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研读》256:孟尝君列传(一)


        孟尝君列传(一)



田文(?~公元前279年),即孟尝君,姓田氏,名文。田文的父亲是靖郭君田婴。田婴是齐威王的小儿子,齐宣王的同父异母弟弟。田婴自从齐威王时期任职掌权,曾经和成侯邹忌、田忌率军救韩伐魏。邹忌和田忌争宠,邹忌出卖了田忌。田忌很害怕,就率军袭击齐国的边城,不胜后逃走。

后来齐威王发现了邹忌出卖田忌的事情,再次召回田忌担任将军。公元前341年,田忌和孙膑、田婴一起率军进攻魏国,在马陵大败魏军,俘虏魏国太子申,杀掉魏国主将庞涓。公元前336年,田婴奉命出使韩国和魏国,韩国和魏国归服于齐国。田婴和韩昭侯、魏惠王和齐威王在东阿以南会盟。第二年,齐威王再次和魏惠王在甄城会盟。

公元前334年,田婴担任齐国相国,齐威王和魏惠王在徐州相互支持称王。楚威王听说后,责怒于田婴。第二年,楚军在徐州击败齐军,派人追捕田婴。田婴派张丑劝说楚威王,楚威王这才取消命令。田婴在齐国担任相国共计十一年,公元前321年,齐威王封田婴到薛县。

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有名小妾生下个儿子名叫名田文。因为田文生于五月五日,田婴就对田文的母亲说:“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为好。”但田文的母亲偷偷养活了下来。等到田文长大成人后,他的母亲把田文和众兄弟一起介绍给田婴。田婴怒责田文的母亲说:“我当年下令不要养活这个孩子,你胆敢私下抚养,这是什么原因?”田文赶紧顿首说:“您不让抚养五月下的儿子,是什么原因?”田婴说:“五月生下的儿子,长大后会和门户一样高,将来不利于其父母。”田文问:“人生来是受命于天呢,还是受命于门户呢?”田婴默然无语。田文说道:“人如果生而受命于天,您有什么担忧的。人如果生而受命于门户,那样只要加高门户就行了,况且谁能长得那么高!”田婴说道:“你快快闭嘴。”

过了很久以后,田文抽空问自己的父亲:“儿子的儿子叫什么?”田婴回答:“叫孙子。”田文继续问:“孙子的孙子叫什么?”田婴回答:“叫玄孙。”田文再问:“玄孙的玄孙叫什么?”田婴回答:“我不知道。”田文说:“您在齐国掌权已经历经三王,齐国的领土不见扩张,但您自己的财富却累积了千万金。遍寻门下,没有看到一个贤者。我听说过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现在您的妻妾可心随意用脚踏碎绫罗绸缎而不心疼,但有些贤士却衣不蔽体;您的仆人妻妾每天所吃的肉和饭食经常剩余很多,但有些贤士却食不果腹。您天天为自己积累财富,储藏很多宝物,想送人却找不到对象,您已经忘记了公家的积蓄天天在减少。田文我私下里感觉很奇怪。”

此后田婴改变了对田文的态度,让他主持家中接待宾客。宾客来往不断,名声闻达于诸侯。诸侯纷纷派人请求田婴立田文为太子,田婴答应下来。田婴去世后,谥号为靖郭君。田文在薛县承袭田婴的爵位,他就是孟尝君。

孟尝君在薛县,招纳天下诸侯的宾客,很多犯罪逃亡的都来归附孟尝君。孟尝君舍弃家业给这些人丰厚的待遇,以致天下人士倾心向往。他养有食客数千人,不分贵贱一律和田文平等。孟尝君待客时坐下来说话,总在屏风后面安排侍史,主要记录孟尝君和宾客的谈话内容,询问宾客的亲戚住处。宾客离开后,孟尝君根据侍史整理的情况,安排专人到这些宾客的亲戚家中安抚慰问。

有次,孟尝君夜间接待宾客,有人遮住了灯光。其中一名宾客大怒,认为自己吃的饭食和其他人不是在类伙食,扔掉筷子告辞。孟尝君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饭食和这个人比较。这名宾客感觉十分惭愧,当场拔剑自刎。因此有更多的士人归附孟尝君,孟尝君待客没有区别,一律善待,每个人都认为孟尝君特别亲近自己。

秦昭王听说孟尝君贤良,就派泾阳君到齐国作为人质,以便能求见孟尝君。孟尝君想动身前往秦国,宾客们都不同意,很多人进行劝阻,但孟尝君不听。苏代说道:“今天早上我从外面回来,听到一个木偶和土偶说话。木偶说:‘天要下雨,你马上要完蛋了。’土偶说:‘我本来生于泥土,完蛋了还是泥土。天要下雨,肯定要把你冲走,不知道你的未来在哪里。’现在的秦国是虎狼之国,您却执意前往,如果不幸这能返回,难道不会被那些土偶笑话吗?”孟尝君这才取消行程。

公元前299年,齐闵王派孟尝君前往秦国,秦昭王随后任命孟尝君为秦国相国。有人对秦昭王说:“孟尝君贤德,他又是齐国的贵族,现在担任秦国相国后,肯定会先考虑齐国然后才是秦国。这样秦国就很危险了。”秦昭王马上取消了任命,囚禁了孟尝君,并且想要杀掉他。

孟尝君派人向秦昭王一名宠幸的姬子求助。这名宠姬说:“妾我想得到孟尝君的那件白狐裘皮大衣。”孟尝君有一件白狐裘皮大衣,价值千金,天下无双,已经献给了秦昭王,再也没有其他的裘皮大衣。孟尝君很担心,问遍了众宾客,没有一个人回答。有位能力很差但只擅长偷狗的宾客,他起身说道:“臣我能得到那件白狐裘皮大衣。”

这人夜间伪装成狗,进入秦王宫中的仓库,把那件白狐裘皮大衣偷出,献给了秦昭王的宠姬。这名宠姬在秦昭王面前为孟尝君讲情,秦昭王下令释放了孟尝君。孟尝君被释放后,赶紧飞驰逃命,更换证件、变更姓名后逃走,半夜赶到了函谷关。秦昭王后悔释放孟尝君,派人前去捉拿,但人已经逃走了,马上命人飞驰传报捕捉。

孟尝君来到函谷关前,着急出关。但函谷关的制度,是在鸡鸣后才放行人外出。孟尝君害怕追兵赶到,宾客中有位能力不强但擅长模仿鸡鸣的,马上发挥特长模仿鸡鸣,一时间群鸡跟着鸣叫,守关的听到后开关放行。

孟尝君走后一顿饭工夫,追兵果然赶到,但却已经无济于事。凭着“鸡鸣狗盗”之徒的帮助,孟尝君得以逃回齐国。当初孟尝君把这两人当作宾客时,其他宾客都感觉耻于和他们同坐,孟尝君在秦国有难时,还是依靠这两人解救。从此之后,宾客们全都佩服孟尝君。



黄其军

      作于2020年7月15日(古历庚子年五月廿五)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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