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朵是我妹妹67(七)我们家的语言学家

上一章:66.妹妹还是妹妹

文/张丽娜

朵朵用力在我脊背上写着,一横一撇一捺:“好了,什么字?”

“ ‘大’字。这也太简单了。”

“好,我写个难的。”

朵朵又在我脊背上写。这个字笔画确实复杂,我只记住前两笔和最后一笔,中间的笔画都搅和到一起了。

朵朵问:“什么字?”

“不知道,你再写一遍。”我说。

朵朵又写了一遍,我还是猜不出。朵朵撸起我背上的衣服,直接在我皮肤上大大写了一遍,几乎占满了我整个脊背,我还是不知道。

“你反应太迟钝了,哥哥,这是个‘男’字!算啦,我还是写个简单的吧。”

“人!”第三个字我猜出来了,“哎,你怎么写个‘大男人’,我还是小男孩呢。”

朵朵大笑。

轮到我写字朵朵猜了,我在她脊背上刚画了一道,她就扭来扭去:“太痒了。”

我写着朵朵扭着,我在她背上分别写了个“小、女、人”三个字,朵朵都猜出来了,质问我:“为什么说我是小女人,我是小女孩!小女孩!”

我也禁不住笑起来:“跟着你学的嘛!”

“什么?难道我是你老师啊!?”

“来来来,我再写一个字你猜猜。”我说。

 朵朵把脊背对着我,我在她背上画了个

“曲里拐弯儿的,啥字呀?”朵朵挠挠后脑勺。

“猜不出来了吧,我就是写100遍你也猜不出来。”我说。

“这个字我没有学过。”朵朵肯定地说。

“你肯定学过这个字,不过我写的不是这个字现在的模样,写得是它3000多年前的样子。”

“你写的是它的老老爷?”朵朵瞪大眼睛。

“我写的是甲骨文,很早以前没有纸,人们把它刻在乌龟壳和骨头上,就是这样写得。”

“怎样写?”朵朵问。

于是,我找了一张纸,把楷书“北”和它的甲骨文字体写出来,又写了“从”字和它的甲骨文

“嘻嘻,怪有意思的。”朵朵照着我的样子描画甲骨文,描得走了样,什么也不像。

“想不想考考你大姨和大姨夫?”我问朵朵。

 “考什么?”

“甲骨文啊!”

“写出来让他们猜?”

“那太老套了,来点儿新鲜的。”我说。于是我教朵朵编排了甲骨文“体形”,也就是用动作来表示甲骨文。

考验爸爸妈妈的时刻到了。

我和朵朵一前一后弯腰弓腿,双臂并齐向斜下方伸展。

“妈,这是什么字?”

妈妈竟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朵朵不得不解释:“大姨,就是你看看我们摆的造型像哪个字,就是哪个字?”

妈妈把我们从左到右浑身上下研究了一番:“不知道是哪个字,笔画还这样弯。”

“真不知道?”我问。

“真不知道!”妈妈答。

“很遗憾。”我说。

妈妈噗嗤笑了:“是有点遗憾。”

“姨夫,你来猜。”朵朵说。

     爸爸眼睛一瞄,脱口而出:“从!”

     “姨夫好厉害!”

     “爸爸真牛!”

     我和朵朵继续同样的动作,不过这次是背靠背,爸爸又瞄了一眼:“北!”

我和朵朵对爸爸佩服得五体投地。

朵朵赞叹:“姨夫是个语言学家。”

我竖起大拇指:“棒极了,爸爸是个大学问家!”

“姨妈,看到了吧,你平常不爱看书,没有姨夫知识丰富。以后必须要多看书!”

我递给妈妈一本《说文解字》:“好好学习吧,汉字文化都不懂!”

妈妈靠着沙发笑个不停:“谁知道你们耍大了,竟然还摆出甲骨文来。”

“好好好,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即兴发挥又摆出一个造型,两只胳膊平伸,两条腿岔开。

“大!”妈妈回答。

“又错了!这是一道专门迷惑人的题。妈妈,你擅自把我的头锯掉!”我说。

“你的头不是长在脖子上吗?”妈妈说。

我无奈地瞥了妈妈一眼:“老佛爷,有头就不是‘大’字!”

“还是让语言学家和大学问家来猜吧。”妈妈笑推爸爸。

“天。”爸爸说。

“对啦!”我解释,“有头就是‘天’字,没头就是‘大’字。”

 “为什么现在我们不用甲骨文了呢?”朵朵两手托腮奇怪地问。

“一切都在发展变化,文字也是。甲骨文先后演变成金文,就是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然后是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等。”爸爸边给我们讲解边从电脑上打开这些文字的图片让我们看。

妈妈配合爸爸把家里的书法字帖、图章啊、书画呀都拿出来让我们现场辨认。

家里收藏的书画上盖的章是小篆字体,妈妈的南红玉石上刻的是甲骨文做装饰的图案,爸爸用的颜真卿的字帖是楷书,赵孟頫的字帖是行书,爸爸又找了一本杂志,上面有扁长的厚墩墩的隶书。

“我喜欢甲骨文和金文,跟有趣的图画一样。哥哥,你呢?”朵朵发表感言。

“我喜欢楷书,端正严谨。”

“是啊,正因为它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才叫楷书。”妈妈说,“不过,我喜欢行书,行云流水一般。”

“如果认真研究一下,你会发现每种字都很有意思。不过大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鼎一样的东西递给我:“你们俩看看,下面刻的字是什么体?”

我双手把它接过来,这个褐色的东西沉甸甸,浑身连沿口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我忍不住问:“什么呀?”

“海捞的古董香炉,石头做的。”爸爸说。

“从大海里捞出来的吗?”朵朵惊诧地问。

“是,应该有五六百年了。”爸爸回答。

我和朵朵反复琢磨香炉底下花纹一样的字,转来转去愣是认不出来,没办法只好求教爸爸:“这是什么字啊?”

爸爸开玩笑地说:“篆书,转着看的嘛,不是篆书是什么?”

“真是篆书?”我和朵朵不相信地问。

“真是!”妈妈也肯定了。

顺着爸爸的思路我接着说:“那胡乱看的是草书。”

 “站着看的是隶(立)书。”妈妈说。

“正着看的是楷书。”爸爸说。

朵朵半懂不懂,看看爸爸,看看妈妈,看看我,然后怯怯地说:“走着看的是行书。”

哈哈哈,我们全家都笑了。 迄今为止,这应该是我们家对字体最“经典”的注释。这可是我们家的独创,我们家出了一群“语言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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