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儿子——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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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招财猫
2014.12.16 23:24* 字数 1582

亲爱的儿子,你出生已满一个月了,按照咱之前的约定,我会写点东西给你,其实,此时的我的确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对你说。

这一个月来,我和你妈妈经历了从喜悦到迷茫再到痛苦最后近乎麻木的五味杂陈的过程。你从最初的天使变成了令人恐惧的魔鬼,我从最初爱你到每个毛孔每个脚趾变成现在的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可终日,一时天堂,一时地狱,可以说,我追你妈那会儿都没遭这份罪。一个月来,除了出差的那几天,我几乎见证了你一两一两的长肉和一寸一寸的长长的过程,每一天你都有新的变化,有一些令我们欣喜不已,有一些令我们战战兢兢,有一些则让我们郁闷无比。

你很能吃,这是好事,不过,你也很能拉,用现在流行的词说,叫做出翔。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只要你嘴巴一撅,眉毛皱紧,哼出一声百转千回的高腔,我就知道你要出翔了。要命的是你不喜欢按常理出翔,当我正在给你换尿布的时候,或者我刚给你换完尿布的时候,以及在这两个时刻之间也就是你屁股底下两腿中间刚好没有尿布的时候,你就潇洒而华丽丽的出翔了,捎带着像火山喷发般的溅我一手岩浆,至于之后的余震,危害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多的时候,你喜欢用自己那短短的小水笔把无色的签名署在我的衬衣上,姥姥的裤子上,妈妈的文胸上,以及月嫂的数套衣服上,似乎这是你做为灵长类动物的本能在确认自己领地的行为,可非常抱歉,我们很快就把它给洗掉了。

你出生之前就有无数人告诫我,有了小孩后的夜晚是痛苦的,我不屑一顾,自认为多年的锻炼和喜欢熬夜的习惯可以令我应付自如。可你只是小试身手,就让我明白自己其实是抗疲劳能力为零的渣渣。每天夜里吃三次拉三次是雷打不动的常例,如果哪次奶水不合你口味,或者屁股没有擦得让你满意,则少不了逼我拼尽平生所学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你入睡。我试过儿歌、唐诗、流行歌曲和学动物的叫声,可每种方法奏效的时刻也就意味着它下一次的失灵,我也总摸不准你的睡点。但愿这样的喜新厌旧不会成为你长大后的品性,否则,在男多女少的未来,可是非常不利于你找老婆啊。以前我曾在微博上写过这样的话:喜欢熬夜的人大概都怕死,或者说,热爱生命。一辈子也就几十年,醒着的时间越久,似乎看起来活得也就越长。现在我想说:爱熬夜的人们,生一个宝宝吧,你会意识到睡眠的宝贵,甚至宝贵到让你愿意拿剩下的生命来交换。

我现在非常后悔第一次把你抱在怀里睡这件事,据说这便是你从此不肯在婴儿床上入眠的肇因。回想那天我贪恋你的容貌和肉体,迟迟不肯把你放下,任凭妈妈和姥姥规劝恐吓仍我行我素,没成想,代价很惨痛,后果很严重。有那么几个晚上,我抱着你坐在床上,腰酸背痛腿抽筋,嘴里哼着我自己都听不懂的歌,眼皮沉得像胳膊上的你,满心期盼着你能消停会。可你努力睁着两只小眼睛,瞪着我的脸,或者被我的脸挡住的空气,嘴巴还动来动去,无声地念着那著名的诗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我不得不承认,有那么零点几秒种,我有种想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的冲动,剩下的时间,则是把我自己掐死的冲动。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刚洗过热水澡,我现在正打字的胳膊还是很酸痛,而一想到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夜晚要用它们托住只会越来越重的你,我更是欲哭无泪,欲说还休。

可终究有那样一些时刻,让前面的一切付出都有了意义。你拼尽全力认真吃奶的样子,你看着头顶的转转乐露出笑容的样子,你睡觉时摆出招财猫动作的样子,只要一眼,就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烦恼和疲惫,甘愿当牛做马,贱贱的被你蹂躏。我非常想知道你现在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是什么样子,不知你现在的头脑里是否已经产生思想,至少应该有了喜欢和讨厌的概念,我希望你现在、以后、将来,可以对我喜欢多一点,讨厌少一点,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爸爸身份的朋友,或者当成一个朋友身份的爸爸。在这一刻,我不再想对你的未来做任何期望与规划,我只希望你能享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这人生最纯净美好的时光,做个幸福的小婴儿,随心所欲的成长。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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