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团子的三生三世[the moment01]

图片发自简书App

第一章
自盘古一斧子开天辟地之后,各族之间战乱不断,如今还留下的远古神袛,有天上天君一家,青丘狐帝一家,十里桃林的折颜,昆仑墟的墨渊。

现在的天君是老天君的孙子夜华,娶得是青丘白止狐帝的幺女白浅。膝下两个儿子,大的是白辰神君,小名阿离,小的这个是星夜神君,小名阿圆。

老天君有三个儿子,两个大儿子孙子都好几个了,偏偏这小儿子连宋,风流惯了,至今没有成家,成日跟司命一起,探讨众神家事,尤其喜欢去拉红线。

这日,连宋特意找夜华和阿离喝酒,酒过三巡,他道出来意:“听司命说,那西海水君,想将女儿说给你家阿离。”

西海上一任水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叠雍从小体弱,因而这一任水君是二子叠风,是墨渊的大弟子,阿离娘亲的大师兄。

叠风最后娶了东海的公主缪清,这个人跟阿离一家子关系就尴尬了,缪清公主当年对他有恩,对他父君有意,还追上天宫,死皮赖脸做婢女,后来因引诱父君未遂,被赶回东海了。

但娘亲说,一码事归一码事,缪清公主终究对他有救命之恩,因而每年西海举办宴席,阿离都有去拜会。

阿离默不作声,偷偷撇了一眼夜华。

夜华略一沉吟,说:“阿离太小了,暂时不着急。”

夜华是五万多岁才娶了十四万岁的白浅,阿离如今才四万岁出头,按照这家晚婚晚育的传统,确实有些早。

连宋摇摇扇子,啧啧一声:“还小,这小子可没你那么古板,当年不也闹着非要娶那小翼君吗,你不赶紧给他定一个正妃,不担心死灰复燃啊。”

阿离呛得一咳嗽,三爷爷这个大龄单身狗果然不着调,哪壶不开非提哪壶。见父君冷冷的目光扫过来,阿离赶紧打个哈哈。

“都是年少轻狂,谁年轻的时候没个荒唐往事呢,三爷爷你就别笑话我了,赶紧把成玉娶回去,添个小娃娃才是正经。”

夜华收回目光,饮一口酒说到:“他若还敢像当年那么糊涂,惹浅浅生气,我就把他丢下凡间,将那人世六苦尝个够。想来最近几十万年,这天宫还没他什么事。”

阿离和连宋四目相对,两人皆一哆嗦。正好天枢有事需要夜华处理,两人赶紧找个理由溜了。

“三爷爷,那些荒唐事能不能过去了。”阿离表示头疼。

“要真是荒唐事,我就放心了,你们这一家子,都是死心眼,你看你娘亲父君,那些年多苦,你看凤九和帝君,更苦,你看墨渊,啧啧,我担心你也是一个死心眼的性子。”

“好了好了,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要是等我娶媳妇了,你还没把成玉拿下,可就真是大笑话了。”

“嘿,你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连宋扇子直往阿离头上敲,“反正你小子记住了,这天上地上,四海八荒,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那个离应。”

阿离双手抱头,直说着知道了,脚底抹油溜了。

阿离一溜就来到诛仙台,都说诛仙台戾气重,是个不详之地,但是好在清净。

阿离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是白浅做凡人的时候,夜华送的那面,后来一家团聚,白浅就将两面镜子都给了阿离。

这面镜子已经几千年没有动静了,但是阿离时时带在身边,他虽然不曾唤过那人,却希望那人哪一天能叫他一声。

但是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那人看着洒脱,却最是骄傲不过,想来也不会低头。最初的期待已经被时间磨灭了,如今更多的是一种习惯。

但是今天似乎格外不同些,那镜子竟微微泛光,里面断断续续有声音。

“阿离,阿离。”似梦呓,又似酒醉呢喃。

阿离起初有些难以置信,听着听着,眼眶渐渐红了:“应儿。”

等了几千年,不过是想再听那人叫他一声,就算再来些恩怨纠葛,也好过如今的死气沉沉,两不相见。

第二章

阿离是一个比应儿大一点的团子,这是离应对阿离的第一个印象。那会儿她还随着胭脂在人间摆茶摊。

有天茶摊前来了一个女人,虽然形容憔悴,但是依旧美得惊人。

离应第一次见到比胭脂娘亲还美的人,她不由得靠近她说:“姨娘,你长得真好看。”

女人眉间依旧惆怅,勉强摸摸她的头,说:“你也好看。”

这时候一个团子一边叫着娘亲,一边扑倒在女人怀里,大喊:“娘亲,你是不是不要阿离了?”

离应跟阿离说这些的时候,阿离完全没有印象,彼时他父君刚去世,娘亲悲痛欲绝,整日沉迷虚妄梦境,不愿搭理他,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天宫,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见到娘亲,自然无暇顾及其他了。

阿离对离应的印象,得追溯到两人五百多岁的时候,那会儿他父君嫌他碍眼,打扰了他们二人世界,使了个手段,将他送去昆仑墟学艺三年。

众位师伯各司神位,整个昆仑墟就只有二师伯和墨渊伯父,墨渊伯父常年闭关,二师伯要处理日常事务,他整天除了喂喂那几只仙鹤,也着实闲得慌。

所以,当他发现子澜师伯的房间被小偷光顾之后,整个人兴奋得打了鸡血,竟然敢偷到昆仑墟来,胆子确实肥了些。

于是想尽办法设下陷阱,捆仙锁、震魂铃,什么厉害来什么,整日守株待兔。但是那小偷一直没出现。

好在阿离的耐心是十分足够的,他竟生生等了一年,把小偷抓住了。没想到是个小团子,还是那个传奇一般的小翼君。

自此之后,阿离和这小翼君就算认识了,当他想办法将子澜绑去送给胭脂后,两人友谊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离应小小年纪做了翼君,就算调皮捣蛋,仗势欺人,做个混世魔王也没人敢多说半句,因而做人做事猖狂随性。

