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小岛征文】‖『摄影人生』时光的背影之对不起!我,不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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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生活教会了我们善良与感恩。无论走多远,归来,还是保持着当年纯真的心,始终行进在身心合一的旅途中,人生就是一种圆满。在这条路上遇见的所有,都是一场一去不复返的生命体验,这些领悟和感受回馈生活,滋养心灵,直到永远!

纯真的白花鸢尾

车辙碾压过当年记忆中的小路,卷起尘沙和落叶,飘散飞扬在午后的天空,正午阳光下的一切都缩没了影子,就连那些当年不曾见的高楼大厦此刻也躲在云层下小憩。秀丽清澈的滦河水像缎带般穿梭在这片美丽富饶的冀东平原,修葺一新的滦州古城将属于这里的人文历史、风土人情,一一收纳,精心保管,远处依稀可见的文峰塔护佑一方百姓不曾动摇。车子像一台时光机器,带着我行进在即熟悉又陌生的故地,然而,周遭却已物非人也非。

滦州 河北
研山
文峰塔

我自嘲起来——20多年前的滦县,我已全然不记得。变化巨大的滦县已在2018年中秋节后改为“滦州市”,唯一不变的是那条奔流不息的母亲河,它滋养孕育着一代又一代,承载了近百年来的沧海桑田,见证了无数发生在冀东平原之上的奇迹。远处隆隆作响的火车呼呼而过,震颤着历经风雨的滦河大桥,也震颤着归来人的心——原来,我与这片土地,同频共振依旧。

20多年前,我是少年,20多年后,我是路人。路人归来,少年依旧。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小少年。

滦河

01 我回来了

“你往哪儿开呢?”早已累的头昏眼花的我,忍受不了在正午烈日下寻路探路的辛苦。

“按照导航提示开啊。”老公慢条斯理地回答,对我的不耐烦丝毫不予理睬。

“我说了,不是走这边的,我记得要走那边才能到。”不知我是在抗议导航,还是在抗议老公。

“你说了不算。你的记忆都是20多年前了,这里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老公依旧慢悠悠地示意我抗议无效。

好吧,我承认。

“妈妈,吃不吃?”女儿伸出抓着饼干的小手,懒懒地问道。

“刚吃过午饭啊,怎么又吃饼干呢?我不吃,不喜欢吃。”我尽力克制着,不要将心中的不耐烦情绪转嫁到孩子身上,于是连忙摇着头。

再一次向车窗外望去,车子已经开到了记忆中的那座二层小商城,路边的小摊小贩在阳光下摆着可以糊口度日的地摊,不起眼儿的小商品都是必需品而且物美价廉。已经减速至20迈的车子像年迈长者一般小心,生怕碰到路人,我顺着摇下的车窗一眼看见了最喜爱的猪胰子皂——猪胰子皂个头小形状圆,没有夺目的包装也不比香皂的芬芳,却是当年我们的最爱。这条小街,留下了多少欢笑的周末,而逛完这条小街,又是怎样填充了高中三年的时光?亦或是充当了多少次紧张学习生活的避难所?

“孩儿她妈,这条路不对啊!前面走不通啊!”老公一声惊呼,扰了我的回忆。我猛地抬起头,对面那成排的参天白杨,那么熟悉,“那边就是!快!开过去!我就说你走错了......”

“没办法调头,只能倒出去。”车子换作倒车档,那些猪胰子皂,那些小商品,那些穿着朴实甚至是土气的小贩儿们,都在我的视线中一一退去。

故地重游

车子稳稳地停下来,开车门一刹那,是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心情,只是时光带走了那颗年少驿动的心,岁月里只剩下莫名怀旧的情。周国平曾说:故地重游却是一种微妙的人生境遇。我深以为然。记忆中的学校对面是一片片的百姓平房,多少炊烟袅袅飘散在20多年前的天空,升腾浮现起学生时代难以磨灭的印记,任它高楼平地起,广厦千万间,我,回来了。

