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灯火阑珊处——记阆中之行

阆中古城

1.初见在这寒冷的季节

那夜,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好友与寒风作伴,走进了阆中古城。适逢旅游的淡季,路上人影稀疏,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的“碌碌”声格外响亮。街上的商铺早已关上了门,只有两旁的灯笼照亮了前方的路。古老的建筑在红灯笼的衬托下显得静默,让我错觉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繁华热闹的都市不再,只有古老静谧的小城与我为伴。

下午在成都下了飞机后,我就冲冲忙忙地赶去车站坐车到阆中,来到古城已是晚上。那时的温度还没低于零度,这种寒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我这个一直生活在温暖的广州的人来说,温度低于十度已经让我吃不消了。尽管穿着加厚的羽绒服、加绒的裤子,戴着厚厚的手套和帽子,我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饥饿感在寒冬中被放大了百倍,我瑟瑟发抖地寻找着餐馆,看到一间龙抄手还亮着灯时,便匆忙地走了进去,点了一碗清汤抄手。附近几桌的游人都点了红油抄手,红色的汤水散发出诱人的气息,辣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按理说,到一个地方应该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来到四川应该吃红油抄手才对,然而我却是吃不得辣的,只能看着别人的红油抄手解解馋了。

当一碗热腾腾的抄手摆在我面前时,那股寒意慢慢地消除了。瓷碗里装满了抄手,中间夹杂着几块鸡肉,上面铺了一层葱花,汤水里浮着些许油花,热气不断地往上冒。我深吸了一口抄手的香气,便迫不及待地将一只抄手放入了嘴中。薄软的面皮裹着鲜美的肉,一只抄手下肚,五脏六腑都舒服起来了。我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面前的这一大碗抄手,连面汤都给喝了,终于让全身都暖和起来。

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几个游人也如我那般拖着行李箱匆匆地走过,一颗光秃秃的大树在大红灯笼下静静地站着,不言不语。


抄手和汤圆

2.静守着温柔的时光

在阆中的几日,我住在一间仿古建筑的客栈里。客栈是青砖瓦房,有两层,中间还有个雅致的院子,有树木流水,还有石桌石椅供客人休息。客栈里的楼梯、地板、门窗和栏杆都是木制的,脚踩在木梯上不时会发出“咯吱”声。走廊上挂着一排红灯笼,让客栈充满了幽暗神秘的气息。深夜,城内寂静无声,躺在仿古的房间里,似乎能闯入古人的梦境。


客栈

清晨的古城,静谧安详,干净的石板路上没有行人走过,街道两旁的商铺陆陆续续地开门了。古城不大,节奏也很慢,可以慢慢地行走,不用担心后面有人会催促你前行。在大都市里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很急躁,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来看看身边事物,在拥挤的街道里走慢了一点儿,都会被身后的人责怪。快节奏让我们常常忽略了周围的美好,也让我们容易疲惫,所以我总是想找一个古城呆着,尽管只有短短的几日,却也能让我喘口气了。

古城很安静,连风都是温柔的。当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开门做生意时,古城终于有了些生气。老板们不会大声地吆喝,他们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或坐在店里等着客人进来。石板路上的行人也慢悠悠地走着,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看到喜欢的东西了,便驻足细看。


古城

中天楼是阆中古城的风水楼,是街道的轴心,登上中天楼,便可看到城内的四条街道。四条街道大同小异,却各有味道,看着四条街道上不同的人在做着不同的事情,倒也别有一番趣味。街道上有很多挂着枯叶的树,看到这些树,我才终于真正地感受到冬天的气息了。在广东,就算是寒冬腊月,也能随处看到长满绿叶的大树,没有一丝冬天的气息。在古城,我终于看到了因为寒冷而枯萎掉落的树叶,终于感觉到了冬天的味道。树上的枯叶被风轻抚时微微地摆动着,有些枯叶耐不住寂寞,就跟随风的脚步,飘落在地上。而树却一直站在街道的两旁,静静地守护着它们的城。


3.阆中三绝

阆中有三绝,保宁醋、牛肉和蒸馍。当古城里的商铺都开门时,只要走进街道里,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醋味。买醋的商铺门口,大多会放着一个做醋的石磨。石磨不停地转动着,褐色的醋慢慢地从石磨中流出,散发出醋的香气。我在一间小店里坐了下来,点了一杯热的保宁醋。玻璃杯里,煮热的醋冒着一个个小小的气泡,淡褐色的醋此时有点儿像可乐。或许因为加热了的缘故,醋没有想象中的酸,一杯下肚,倒也暖和了不少。


古城里,牛肉和醋的两股味道交织在一起,散布在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每当闻到牛肉的香气时,我总会忍不住地咽口水。大块的牛肉被酱汁浸染后变得油亮油亮的,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尽管胃里已经塞满了食物,我还是会为那些牛肉驻足,看牛肉上升起的热气,嗅着鲜美的肉香。

将保宁醋、牛肉和蒸馍分开吃都十分美味,那如果将三者混合又是怎样的味道呢?当老板娘捧着一大盆混着一块块黄色东西和红色东西的汤水放到我面前时,我傻眼了。我未曾点过汤,该不会是上错了吧?然而,老板娘却告诉我,这就是阆中三绝。看着盆里飘着的那些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色的东西,我以为那是辣椒,手里拿着大汤勺,却有点不敢下手。当我用勺子勺了一些放到嘴里时,我才终于知道这些是什么了。被我当成汤水的是保宁醋,黄色的东西是炸过的蒸馍,而那些红色的东西不是辣椒,是牛肉!三者混合在一起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反而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美味。保宁醋泡软了炸过的蒸馍,让蒸馍不会太油腻,而牛肉的肉味则渗进了醋里,让酸味里带有些肉的鲜美。这一大盆阆中三绝我是吃不完了的,只好将里面的牛肉粒都挑出来吃。每当寻到一块牛肉粒时,都会有种挖掘到宝藏的喜悦。


2016年1月27~29日

不过三日,我又拖着行李箱走上了那条干净的石板路。当我走出古城,又回到了那个喧闹的世界时,不禁怀念那几日在古城里的安静。

快一年了,补写这篇游记时又回忆了一次那几日在阆中古城度过的温柔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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