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成悦||致我们逝去的青春

图片发自简书App

文|与君成悦

01

苏艺去清华的那年,我在复读。原本说好的一起上的大学,还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错过了。

高四的那段日子,每天埋头于比人还高的书堆里,我找不到出路。苏艺知道我闷,怕我心里想不开,时常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一开始我们还像原来那样,没事开个玩笑,慢慢地随着学业越来越重,玩笑已经开不起来了。因为,每天晚上上完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最重要的是我很累。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高考这种事情,我甚至认为这样的制度对于许多莘莘学子来说是一种毒害,尤其是对于一个有才华却不擅长考试的人来更是一种罪恶。

是的,我就是那种有才华却不擅长考试的人。而苏艺相反,他是典型的学霸,但才智一般。我的文科出奇地好,他的理科好到惊人。就这样一个文理的组合,惹来不少知情人士刮目相看。

有人时常拿苏艺逗笑,说他应该放更多的经历在辅导我的数学上,因为对于文科生来说,最要命的是数学那关。我的数学没有及格过,我不知道及格二字怎样写。

苏艺当然也有照做,每天傍晚下课,会把我约到实验室给我补课。他因为化学好,还拿到了全国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一名,班主任化学老师直接让他分管了实验室,高三实验不算多,这样一来,这间实验室俨然成为了他的学习室。

02

在这间化学实验室里,苏艺没少带我体验化学的美妙。烧杯、滴管胶棒、量筒、托盘天平在苏艺看来是如数家珍的宝贝,在我看来已然成为我的“玩具”,乐呵就过了,此外,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我喜欢跟苏艺在一起的感觉。他虽然长得不帅,而且有点闷骚,但人很实在。相反,我调皮,不听劝说,常常把桌上的实验材料瞎配,险些没造成危害。

某次,不记得是做了什么实验,我多倒了点液体,烧杯直接冒火,把苏艺额头的那点小碎发烧个精光,脸也黑了一大块。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苏艺黑着个脸,直接骂我没良心。他伸手做出要揍我的样子,我快步地闪了一下,他扑了个空,差点没摔着。

“不解恨”的他满教室把我追个遍,跑到角落,没有通道可走了,苏艺一把将我抱住。

“终于抓住你了。”胜利的他贼笑起来。

墙角的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等着受罚,没想到他没有把那双做实验时黑乎乎的手弯成拳头落在我的身上,而是轻轻地吻了我。

而我没有抗拒,只享受着他的爱怜。那是我的初吻,甜甜的,柔柔的。

那件事之后,苏艺只好把头发剃光了,而且没再留过。他也因此得了“光头艺”这样的别称,而我知道,那是因为我。

03

苏艺走得太快,尽管他说会等我,但我就算没日没夜地努力,还是无法跟上他所放慢的脚步。因为我无法在数学上有所突破,它成了我永远的遗憾。后来,我判定,这是与生俱来的思维缺陷,所以无法勉强,但我想努力一次,为了苏艺。

放榜的那天,就在所有人都祝贺苏艺的时候,苏艺却一脸愁云。皇榜前”,就在他被同学和老师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我没有挤进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艺扫视了一下,没见到我,回答问题也无精打采。

那天上午我没等他,一声不吭就走开了。

Q城是座海边城市,夏日的海蓝得深邃。落日余晖,泛着金光闪闪,如同鱼鳞。

学校离海边有点距离,我也不知道他怎样找到的这里。或许正如常说的那样,恋人之间是有某种心理感应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感应吧。

我坐在海边吹着晚风,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海,就像无可期许的未来,没有方向。我想,我和苏艺也许不过是青春时期,最空缺时候的一场相互慰藉,如浪拍岸,卷起的细碎的小泡沫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幻念而已。

他上了清华,我应该高兴才是啊,那不是他的梦想吗?他实现了梦想,我应该替他高兴,为什么却这般闷闷不乐?我并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可笑的尊严。这一道“皇榜”,如同架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鸿沟。

04

苏艺一脸紧张地出现在我面前,这种紧张的神情从未有过,他说他找了我一个下午,我不见了他的世界一片空白。

我笑了笑,勉强地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恭喜!”这份“祝福”他没接受,所以没有一丝和悦之色。

