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距离产生美

生活是一条永不停息的大河,一旦奔流出不同的方向,不管多么依恋,再也难以汇合,只有在命运的大海重逢时,才会彼此远远望见。可是,当你回过头来,一切已经不在,虽然彼此的味道还在,却已经拥有了新的结局。

人说,距离产生美?我说,距离从来不产生美,距离只产生分离。

如果所谓的“距离”,只是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彼此短暂分开,这并非真正的距离。小别胜新婚,小分胜新人,这是人们短暂改变一下生活方式,由生活的烦躁改为彼此的思念,有时候反而会促进恋人的依恋;而我们所谓的距离,是真正意义上的距离。时空距离都是距离的一种,时间上的距离让人们失望,空间上的距离则让爱情走向终结。距离从来都是爱情的杀手,不管怎样的爱,在天长地久的誓言中,一旦经过叫做“距离”的考试,誓言就变成谎言。

爱情是需要亲密关系的,这种感情,既包括语言上的亲密,更包括方方面面的“触到”。距离留给恋人们的,只是电话和网络中传递的温暖,却感受不到一个拥抱——人是这样的动物:高兴的时候需要拥抱,不高兴的时候也需要拥抱,而拥抱的人就该在眼前。仅凭电子世界传递的爱意,人们看不到,人们摸不着,人们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人们无法察觉对方脸上挂着的一点微笑和惆怅……所谓的亲密关系不是用来考验的,而是用来取暖的;如果人和人是一个“触不到的恋人”,再美的心境,也会让无情现实肢解得支离破碎;再深的爱情,也会让距离的黑风暴埋葬。

不仅如此,问题的真正的核心是:爱情是一种相似相融的吸引运动,只有在同一个背景下,两个人拥有共同的生活理解和小人物的喜怒哀乐,爱情才成为一种可能。有人会说,网恋和暗恋等等,也是纯真的爱情——那只是纯真的爱情故事,根本不是爱情。爱情幻想和爱情期待会把人引向浪漫的境地,可以让人自以为在强大的爱恋力量前所有一切都如此渺小,所以有人信奉,网恋可以成为爱情。我不否认网恋可以转化为爱情,但这是有条件的:网恋只有在两个人真正见面,两个人能开始适应,能一同生活才称为爱情。否则,如网友见面一般的恩爱一场,然后各自回归各自生活,虽然仍有思念,却不过是一场露水夫妻。爱情有三个元素:激情、亲密关系、友谊。网恋的双方如果不能走到同一个地方生活,他们顶多感受到的是爱情第一阶段,激情而已——这完全是一种非理智、不完整的感情,不具备爱情的特征,根本不能称之为爱情,甚至还会遗祸无穷。如果爱恋产生于同一个地方,现在面临两地分离,结果又是怎样?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着同样的生活理解和对对方的了解,这非常重要。但一旦分开,每个人的生命都在向不同方向演进,人们看到的听到的体会到的是如此不一样,思想上和情感上的差距就此产生,在电话中心灵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可在现实中两个人发现已经无话可谈。电话中网络上人们总是在虚拟着最好的自己,可是重新走到一起,发现除了语言世界中那个塑造出的最好自己只是影子之外,自己和对方是如此不同:巨大的思想差异和生活态度不同,两个人之间的裂缝难以愈合。如此匆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诺言从来不能维护一份爱情,网线从来不能传递情丝,这爱情就成了一个过了保质期的苹果,谁也无法再咬下第一口。烂掉的苹果,还能留吗?只能丢弃!

还有一层意思,距离为两个人解放,让恋人重新可以回归集体的生活——然而这必然产生另一个结果:心会另有所属。心底的新娘再美,可是如果不在身边,现实中会有更美的新娘代替。很多人坚守自己心中所爱,拒绝一个又一个旁边的玫瑰,却发现自己心中的玫瑰已经不像想象中的美丽。而见面的时候,对方并不能理解这份放弃了大森林的感觉,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全心全意扔在地上,让人失望。这是一种如此糟糕的感觉,见面时不再拥有发自心底的激情,回去后开始放眼其他的玫瑰几乎是必定之事。在众多诱惑面前,少年的恋人们,或许心里面拥有坚持“忠贞”的愿望,但更是一种“过程”,最终的选择和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复杂人性决定地人们从来不像电视小说中那样钟情,真实的世界中人们需要务实的选择:自己身边的花,才可能更美丽绽放,而心里的那朵玫瑰花,只不过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语自张爱玲)。

看到过太多的异地恋,克服距离的困难,走向终点的实在少之又少。大学中的异地恋,多半是高中朋友,或者高中有好感,大学确立感情,遥望彼此的守候。这是一份让情感世界不再孤独的感情,保留着所有“初恋的感觉”,让人们不再寂寞害怕。可是,这种遥远的伙伴关系,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会不断在结识新朋友,拥有新生活,生活向不同轨迹发展时冲淡,那个电话中网络中短信中的ta,会和自己渐行渐远。与其说自己寻找到的是一个恋人,不如说是自己寻找到的一个爱情投影,在寻找到现实中的恋人后,这份爱恋也就走到了终点;毕业生们的异地恋,则是地道的一杯苦酒。在个人前途,事业和爱情之间摇摆的少年们,心中承受的阴郁和苦痛难以言喻。爱情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可是爱情不够强大到和一切对抗。身在两个城市的恋人们,为了见一次面,要历尽千辛万苦,经过短暂的温存,又要回到原来的生活。没有稳定工作基础的毕业生,在面临事业的真实时,人性是如此渺小。见过很多这样的事:一方为了爱情放弃一份稳定工作,找到对方和对方一块生活,然后发现——自己放弃一切换来的爱情,原本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有激情,反而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恋人双方都痛苦不堪。尤其是一方为了另一方放弃了自己的职业,这是一种多么大的牺牲,关系到的绝不仅仅是自己,关系到很多人,很多很多人要为你们担忧;还有一个问题,我来问,你放弃了全世界,让对方如何报答?而要求对方放弃全世界,你是否能回报?当一个人投奔另一个人时,两个没有根的人更像是荒草,纵使爱得热烈,也要被狂风吹散,因为身体在这里,生活却早已漂泊到别处!

爱情是一种需要面对面的感情,如果真的爱,请注意:爱人,请不要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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