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一只自由奔跑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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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发自简书App

早晨,天空灰蒙蒙的,透过交错的铁丝网向窗外望去,隐约能看到远处天边残留着的淡色月牙。

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磨牙声,歪脖一看,我的同伴们,三个小猪崽正在吧唧嘴。我感到一阵莫名地心塞,猪一样的生活终于来了。

我眨了眨又圆又大的黑色眼睛,不知是该快乐还是该忧伤。

我的三个同伴们还在无忧无虑的睡着觉,磨着牙,过不了多久,主人就该来给我们喂食了,那三个崽子一闻到饭香不用叫就会立马站起来去饭槽里抢饭。

然后吃饱喝足再静静躺下,偶尔有一只蜻蜓、苍蝇飞进来它们就会和它逗逗趣,然后继续睡。

似乎我们四个小猪崽里我是最忧郁的那个,吃的最少,睡的也最少,总是在静静地瞪着大眼不知思考什么,闷闷不乐,害得主人以为我得了什么病,前天还请了一位兽医来摸我肚子。

那位兽医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想当人类医生想的太厉害。

他先是抬起我的胳膊给我把脉。我心想,本猪崽好着呢,一点病也没有,你这个庸医到底是打哪来的。

主人也不管,任凭庸医对我为所欲为,把完脉,他还要把腋窝,把完腋窝,他又开始摸肚子,摸完肚子,他总算要站起来了,可是他又趁机拽了两下我的尾巴,吓得本猪崽都惊呆了。

只好瞪着眼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等着庸医下结论开处方。

这时候,庸医开始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对主人说,“你家这个小猪崽的病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所谓身体疾病手到擒,心灵病痛无药医,你家的小猪崽得的是相思病啊!”

我一听,忍不住“呸”了一声,果然是个庸医,世界那么大,你怎么不去河边转转。

主人一听我叫的那么凄厉,以为我是在附和庸医的结论,居然用更加深情的目光望向我,似乎还带着点怜悯。

然后用饱含哭腔的语调对庸医说,“医生啊,您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啊,我们家这个小猪崽啊,是从乡下老家特地带回来的。

这小崽儿的身世说起来就可怜呐,我二姐家的大胖年初难产,一共就生了两只,这崽子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生下来就死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庸医也有点同情了,默默说道,“怪不得它总是闷闷不乐,原来是想念哥哥呀!可这死去的猪崽不能复生啊,唯一的办法只能让它的伙伴们多和它一起玩耍,这样才能让它慢慢忘记忧愁。”主人一听,有道理,立刻把另外三只猪崽儿给弄醒了,然后和庸医一起出去了。

我的三只伙伴儿在主人走后又趴下了,它们搞不懂主人和庸医把它们弄醒是为啥,也搞不懂我一直静静卧着面朝窗户是在想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来棚子里参观的“访客”就变得越来越多。

有时候半夜三更,我会被苍蝇们“嗡嗡”的叫声给吵醒,那些夜里,我真希望能下场大暴雨把它们都浇死。可是天不如猪意,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暴雨始终没有下。

有一天午后,天突然变得阴了起来,主人也外出了,我看见地上的蚂蚁们开始聚集起来排列队形,我猜肯定是要下雨了,因为乌云越来越密集。

我正仰着脑袋观察乌云的浮动之时,有一只麻雀飞过来了,落在了窗户外面阳台的扶手上,它先是望了三个躺着的伙伴儿一眼,又把目光暼向了我,我也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它。

它说话了:“我路过这里好几次了,每次都见到你在这静静的坐着向外看,你是不是想出去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麻雀说:“哦,那你自己好好思考吧,再见。”说完,它拍打着灵巧的翅膀向远处飞走了。

我又坐下来开始思考,我究竟想不想出去呢?

我想像麻雀那样有一双翅膀自由的在天空里飞,可我只有四条笨拙的腿;这里岁月静好,安逸的生活虽不长,可总好过出去后颠沛流离,到头来仍难逃被宰杀的厄运。

这时候,雨开始下大了,狂暴的雨点像优秀的士兵打靶那样准确、迅速、凌厉的击落无头乱飞的苍蝇,击在我的头顶上,鼻梁上。

突然,我像发疯似的冲到窗户对面的木板门前,用力地拿头撞门,企图撞开这扇该死的禁锢了我灵魂和自由的门,我的头顶开始被撞破一层皮了,然后流血了,血越流越多了,我看着从眼前额边滴落到地上的血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没有力气了,我的眼角被绝望填满。

这时,我的三个伙伴儿过来了,它们像我一样拼命的撞门,门又窄又小,容不下它们三个同时发力在上,它们就轮流上去,难得它们都比我壮,力气也比我大。

在一阵又一阵的撞击声中,我看见它们三个的头顶都开始流下了暗红色的血。

终于,门朝与我们相反的那边倒下了,我看了看三个头破血流的伙伴儿,然后利箭一般的发动四肢奔了出去。

我跑过了村庄,跑过了田野,跑过了废水环绕的水坑,任凭肆虐的雨水淋遍身上每个角落。

过了许久,我来到了海边,看见了大海。我终于停下了,仿佛这儿是我最后的归宿,我又开始像以前在猪棚里那样,静静地卧下,面朝大海,凝神观望,驻足停留。

有一群燕子结伴飞过,它们盘旋在我头顶上方向我提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还是在等人”?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白痴。

没有理踩它们,我继续把目光伸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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