但是认识阿离之后,离应才觉得她做的都是小儿科,这小子看着乖巧懂事,平日闷不吭声,但是鬼主意比谁都多。

当她只敢偷点子澜上仙的随身衣物时,阿离敢直接偷个活的上仙,委实佩服。

当然,阿离也因为这件事儿,被罚继续学艺三万年。

离应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我知道你一直很想你娘亲,但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你又要几万年回不了天宫。”

阿离百无聊赖的躺在水池边,一声冷哼,嘴里还嚼根狗尾巴草:“就算没这个事儿,父君也会找其他理由,折颜说得对,我父君哪儿都好,就是太好色了些。”

离应也是个格外悠闲的翼君,大紫明宫的一应事务都交给火麒麟,和阿离一拍即合,到处鬼混,很是逍遥了一段时间。

某日阿离潇洒累了,回了一趟昆仑墟,发现伽昀带了两个团子在大殿等候。

“天君说长兄如父,再过几百年,殿下就两千岁了,也该明晓作为兄长的责任,加之再亲近的兄弟若不能相处,感情也会生分,因而将小殿下带来,和殿下培养兄弟情谊。”

阿离嘴角有些抽搐,转头望着另一个团子。

伽昀拱手继续说道:“帝君说,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不如顺便培养和下一代的感情。”

阿离有些愤怒,借口,都是借口,这两个色中饿鬼太不要脸了。

离应安慰他:“这大概是你们家的传统吧,你小舅舅是折颜带大的,你娘亲是小舅舅带大的,你表姐是你娘亲带大的,由此看来,他们俩确实该你带。”

阿离认命了,转头恶狠狠的对俩团子说:“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老大,她是老二,白滚滚老三,阿圆老四,知道吗。”

离应一听就怒了:“滚,你才老二。”

最后两人纠结一番,阿离和离应同为老大,白滚滚第三,阿圆依旧老四。

俩团子面面相觑,笨拙的行礼,奶声奶气的回答:“拜见阿离老大,离应老大。”

至此之后,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四人小团队成立了。这四位无一不是身份高贵,地位尊崇之人,走到哪里都只有接受别人行礼的份,折腾得天上地下乌烟瘴气。

但没有人敢怒,更不敢言。这求自己地盘上千万别有什么东西招了这些人的兴致。

第三章

大概离应真的是在说梦话吧,被阿离的声音一惊醒,就没了动静,镜面也暗淡下去。

阿离望着镜子,久久没有缓过来。镜子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痕,那是被阿圆扔进瑶池摔的,他后来在池子捞了很久才捞上来,之后就又生一场大病。

只是在瑶池里泡一会儿,按理不该有什么事情,但是那会儿阿离状态确实很糟糕。

事情还得从他三万岁生辰说起,那天因是生辰,他得以回天宫团聚。

白浅陪着阿离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看着这个儿子,心中十分亏欠,于是便问他也什么愿望,她和夜华都满足他。

彼时阿离和离应相处万年,早已互生情愫,因而阿离郑重跪下行了大礼,说唯一心愿是可以娶小翼君离应为妻。

这番话犹如晴空霹雳,劈得白浅外焦里嫩,压根说不出话来,向来淡定的夜华君,面色也阴沉得滴下水。

“当年你年纪还小,我们长辈的这些恩怨也没有细致的告诉你,但你应当知晓,你是天族皇子,她是翼界君主,隔在你们之间的,不止是长辈们私人恩怨,还有两族之间千百万年的血海深仇,”夜华沉声道,“你就算喜欢一个凡人,哪怕一个普通的翼女,我们都会答应,就是那个离应不行。”

很不幸,阿离三万岁生辰的第一个礼物,是七天雷刑。更不幸的是,在雷刑的最后一天,阿离飞升上仙的天劫竟然提前降了下来。

尽管夜华在最后关头赶到,劈掉了最后一道天雷,但阿离从刑台上下来时,依旧奄奄一息,之后沉睡了几百年。

阿离醒来后,就发现镜子不见了,在瑶池里寻了一天,呼喊了一夜,镜子却再没有动静。

之后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间里,发生了的事情简直始料未及。

先是若水水君的儿子风启,扮作子澜的模样去招惹北海的蓝若公主。

子澜曾在若水水边呆过一些时候,与风启关系十分好,因而风启版的子澜也很也几分神韵。

蓝若是北海水君桑籍和少辛的第五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女儿,养的天真烂漫,被风启这样的风月老手一勾,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谁知爱得正起劲的时候,风启开始玩失踪了。

桑籍对这个女儿十分溺爱,也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招惹自己掌上明珠。于是给了蓝若一千水军,去将那个混小子抓回来处置。

风启招惹桃花多了,跑路躲藏的本事十分高明,蓝若没找到他,却在人间发现了开客栈的子澜和胭脂。

蓝若自幼娇惯,过得顺心如意,哪里受过如此委屈。昔日情郎不到一年时间,就娶了别的女子,还一副根本不认识自己的模样。蓝若怒火中烧,指挥水军杀去。

胭脂和子澜,当初为了救活离应,一个散了一身修为,一个失了一半神力。后来的几万年时间,一直在人间如凡人生活,于修炼很是懈怠,哪里是这一千水军的对手,因而双双饮恨而终。