20年前的这里,并不是河北滦县二中,而是河北滦县一中。毕业那年,滦县一中整体搬迁至滦县新城,我们在新校区学习生活没多久,就各奔东西了。但我依然怀念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这里写满了那个年代的人生境遇。

日晷

这座当年并没有的日晷,如今立在校门空地中央,格外令人瞩目。女儿松开我的手,绕着它转了两圈,抚摸着被阳光晒的暖烘烘的石材,小手在日晷表面凹凸不平的花纹间来回摩挲着,她很喜欢。

顺着日晷伫立的南面,一条宽宽的柏油马路,是多少莘莘学子上学和回家的必经之路,它直通教学区,而在它的两侧,一侧是住宿区,另一侧是操场。女儿惊讶的直呼学校的操场好大,却对住宿区不闻不问,也许她并没有觉得高中的宿舍与她的午休宿舍会有何不同,她更不会想象大学宿舍的样子,她只关注游乐嬉戏的场所,十足一个贪玩的小孩儿。她喜悦的和我走在这条长长的小路上,成排的白杨为我们带来暂时的清凉,却遮不住女儿无限向往的神情。

小路

“妈妈,我将来会不会也和你一样上高中?”

“当然会,你还会上大学。”

“那要等多久?”

“再过十年吧,你就高中毕业,要上大学了。”

“十年......要这么久啊......”女儿低头嘀咕着,而我看着三层办公楼和四层教学楼,像是在寻找当年那些熟悉的身影,可又找不到。很多渐行渐远的记忆何止要穿越十年,逐渐模糊的往事却依然神奇地触动这物非人也非的今昔,让我的回忆又变得细腻起来。

我看着年幼的孩子,深情地说:“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只是,你对时间并没有很强烈的概念,当你知道时间其实会过得很快时,你就已经长大了。”

“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没长大?”

“对。你还没长大。”

女儿跳跃着,一路跑开,像个顽劣的孩子。孩子就是这样,喜欢在渴望长大和不希望长大之间犹疑徘徊,在懵懂和迷茫中慢慢长大。

办公楼

办公楼和教学楼之间,巧妙的利用石廊和绿荫连接,一改往日曾经的我们和老师透视般地互相遥望,老师那犀利的目光闪电般直击心灵抵达心底,被一眼望穿的我们却永远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在办公楼和教学楼之间,多少次凌晨五点半的晨起晨跑和响亮的口号声,开启了新一天的征程;多少次仰望凌晨五点半的星空看斗转星移,照亮了前方的路;多少次凌晨五点半亮起的白炽灯和郎朗读书声,成就了似锦的前程。

绿荫下,盘腿而坐的女儿听我絮絮叨叨地讲着过去的事情,嘴里砸吧着下车时顺手带着的饼干,她不好意思打断插话,只是静静地听我说。

“我们学校也有和这个差不多的石廊,也是这样绿茵茵的,我们都喜欢在这里玩儿。坐在这儿,好像坐在我的学校里。”女儿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她嘴边的饼干屑随风散落,怎么也没挡住我如潮水般的回忆。偌大的校园处处留下女儿与我牵手的身影,一不小心,我们连同那袋没有吃完的饼干一起跌进了时光的背影里。

石廊和绿荫

02 十六岁的秘密

上个世纪90年代,1996年。

当父母将我孤单留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时,与我同时入学的还有很多来自农村的孩子,他们操着浓重的滦县口音出现在宿舍、教室、食堂......我看着饭碗中没有一丁点油水的晚饭,食不下咽,更不要说站立吃饭的煎熬——低头、弯腰、撅屁股,食物在90°的身体曲线中慢慢滑落,而我的眼泪也在此时滴滴滑落。硬生生的憋回还要再流下来的泪水,匆匆吃完剩下的稀粥,开始了三年的高中生活。那一年,我十六岁。

