?”“最近几天。”

“你下周过来我给你。”李萍听到林志刚爽快的答应了。流着眼泪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李萍更加勤快的往林志高的家里跑。一天她拿了一本杂志到了林志高家里,林志高看的爱不释手。因为那本杂志上介绍的都是各种武器,对于当过兵的林志高来说当然喜欢的不得了。

林志高明显的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行了,因为不怎么下楼活动,他慢慢下楼都觉得困难了。

有一天林志高正在吃饭,听到李萍接了个电话哭起来了,赶快问:“怎么啦?”

李萍哭着说:“我妈下楼不小心滑倒滚下楼梯正在医院抢救呢。哥哥打电话向我借钱。呜呜呜······

听着李萍的哭声,林志高赶紧安慰道:“没事我这儿有点钱你先赶快拿上去吧。”他打开自己卧室的抽屉,里面只有三百元。

看着李萍伤心的样子,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存折说:“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你从里面取上两万赶快去看你妈吧?我走不了银行你现在去取钱,学校后面有个银行我告诉你密码。”

李萍拿了林志刚的存折飞快的跑下了楼。过了一会她取回了两万块钱。把存折还给了林志高。千恩万谢的走出了门。

李萍走了一周都没有消息,林志刚以为李萍的妈妈摔得很严重。也不好意思给她打电话。下午给二楼的老于打了个电话,让他陪自己去银行取个钱,顺便买点吃的东西。

老于看到他下楼都困难责怪他说:“两个儿子你都不让回家,你看你这样子死了都不知道。”

林志高笑着说:“死不了,死还早着呢。”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银行,林志高坐在柜台前开始取钱,窗口递进去存折说“取三千。”

“取不了,只有两千。”“是不是你看错了啊,我这上面钱多着呢!”

"真的只有两千元。”

“不可能,我上次取得时候还问过,多着呢。”林志高大声的说着。”稍等我给你查查。”

”七天前你取过一次款,那次你都取走了。”林志高差点坐不住,脑袋涨的好像要爆裂了。他赶快扶住前面的台子。稍微镇定了一下想起来七天前李萍来取过钱。但是她只取了两万啊。

他想不明白,只好取了两千块钱。老于看到他的脸色很差就问道:“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林志高赶快催促老于要回家。

林志高在校门口随便买了点东西就急着要回家。老于把他送回了家就自个儿回家了。林志高赶快给李萍打电话要问清楚。

电话拨过去就说:“你的电话暂时无法拨通。”林志高过了一会继续拨,还是同样的回复。他开始有点着急,感觉口好渴。

他把水杯子拿到了电话旁继续拨电话,“你的电话无法拨通”一直是这样的回复。他感觉头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吃完晚饭的老于想起林志刚取完钱脸色不好,就敲门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可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一丝声音。

感觉不对劲的老于赶快给保卫科打电话,保卫科的赶快联系到了林斌。林斌来到家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

打开门和大家走进房子看到父亲趴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撒了一桌子。手里紧紧的攥着电话,早就没有了一点声息。

林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软的站不住,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只看到大家七手八脚把父亲放到了沙发上。有的捏着人中,有的按着心脏。

过了一会大家抬着父亲冲下楼,有人过来拽着他一起下楼,一起坐上了120。

120呼啸着冲进了医院,父亲又被放到平车上推进了急救室。

再后来听到医生说:“送来的太晚了”

他感觉一切都在梦里。

直到后来保卫科的人对他说:“林斌去签字,你爸爸的尸体先放到医院的太平间。”快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赶快来。我们联系火化的时间。

后来听到谁说起父亲的存折里钱都没了。

正在这时听到叫声:"林志高的家属。”林斌睁开眼睛看到大哥们走进了火化间。他赶快也走过去,看到林军手里捧着一个黑盒子走出来。

走到林斌身边说:“这是爸爸的骨灰盒,先存放在殡仪馆。等我们找好墓地再来取吧。”

“嗯”,林斌答应着。

看到无比讨厌的父亲此刻只装在这么小的盒子里。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难过,眼泪奔流而下。

他再也恨不起父亲,他轻轻从林军手里拿过盒子。

抱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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