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梧桐树下的老屋(十三)

      往后的几天一直都在筹备她的后事,由于牵扯了很多的拆迁问题,一直都在等着。夏天太热了,奶奶一直在太平间。

      那天我跟着爸爸妈妈大爷姑姑去医院火化奶奶,小时候听过无数的“火化”这个词。但是那会却不明白意味着什么。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太平间。刚进门不知道是谁家刚举行完葬礼还有黑布白花设置的灵堂。那里边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一直往里走,走到一个铁柜子前边,管理人员拉开一个大抽屉。她那么平静地躺在那里。安详的就像睡着了,没有面目狰狞,我一点也不害怕。突然看到她的额头还有水珠(一冷一热出现的水蒸气),我就发疯了一样的开始哭。我喊着:“奶奶还没有死,她都流汗了.”我真的觉得那会她只是睡着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接受她走了的事实。我不知道我是被谁拖拉出太平间的,我在门口哭的撕心裂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这么多年我不曾也不敢去想她是怎么样火化的。那次我问妈妈:“奶奶一直戴的那个金戒指呢?”我妈说:“在骨灰盒里,火化的时候没有摘下来,火化完了就直接放里边了。那会我们火化的是最好的,人怎么样进去骨头都是完整的.”那是我十几年后第一次知道她是怎么火化的,怎样变成一堆白骨,一把灰烬的。当时我的眼泪就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其实很想去把那个戒指拿回来,我不在乎它本身的价值,只是我发现她留下的东西太少了,少到我连睹物思人的物都没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走到奶奶的骨灰盒前去看看。一是她忌日我基本不在家,二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十几年了每到她忌日那天我总会把自己一个人封闭几个小时,肆无忌惮的怀念她,肆无忌惮的流泪,肆无忌惮的自言自语。和她说说话。每年过年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总会一个人偷偷给她擦擦遗像抱着她流流眼泪。我知道既然想写她,这一部分是我必须要揭开伤疤去回忆的。我虽然每次写这些文字都是流着眼泪。可我还是觉得我这辈子能做她的孙女是很幸福的,在我的童年里,那十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里我无比的快乐。哪怕这十几年需要用我一辈子来怀念,我依然觉得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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