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卜纸街奇闻轶事 第四章

童年的友谊是最纯真而美好的,仿佛一瞬间的嬉闹与谈话就可以抹去全部的伤痛。

好几天的时间里,月月都显得很郁闷,每天独自一个人上学放学,没有跟旬旬等人作伴。映月看得出来,她是让前几天店里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了,也就随着她去,没有强制月月来店里看家。

与月月住的家属院有一墙之隔的小院里有两栋破旧的楼房,整栋楼的墙体因为年岁久远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这两栋楼上住的人家大部分是月月爸爸所在的高中的老师们,当然也有其他单位的职工或者厂子里的工人,住的挺杂的。

这个小院再往南边几里远的距离处是两排店铺,当然不如高卜纸街长和齐整,大多数是饰品店、理发店,最大的要数这两排店铺最前面的环球宾馆和台联宾馆,充当这条小小商铺街的门面。有一家理发店是一对夫妻经营的,丈夫留着满腮胡须,本来长得有点滑稽的脸变得更加让人忍俊不禁了,妻子是一个矮胖的女人,两腮绯红,面色和善,月月见到了她总是迎上去主动喊“阿姨!”。这对夫妻有一个女儿妞妞,脸圆嘟嘟的,非常可爱,两个朝天辫竖立在头上,比月月小一岁,两个人玩的特别好。

月月第一次陪着妈妈来这家店剪头发的时候认识妞妞的,那时是刚来到这个小镇上,月月只有五岁,周围的一切都有了变化,她一时适应不过来。而这对夫妻却是月月感受到最热情最友善的小镇居民。一走进理发店,妞妞的妈妈便与映月搭话,聊天过程中,妞妞妈妈问:“你们不是盘龙镇人吧,感觉你们口音跟我们有点差别。”映月笑着说:“你猜对了,我们老家是北巷那边的,离这里也不远。我老公在后面二中教书,在这里教了有一年多了,现在我们娘俩也跟着搬过来了。我暂时还没有工作,每天都很清闲。”

外面的博王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地听见有车辆使劲按着喇叭。月月坐在一边看着妈妈的长发一点点地落到地上。她想起了昨天到马路对面的盛达超市二楼书吧里看漫画书的事情,她帮着图书管理员小姐姐整理了一下图书,小姐姐还亲切地为自己搬来了小板凳,以便让她看书的时候不累,她在那里度过了一下午享受读书的愉快时光,这是来到小镇上以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感动和幸福。现在她又蠢蠢欲动了,想让妈妈带她去看书,妈妈不耐烦地说:“你没有看到阿姨正在帮我剪头发吗?待会剪完了陪你去好吗?”

月月心里不乐意了,但是也只好顺着妈妈的意思。这时,妞妞爸爸从里间卧室里走了出来,冲着月月说:“叔叔现在带你和妞妞去,我正好要去买点东西,你们两个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等着我。”映月连说:“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好意。这小孩是很调皮的,你带她去,她指不定又要怎么样。”“没事没事,我们家妞妞有时候也不让人省心,他们俩在一起说不定很有共同语言。”就这样,映月屈服了。

从那时候开始,妞妞和月月就成了好朋友。两人经常互相换着童话书、漫画书看,憧憬着书中的奇幻世界。几年的时光过去,两个人长大了许多,感情也愈是加深。

月月这几天正处在阴郁的情绪里,虽然懒得出去,但是还是习惯性地沿着洋河岸边的小路走到了妞妞家的理发店。


“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是读书月活动没有搞好吗?我觉得你对这次活动挺上心的,还给几首诗配了插图,应该可以做的很棒的。”

映月摇摇头,从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鼓鼓的黑袋子递给妞妞,“快拿去让你妈妈放冰箱里,前几天郭老师送给我妈妈的虾子和梭子蟹。”

妞妞疑惑地接了过来,“谢谢你,月月。不过,郭老师?是咱们幼儿园教手风琴的那位郭老师吗?她怎么会到你们家去?”