那会儿离应正在大紫明宫烦恼,一会儿烦恼阿离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她,一会儿烦恼要怎么让那天君天后接受她,许她做阿离的媳妇。

所以离应看到属下抬来的两具冰棺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把自己关在大殿里,谁也不让进。

大紫明宫众多将领,在火麒麟的带领下,在殿外跪了五天五夜后,离应出来了,散着发,赤红着眼,率兵杀向北海。

叹一声奈何,回头无岸

夜华得了消息,派天军阻拦。离应干脆直接杀向天宫,抢了结魂灯。至此之后,天族和翼族几万年的和平算是告一段落了。

本来被人打上门,还抢了东西,夜华怎么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但是蓝若误杀了翼界唯一的公主,怎么看也是天族理亏。白滚滚又求了帝君和凤九说情。

夜华也不再追究,一腔怒火发在两个肇事者身上,蓝若被关押在若水水底万年。风启被罚入饿鬼道,历时千年。

阿离明白,与离应是再无可能了。不说如今两族一场大战后又回到针锋相对的时候,单说胭脂的死,就是一道再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那段时间,整日解酒浇愁,过得很伤情。

夜华和连宋一合计,觉得阿离之所以如此,大概是从小过得太顺遂,因而遇到这么一个坎儿,便过不去了。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这人世间的六苦,哪一个不是让人撕心裂肺,阿离现在这个样子,单单宽慰是不行的,若是以毒攻毒,让他将这些苦楚尝个遍,历练得成熟些。应该就不会如此要死不活了。”

夜华觉得这主意甚好,但担心白浅和阿圆阻挠,因而瞒着旁人,将阿离丢下人间了。

第四章


图片发自简书App

阿离因为情伤,一直萎靡不振。夜华怒其不争,决议将他丢下凡尘历练,并要求司命写一个及其惨的命薄。

司命号称行走的话本子,对于惨这个字的理解,那是十分到位。

平日里给神仙写历练命薄,碍于各种原因,总是不够尽兴。此次得了夜华吩咐,自然花了十二分力气。

阿离这次历劫的身份,是一个世族大家的嫡长子,姓白名思过,祖上是开国元勋,一共出了四任状元,三任宰辅,风光无限。

因为太过显赫,阿离这一世的父亲白仕林给他命名思过,不必他光耀门楣,但求有守成之能,时刻自省,保得一家顺遂。也向世人,尤其是皇家,表明谦逊的态度。

白思过从小聪明过人,才华横溢,很有些名声,十五岁这年科考夺得桂冠,声名鹊起。

也是这一年,白思过求了父亲向世代书香门第的林家提亲,求娶林家幺女林承欢。

同样在这一年,正值壮年的皇帝得了一场蹊跷的大病,就去了突然,后事都没有交代,幸而早立太子,在一朝老臣支撑下,江山还算安稳。

白仕林和先帝是自幼一起长大,交情十分要好,对先帝突然离世耿耿于怀,私下调查,竟发现线索隐隐指向新帝。

白仕林就此收手,不愿碰了。但有所察觉的新帝却不愿放过白家,暗地里安排人捏造了些罪名,打算将白家从世上抹去。

白仕林又屈又怒,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触犯了新帝逆鳞,抄家灭族已是必然。

为了保全家族百年声名,也为了保全家族香火,在皇帝动手前,白仕林托心腹将白思过带走后,丢了一把火,烧了几天几夜,一个世族大家就这么没了。

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自此跌下云端,带着老仆人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坎坎坷坷过了些年头。

白仕林当初为了不让儿子卷入风波,没有将调查先帝死因的事情告诉过他。但是莫名其妙遭受灭门之灾,白思过如何甘心,待风声过去,就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丞相府一把火烧的精光,一块骨头都找不到了,定亲的青梅竹马也早嫁作她人妇了。

白思过日日遭受锥心之痛,他回来一段时间,又不可避免的接触了一些人,自然得了有心人关注,为他准备了无数次暗杀。

白思过不愧于聪慧之名,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蹦哒几年时间,不仅安然无恙,还收集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些线索琐碎而稀少,不足以证明什么,但也可隐约猜到当年的一番旧事。

白思过终于明白,灭族之祸是不可避免的,且不说父亲知道了新帝最隐晦的秘密,单单是他们家在朝堂上权倾一时,拥护者与门生众多,也足够招了新帝的眼。

眼见现世安稳,皇帝虽然手段狠辣,但也有些治国之才,白思过不说没有能力发起叛乱,就算有那个本事,也不愿百姓生灵涂炭。

眼见报仇无望,心上人也有归宿,再无牵挂的人,再无牵挂之事,天上地下,竟找不到容身之所,心灰意冷打算出海远去,再不回这个伤心地。

却不料临行之前,承欢,如今的镇北候世子夫人,竟托丫鬟给他带话,约他在酒楼包厢见一面,有重要的话告诉他。

白思过想着,反正也要走了,再见她一面,日后留个恋想也好。

约定那日,白思过早早到了,林承欢进来看到他第一眼,就掩面而泣。

“白哥哥,你如今不过三十而立,竟憔悴成这样,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了。”

为了见他,林承欢穿得简单,却难掩倾城之姿,只是美人眉间忧愁十分浓厚,白思过想着,原来承欢过得也不如意。

一番相谈下来,白思过就明白了,林承欢嫁入镇北候府,至今没有子嗣,渐渐被冷落,堂堂主母,竟还会被刚进门的小妾欺负上头。

“白哥哥,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年没有那场意外,我应该是嫁给你的,如果我依旧没有孩子,你也会像他那样对待我吗?”

