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味道

父母在    不远游

昨天在地铁上,人很多,厢内比较拥挤,大家靠得很近,这时每个人身上的气味交集在一起催生了一种化学气味,有点刺鼻,有点恶心。就在我被熏得有点头昏脑胀的时候,我屏气不呼吸,低头看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人,打算分散注意力,然而看到小女孩的时候,我的视线不曾离开,脑海里全是妈妈的样子。

座位上一位年过40的中年女子,穿着得体,面容姣好。旁边坐着她的小女儿,约摸六、七岁。小女孩手拿着一小包梅子一直往嘴里放,小手边擦嘴巴边吐核,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一双葡萄大的眼睛时而看看妈妈时而看看梅子,生怕妈妈会喊停。妈妈此时正用梳子温柔地梳理着小女孩头上不多的毛发,脸带微笑地,一遍一遍地,轻手地梳理着小女孩的毛发,这过程很享受。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母爱的味道。小女孩一直没作声,就乖乖地坐着。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刚读小学时,第一天上课妈妈也曾如此温柔地梳理着我的毛发,并且设计了一个发型,让我在上学的第一天就获得了老师的注意,同学们的喜爱。那天放学后,我马上跑回家里坐在镜子前,默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法自拔,一边回味着老师同学今天对我的赞美。然后饭不吃,澡不洗,后来妈妈生气就说以后不给你扎辫子了。我不当一回事,以为妈妈吓唬我,没放心上。

到了第二天,我要求妈妈给我绑一样的辫子,妈妈说:昨天给你说过了,你不听话以后就不给你绑辫子啦,没听清楚吗?无论我如何软硬兼施,撒娇泼野,妈妈还是不理不睬的,那天以后我就知道妈妈的话一定要听的,妈妈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从那天到现在妈妈还是没再帮我梳辫子了。

小时候到现在,妈妈就一直都是言传身教。我们说过的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在我们耍赖皮的时候,她总能支招对付我们,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别人总是请教妈妈怎么把我和妹妹教得如此听教懂事,妈妈总是笑着说:没有没有,都是她们学校老师教的好。确实,妈妈从没有教我们什么,可是我们却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世界上大多数乖巧的女生,远远离不开妈妈的身影。

小女孩抬头瞄了一下四周,我冲她来了个露齿的笑容,她同时也回报我一双会笑的眼睛。

离开地铁后,在附近市场买了点水果然后急步往家里走去。回到家,看见妈妈在厨房忙里忙外的,我伸手搭过妈妈肩膀,笑着说:妈妈,需要助手吗?妈妈笑着推着我往厨房外走,说:你工作一天很累了的,快去先洗个澡吧,很快可以吃饭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自己已经比妈妈高出很多了,可是能力却远不及妈妈强,或许是每个当妈妈的人都拥有一种超能力吧。

饭后,我主动提出帮妈妈洗头发。妈妈听到后先是一脸愕然,或者说是怀疑自己听错,5秒之后就是笑脸迎我,好像突然读懂了我的想法,直说好好。

妈妈好像小时候帮我洗头发一样,坐在小凳子上,以前是我偏着头等热水,今天却是妈妈偏着头等我。我调好水温,拿着花洒轻轻放在妈妈头上。原来,这几年妈妈头上的白发长了不少,黑发却少了很多,我轻手揉着妈妈的头发,眼里满是泪水。本来还想学着发廊妹子问妈妈,水温适合吗?力度够吗?舒服吗?可是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渐渐尝到点滴在心头的滋味,一大串话塞在喉咙说不出来。这时妈妈说话了:小妹,你们公司最近培训洗头发吗?(笑……)手势这么娴熟?揉得我的头皮很舒服尼,很久没有洗头这么舒服了。我强忍着眼泪说:妈妈,别开玩笑了,我在很认真帮您洗头发尼。舒服就好,舒服就好……摸着妈妈稀疏的头发,我才醒觉妈妈真的老了,岁月的老人悄悄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了一丝丝的皱纹,偷走了她一丝丝的黑发。

晚上,我安躺在睡了二十几年的床上,辗转反侧,泪水不止。

慢慢地竟然看见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睡午觉时,妈妈讲故事我在捣乱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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