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永远地痛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元宵节是一个充满诗意和温度的节日。很小的时候我特别向往元宵节,因为有绚丽的烟花,有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妙趣横生的字谜游戏......可是这种期待却在13年前画上了休止符,取而代之的是每到元宵节内心难以抑制的痛。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得记得13年前,在万家灯火,绚丽的烟花中,这个世界上最最爱我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从此,元宵节与我已经不再是期待和欢乐,更多的是无尽的思念和伤痛。

13年弹指一挥间,13年来我刻意地忘掉这一天,刻意地把这种痛压在心底。可是每到元宵佳节,月上柳梢之时,记忆的闸门就会被冲开,让我再次想起13年前的今天。

 那一年,我读高三,寒假放假回家没等到爸爸赶着马车去车站接我,心里莫名地慌乱,涌出一种莫不详的预感。到家后看到妈妈苍老了许多,我便知道自己的预感是真的。检查报告上“肝硬化”那三个字让我在那一瞬间没有了意识。

我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那个时候我除了抱怨命运不公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以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命运,可在那个时候我竟期待命运会赐给我一个奇迹------让我的爸爸快点好起来,还可以陪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结果其实早在4年前就注定了,4年前爸爸因为胃溃疡做过一次手术,医生说手术成功但也只能多两年时间而已。那一年我中考,所以家里人都选择了瞒着我,我不知道爸爸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无疑妈妈是知道的。我不知道我妈在以后的那4年是怎么过来的,大家善意的谎言却成了我一辈子的悔恨。因为自己不知道所以在那几年都没有好好陪他。

那个时候医生说最多能撑两年,但是实际上爸爸撑了4年。或许是他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舍,他在这个世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所以,那两年感觉像是赚到了一样,可即便是多出来的这两年,我也没有好好地去做他贴心的小棉袄。

 那一次检查的时候,医生给的判断是不确定能不能撑到过年。大家都对爸爸选择了隐瞒,但是爸爸心里肯定是比谁都清楚的。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提,他也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余生的时光,他该是怎样的不甘与不舍?

因为医生的判断,临近过年的那段时间,家里并没有一丝欢乐的气氛,整个家里都无比压抑。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爸爸是在春节那天离开,我会怎么办,或许往后余生我都会在悔恨愧疚中迎接新的一年吧。

或许爸爸真的太不舍得这个世界了,虽然被病痛这么的不成样子,但是他一直努力地坚持着。那个时候每过一天,我都觉得是自己赚了。我知道他不舍得我们,不舍得这个家。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是多活一天算一天了。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但我却不是最孝顺的女儿,因为一直在读书,所以我以为我能做的最大的回报就是学习好了。可上学之后我陪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每次匆匆回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说不上几句话又要回到学校了。那个时候我以为往后的时间很长,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回报他。

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能好好陪他的时间居然是在他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那段时间我日夜不离地陪在他身边。帮他擦身子,喂他吃饭,搀着他去晒太阳,上厕所的时候帮他擦屁股......那个时候看着他脸一天比一天瘦,肚子却一天比一天高,每次都是要拼尽全力才能挤出一丝笑脸然后跑到无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我的爸爸,那个时候也才50岁。他那么善良,那么愿意帮助别人,那么爱这个家。他还没看到他最爱的小公主金榜题名,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小公主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他还没有见证生命一代代的延续......可为何他会被死神眷顾,要这么早离开?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或许爸爸的病是累的,为了攒够我的学费,为了能多赚点钱,他过度地透支了自己的身体。哪怕那个时候他在地里干活走不了3步就要蹲下来捂着肚子,他都不愿意去医院,仅仅是因为怕花钱。

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一旦得了这种重症,唯一的结果就是放弃。如果可以我也想穷尽一切让爸爸再撑几年,可是没有如果,而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折磨,一点点虚弱,一天天消受,直到生命走向终点。

 不管我多么不想,那一天还是来了,爸爸的生命在08年的元宵节画上了休止符。从那天开始,我成了没爹的孩子。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元宵节于我而言少了浪漫与温情。每到元宵佳节,我想到的都是13年前爸爸离开的样子,在万家灯火、烟火腾空的节庆日子,我的爸爸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一如那绚烂一刻转瞬即逝的烟花。

 我不信来生,我知道我的爸爸永远都回不来了,但我相信血浓于水的亲情。不管过去多久,我都无法把爸爸从记忆里抹去。尽管我努力地想把这段记忆封存,但一触碰到元宵节的开关,那漫天的烟花依旧会把我拉回到13年前。那一年,那一天将会是我一辈子都蘑不掉的痛。

爸爸,我真的好想你~~~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