白思过看着满脸眼泪的承欢,情难自禁,说到:“我必将你当无价珍宝,疼你爱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话音刚落,门被撞开,闯入一队人马。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竟敢私会情人,将他们给我带回去。”

白思过被押进地牢,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打得遍体鳞伤。疼晕了,一桶盐水泼醒,再继续鞭打,如此三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镇北候世子慢悠悠的开口了。

“怎么样,白大公子,这滋味不好受吧。”

白思过蓬头垢面,满身血污,沙哑着声音问:“你把她怎么了?”

“哟,还真是情深意切,我还没把她怎么样,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折磨她。”

“放过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告诉你。”

“啧啧,不愧是白公子,说话就是爽快,你只要将掌握的线索,以及知道这些线索的人交代出来,我就放过她。”

白思过明白,就算没有这一遭,他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如今临死前还能为她做点事,他已经很满意了。

镇北候世子见他交代得差不多了,指挥属下放箭。

一阵箭雨过后,白思过浑身不知道插满多少箭,活像只刺猬,但他依旧不忘提醒道:“你要记得答应我的。”

“当然,夫人,进来见见你的情郎吧。”

承欢果然从门外走进来,娇笑的埋怨。

“世子又说笑了,明明知道妾身一颗心在世子身上,哪儿来的情郎。如今抓住逃犯,立了大功,陛下肯定会对世子多多嘉赏。”

“哈哈,多亏夫人智勇双全。”

第二日,白思过头颅就出现了皇帝面前,龙心大悦,赏镇北候世子白银千两,封世子夫人二品诰命。

司命命薄完成后,即刻见了夜华,出了大殿,遇到连宋和成玉。

两人看完命薄唏嘘不已,连宋对司命说:“虽然天君让你写得惨一些,但也不要这么惨吧,你不怕日后阿离找你算账啊,没有阿离还有那天后白浅呢,阿圆殿下也不是好惹的。”

司命神情十分纠结:“我正要拿回去改改,天君确实不满意。”

成玉松一口气:“我就说阿离好歹是天君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如此绝情,回去好好改,做神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司命更加纠结了:“天君的意思是,还不够惨,时间太短了,白思过起码要活到八十岁才可以。”

成玉和连宋皆倒吸一口凉气,俩人仔细思索近几万年有没有得罪过夜华,再三确认没有后放下心,又为庆云殿里什么都不知道的阿离唏嘘一阵。

司命加班加点,新的命薄一出来,阿离就被抹了记忆,丢下了凡间。

第五章

司命又惆怅又欣慰,惆怅的是新的命薄集了他多年功力,以他的阅历,看着都嘴里发苦,心里发酸,也不知道日后多少人找他算账。

欣慰的是,他耗费这么多心血,完成这么一件作品,着实不易,这个东西,估计叫做成就感。

然而司命的成就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意外就发生在承欢约白思过赴鸿门宴当天。

当时他被人押着,跟在镇北候世子身后,走出酒楼门口时,遇到两个人。

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面如冰霜,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白辰上仙,你如今又玩得什么把戏。”

红衣女子将白思过救了回去,谁让这个身娇体弱的无用书生,看到他们后,一句话没交代,就晕了过去。

白思过睡了两天一夜,醒来后脑子很混乱,记忆停留在家族毁灭的之后几年,再后来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

神仙凡间历劫,一向按照命薄发展,但如果遇到异族人,命运就不可控的开始混乱,当初东华帝君历情劫就是如此。

但那红衣女子冷笑:“白辰,失踪玩过了就玩失忆吗,喔,还玩红尘历劫,看来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呀。”

白思过向她行礼:“姑娘,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过节,思过不是欠债不还的人,姑娘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哼,补偿,你死个十次八次,估计能补偿。”

这个态度十分不好的红衣女子叫应儿,那个红衣少年是她属下,叫阿火。

应儿带着阿火离开时,白思过却死皮赖脸跟上去。

他是个执拗的人,如果真的欠了人什么,那自然不能不还,再加上,他也没有地方可去,跟着这两人,还不担心仇人追杀,何乐而不为。

“君上,他现在是个凡人,让他消失的办法多得是,咱们没必要跟他耗着。”火麒麟建议道。

“哼,他若就此离去,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既然他跟来了,那便跟着吧,之后发生什么意外,那是他自找的。”

两人说话并没有避开白思过,白思过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尴尬了,甚而开始笑嘻嘻的搭话。

“应儿,咱们这是去哪儿?”

离应望着这张脸,微微有些征住,那几万年里,那个人也是这么笑眯眯的问她:“应儿,咱们去哪儿玩好些?”

那个人离开的那日,说要回天宫,跟他父君母妃说清楚,早日来迎娶她回去。

离应巴心巴肝等了许久,音讯全无,唯一等来的是两具冰棺。

她那段时间十分痛苦,胭脂娘亲无故惨死,她自然要去报仇,但是想到阿离也是天族人,若是这般行事,以后恐怕是真的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嫁个阿离了。

一犹豫,转身看到胭脂的子澜尸身,又恨自己忘恩负义,为了儿女私情,竟连救命之恩,养育之恩都不顾。

她不停的对着镜子呼喊阿离,昼夜不停,想问问阿离怎么办才好。

她此刻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翼君,不是胆大包天的,什么祸都敢闯的一族之主,她只是失去至亲的软弱脆弱的一个女孩儿。

在第四天的时候,镜子终于有了动静,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得扑通一声水响,还有隐隐约约一句。

“真是烦死了。”

