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小说  耳朵没法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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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春的柳镇在江南烟雨蒙蒙的天气中氤氲一片,环镇而行的河流,在一片层叠的丘陵之间穿行,随着雾气浩浩荡荡的消失在远处的丘陵中,河岸边垂柳成群,蜿蜒迤逦的沿着河流将山水间的绿色带回了小镇。

          那年我16岁,住在柳镇舅舅家的吊脚楼里,每逢下雨天,坐在窗边看远处河里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佝偻着背的人忙忙碌碌是我的乐趣,长长的竹排上立着几只鸬鹚,朦朦的雨里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水中一起一伏,好奇的我总是趴在窗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它们有什么样的法术,那时候我总在想,我要是河边的白鹭鸟该多好,想去哪就去哪,想去看鸬鹚们捕鱼,就可以淋着细雨飞到河里去看个究竟,但是转念一想,做鸟儿也不好,鸬鹚也是鸟儿,在渔夫面前,他们也还是一个个听话的没有太多自由的孩子。

          楼下舅舅家的茶馆总有忙不完的琐事,在我的眼里,要真说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做的,舅妈偶尔会噔噔噔爬上楼来,看我趴在窗户边,总会带着点假装的怒气训斥我,小骆,我跟你说过要你把窗户关上,你看你就穿件汗衫,你要是肺炎又犯了我可不管你。

          肺炎,一个贯穿我整个童年记忆的词,也许是折磨,可也许也是奖励,从小体弱多病的我,没有哪一分钟不是在亲人的呵护溺爱中成长着的,然而溺爱并没有让我的体质好转,以至于在别的孩子在课堂里紧张的准备着考试的时候,我却不得不选择休学,远离城市躲到这个远离城市的土家小镇里,休养孱弱的身体。

          无论晴雨,舅舅家的茶馆都是准时开门的,舅舅是个很看重时间的人,所以我早上赖床也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每天早上我都要把舅妈洗好的茶具一一的摆好,然后舅舅会坐在茶馆高高的门槛上,自顾自的抽着烟和对街打年糕的老板闲聊着。柳镇的旅游业不怎么发达,但是每逢节假日,人头攒动的景象并不难见。

        舅舅提议在茶馆里增设麻将厅,一边和年糕店老板夸耀着自己绝妙的主意,一边像是在咨询着舅妈的意见。

        “老秋今天早上捎话让你这几天抽个时间去看茶,你明天就去一趟,今年的雨多,这几天能有几天晴还说不定,反正你在家里闲着”。舅妈没打算去接舅舅的话,说着就转身进了厢房。

    “小骆你要跟我去吗?”舅舅似乎忘了刚才的得意,转过头来问我。没等我点头,舅妈却不紧不慢的把话接了过去:“不行,不准带小骆去,小骆,听舅妈的话,山上风大,你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嗤笑的舅舅,兴奋的我又只能默默的失望了。

      平原长大的孩子,丘陵也喜欢说成山,其实我知道山里并没有舅妈说的那么可怕,何况舅舅开车去,路上并没有什么苦头吃,不过路途遥远倒是真的,舅舅每次都是前一天早上去,要过个夜第二天晚上才能回来。

        早上对面的年糕店传来噔噔噔声音的时候,街上的旅客慢慢的就多了起来,白天有很多年轻的男女来到茶馆里,他们眼神中透露着发现了宝藏般的喜悦,在茶馆里踱来踱去拍照,偶尔也会邀请平常一身汉服的舅妈和他们一起合影,茶馆里的一个摆件,一盆吊兰,一株绿萝好像都足以让他们兴奋,茶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让他们留下镜头,然后匆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留一句,老板娘你的茶真好喝,或者说,老板娘你真漂亮,而杯子里的茶水其实都没怎么动。年纪稍长的,好像对拍照和茶馆的陈设没有太大的兴趣,有的可能就是冲着茶来的,喝茶的人有的饮而不语,有的会品论一番,也有的赞不绝口,让舅舅带他们去后面摆满各种茶叶的库房去,准备一份旅行而归时的礼物。

        我每天的时间都打发在这间茶馆和二楼那间窗户对着小河的书房里,发着呆突然一天就过去了,接着我又觉得我的病体好像又好转了一点。柳镇有多大我不知道,有什么我也不太熟,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会让我放弃出去闲逛,晚上冷冷清清的石板街道并没有行人,除了镇东头河边的几家客栈,其它的地方都黑灯瞎火的,除了节假日有庙会有演出人山人海外,其它时候,柳镇的晚上都是沉闷而神秘的。

        过了一天,舅舅很早就起来,抱着镀锡的箱子和一捆捆薄膜,垒在板车上准备往停在小镇外面的汽车上搬东西,舅妈帮舅舅收拾着这几天要带的行李,我坐在高高的门槛上,看着对面打年糕的老板收拾他的工具。高高的屋檐之间开始透出阳光来,对面二楼的屋檐下有新添了燕巢。

            “小骆,舅舅要出去几天才回来,你别一整天就闷在书房里,你要长成个男子汉,要多下来接触下人气,还有,这几天要多帮帮你舅妈,你瞧瞧你像啥,整天赤着个脚!”

          “我在家里能有什么要帮的?你在家里的时候又帮了些什么,这次你去了挑些好的硒茶回来,别到时候又弄些东西你自己都不愿意喝”。舅妈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教孩子呢,”舅舅故作无奈的笑,转过头来问我“小骆,你还记不记得茶山那边的松萝妹妹?”

“他哪记得什么妹妹,哈哈哈,他只记得穿花短裤的叫花子,是不是?臭小子。”对街年糕店的老板总是在我面前一副很幽默的样子,但是他那高高翘起的屁股让他省了腰带,再笑那大肚子就快要撑到对街来,舅舅舅妈听了他的话却也跟着嗤笑起来,我反正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笑的,转过头就往二楼的书房跑,因为说到叫花子,我记起我柜子里的东西,找了找,一枚小小的硬币还放在我的文具盒里;至于舅舅说的松萝妹妹,我依稀记得小时候来舅舅家玩的时候见过,笑起来总是露出她的小虎牙,但是她好像不爱说话,我也从来没听她跟我们说过话,我只记得松萝妹妹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世了,是她的爷爷奶奶带大的,对她再没有其他的印象。说起穿花短裤的叫花子我却有太多的故事了,舅舅家的茶楼再往东边走,不远就有一个小祠堂,祠堂门口有一口古井,往来的游客总会喜欢往井里丢硬币,不知道谁给了这口井神通,有人说丢硬币丢到井壁的怪兽头上,愿望达成的概率就非常大,我丢石头每次都能丢准地方,可惜我丢不起硬币,或者说我还小,没有什么需要我靠许愿去达成,不过众人的愿望,祝福了自己,也成全了别人,

...小编要睡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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