我并不会知道十六岁的花季里会开出怎样的鲜花,不会晓得花一样的年纪里还能有怎样的故事,更不会想象故事的主角和配角又都是以怎样的方式出场。直到后来长大成人,才渐渐懂得——原来,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意义的,一切都是缘分。缘起,连结多,缘灭,连结少,多寡有定数,一切随天意。

同在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里的八个女孩子,大部分都是农村娃儿,也有来自县城的官二代,还有和我一样来自市区的女生。我们八个女孩子,能在这里相遇,是缘分。

滦县的秋天,天高云淡风轻,空气里漂散着田野的香气,和同学们说好的有空去看看滦河水的计划每每都被紧张的学习生活打乱,每月一次的回家也只是来去匆匆,除了吃吃家里香喷喷的饭菜,带回学校一些爱吃的零食,我们的生活,只是在教室——宿舍——食堂这三点一线中度过。而早已经习惯站立吃饭的我,也渐渐适应了学校的大锅饭,没有挑剔的可能。

“班长,有张试卷我放在宿舍了,我得回去拿,晚自习要用。”一天下午,发现试卷丢在宿舍的我,趁自习课和班长说明原因,离开了教室。我漫不经心的欣赏高远的蓝天,看着比我稍高一些的梧桐树伸着巴掌般的叶子,呼吸着室外新鲜的空气,这就是十六岁的我对自由的定义。

宿舍楼道有些阴冷,更安静得可怕。

准备好的钥匙刚插进锁眼,不想门是虚掩着的。我疑惑着,这个时候会有谁在宿舍?难道是宿管老师背着我们查房?

门“吱呀”一声,被我轻轻推开。

“哎——原来是你在.......”见到舍友也在宿舍,我的心放了下来,却又惊得提了上来——舍友的身影迅速从我的床铺上离开,她在干什么?

舍友惊恐万分地捂着嘴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舍友惊讶至极,我们相互对视着,时间一下子静止了。

舍友囫囵吞枣般咽下几乎快要噎死她的东西,松开捂住嘴巴的手,那嘴边分明还挂着饼干的残渣,那么刺眼。

“海燕,你......你.......你怎么......”我一下子成了结巴,语无伦次起来,随即又是一脸鄙夷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转头看看被翻乱的床铺,我又明白了什么。

噗通一声,海燕跪下了,“哇”的一声,那大张的嘴巴里残存的饼干——我从家带回学校的饼干,依然清晰可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就像我吃着难咽的饭菜落下嫌弃的泪水。她想说什么,却被饼干再一次噎回去,不得已连忙吞咽着余下的食物。

“你快起来!快起来!起来说!”我一边搀扶她一边轻拍她的背,要知道,喝凉水也会噎死人的。

“我不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我们不是男孩子,但也不能随便下跪,我们只能跪父母!你不起来,那我走了!”

“你别走!”海燕拽着我的校服,膝盖不争气地蹭着地面,泪珠不争气地继续滑落,眼中瞬间闪过令人不易察觉的苦闷和惆怅,她面黄肌瘦的小脸儿被蓝色的校服衬得更加没精打采,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跪在地上更加没了人形。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在这里?不是大部分同学都是农村娃儿么......我叹着气,干脆坐在了地上,和海燕面面相对,“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明白!”

“我是农村的,家里很穷,每月生活费除了吃饭,就没有别的零花钱了。其实,我连饭都吃不饱,我......”海燕难以压抑着自己,再一次放声痛哭。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唉——别哭啊,宿管老师听到了,看咱们不去上课,那就坏了。”

“我......我看着你们有那么多的零食可以吃,我馋,所以,我......”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海燕,眼含的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看来,我回宿舍拿试卷真得选错了时间,早知道,我宁可吃完晚饭和同学们一起回来,就不会碰到这么尴尬的事情了。

“海燕,这怎么能怪你呢?”

“Sunny,真得对不起!但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是小偷!我......我就是想吃,我......我馋......”此时脆弱无比的舍友似乎只有通过哭泣才能宣泄她心中无处诉说的委屈,她即将哭出的声音被我禁语的手势打断,终于没有哭出来。我松了一口气。

偷?不是小偷?想吃?馋?