她打上天宫时,不免存了一些想见他一面,说个清楚的心思。但就算她闯进庆云殿,也没见他出来一面。

倒是白浅天后冷冷的望着她说:“你就是离应,不愧是玄女的女儿,总是这么让人讨厌。你滚吧,阿离不会见你,你也不要再来找他。”

离应想到这些,心里疼痛难忍。再面对同一张脸,情绪再难控制。

白思过也没想到一句话让眼前的人突然就发了火:“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不准这么叫我。”

自那日后,离应长久的不愿意理他,也不愿意跟他说话,但是却常常看着他发呆,神情纠结忧愁。

白思过也很忧愁,他根本不知道欠了这个翼君大人什么债,自然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还了。

跟着走了这么久,白思过明白了,离应是在找两个人。每次走到一个小镇,都要打听,镇上有没有叫临河居的地方,里面有没有一男一女,长得都很好看。

三人找了四五年,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找到了,原来临河居是个小饭馆,里面有个美艳的老板娘,有个俊朗的店小二。据说老板娘手艺很好,小二能说会道,因而生意不错。

特别奇怪的是,这两人辛苦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没有进去的意思。在店对面的柳树下看了几天,就决定要走了。

“君上,看来殿下他们过得还不错。”

“是的,娘亲他们果然过得很好,谁也找不到他们。”

原来那个老板娘竟是她娘亲吗,既然舍不得干嘛要走,这是什么道理。白思过年少遭受大变,最悔恨的就是年少时常外出求学,没有多和父母相处,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在,此般辛酸,旁人又如何晓得。

如今这人,亲人明明活得好好的,却不去相见,她思念她的亲人,跋山涉水找到了,心里安定了。难道她不知道她的亲人也思念她吗,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还不知道等多久,她知道等待是多么难熬的事情吗。

离应和火麒麟看到找了许久的人,心里又开心又难过,陷入情绪无法自拔。竟没有意识到,有人进了那家店,对里面的人说。

“你女儿在那边。”

第六章

离应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干嘛要救这个人,干嘛要让他跟着,导致当下的处境这么尴尬。

“这位姑娘,我们似乎并未见过,我也从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呵呵,都是误会,误会,我这朋友眼神不好,脑子也有问题,打扰你们了。”

离应赔笑道,顺手把一脸懵逼的白思过拉了出去。

“她不是你娘亲呀?”

“胡说,她就是我娘亲。”

“可她不认识你。”

“关你什么事,闭嘴。”

两人在前面斗着嘴,火麒麟跟着后面,无声的笑着。

三人没走多久,被一人拦了道。

“阿离,你怎么还和这个翼女纠缠不休。”

原来司命发现命薄上的字无故消失后,猜测阿离可能遇到翼族人,立即告诉了夜华。因为阿离下凡历劫之事一直瞒着旁人,因而只能请连宋只得亲自走一趟。

阿离一直在离应身边,连宋使用术法也受到干扰,也没有命薄指引,因而到了北海,和桑籍商量,假借小孙子出走之名,派人到人间寻找。

既然是孙子出走了,桑籍自然也不能闲着,也跟着到了人间,却没想到运气这般好。不仅找到阿离,还找到了那个翼君。

天族和翼族向来不和,更别说因为离应的关系,他疼惜的女儿因杀害上仙遭受惩罚,至今被关在若水水底,不得相见。

新仇加上旧恨,桑籍立马拔剑和离应斗在一起。

因为此处离临河居太近,离应担忧那边受到波及,因而受了一剑,假意落败,想要偷偷将桑籍引到别处。

火麒麟知道离应能耐,自然在旁边看着,也不着急,不时将两人打斗溢出的法力打散,护着现在是凡人状态的白思过。

白思过不明所以,看到离应受伤,心里十分着急,在桑籍又一剑刺来时,竟不管不顾的挡了上去,利剑瞬间从他背后刺透。

所有人都惊呆了,愣在原地不动了,桑籍手里还拿着那把剑,离应看着把她护在怀里的人,眼泪瞬间下来了。

“应儿,你哭什么,你不是说我要死七八次才能还你吗,那等我转世投胎,你一定要来找我,虽然我可能不记得你,但是白思过不是欠债不还的人。”

阿离历劫不满三十年就回了天宫,虽然没有如同夜华想的那般大彻大悟,但整个人好歹正常了些,不再像之前那个没有出息的样子。

第七章

大紫明宫之于翼族,相当于天宫之于天族。天宫宫殿巍峨,花团锦簇,仙气环绕,不时有貌美的仙子挥袖飘过,令人神往,相比较之下,昏暗阴沉的大紫明宫就有些不用描述了。

火麒麟走进死一般寂静的宫殿,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酒瓶,那个被酒瓶包围的不明物体,正是他的君上,离应。

近几千年,离应都是这个样子。而前几日,白滚滚来了一趟之后,离应更加变本加厉了。

离应今天状态似乎好一些,没有烂醉如泥,还是清醒着的,眼睛在黑暗中晶亮。

“君上。”

离应眼光流转,看着是火麒麟,眼神中含了一些暖意,随手递了酒瓶给他。

“阿火,来陪我喝酒。”

火麒麟接过酒瓶,就被离应拉着坐下,顺便灌了他一口。

看着火麒麟被呛得直咳嗽,离应笑得开怀。

“君上,独翼将军率领的叛军,已经快到宫门口了,随行的还有几个天族人,我们快离开吧。”

“喔,那个怕死的,果然是去了天宫,又去求他妈的两族友好。”

