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儿子——关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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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招财猫
2015.01.30 01:53* 字数 2041

亲爱的儿子,我知道现在你已经睡了,爸爸不在你身边你总是睡得很早。酒店的床很舒服,我却总翻来覆去睡不着。怪我睡前不该看那个在各大奖项火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时代》,看得时候觉得很平淡,之后才发现后劲儿十足。

通常我会在你的纪念日才写东西给你,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现在却有无法抑制要写东西的冲动。是因为那个片子吗?其实是因为你。

从你出生到现在,不包括亲戚朋友送的,光我和你妈就隔三岔五买了太多东西给你。有些很实用,如尿不湿和奶粉,更多的是衣物和玩具。客厅和阳台已经被你的家当占领了,卧室也即将沦陷,难道最后连洗手间和厨房你要也罢占吗?我从不吝于在你身上花钱,就像我觉得现在拼命工作有一大半是为了你以后有富足和乐的生活。也许大部分的父母都是这样,不过今天我准备停下来想想,到底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爸爸是个推销员,从事着世间最普通也最伟(ku)大(bi)的工作。说普通,是因为几乎每个在社会上生存的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推销自己。如你一般的小娃儿用鬼脸和微笑推销自己的可爱换取大人的疼爱,再大一点的孩子用才艺或灵巧推销自己的独特来换取玩伴的尊重,女人用美貌或内涵召唤男人的仰慕,男人用钞票或潜力赢得丈母娘的认可。说伟大,是因为虽然大家都在忙着推销自己,可只有推销员是唯一把销售当作赖以谋生的职业用心经营换取生存所需的一切。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推销员的信条就是发现需求,满足需求。那么问题来了,你的需求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两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了。饿了要奶,累了要睡,冷了要穿,闷了要玩,我认为这都是本能,而不是需求,虽然你在我眼里仍然不能算一个完全体的人类生物,可你已经学会了思考与表达情绪。你要的我都给了你,你拿到后最多三分钟便扔一边,留给我两个字:无语。

这就是我看了今晚这个叫《少年时代》的片子后在想的东西,你真正到底需要什么?或者说,我真正该给予你什么?

片子里有个情节给我印象深刻。弟弟梅森过生日,生父召集姐姐和现任妻子及岳父岳母一家为他庆生。其间每个人都送了礼物,有CD、圣经、蛋糕和西装,最绝的是亲爹的现老丈人扛了一把猎枪出来,对梅森说,这把枪从我爷爷的爷爷一路传下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小伙子终于乐了,这大概是每个少年的梦想,有一把真枪,可以扣动扳机,发射弹药,脆爽脆爽的把某个东西打开花。看到这里我就想,这下哥们儿总算满意了吧(之前小伙子总是一副闷闷不乐大肠忧郁症的表情),没想到下一个镜头就转移到他扛着摄像机到处拍东拍西继续玩忧郁了。

这真把我愁坏了,我在想导演也算挺拼的了,连猎枪都上了,这小兄弟还想怎样。换作是自己儿子,等你长这么大了我能不能送你把仿真枪都难说,让我拿什么取悦你呢?

我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情节,亲爹离婚前有一辆GTO,再娶后为了换大房车把GTO卖了,还小赚了一笔。开着大车拉着新老婆亲儿子亲女儿,当爹的感觉人生无比圆满,不由得开始得瑟了,说大爷我买GTO时才花了六七千美元,白开了几年再卖掉竟然还翻了好几番。儿子瞬间不高兴了,说你曾答应这辆车要等我16岁后送给我,怎么能提前卖掉呢。亲爹闻声卡壳,为了面子过得去死活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完了还故意拿话激儿子——想要酷车开长大了自己挣钱买。

我在想,梅森其实并不是真的看重这辆车,他长大了也的确可以自己买(资本主义虽然水深火热,从难度上讲买辆车其实跟咱们换个肾五肾六啥的也没太大区别)。他看重的其实是父亲对自己的承诺,一个在对方只是随口说说,在自己却当作生死契约。

我又想起了大学时代看过的一本书,可以说这本书对我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一个外交官写给自己儿子的信——《一生的忠告》。从书里可以看出来,无论外交官这个职业给人感觉多么高逼格,对自家人说话时还是挺实在的。真真正正的大实话,却处处透露着智慧与优雅。书的内容我就不多说了,等你长大后我肯定会买一本送给你。书里其实只说了一句话:未来靠你自己,但我会为你领骑。

如果你不知道领骑的含义,让我来告诉你。自行车比赛的时候,会有这样一类选手,他的角色注定了他一旦参赛就绝不可能向冠军发起冲击。他的存在只为了一个目的:牺牲自己,引领与守护身后的种子队友顺利前进,在将到达终点时默默退出,目送队友向终点发起冲刺,自己用仅存的体力坚持的最后,深藏功与名。

在你成长的路上,充满了竞争与挑战,我不会推你,也不会弃你,我会引领你,守护你,在你成人之后,我也会默默后退,目送你奔向远方。比赛有终点,人生的比赛却有无数阶段,当你从一个终点迈向更高的起点,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给出建议,送出祝福,为你加油。在你身上我希望看到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那种不服输的劲头,也希望你能吸取前人的教训,少走一些弯路。这个任务,身为父亲的我当仁不让。

说了这么多,不知你是否明白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这个礼物很简单,但很有用,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创造。我送给你所有我个人认为最好的人生经验与智慧,你来传承并加入自己的思考,不断完善并发扬光大,并给你的后代继续传承下去。这个礼物我们要一起做好多年,也许要花费你我的一生,漫长,可是值得。

晚安。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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