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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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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心
2018.06.17 14:02* 字数 2160

今天是父亲节,恰好也是清华自主招生的日子,这两天常常看到园子里有父母陪着孩子来参加自主招生复试的,闷热的天气,爸爸妈妈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或蹲在道路边上,或三三两两聊天。这种光景让我不禁也想到几年前妈妈陪着怯生生却又佯装淡定的我来自主招生的情境了,一晃几年都过去了。

前两天,给爸爸买了电动牙刷作为父亲节礼物,这是我第一次给爸爸买礼物,我自己也有点小激动,下单以后总是时不时关注物流动态,爸爸收到以后就赶紧追问用户体验,哪知道我爸爸好几天都没有用,问的时候总说舍不得用,我妈妈还总说要霸占这个新牙刷,被我爸爸坚决拒绝了。

刚才接了我妈的电话,问起这两天我爸爸用牙刷了吗,妈妈说用了,不过用之前可是纠结了一番呢,一开始,妈妈扬言要霸占这个牙刷,爸爸不肯,说是“姑娘给我买的礼物”,我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的样子更是满足了爸爸的虚荣心,不过,后来爸爸松口了,说是愿意把牙刷让给妈妈,再后来,据说爸爸又反悔了……妈妈在电话里说:“你爸爸说到这的时候都哭了,说是这是姑娘送的,舍不得。”我听了,心里也酸酸的,觉得很内疚,居然让平时坚强的老爸因为一份礼物落了眼泪。

挂了妈妈的电话,我想起几件一直在心里隐隐愧疚的事情。我想起参加自主招生那一年,过了笔试准备去北京参加面试的时候,原本定下是妈妈陪我去的,此前有几次类似的考试也都是妈妈陪着,而且我平时跟妈妈沟通更多,感觉妈妈更了解也更理解我,所以关键的时候,我都理所应当地要妈妈陪着我,不料当时妈妈遇到点事,和我商量能不能让爸爸陪着我去,我很生气,而且表示很坚持。那时候也不会解释自己的考虑,也不会顾及一旁爸爸的感受,虽然知道爸爸应该会失落,但是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我的需求是第一位的。

再有一次就是本科的毕业典礼了。那时邀请了爸爸妈妈还有姥姥来北京参加,爸爸妈妈那几天正好闹别扭,妈妈对爸爸态度很冷淡,姥姥当然也是向着妈妈多一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姥姥就会跟我吐槽爸爸的不是,虽然当时我很反感姥姥的吐槽,但是却也在心里默默站到了妈妈这边,就像过去20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那样。有一次,爸爸让我陪他去买东西,我正窝在房间里看视频,奶奶和妈妈在旁边看电视,爸爸喊了我好几次,最后央求说“你就陪陪我嘛。”我当时有点不耐烦,嚷了一句:“哎呀,我不去!”奶奶和妈妈也在旁边帮腔:“她不去就算了”,爸爸失落的说:“好吧,那我一个人去”,就转身走了。

如果说因为突然的领悟而发生改变是成长的一种重要方式,那么那个印刻在我脑袋里那落寞的背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这个落寞的背影,就在那一瞬间被我牢牢记在心里,一直隐隐作痛。我突然觉得前20几年我都不会爱我爸爸,并且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后,决定重新学习去爱我爸爸这件事。

的确,原来很多时候,我和爸爸的关系有些疏离。一方面,小的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而且常常在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就会吵架,那时候我还太小,总是牢牢地依附在妈妈身边,觉得和妈妈发生冲突的都是我的对立面,是我需要远离的,尽管爸爸那个时候也带给过我很多欢乐和探险,但是我还是会在需要“站队”的时候选择了疏远爸爸,另外,在成长的过程中,很多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爸爸的理解,好像更多的感觉到的是爸爸对我的期待,而非陪伴。对于这些,我都是对爸爸有所不满的。随着年岁慢慢增长,这种不满越来越多的表现在对爸爸的挑战、不耐烦和冷落上。对我而言,爸爸的形象,从小时候的模糊、严厉,变得越来越疏远,落寞。

开始试着改变之后,也没有那么顺利。比如我开始增加给爸爸打电话的频率,一开始爸爸就总问我:“是不是又没钱花啦才给爸爸打电话的?”搞得我哭笑不得,另外,也还会遇到爸爸让我觉得很抑制不住的想要抗拒和远离的时候,比如爸爸常常半夜喝得醉醺醺得回来。我记得有一次在个人体验和咨询师说完与爸爸得关系,出了门爸爸就打来电话,用责备的语气质问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当时拼命忍住愤怒和眼泪,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怨气就少了点,好像终于说服自己:谁不是第一次做父母呢?爸妈也是普通人呢。

我老爸!

在尝试改变的过程中,我会慢慢发现一些让人欣喜的结果,比如我现在跟爸爸打电话,可以说的话题越来越多,有一次还给爸爸讲了我感兴趣的实验,还跟爸爸分享他在工作中的shining point,我会在爸爸跟妈妈吵架的时候,认真去听我爸爸的想法,坚定的告诉妈妈:“虽然我在情感上站在你这边,但是我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而我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发现,自己了解爸爸太少了。我们一家人出去的时候,我爸爸总是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们几个在后面聊天,爸爸似乎参与的比较少,只能隔着一点距离,看到他的背影,我希望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我能走上去,多听听这个话不太多老爸,心里在想些什么。爸爸也有过年轻的时候,也走过我现在所经历的年龄,这个落寞的背影,还有多少故事呢?

说句大话,我现在对如何爱爸爸这件事还是蛮有信心的,唯独担心的是,爸爸喜欢喝酒,有时候因为工作也有很多不得已,每次看爸爸喝得酒气冲天,我都会担心爸爸的身体。妈妈总是埋怨爸爸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多希望爸爸可以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最后,祝爸爸,节日快乐!请您照顾好自己,多陪我几十年,让我有更多的机会,跟你分享我生命的精彩时刻,多让我去了解你的人生故事,看你看过的风景。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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