几千年前,她带着翼界大军打上天宫,并没有讨到什么好,休养了几万年的翼界大伤元气,遍地缟素,怨声载道。

抢回来的结魄灯因为曾被白浅摔碎,修复倒是花了她大半身修为。当然这些修为也没有白花,确实结出了子澜和胭脂的魂魄。

离应又拼着性命,杀了天族的瑞兽玄武,用它的壳幻化成临河居,将两人送去了人间。

玄武身上有她结的法阵,每过五年或者接触到天族之人,会立马消失离开。如此便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独翼之前本是她心腹大将,见她此番作为,斥责她莽撞冲动,私心太重,不顾念翼界苍生,不配做翼君,于是率领大半的翼军成为了叛军。

离应面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终日在人间游荡,回来后又整日借酒浇愁,哪里还有半点翼君该有的气魄,于是剩下的那一小半,也成了叛军。

如今还留着的,只有火麒麟了。

“阿火,我记得你们曾说,我还没出生就是死胎,玄女娘亲逼着巫医用禁术把我生下来。”

火麒麟心急如焚,偏偏离应又是不回答不罢休的模样,因而只好耐下心说:“是,当初为了找神芝草,翼君翼后一行四人,冒了极大风险去了瀛洲,差点全军覆没,最后公主跪下求了天族太子,才拿回了神芝草。”

火麒麟顿一顿又说到:“神芝草是天族的东西,公主不得已又上昆仑墟求用炼丹炉,最后那丹药融了公主满身修为和子澜上仙大半神力才成。”

离应失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说:“要我活过来还真不容易。”

“是,君上是这么多人千辛万苦救回来的,无论如何也应该爱惜自己,好好的活着。”

“哈哈哈,”离应突然大笑,“阿火,禁术为何称为禁术,自然是用了会有极坏的后果。”

离应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你看,当初拼命把我救下来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没有好结果。我曾答应胭脂娘亲,要做个好翼君,可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君上,那日景行殿下究竟和您说了什么,你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东华帝君后来给白滚滚改名白景行,所以大家都称为景行殿下。

昔日的四大恶霸团体,也只有白滚滚偶尔见她一面,告诉她一些阿离的消息。

离应也得知阿离因为天劫的伤势沉睡百年,心里少了一些恨,又多了一些牵挂,再加上白思过的一条命,让她对阿离的感情更加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原本想阿离既然回了天宫,想起来了一切,怎么也该来见她一面,解释一些误会,却依旧了无音讯,就像将她忘记了一般。

白滚滚见她这样不得解脱,就拜托连宋去套阿离的话,将当时场景录入灵石,带给了离应。

离应看着画面里,阿离一副避恐不及的模样,将他们几万年的感情归结为年少荒唐,终是一边大笑,一边饮酒,倒在地上睡了几天几夜。

火麒麟见到的,就是离应刚醒的样子。

离应悠悠的站起来,有些心灰意懒说道:“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也不打算苟活于世,阿火,你走吧。”

火麒麟心神大震,他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他的君上也是这样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跟他说,让他走。

“火麒麟,你是翼界瑞兽,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去寻胭脂,辅佐她做翼君。”

他那日泪流满面的看着他的君上去送死,今日又是怎么了,也要看到离应去送死,这样的痛苦为何偏偏要他尝两次,他想要留下的人,一个个都想要去死,他算哪门子瑞兽。

离应是翼界皇族血脉,又是叱咤了几万年的翼君,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做了什么决定,自然是一条路走到底,无人能改变。

火麒麟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君上,让属下陪着你吧,当初老翼君走的时候,我本该和他一起走了,苟活到今日,皆是因为君上。”

离应神色不动,火麒麟说着说着感觉不对了,他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扑通一声倒下了,他突然想到离应灌他的那口酒。

离应蹲下来,望着脚下的火麒麟,说:“阿火,你不能死,你如果死了,胭脂娘亲他们怎么办,我没有别人可以信任托付了。”

第八章

离应今日一身红色戎装,墨黑的长发飘扬,站得笔直,犹如她手中的长枪。

每次率军出征,都是这番模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昔日她身后的兵将,今天都站到她的对面。

她不再是他们的君上,他们也不再是追随她的人。

“离应,你身为翼君,不顾翼界臣民,为了一己私心,让翼界生灵涂炭,你不配做我们的君上,今日你应当以死谢罪,以慰亡灵。”

乌压压的大军阵前,独翼将军义正言辞的喊话,激得身后的士兵们热血沸腾,齐声大喊。

“该死!”

“离应该死!”

一方是虎狼一般的大军,一方是一个身形瘦弱,面容憔悴的女孩儿,这阵仗悬殊不可谓不大。但是孤身的那人神情坦然,一身傲气,人多的一方反而人人自危。

毕竟谁也不会忘记,离应这个翼君之位,是怎么得来的。

当初离镜死后,翼界几百年没有君主,各个将军拥兵自重,加上鲛人族的介入,很有一番混乱。

火麒麟带着离应回来,尊为君上时,没有一个人将这个才几百岁的小娃娃放在眼里,但就是这个娃娃,持一根红枪,在几百年时间里,将这些势力一个个的打过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宛如修罗一般,将一众将领收拾得服服帖帖。

如今离应虽然众叛亲离,修为大损,但她依旧是那个结束翼界几百年混战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翼君,她长枪一横,往那里一站,不怒自威,睥睨天下的气势冲天而起。

离应未理会昔日部下的叫嚣,她抬头,望着阵前的另外一个人,嘴角一挑。

“我还从未见过翼军和天兵同仇敌忾的场面,今天确实长了不少见识,白辰上仙,你是来讨债还是还债。”