海燕和我坐在宿舍潮湿的地上,她愧疚地看着我,我呆呆地看着她。慢下来的时间再一次带着我跌进时光的背影里,我无处可逃,“海燕,要不要听我讲故事啊?”

“什么故事?”

“在我讲之前,咱们都坐在床上吧,地上太凉。”

“那你能答应我,不说出去么?”

“好!我答应你!”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墙之隔的田野在秋天里泛着柔和的金黄,麦子熟了,而我们还是个孩子,就像要度过漫漫寒冬迎来春天才到达长大成熟的彼岸。我们背靠墙坐在床铺上,坚实的墙壁像那苍天树干,我看着眼前那袋已开封的饼干,讲着。海燕,听着,一同和我跌进时光的背影里。

我的第一故乡在千里之外的内蒙古,那里有更高远的蓝天还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改革开放初期的大多数家庭,循规蹈矩,平凡平常,哪会有几个家庭的孩子锦衣玉食,我也一样。生活在高原,浸润多少盐水的咸菜就是我们的常备零食,它会流到我们的肚子里,既可以止饿又可以御寒。赶上1分2分的零花钱,那是天大的恩赐,要是有三五毛那简直就是富翁。什么火锅涮羊肉,我只是听过没见过,5毛一碗的羊杂汤简直就是美味了。

当我成为富翁时,最让我心动的是学校小商店卖的早点——麻叶,它其实就是软踏踏的麻花被甜甜的蜜糖包裹着,油油的香香的,一个三毛钱。而当我这个富翁匆匆忙忙吃过这个麻叶后,就要去晨跑了。年幼的我哪知经常性餐后剧烈运动的危害,终于有一天下午放学,突如其来的肚子痛将七岁的我送进了医院——急性阑尾炎,医生说如果再不注意,下次就要动手术了。我被吓住了。

但好像一切都不能阻止我的欲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我依旧有了零花钱就买麻叶,更为要命的是,一个麻叶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一天的学习。而我更加盼望的就是值日扫地,那课桌里被其他同学遗忘的麻叶那么诱人,犹豫着煎熬着,但是抵不住的饥饿终于将我的手送进了课桌里。在那尘土飞扬的教室里,在那课桌前弯腰弓背的我,一次次狼吞虎咽地将麻叶送进嘴里,填饱肚子,似乎那就是我值日扫地的奖励。

我饿呀!我馋呀!

“海燕,你说,我那叫偷吗?”

心绪平静的海燕将视线重新锁定在我的眼眉间,忽然眼前一亮,幽幽地说:“原来,你小时候家也很穷啊。我明白了。”

“现在我的家也不富裕啊,人和人不能比的。说说看,你明白什么了?”

“尊严很重要!我......我以后不会再拿了。”

“不,你想吃就吃,反正我也吃不完,放久了也会坏的。就放在枕头旁边。”

“不,我不会再吃了,真的不会了。”

“好吧,随你。”我欣慰地看着海燕,她枯黄的头发真是没有辜负同学们给她的昵称——黄毛丫头。可是,若她可以吃饱喝足会不会秀发黑亮,如果我可以吃饱喝足会不会长得再高点,那也说不定啊。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又转头问道:“海燕,你说实话,前些天,我放在宿舍的100块钱是不是你拿的?”

“Sunny,我发誓,我没有拿。偷钱是犯法的,我再穷我也不会偷钱!”海燕肯定地说。

“嗯!我相信你!那就怪了,谁会翻墙进宿舍偷钱呢?老师那里也没下文了......”我嘀咕着,又定了定神,拉着海燕:“咱们赶紧上课去吧。”

“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太......太丢人,我......”

