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的高考

毫无疑问,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但山的那一边是什么呢?是另一座山。

// 01

今天高考,18年前的今天,我在高考。

18年,这个时间吓了我一跳。这意味着,在我截至今天的生命里,高考刚好是一个中点,把我的人生劈做对等的两半。

事实上也是这样,我的一生至少要过四辈子现在正在过的,是第三辈子。

// 02

18年前的今天,我记得考的是文科综合。

文科综合是我的强项,盖卷级的那种,常年第一,长期靠它拉分。

拿到卷子,我就懵了。是从来没见过的试卷结构。

选择题的道数就不对,而且主观题的第一题居然是画图题。

WTF!画图题?什么鬼?

不仅没见过这种题型,而且我连直尺都没带。

谁能想到文科综合卷要用三角尺和量角器呢?

要是今天,我肯定直接跳过,先把后面的解决了再说。

但当时,我偏执的强迫症犯了,想尽各种办法,非要把图画好了再说。

比起掌握知识,掌握自己真的难多了。我后来又花了很多年,才逐渐学会一些。

考试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我最后三道大题还全都没有写。

这三道题不仅分量最大,而且一向是我最拿手的。

我心急如焚,绝望得尿都要崩出来了。

走出考场,我妈迎上来,紧张地问:怎么样?

我只说了四个字:大势去矣。

// 03 

高考前,学校放了几天假,让我们好好休整。

一放假,住校的我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于是跑去通宵玩游戏和看录像。

直到精力的海绵被挤干最后一滴水,才瘫回宿舍。

这样的事情,我后来有几段时期也经历过。

躁动的心灼烧得厉害,不把自己耗到油尽灯枯,就无法睡去。

奇怪的是,我其实并没有多喜欢那些让我通宵达旦的事情,却偏偏在紧要的关头,把自己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当然也免不了一次次责怪自己没有自制力。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到,人并不是因为沉迷游戏所以精神空虚,而是因为精神空虚所以沉迷游戏。

空虚是什么?是没有自己。没有自己,就没有方向,所以茫然;没有自己,就没有锚定,所以空虚。

而所谓自制力,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真正强烈渴望的东西,是不需要用到所谓自制力来规制自己的方向的。

// 04

考完后的两天,填志愿。

不用估分,我就知道,肯定砸了,而且是砸在文科综合上。

事后证明,就这一门,比我之前近十次全校模考和全州联考的平均分,低了近80分。

学法律是早就定好的,但之前想上的那几所学校,肯定都上不了了。

我妈焦急地问我:选哪个呢?

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爆发了,我掉头出了校门,两天后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和班主任填好了志愿。

因为放弃,命运会拿走一些原本打算给你的东西。

如果坦然面对,它有时候也会馈赠给你一些额外的际遇。

// 05

如果没有那次失常,我现在会怎么样呢?

还会加入辩论队吗?还会创办剧社吗?

我不知道。

但是,肯定就不会认识那帮子后来在我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会认识谁呢?现在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了。

毕竟,人生不是一道演算题,更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只是,在迷途中一路跌跌撞撞后回看,原来用过心的地方都会留下印迹。

或者,那不是印迹,而是我们辨认自己人生之路的索引,引我们想起那年夏天的气味,引我们去往更深远的悲欢。

上图,高中的我;下图,大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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