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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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修极乐
2018.06.07 23:27 字数 444064

第1章 夜入机

从林里深处刮来一股狂风,刮的树上厚厚的积雪在一片沙沙的响声中飞洒,一瞬间扯起白茫茫一大片;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好像无处可逃。只能望向天,有夜。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把这闹腾的树林吓的静悄悄,却惹的夜里觅食的凶猛野兽尽数赶来。只见,那林里深处亮着一堆柴火光,火焰扑的很高,势必要把夜空下来的大雪尽数融化。

宿升迁坐在火堆边,低着头注视着火堆。他一声不响的思考着,两个腮帮鼓鼓的,他嘴里塞满了肉,却顾不上吃。他又闻林里窜来一只老虎,他剑挑一根火柴打将过去。那老虎快不过他的剑法,头上挨了一火柴,灰溜溜的逃进了林中,吓的暗伏的野兽跑了一大半。

宿升迁看那老虎消失在林里,方才想起了嘴里的肉。他的嘴巴动了动,又一声不响的思考起来。他是个盗派弟子,在名门正派的眼里他就是个贼。当然,贼也有好人。可他宿升迁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许是了。因为,他惹上了杀身之祸。不是一个人一伙人追杀他,而是全武林。说白了,就是必死无疑。

宿升迁怀里抱的婴儿又哇哇的啼哭了起来,哭声惹的周围暗伏的野兽又来了胆量。又是那只老虎扑来,又被宿升迁剑挑火柴打跑了。

宿升迁见那老虎蹿进了林里,心道:“你还会来的。”他看去怀里的婴儿,皱起了眉头,惊道:“难道你冷么!”

婴儿被熊皮包的严实,完全隔离了严寒。其实,婴儿是饿哭了。

宿升迁抖了抖身子,将紫金貂袍上的雪花抖落。他身边立着一把红色剑鞘,鞘上拴了一根皮绳。绳有四丈长,绳的那头拴着一只大灰熊,在宿升迁身后,离了两丈远。

宿升迁注视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心道:“难道你又饿了?”

他想了想,估摸是。他手持一把红剑,从火堆架上的烤鹿上削下了一片肉,捏在两指间喂进了婴儿的小嘴里。

婴儿不过一岁,哪会吃肉,肉一进口,哭声越大。

宿升迁拿话吓道:“你再哭就把老虎引来吃你。”

他只是吓他一吓,痛快痛快嘴。不料婴儿停了哭泣,冲他笑了,像似在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像在讨好他。他见婴儿笑的恰当好看,倒对他有解乏之效。

“夜从公给你取名夜入机,你可知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笑道:“我只知你挺机灵,也挺烦人。你我来此避难,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离去。”他仰高头,一眼望穿飘雪中的那轮弯月,心中苦叹几声,便注视去怀里婴儿。

七个月前的一个夜晚,洛阳夜府张灯结彩。夜家人给夜入机庆一岁生日,宿升迁溜进了夜府打算盗取夜圃图。哪曾想到这一夜是夜府在世的最后一夜,夜府上下七百八十六人无一幸免。唯有他怀里的婴儿大难不死,这婴儿是夜家唯一后人。夜从公临死前给孙子取名夜入机,并将夜家四百年的秘密告知了宿升迁。

宿升迁一路马不停蹄,从洛阳逃来了东北。这里是契丹领地,相比中原安全许多。其实他不想当英雄,可是夜圃图太诱人。想这世上没有几人能经得住夜圃图的诱惑,不然武林各大门派不会和夜从公大动干戈。

夜入机的啼哭声惊醒了宿升迁的回忆,也惊醒了熟睡的大灰熊。大灰熊双眼一睁,宿升迁双耳一动。旋即,大灰熊就像离弓之箭,从原地弹射而起,张开双爪扑向了宿升迁,熊嘴里发出轰轰咆哮。

宿升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眨动的眼睛又在想着什么事。就在大灰熊张开大口咬向他的那刻,他披着的长发猛的一甩,打在了大灰熊的头上,就像打耳光一般。大灰熊惨叫一声,昏死倒地。

宿升迁叹了口气,心道:“这招发拨苍山我练了整整十一年,没想到会打在一只熊身上。”他抱着啼哭的婴儿站起身,向着那只熊走来。他生的高大冷毅,五官端正,眼里有那么一股文劲,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盗贼。

他把婴儿放在了大灰熊的***边,见婴儿狼吞虎咽的吃奶。他哈哈一笑,道:“这熊被我捉来时,我杀了它三个幼崽。它定是恨透了我,可对你有哺育之恩。人世间,真是环环相杀,又环环相扣。”

他的眼睛又在想事,看脸色十分为难。他看了看吃奶的婴儿,转过身又看去了快要熄灭的柴火。他灵光一闪,回头看去婴儿道:“也罢,我就将毕生武学传授于你,待你找到夜圃图时我会杀死你,就不违师命。”

说罢,仰天大笑起来,甚是得意,仿佛会一统天地。其实,他生不如死。忽地笑声停了,他大吃了一惊。背后袭来的寒意,穿透了他的紫金貂袍。

他仰天苦叹:“二师弟啊,当年你对我提起家乡,还有一四岁女娃在场。”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见一女扮男装的妙龄女子站在了柴火堆的那边。而雪地上不见脚印,他抱拳笑道:“寻大侠的神仙步果然了得,在下佩服。”

寻大侠,名声大,年龄小,人不仅聪明美丽,还得了父母真传,在青界白霞无人不晓。她是寻峰和常欢之女,名叫寻一常。她头戴白玉冠,身背寻常剑。别看剑名寻常,实不寻常。此剑乃天下五大宝刃之一,有“一剑出千雄伤”之势。