“我不是答应过你了,我不会说出去。再说,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你们两怎么在这里?怎么不上课去?”宿舍门忽地被宿管老师推开了,胖胖的卷毛头探进来,质疑地问。

“老师,我回宿舍拿东西时,看见她。她肚子疼,来大姨妈了。”我慌忙扯谎,一脸陪笑。

“不疼了就赶紧上课去!刚高一就学会浪费时间了......”老师“砰”的一声把门带上,留下我和海燕吐着舌头扮鬼脸。

“你答应的不能说出去!”

“哎呀,你真是婆婆妈妈,快走!”

歌曲:十六岁

十六岁的秘密装满沉沉的书包,十六岁的日历写满长长的思考,十六岁的眼睛飘出绿色的旋律,十六岁的心灵透出梦幻和烦恼。十六岁的记忆永远不会衰老,十六岁的太阳会把未来照耀。——十六岁 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插曲 原唱:周冰倩

花季般的我们,将十六岁的秘密一一收进口袋,时光的记忆递给我们的小纸条在不经意间被打开,曾经的稚嫩便爬满了墙,伸向了屋顶,触及着早已经长大的梧桐树,20多年了,它们竟可以长得这样高,有多少成长的秘密刻在了它的年轮里?

女儿和我手拉手将树干合围起来,我仰望着树冠,轻轻问道:“你说,海燕是不是偷呢?”

女儿对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支支唔唔不作答,树干另一侧伸出的小脑袋,蒙蒙地看着我,“这个嘛——嘻——嘻——嘻——”

“那你说,妈妈当年算不算偷啊。”

“啊?呵——呵——呵——”女儿将小手抽了回去,轻轻缕顺飞扬的秀发,然后将最后一块儿饼干放进了嘴里,甜甜的草莓味顺着绿荫下的清爽飘进我的鼻子里,就像当年那袋枕头边的饼干永远将香气凝固在了十六岁那年。

“妈妈,我知道了,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喜欢吃饼干的。我放心了!再好吃的饼干你也不会和我抢。”女儿底气十足的话逗得我笑了起来。她怎么会知道饥饿吃不饱的滋味,她怎么会知道眼馋吃不上的感觉,她又怎会了解十六岁的秘密是学生时代多难忘的记忆?她不会知道。

海燕呢?她知道吗?她还记得吗?

03 因为你,因为我

“校园很大吗?逛了那么久?你们都干什么了?开车回去路上还要两个小时呢。我都睡了一大觉了......”老公懒懒地坐在马路边上,抬头看着我们连珠炮似的发问。

“妈妈给我讲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不对,是两个故事才对。”

“好听吗?”

“好听,路上我讲给你听哈!”

我还真怀疑女儿的转述能力,能否一样生动传神的再现当事人的完美记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公开车带着我们穿过县城的村庄,阵阵臭烘烘的牛粪味儿扰乱了这么好的田园印象。用老公的话说——让我的记忆再次穿行一遍,因为那袋饼干,因为那位舍友。我们一家人在落日斜阳的田野公路间穿行,乡村小路像无尽的回忆一样在眼前开阔起来。我不得不佩服导航的技术,这么偏僻的小路竟然也可以找到。

“后来呢?”老公终于问了一个最好的问题。

后来?后来啊。

海燕,真得有一副像她的名字一样好的嗓子,她爱唱歌。她说,她想学音乐学唱歌,不想学习了。成绩不好的她顶着那头稀疏的黄发,在高一年级500多人的人群里真得缩没了身体。每次,我跟着起哄和年近六旬的班主任说起来时,班主任总是向我们泼冷水,说该学习的年龄不好好学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挡住海燕爱唱歌的热情,每次音乐课,她总是示范演唱,省去了老师边弹钢琴边教学的麻烦。

一次,老师征求她的意见后,我和海燕一同跟着钢琴伴奏演唱《校园的早晨》(原唱:王洁实 谢莉斯)。至今,一听到这首歌,我们在校园小树下学习读书的样子,还有和海燕一起唱歌的样子,就浮现眼前。那一年,我们十七岁。