天族来人不多,在黑云般的翼军之中尤为显眼,那立于天兵之前的,正是阿离和阿圆。

“离应,若你束手就擒,念在昔日情分,还能饶你一命,休要执迷不悟。”

今天果然长见识,至少离应从未见过阿离如此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一向是人前正经,人后使坏的样子。那几万年里,他们给折颜和白真送过鸳鸯枕同心结,偷过东海的珊瑚珠,大闹过鲛人族盛会,因是没有暴露身份,常常被一路追杀。

他们理亏在前,自然不会对这些人下手,不过是一烟溜躲进青丘,让那迷谷老头去应付。

迷谷老头虽然一大把年纪,还为老不尊,觍着脸让他们叫他哥哥,还义正言辞跟阿离说:“你娘亲是我姑姑,按照辈分来说,你确实该叫我哥哥。”

阿离常常慵懒的,又学着连宋的潇洒风流,摇着扇子跟她说:“应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找些乐子?”

阿圆看着对面那女子,心里也叹了口气。他们这几人,年岁差得不多,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是深厚的。

他和白滚滚刚到昆仑墟不久,就学会了这两人调皮捣蛋和胆大包天,可那全身而退的本事欠些火候,干坏事儿常被人逮着,阿离要保持天宫的颜面,因而每次总是离应出面解决。

毕竟她是翼君,地位够高,年岁够小,脸皮够厚,他和白滚滚皆认为离应甚有义气,对离应也是真心实意,从没想过今日兵戎相见。

他想起前几日,独翼将军到天宫觐见父君,只要父君让他做翼界首领,他愿代表翼界向天族俯首称臣。

这样的把戏翼界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但是父君向来不惧,他也不关心独翼是否是真心,他只想要那个离应死,再也不要和那一家子扯上任何关系。

玄女那样一个自私狠毒的人,当初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这样的烂泥,如何配得上他天族的皇子。

因而父君不仅答应了独翼的条件,还将他们兄弟俩派去督战,斩断那些情缘。

阿圆本以为哥哥会违命抗旨,但没想到他竟然平平静静的接受了,今日还说出这样一番伤人的话。

“白辰上仙,我觉悟太低,悟不了,别婆婆妈妈的,动手吧。”

阿离给大军下了原地待命的指令,抽出一把剑飞身上前。

尚未有动作,红枪缨已带着一股杀气迎面袭来,阿离急忙往后一仰,险险躲过,枪头顺势而下,阿离横剑一档,连连后退,但脸上依旧挂了彩。

“白辰上仙,你刚才说的不是挺威风的吗,这么多人马不用,要学着那些蠢货单挑,现在又在玩什么,学猫玩耗子,要是被耗子咬了可就丢人了。”

阿离见离应果然半点没有留手,现在又说得这般绝情,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翻来覆去的蹂躏。

他从人间回来后,几千年不去见离应,并非不想见,而是不敢去见,更不知要如果面对心里的感情,接下来又要如何做打算。

他初尝情事就遭此磨难,又不可为外人道,更不敢让夜华白浅再瞧出端倪,心里就存了逃避的心思,总想着,再过段时间,等这些事情随时间淡化了再做打算。

他得到夜华旨意的时候,明白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逃避了,应儿现在几乎四面楚歌,只靠她和火麒麟,如何能抵挡众多兵将,只有他自己来做统帅,才有机会为应儿赢得一线生机。

不论心中做何想,阿离在众人面前要做出一副绝情的样子,和应儿撕破脸皮,等把她拿下后,找个理由押回天宫,等离开翼界之后,假装大意轻敌,被她逃走。

胭脂是应儿唯一的惦念,应儿必会去人间,之后只要她隐姓埋名,自己再准备一些后手,必定保她无忧。

阿离已经可以料想父君的震怒,但是又算得了什么,他白辰要护着的人,自然要好好护着,不能出纰漏,他才不会学那些蠢货,非但没能救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阿离失神之际,红缨枪又如毒蛇一般刺来,他连挥几剑才将力道和其中蕴藏的灵力消掉。

“白辰上仙,你若是觉得和我对打无趣,大可叫旁人来,如此戏耍我当真那么有趣吗?”

离应已有了几分恼怒,她今日本就求死,但也是堂堂正正的战死,阿离即然要做她对手,自然该拿出十分的敬意对待,方不负情谊,如今却只守不攻,堂堂翼君被人当老鼠一样戏耍,如何能忍。

离应用枪头划破手掌,猩红的血液混着灵力,顺着枪身流淌,长枪饮了鲜血,发出兴奋的长吟,漆黑的枪身霎时腾起火焰。

阿离一惊,嗜血枪他自然知道,平时看着没有特别之处,但若是喝了应儿的血,就能发出极大的威力。

但是狂暴状态的嗜血枪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被反噬。这几万年来,如非被逼入绝境,不到万不得已,应儿绝不会用,他何德何能,竟逼得应儿用这招来对付他。

阿离不敢再大意,调动全身灵力,在猩红的业火袭来那一瞬间,挥剑劈去。

剑芒和业火相遇的一霎那,爆出炽热的光芒,晃得阿离睁不开眼,恍惚间,那团光芒中好像出现一个人,那人望着他,笑了。

来不及有所反应,阿离已经被人拉走,躲过了那一场爆炸,但气浪依旧把他冲得晕头转向,浑身气血翻涌。

“恭喜大殿下,恶人已经服诛,我等自当遵守约定,以天族为尊。”

“恭贺大殿下!”

