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孩表白的女孩儿

从老家转到这所学校时,我只有16岁,当时,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在老家时书念得很好,但是后来因为得了贫血症,经常性的休克,间段性地休学后,功课明显不如从前了,后来,我随父母搬到了这里,也来到了这所学校。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小小的镇中学就坐落在这个小镇的中央,学校是一个简易的二层小楼,学生宿舍也是简易的,一楼是男生,二楼是女生,男生宿舍的大厅里放着一个乒乓球案子,每天,放学后,男生们都喜欢在那里打乒乓球,围观的都是一些漂亮的女生。

我的同桌也是一个漂亮女生,叫白雪,她和所有的漂亮女生一样,喜欢看男生打乒乓,在宿舍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更喜欢和其他的女生一起谈论帅哥。当然,她的功课,一塌糊涂。

我的家庭一般,家里兄弟姐妹众多,我有两个哥哥,五个姐姐,我是家里的老疙瘩,但是我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我的个性极强,这一点像极了我的父亲。

慢慢地我和班级里的同学熟悉了,女生们则喜欢夸张地叫我“帅哥”。尽管我只是一个女孩子。也许这与我的穿着有关。我喜欢留短发,短发上烫出一些淡淡的金色卷,我很少笑,很多时候别人看不到我的嘴,夏天的时候戴口罩,冬天的时候,则戴围脖。我很少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冷冷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我冷酷而神秘。

白雪是一个个性张扬的女孩,谈过几次恋爱,但都没有结果,此时,正和班级里的体委恋爱,那是一个很帅的男孩。

雪和我性格相反,但我们相处得却很愉快,她经常用她的零花钱买零食给我吃,当然,换取的结果是每一次考试时抄我的答案,这一点,我并不反感,反而乐于为她效劳。

雪和我逛街的时候,喜欢挽着我的胳膊,偶尔,我们不经意间对望的时候,竟然会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丝丝暧昧,但我,情愿相信那只是错觉。

晚自休的时候,雪和她的男友吵了起来,俩个人越吵越激烈,男孩动手打了她,她不顾班级里同学们的眼神,伸出双手把男孩的脸抓出了好多血印,后来,学委通知了老师,老师及时赶来制止了他们。她被带到了教务处。

雪回来时,披头散发的。她的眼神很迷离,我轻轻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心痛。

雪依然经常抄我的作业,遇到不懂的问题,我试着给她讲解,但是,她不愿听,她说,她讨厌功课,但是,她喜欢看我说话的表情。

雪和我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不再去观看男生们打乒乓了,也不再谈论帅哥的话题,她无时无刻不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一起逛街。逛街的时候,我会给她买一些小小的礼物,然后带她去看露天的电影,在大雨滂沱的日子里,撑着伞和她在雨中漫步,我们一起去郊游,一起去寺庙许愿,在寺庙的那个古老的天石上,我咬破自己的小指,留下这样一行字:思阳永远爱白雪。

就这样,年复一年,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些年少的青葱岁月。

 和雪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今生最快乐的记忆,班级里有很多女孩子向我表达过她们对我的好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大家公认的“帅哥”和偶像,但是,我的心里只有雪。我们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尽管这样的快乐如此短暂,短暂得没有未来。

高考结束了,而我和雪的感情,也走了尽头,雪名落孙山,而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重点高中,然而,因为家境的关系,父母不能再继续供我读书,在百般无奈之下,我只得选择放弃。

雪说要学一门手艺术养活自己,所以她去了另一个城市,学美容美发。雪临走前,来找过我,我们一起相约来到我们曾经去过的那家寺庙,在天石前,我写道“思阳永远等白雪”。

雪走了,一走就没有了音讯。离开校园,我十分孤寂,每一次找工作,都因为没有学历而被拒之门外,不得已,我和建筑工地的工人一起,搬石头。半年之后,我的皮肤粗糙,形容憔悴,当我再次来到那个曾经留下我们共同誓言的天石前,抚摸着上面留下的已经模糊的字迹,禁不住泪流满面。

数月后,父亲还是逼着我回到了家里,他说不忍我再这样折磨自己,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我见到了他,如风!

如风是父亲介绍给我的,他是一个退伍军人,高大帅气,谈吐间不失军人的沉稳。尽管此时的我狼狈不堪,但还是给如风留下了好印象,他对父亲说,十分愿意和我相处。

如风常来家里,帮父亲干活,然后陪母亲说话,给我带小礼物,然后变着法地逗我开心,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男人。然而,对他,我的心,却是木然的,很多年以前,我就把我的心留在了遥远的地方,留在了那块天石上。

终于有一天,当如风深情凝望我的时候,我把一本相册当中的一张照片给他看,那张照片的背景很美,有深蓝的天,碧绿的草,照片中,是我和雪,深情拥吻。如风的眼睛暗了下去,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自此,如风没有再次出现过,我的心,却因此而更加丰盈起来,因为,我又可以,再一次全心全意地等待,雪的归来!