十六岁的花季没有鲜花和掌声,十七岁的雨季里却泪洒心底。渐渐远去的饼干味道,那跪下的双膝和哭红的眼睛,还有我和海燕心中互守的秘密,都慢慢淹没在越堆越高的试卷里。我们在操场上奔跑,在盥洗室嬉闹,在半夜裹着棉被看流星,在停了电的教室里秉烛苦读,唯一给予安慰的却是那些美妙的旋律,它们一次又一次的响彻在书墨味道的教室里。

歌曲:十七岁的雨季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十七岁的雨季》原唱:林志颖

高一暑假前,各班举办联谊活动,因为暑假过后,我们这500人就要重新文理分班。那次联谊会上,我听见了海燕清唱的《因为你,因为我》,我的手被她的手紧握着,好久好久,我的眼睛被她的目光凝视着,好久好久。只因为你,只因为我。因为你的坦诚,因为我的宽容,因为你的朴实,因为我的善良。

那个炎热的暑假前,我们在夕阳余晖下,在成排的杨树梧桐树环绕的操场上,带着花季和雨季一路走来的过往各自走向了新班级的队列里,我们这500多人,相互注视着,相互擦过肩,默默的,走向了属于各自的那个未知世界。那一头枯黄的头发,那瘦小的身影,渐渐走出了我的视线,走进了时光的背影里。

如今,当那个尘封20年的身影再次被唤醒时,我知道是因为我,也是因为你。而至于是不是偷,那早已不重要了,但我会永远铭记,因为你,因为我。

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尔的相遇,蓦然回想,注定了彼此的生命,只为了目光接会的霎时。缘尽,则曲终人散。因此,如果你碰到我,请必定不好走开,正因我怕来生,再无缘与你相见。

歌曲:因为你,因为我

就让一切因为你,因为我,感觉都更不同。就让一切因为你,因为我,世界充满更多爱的感动。—— 《因为你,因为我》原唱:苏芮,翻唱:小臭臭

梦想在这里起飞

“孩儿爸,你说,我们算是偷吗?”

“这个嘛......这个.......对了,那个文峰塔是怎么回事?那座石碑我没好好看,说来听听。”

“你别打岔啊,我问你呢,我们算是偷吗......”

我们谁都没有偷,是光阴是命运偷走了我们青春年少的心,这一偷,就是一辈子,绝不奉还!只留我们跌坐在时光的背影里,或惆怅或叹息,或自嘲或自黑,而真正的小偷依然猖狂的嘲笑和讽刺,吊儿郎当地歪着脑袋问:“嗨!你,认不认命?”

我们可以忍受清贫的苦,但绝不可以向穷的没有希望低头。我们生来无法选择家世背景,更无法选择父母的贫或富,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决定自己未来的走向,圆自己一个梦。我们不能因为贫穷就限制了思考,世间最怕的就是用僵化的思维桎梏需要成长的生命,用怠惰的牢笼困住需要奋进的岁月。运可以不及,但命不能认。

“妈妈,饼干吃完了可以再买吗?”

“为什么要买呢?回家了,咱们一起做曲奇饼干,那才好玩儿呢。”

“真的?太好了!”

在我连续唱了四首歌后,车子正式驶入国道,一路飞奔。我在想:海燕是不是也会和孩子一起做饼干,或者,也会给孩子买好多的零食。那个她所谓的穷,她逃离了吗?她的梦,圆了吗?


后记

《对不起!我,不是小偷》收录于作者“追阳葵花”的《时光的背影》系列中,这个系列讲述发生在身边的真实故事。也许,您会在这里找到似曾相似的Ta,也许会找到您自己。

在时光的背影里,还有很多往昔。不经意的旅行随拍,那些多年前的往事和一草一木、一亭一院,一股脑儿地冲进了脑海,让我再一次回到了时光的背影里。重回故地,记起来的不是当年的他、她或者是它,而是当年的那个自己。重回故地,时光会带着我看清生活,更看清我自己。而这一切不求感动天感动地,唯愿这些温暖的文字写满身心合一的旅途,一一刻进时光的背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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