阿圆把阿离扶起来,接受兵将跪拜,但是阿离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一直到翼族人走光了,依旧没有恢复过来。

“哥哥。”阿圆唤他,声音轻轻的,因为此刻的阿离仿佛极为脆弱,受不了一点刺激。

“阿圆,她没有死对不对,她逃走了,我们的计划成功的对吗。”阿离呆呆的说着。

阿圆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她死了,尸骨无存。”

“死了么?”阿离呆愣良久,终于嚎啕大哭,“连一根骨头,一丝魂魄都不留下,我要怎么救她,怎么救啊。”

“阿圆,她没了,没了。”

第九章

这日,地府鬼君匆匆赶往天宫,求见天君。

“天君,近日地府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地府一向是人间投生之所,凡人死后,魂魄被带到地府,经过判官裁决,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之后,再投入六道轮回。

所以,若是地府出了问题,人间将会大乱。

夜华皱着眉头,问道:“地府出了何事?”

“近日府吏汇报,到地府报道的鬼魂比往常少了许多,似乎是有人将这些鬼魂带走了。”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干扰地府轮回。”

地府鬼君哼哧哼哧的答道:“似乎,听人汇报,那人长得,很像大殿下,白辰上仙。”

黑石岛本是凡间一处不起眼的岛屿,岛上常年刮着大风,受海浪侵蚀,连棵树都没有,稀稀拉拉的有一些灌木,看起来甚为贫瘠,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但今日这小岛不知有了什么好运,竟有一众上仙上神降临,恐过不了多日,此处将又成为一处福地仙山。

“阿圆,阿离果真在此处吗?”白浅红肿了眼睛,神情很有些憔悴。

众人皆道,白辰上仙自幼聪慧异常,知书达礼,十分懂事。却不知,这些年,白浅每一次的伤神,皆是因为这个十分懂事的阿离。

“哥哥行踪不定,此时的确在此处。”

阿圆带着众仙走到一面黑黝黝的石壁前,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去,众仙依样,进去之后发现别有洞天。

此处竟似又一个凡间,集市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凤九惊呼:“这些便是那些被带走的鬼魂吗?”

这些鬼魂十分脆弱,众仙即使不释放仙力,单单聚在一起的气场足以让他们毁灭,因而一行人收敛气息,像一阵风似的略过。

在路过一个小饭馆时,有谁说道:“那不是子澜上仙吗?”

众人一看,那个人来人往的小饭馆里,子澜正像个店小二一般招呼。饭馆屋顶坐了个红衣少年,一脸警惕的盯着这群人。

“子澜上仙早已仙逝,这不过是结魄灯造出的魂魄罢了,估计也认不得我们,走吧。”东华帝君说完,揽着凤九向前走去。

众人飞过集市,到了一处郊外,潺潺的河水边坐着两个团子。

“阿离。”白浅想要上前呼喊,被夜华拉住。

“娘亲,父君,哥哥之前说,他欠下的债颇多,有债不还有违父君多年教导,因而请父君恩准,允他一段时间还债。”

“可是那翼女早已魂飞魄散,他如今造个假人,又有什么用。”白浅心如刀绞,她想若是当初阿离三万岁的时候,允了他的要求,今日又该是何等局面。

“阿离这一世,我们不便插手,”折颜沉吟道,“这是阿离的天劫。”

天劫?阿离三万岁就飞升上仙,如今不到五万岁,怎么又要渡劫,难道阿离天资竟如此出众。

“大抵是小五怀着阿离的时候,修为被擎苍封印,是以凡人身躯将他生下来,因而阿离的天劫也格外不同些,这一个世界是阿离自己造的,等他从这场情劫走出之日,便是他飞升上神之时。”

那边的两个团子没有意识到这边一群人的注视,他们把裤脚挽起,白嫩嫩的小腿啪啪的打着水面,但是那个小男孩皱着眉头,一副气恼的样子。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偏着头问他:“阿离,你怎么不开心?”

小阿离气鼓鼓的说:“我娘亲要给我起名叫黑子,父君竟然答应了。”

小女孩噗嗤一笑:“那我以后该叫你黑子了。”

相关故事
子澜&胭脂:一世不见 ,两处清欢

近期文章
那个被强奸的女同学
每一口菜,都在说爱你 (飞花令5)
我们公司有个傻逼一样的实习生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第一章 自盘古一斧子开天辟地之后,各族之间战乱不断,如今还留下的远古神袛,有天上天君一家,青丘狐帝一家,十里桃林的...
    拾光为阳阅读 14,622评论 8 19
  • 楔子 擎苍,你以为过了七万年就可以快活了么? 我是青丘的白浅,也是当年的司音。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将你再锁上...
    壹妙写作课阅读 7,304评论 6 61
  • 楔子 擎苍,你以为过了七万年就可以快活了么? 我是青丘的白浅,也是当年的司音。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将你再锁上...
    壹妙写作课阅读 6,020评论 9 27
  • 今天儿子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后,看到我在餐桌前工作没有理他。为了引起我的关注,他直接爬上餐桌跳来跳去,当看到他一只脚踩...
    与鑫同行阅读 1,973评论 0 1
  • 中国有两个牛人,一个生在明朝,叫李时珍,是个神医。 一个生在民国,叫周树人,也叫鲁迅,是个大作家。 今天把这两个牛...
    霹雳君阅读 805评论 1 4
  • 在过年的时候看到朋友圈很多小伙伴都去看电影了,心想着等我回深圳后我也要去看。 那些小伙伴看过的电影口碑都没有很高,...
    新鲜wendy阅读 91评论 0 0
  • 剥一小碗莲子,入口微涩,味道很淡。这体莹芯苦的小东西,是夏天最后的礼物。 关于夏天最美好的回忆,大概都停留在了小时...
    毛豆六六阅读 2,907评论 9 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