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云霞霁雾,光雨雷电,花鸟虫鱼,常是我停下来借以纵情的理由。疲乏之时,躲去叶下,冰冷的树荫如同急雨,忽然而至,洒落发丝肩头。

想起那日舔着冰激凌,在玉兰树下看鸟,雌鸟给稚子喂食,雄鸟待在不远处警惕张望,我在树下与之对视,暗暗较劲,看得出神以至于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身旁是往来熙攘的行人。这一幕被远处的酸奶先生撞见,随手拍下来,附以小诗,不经意间的行为到成了他路上的风景。

雨夜尤甚。

踏着蓄势待发的雷雨回来,一脚深,一脚浅。在微凉的风里,心像花瓣被吹开。长久沉默。沉默着把有星的晨和有星的夜收进眼瞳。快要感觉不到疲倦,身体在剥离,临界点的挣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外滚动起金属质感的雷声,风至,堵在门外敲打着夜晚,雨丝被拽到玻璃上,泪痕般爬满窗子。我躲在室内找钢琴曲来听,反复播放Shardad Rohani的《Connie's Butterfly》,轻盈,灵转,如梦似幻,好像与世隔绝,几步之遥是正在倾覆的世界。

灵魂相似的人总能以能以最快的方式找到彼此,略去寒暄,直抵问题。

我说:“我觉得理解一个人也许并不是什么高妙玄奥的事,比如理解一个的喜好,理解某次分歧,都是一种理解。完全理解的话,自己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自己,也就不会不苛刻别人,就像礼貌是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用来要求别人一样。”

雨反驳道:“我还是想找一个懂我的人......他根本不想去理会你的世界,不想去理解你,这样的话就有一种感觉,他不懂得你的好,他没有发现你真正的美丽。”

“了解也许会让人失望的吧。”

“但是不能因为会让人失望我们就此止步啊,我觉得这是一种选择吧,所以加缪说下山时的西西弗斯是最美的背影。即使知道会失望,也会选择去了解,至少能勇敢面对失望。”

“对,这是一个选择,很多事不是值不值得,而是一个愿不愿意的选择罢了。本身不够勇敢的,在直面的过程中也能逐渐获得勇敢。”

“嗯,只要体验过,反思过,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值不值得可说的了。”

“在人生这场修行里,修心又修身。”

“大智若愚守吾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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