“悦,我不要清华,我只要你,你听好了!你要是不上大学,我就陪你复读!”说完,他一把将我抱住。

“你说什么呢?哪有一个上了清华的选择复读的,你再复读,难不成要上哈佛吗?”我说。

“反正我不管,悦!我只要你。”他将我越抱越紧。

“苏艺,我又何尝不是?可我要不起你,你现在已经是清华的学子了,你是那万人之上的佼佼者,我不过是那个渺小的失败者,我配不上你啊!”这番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那天傍晚,我们俩牵着手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走了很远很远,直到落日余晖吞没背影,苏艺嘴里曾经所谓的时空的尽头也许就藏在这黑夜之中,神秘又令人感伤,因为再美好的曾经都会消失,连同我们的青春。

05

那一个暑假,究竟怎样熬过来的,不得而知,手头的分秒如针尖,每过一分就扎痛一次。从学校收拾好行李,办好毕业手续回到老家,苏艺给我的电话越来越多,而我接的越来越少,以致于到后面,母亲习惯性地替我打了掩护,直接说我不在家。

母亲是个开明的人,父亲早些年就离世,她如母如父亦如友,见我这般纠结,她心里也不好受。

“要不你也去天津读个差一点的学校好了,都挨在一起,不算远挺好的,我看这孩子对你挺真心的,又考了清华,前途无量,得珍惜。”母亲推门进来,坐在我的床边说道。

“妈!你这几个意思,要把我卖了吗?”我说。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怎么会把你卖了!这年头这样的男生不多啊。成绩好,人品好,家境虽然很一般,但好歹是清华的高材生了。”

“清华有什么了不起,不也就那样!”清华那两个字似乎成了我的禁忌之词,我知道是放不下所谓的尊严,我怕我配不上,我的骄傲让我没办法跟这两个字沾上边。

母亲知道我倔强,没想通的事情,她也不好再劝,快到九月份的时候,她直接来了个通牒。饭桌上,她果断绕过其他开场语,丢出了一句话:“复读还是就去天津?”

我决绝地选择了前者,她不再说话。或许是母亲告诉了苏艺,他在听说后,没有多大反应,只在QQ上说了一句:“悦,不管怎样,我支持你!”

9月开学季,我再次踏上了Q城这座海滨城市,和苏艺说过的N个分手,一次也没成为现实,苏艺知道我那是博他关心。然而,他越是关心,我越是自卑,确切说我对他的这种关心看成了同情,而我,不需要同情,所以我总会随自己的心情选择是否理他,我想如果我忽略了他,他去了清华,是不是就会忘记我?

06

可是,没想到的是,苏艺兑现了他的诺言:我复读,他陪我复读。

他没有去北京,而是回了Q城,回到了高三(四)班,班主任拦不住,劝不动他,最后只能打外围战,找到了母亲。电话那头,母亲直骂我耽误了人家。苏艺的母亲知道后,更是喋喋不休,三番五次找上来。

最后实在扛不住压力,我只好答应了苏艺所谓的“和平协议”,他这才乖乖地去了清华。

苏艺上了清华,我在复读。原本说好的一起上的大学,还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错过了。苏艺知道我闷,怕我心里想不开,时常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一开始我们还像原来那样,没事开个玩笑,慢慢地随着学业越来越重,玩笑已经开不起来了。因为,每天晚上上完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最重要的是我很累。

是的,我很累,可心里头还有个梦想,我想去北京找苏艺,于是,高四的那一年成了后来不忍回忆的禁忌之地,我和苏艺就在这样的拉锯战里度过,直到毕业。

然而,人生总有遗憾。次年,我依旧没有如愿地去到北京,我在中部的一所高校里,和苏艺的清华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永远隔了整个青春,我们没有在一起,可我还是要谢谢他,给过我的这段无法复制的青春记忆。

PS:(高考季,谨以此文纪念那些我们逝去的青春。当年舟车劳顿只为与爱人片刻相依的她,一心只想把那份感情守成天长地久的她,可曾想到会有今天?爱着的时候,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一生,谁料到一朝梦醒,就站在了另一个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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