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城市我竟然又看到了燕巢

图片来源于网络

毕业后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房住。

一楼是茶铺,我和几个小伙伴住在二楼。

久而久之茶铺老板认为我们用电太多要增收我们电费,我们不同意。最后他建议再安装一个属于二楼的电表,这样用多少算多少。

于是第二天我请假留在住处协助电工安装。

我扶着梯子,电工就爬上去捣弄电线。我抬头望着,看他怎样穿针引线完成安装。

本是开春,天气也渐渐回暖,也有了燕子。它从我头顶飞过,飞到旁边理发店门顶端“时尚造型”的牌子下不见了踪影。

30秒,45秒,60秒…它竟然还没有飞出来。

于是我走过去,抬头向上张望,没见着燕子,却看见了许多年都未曾再见的燕巢,那用泥巴建造起来的房子。竟然能在这个城市看到燕巢,真是一稀罕事!

记得小时候我家的土墙房上也住了两户燕子。一户是在外面墙壁拐角90度处,另一户是在屋内的墙壁上。我不知道它们是何时筑的巢,但当我注意到时,它们的新家已经完成,开始搬了进来。

两个燕巢不太一样,在外面拐角处的是壶状,入口小小的,燕子要收敛翅膀尾羽才能进入;另一处是开口很大,像普通的雀巢,燕子直接蹲进去就可以。

从它们居住的那天开始我就盼望它们产蛋然后孵化,这样我就可以见着小燕子并把它们捧在手心。终于等到有乳燕唧唧喳喳叫时,我搭好梯子准备捉一只下来。母亲告诉我如果我捉了一只,那明年这些燕子将不会再来。

于是我望着燕巢,想想还是从梯子上下来。算了,那时的我希望燕子住在我家,因为母亲说燕子住在谁家就代表着这一家人会很幸运。

燕子父母们往来不息,一会儿就会捉来虫子喂食乳燕。我很喜欢站在下方看着这景象:它们立在巢边准备将虫子喂给孩子,所有的乳燕都抬着头叫着“喂我喂我”,父母会有一会儿的停顿,似乎在思考谁已经喂了,谁还真正饿着。我想这时的小燕子们都还不会说话,如果会说就会直接告诉父母“爸爸妈妈,我还没吃!”

燕子渐渐长大,我没看到它们是怎样学会飞翔的,似乎它们天生就会,根本就不用学。母亲说它们要学,“它们学习飞翔的时候你在学校呢”。

我很不甘心,发誓明年一定要守在家里看它们学习飞翔,一飞冲天的感觉一定很好。可是第二年我却没机会了,因为它们那个秋天飞走再也没回来。

我问母亲为什么它们不回来,母亲说因为有人打扰了它们,它们害怕,所以不会再回来。

“可是我们没有打扰它们啊?”

母亲说虽然我们没有打扰它们,可是有蛇从房顶的瓦片缝隙中爬下来吃掉过一只小燕子。

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是的,那次有一条可恶的蛇吃掉了一只小燕子,然后从墙壁上掉下来被父母打死了。

真的,农村土墙房顶会有蛇出没,它们的目标是老鼠,那只燕子是蛇的意外收获。

那之后我家的地上不会再有黑白相间的粪便,也不会有夏天乳燕争食时唧唧喳喳的叫声,两个燕巢都空着。我问母亲为什么另一户燕子也不回来,母亲说“可能燕子之间会有交流,它们都觉得这里不安全了。”

我有点怀恋,希望燕子再来我家,这样我就可以领着我的好朋友高兴地告诉他们“你们看,燕子住在我家!”这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

再看到燕巢是在邻居家楼房的门廊上,邻居一家都出去了,我们帮他们看着房屋。它们就住在门廊的拐角处。

母亲说燕子之所以能在这里筑巢应该是由于没有人打扰的原因,它们很安心。

我不再想着去捉一只乳燕下来把玩,因为我害怕它们又飞走再也不回来。

就这样燕子在邻居家来来往往居住了几年,即使邻居一家回来它们也没有搬走,他们就这样融洽地相处着。

直到邻居亲戚的一个小孩暑假来玩,趁大人不注意爬上梯子从燕巢掏出一只小燕子。邻居发现后大声地呵斥小孩,趁母燕不在小心翼翼地把小燕子放回了燕巢。可是从那个秋天之后燕巢就空了,它们再没有飞回来。我们都感叹燕子真灵敏,把小燕子放回去它们都会发现。

长大后,我想不是它们灵敏,而是作为父母的本能,任何一丝一毫伤害它们孩子的行为它们都不允许。或许邻居小孩搭着梯子上去掏小燕子时就被它们看到了,可是它们无能为力,只能继续觅食,希望我们能不伤害它们的孩子。即使后来做出弥补把小燕子放了回去,但就像被恋人伤了一样,它们会退缩。

本是“栖息数年情已厚,营巢争肯傍他檐”,奈何“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等了几年,邻居也遗憾地把燕巢从墙壁上清除。现在邻居盖了新房,再也没有燕巢的痕迹。

我问理发店的老板知不知道这里的燕巢,老板说早就知道,都好几年了。

我呆呆地望着鸟巢,老板说“你不要去碰它们哦”。

我微笑地点点头“当然。”

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一首描写燕子的诗:

我屋汝嫌低不住,雕梁画阁也知宽。 大须择稳安巢处,莫道巢成却不安。

我很庆幸在这样的城市还能看见燕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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