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想吃鳊鱼了,实际上是想爷爷奶奶了

以前有人说,吃一道菜会哭得不能自已,我想,那是拍电视剧吧,后来轮到我的时候,才知道食物的味道可能不对,但情感一定是真的。

01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钓鱼,那时候我家前面有一个大池塘,用自做的鱼竿穿上一小团面粉,放在水里。

不知道那时候的鱼是不是傻,总爱上我的钩,每钓上一条,我都会大声对对面钓大鱼的爷爷说:“鱼!”

爷爷说:“不要吵,我的大鱼都被你吓跑了。”

然后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一直到数不清多少条。

课本上说“怕得鱼惊不应人”,哈哈,为什么我钓上来的鱼不怕?

我钓小鱼的时候,爷爷总会钓到大鱼,比如他最长钓到的鳊鱼,就是我的最爱。

因为一想到葱姜蒜红烧,鱼香的味道便会弥漫在空气中,配上蓬松的大米饭,这时候别提有多酸爽。

嗯嗯,我一口气能吃两碗呢!

那时候的图片没有保存,这是一条我烧的垂死挣扎的鳊鱼


02

那时候爷爷负责钓鱼,奶奶负责煮鱼,而我负责吃鱼,弟弟最喜欢的是鱼汤拌饭,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

爷爷钓的鱼,往往是池塘里最新鲜的,比街上活水养的还要新鲜;奶奶总是对爷爷说,哎呀,今天又钓到一条鳊鱼了,你现在给它剖腹,洗好了我直接下锅;黑猫警长在旁边对着鱼虎视眈眈,但碍于爷爷的棒槌,只能委屈地在原叫着“喵喵喵”;我和弟弟在大路上挖着坑,然后塞下一个臭鸭蛋,重新做好掩饰工作,只等哪个倒霉的路人一脚踩中。

爷爷问,今天这鳊鱼可肥不?

奶奶说,当然肥了,我们可以吃两餐呢!大火烧,老头子,你往灶里多放点柴火,对,我还要多放点盐,俗话说,咸鱼淡肉。

等鳊鱼装盘后,我和弟弟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我们不会吐刺,也不爱吐刺,所以每次鱼肚子上的肉,爷爷奶奶都让给我们吃。

爷爷吃鱼背,奶奶吃鱼头和鱼尾巴,黑猫警长负责收尾。

小时候觉得心安理得,长大后才发现,这就是爱。

03

后来,爷爷奶奶走了,黑猫警长依然在,我仍然爱吃鳊鱼,但那时候只能上菜市场去买。


菜市场买的鳊鱼


我按着熟悉的步骤煮鱼、放调料,但是,再也没有了熟悉的味道,总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

可黑猫警长吃得可开心了,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鱼是它的零食,爷爷奶奶不在了,鱼便成为了难得的主食,以前可以任性,现在是吃一餐少一餐,因为它身上的白毛越来越多了。

再后来,黑猫警长也走了,遗憾的是,它和我一起长大,我却没有见到它的最后一面。

我原以为我没有那么喜欢吃鳊鱼,等到那些重要的人走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是更爱和他们开开心心吃一段饭,而鳊鱼一直是承载着这段记忆的。

黑猫警长和饱饱猫相爱相杀


04

我刚才无意间翻到手机的通讯录,看到爷爷的号码,一年多没给这个号码缴过费,原本只想着打过去试试。

意料中的“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没有出现,而是电话已经接通了,于是,我立刻挂断电话。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原来时间能带走很多东西,没有了那个爱钓鱼的老人,没有了那个常打电话给我的熟悉的号码,也没有了那种熟悉味道的鳊鱼,什么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对方回拨过来,我想了几十秒,终于还是接了那个电话。


爷爷的名字有“yin”,所以备注为“小印”


我问:“你好,这个手机号之前是个老人家的,请问你是换号了吗?”

对方说:“这是我的号,请问你找谁?”

问了几次之后,我说:“不好意思,是我打错了。”

“不要紧,你的方言我能听得出来。”

谢谢一个陌生的人理解我,原来,我不是什么也没有,而是拥有很多,比如陌生人的善意,爷爷奶奶的宠爱和黑猫警长的陪伴。

记忆中的人和猫走了,记忆中鳊鱼的味道还在,只是还有些遗憾,比如当初我应该把鱼肚子让给爷爷奶奶吃的。

爷爷写的字我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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