然而,我等待了很久,雪没有来,等来的人,是陈浩。陈浩是一名普通的电焊工,经常帮父亲做些电焊的活,没活的时候,他也常来。来时,手里总是拎着水果和鸡肉。他说,我的样子很憔悴,憔悴得让他心疼。

陈浩喜欢穿一身白衣,样子干干净净,他的口材很棒,电焊手艺也是一流的,最重要的是,他很关心我,那一刻,我几乎有一些微微的动摇,但仅仅只是一瞬,就烟消云散了。我感激他的好,但感激不是爱,我只是告诉他,我的心不在你这,从前不在,以后,也不可能在。

我将我与雪唯一的一张合影放在上衣贴身的口袋里,每晚临睡前,都要仔细地看一看,抚摩着照片中她依然可爱的脸,仿佛她就在身边,从来不曾离去。

三年后,雪还是回来了,但是,我并没有真的开心,因为,回来的,不只她一个人,同时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成熟男人。

她来看我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他们亲密无间的举动,忘我的亲昵表情,让我无比心痛。雪说,那个男人是她在美容美发学校认识的,是她的师哥。那个男人比雪大很多,原本是有家室的,但是,后来爱上了雪,所以男人为她离了婚,这次,他们一块回来,就是为了完婚的。

雪说,她手艺已经学完了,学得很好,以后和师哥结了婚,就开一家夫妻店,一起赚钱。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溢满了幸福。我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责备她,我只是轻轻拉起她的手,像从前一样,带她来到那块天石前,那里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我哽咽:雪,你还记得这里吗?她抚摸着天石上那些模糊的字迹,渐渐沉默了。

 雪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或许我们的爱,在她心中,早已不在。

她开始忙于筹备她的婚礼,急着做一个快乐的新娘。我木然地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我日夜盼望的白雪,归来时却成了别人的新娘,我没有一滴泪水,只是在她新婚的那个夜晚,独自一人背着行囊,去了大连,走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想独自去看海,独自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因为,这个小镇太小了,小得无法承载我的忧伤。

大连的美丽和温情让我留连,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我就不曾想过离开,在大海的搏大和宽广里,我忘却了埋藏在遥远小镇里的那份伤痛。

   在朋友及老乡的帮助下,我进了一家宾馆,因为没有学历,我只能做餐饮部的服务员。但是,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凭着我当年在学校扎实的功底,很快拿到了毕业证。三年后,我被提拔为餐饮部经理。

餐饮部里每天都需要订购大量的海鲜,而那个经常来送海鲜的供应商,最终成了我的丈夫。他叫明哲,他是那种很温柔体贴的好男人,长相普通,不多言语,但是踏实能干,性情耿直。

如今我们已结婚七年,七年中,我们彼此扶持,十分恩爱,从没有吵过一次架,我们的儿子,已经六岁了。现在的我,留着一头飘飘的长发,穿着得体,言语温婉,因为,我爱着这个常年有着一身海鲜味的普通男人,只因为,在我最落迫的时候,他伸给了我一双温暖的手,只因为,当我给他看那张有着美丽背景的照片的时候,他给了我理解和宽容,更因为,当我流着泪向他诉说我与雪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时,他伸开他的双臂,给了我最温暖也是最真实的拥抱,他说,我是一个需要爱的人。

五一的时候,单位里公费旅游,我去了北京,意外的是,我遇到了多年不见的雪。

如今的雪更加风情万种,但是美丽中却难掩憔悴。我们相遇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认出我。她说,她不敢相信,我恢复女人的样子,可以这样美。

我们来到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雪说,当年我走后不久,他便和丈夫在小镇开了一家理发店。一开始生意还可以,但是后来,由于镇派出所所长的儿子经常来理发,还对她意途不轨,甚至有人还传言,她怀了所长儿子的孩子,在大家的风言风语下,她们无法继续在小镇里生存,便离开了那里,来到了丈夫的老家。不久,他们有了一个儿子,生活还算幸福,然而,好景不长,丈夫的前妻和儿子常来找他,求他回去,最后,他回心转意了,扔下她们母子,回到前妻身边去了。雪说:“这些年,我无法面对家人,无法面对你,所以我一直不敢回去,我扔下儿子,自己在外面闯荡,去过很多城市,现在又来到了北京。

雪说到这里,深情握住我的手:“思阳,我过得一直不好,当年离开你,我真的很后悔,这些年我不敢和你联系,怕你不能原谅我。”我慢慢抽出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依如十年前那样:“雪,我早已不怪你。”

那你还爱我吗,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好吗?思阳

我轻轻地起身:雪,那个爱你的思阳,已经不在了。现在,你面前的这个,是一个有着六岁孩子的母亲,同时,也是一个有着幸福家庭的女人,我们的爱,回不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有着淡淡地痛。但是,更深地是,暖暖地情。因为我知道,家中,有可爱的孩子和深情的丈夫在等我。

万水千山走遍,才知道,原来,家,是最温暖的地方,你才是我最温暖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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