“正是她,她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到妈妈店里面去了,看起来挺不高兴的。你听说了吗?几个月前,她老公就是从旁边那个桥底下被一个女贩子拐走了。”

妞妞吓得捂住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赶忙把海鲜拿给里屋里哄妹妹睡觉的妈妈,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盛着红提的水果盘出来了,“赶紧过来坐着吃,红提真甜。”妞妞招呼月月。

“你说,大人的世界怎么那么复杂。拐小孩,偷盗,什么事都有。现在还有把大人拐跑了的。”

说着,月月往妞妞嘴里塞了一个大的红提,“月月,我嘴太小了,盛不了。”月月咯咯地笑了。

“妞妞,我们班的刘小炜你还记得吗?他不是过马路的时候被一个人掳上车拐走了吗?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他妈妈精神很不好,姐姐现在都不上学了,跟着爸爸到隔壁的市去找刘小炜。听说,他姐姐没注意被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真的很倒霉。我们班同学都在议论这件事,张金涛就住在他们家对门,知道的事情多而且快。”

妞妞默不作声地吃着红提,听月月讲话,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月月会发出很多感慨,不希望别人打断。“妞妞,我有时候觉得以前上一年级的时候,看着刘小炜像个小女孩子似的,很柔弱,就想欺负他。不管放学站队还是做操排队,他都在我前面,每走一步,我就故意睬他鞋子,有的时候也确实是他走路太慢了,我不小心就踩上了。后来他妈妈还因为这件事找我,他妈妈说话柔声细语的,但是我总觉得很害怕,之后也避免脚掌与他的鞋跟碰到一起。我挺后悔的。”

妞妞看着月月,“不要想这些事情,我还经常打我同桌呢,他都不还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月月很多时候认为自己的恶行为导致了刘小炜变得更加怯懦,他在班上几乎不跟任何同学说话。但是听张金涛说他在家里特别能捣鬼撒谎,经常偷家里的钱出去买看上的东西,这些父母都知道,却不管他,貌似家里还是很宠爱这个唯一的男孩的。

妞妞把话题转移开。

“月月,我想着郭老师在咱们快要离开幼儿园的时候落泪了,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大班所有班的人都聚在大教室里,坐在地上,陈老师弹着钢琴曲,郭老师在前面带着我们唱《送别》,唱着唱着,她突然停下来了,背过头去偷偷抹眼泪,陈老师转过头来问怎么了,郭老师说舍不得我们这群孩子。这句话惹得大家都哭了,当时你也哭了,哭了好长时间。我们最后还过去拥抱郭老师。”

“记得啊,当时真的舍不得她。她真的太好了,有一天起床晚了,没有梳头发就急匆匆地跑到学校里,还是郭老师帮我梳头的呢,她梳起头特别温柔,不像我妈,总是把我的头皮弄得很疼,我现在都开始自己梳头了。”

“我还记得,唱完《送别》第二天,我们上午拍毕业照的时候,你正好在画室画完画,颜料弄的身上特别脏,你不好意思站在最前面。是郭老师把你的位置安排在后面,并且站在她旁边照的。当时她还揽着你的肩。”妞妞羡慕地说。在他们心中,郭老师实在是对他们好的胜似妈妈的人了,可是她现在却遭受了这样的痛苦。

两个人说话间,一盘红提就下肚了。她们倚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嘿,月月,你最近在读什么书?我舅妈从她的出版社给我寄来了一本《爱的教育》,我看完了,特别棒,里面讲了一个学校小孩子之间的故事,年龄跟我们一般大。你要看吗?我可以借给你。”

月月高兴地坐直了身子,疯狂地点头。

妞妞跑进自己房间取出书递给月月,“不要破坏我的书哦!”月月说声“知道啦。”两个人又玩了一会儿,月月像妞妞约好第二天去家属院假山玩之后就告别了。

就这样,月月之后的空余时间里看起了这本《爱的教育》,心中的压抑与不快慢慢驱散了。每天放学,她不自觉地就走到妈妈店里,从书包里拿出这本书,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津津有味地读起来,完全沉浸在里面。映月看到她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也就放下心来。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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