宿升迁没有想到,能在塞外野林遇见熟人,心里的悲不由的添了几分喜,于是笑了。

寻一常见宿升迁盯着她的脸不放,似有挑逗之意,她一未出阁的姑娘特别反感,她冷冷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双眼睛要瞎了。”

“师妹。”

“住口。”寻一常道:“你这狗贼,快交出夜圃图。”话音未落,身背的寻常剑腾的一下出鞘,定在她头顶之上,发出的剑气像一股大风,吹的宿升迁衣袍长发飞扬。

寻常剑的剑身上雕着一条蓝色蟒蛇,蛇头做剑柄,蛇尾做刀尖,蛇身闪烁着幽幽的蓝色焰光。

宿升迁心里畏惧,脸上笑道:“我们同宗不同门,理应是师兄妹。除非你不认祖宗,那我认你口里的狗贼。其母是师父的妹妹,你骂我狗贼,就是骂我师父,也就是骂你娘亲。”

寻一常早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如此一听,更是恨到不能再恨,寻一常大喝:“我要你狗命。”

宿升迁脸色一紧,突见寻常剑大闪蓝焰,嗡嗡作响,忙道:“我有话要说。”

寻一常见他怕了,又得意又冷笑的说道:“既然怕死,就别当白霞山第一弟子。我要是你啊,早一头撞死了。”

宿升迁堂堂白霞山第一弟子,岂能让她这般羞辱。但眼下来者不善,他只好忍了。

宿升迁微笑的说道:“我夜盗夜圃图,是为了光耀师门。”

寻一常冷着脸:“我呸…”她见宿升迁强颜欢笑的看着她,她突然气愤的说道:“你是如何逃来这里的?”

宿升迁道:“我在洛阳买了一个青楼女子与我扮成夫妻,逃出辽都时我杀了她。”

寻一常大惊失色,叫道:“她虽是你花钱买的,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般冷血无情,就不怕天打雷劈嘛!”

宿升迁叹道:“我不杀她,会有很多人来杀我。”

寻一常喝道:“你这个卑鄙下流的东西,我杀你千次万次都不解恨。”

宿升迁见她骂个没完,冷笑道:“你一样是贼。”

“你混蛋。”寻一常大怒,欲出手。

宿升迁正色道:“虽然常虹剑不敌寻常剑,但我内力在你之上。交起手来,你占不得半点便宜。你若硬来,大不了两败俱伤。”

寻一常轻蔑一笑,道:“你的摘术(盗技)比我高我认,可惜大舅也只练会了高祖两大绝学。”

宿升迁冷哼一声,面上绝不输她。

寻一常正欲出手,又听宿升迁道了一声“我怕”。她扑地笑出一声,急忙冷脸瞪他。

宿升迁吓唬不成,只好认输。但见不得寻一常那盛气凌人的嘴脸,他正色道:“我怕这只熊醒来吃了夜圃图。”

闻言,寻一常赶紧瞧去了他身后的那只大灰熊。

宿升迁走来抱起了婴儿,见婴儿一脸饱意,笑道:“为师不会让你变成饿死鬼。”

寻一常突然火冒三丈,冲他叫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背高祖列下的门规。我看你是在逼我要了你的命,是不是?”

宿升迁苦笑道:“难道我给他当爹不成!”

寻一常正色道:“我们盗派永远不收夜家人为徒,你……哼。”

宿升迁害怕惹怒她,真会送了命。他强颜欢笑的走来了寻一常身前,笑道:“我不忍心把他交出去,你瞧他多可爱。”

寻一常白了他一眼,她低头一瞧,惊道:“这就是夜家最后一脉!”

宿升迁道:“只有他能找到夜圃图。”

“一派胡言。”寻一常大怒,又欲出手。

宿升迁赶紧亮出一本白皮书,递在了寻一常手中。

第2章 玲珑大法

寻一常一瞧书皮,惊喜的说道:“玲珑**。”急忙打开瞧了几眼,见书上心法的确非同凡响。便是爱不释手,想占为己有。此学乃天下第一绝学,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今儿个得此,真没白来,也对宿升迁的仇恨消去一大半,她嗤之以鼻的白了一眼宿升迁。

宿升迁无奈道:“武林各派也知道这婴儿活着。”

“就算他不活着,你一样死定了,全武林都知道你得了夜圃图。”寻一常对他幸灾乐祸的,对自己那可是欢天喜地。如能修成玲珑**,她就是天下第一。

宿升迁看她不收寻常剑,心知她怀着杀意。

宿升迁苦笑摇头:“我若得了夜圃图,为何来此受这天寒地冻之苦。”

寻一常狐疑道:“你是夜从公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宿升迁道:“夜从公躲进了藏宝阁,我当时正在藏宝阁盗了身上这件皮袍。我见夜从公身负重伤,怀里抱着婴儿。我若不救,他们只有一死。”

寻一常瞧了瞧他身上的紫金貂袍,接着翻了个白眼,呛道:“把自己说的那么英雄羞不羞啊!”她脸色大变,喝道:“快交来夜圃图,本小姐饶你不死。”

宿升迁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看她还是这幅嘴脸,气愤的大叫:“我只知夜从公死前给孙子取名夜入机,其余的一概不知,现在你知道他叫夜入机了,这就不是秘密了。”

寻一常大运内力,悬在头顶上的寻常剑大闪蓝焰光。这一剑若是刺来,宿升迁不好招架。

宿升迁见状无奈的叹道:“死在你手里,我好歹落个全尸。”

寻一常见他闭起了眼睛,倒让她束手无策了。她想了想,叫道:“你肯定知道夜圃图在哪里。”

宿升迁心道:“我告知你,你一样会杀我灭口。就算你不杀我,你也一样会被杀。”他睁开眼睛看见寻一常收了寻常剑,他正色道:“倘若夜圃图在夜府,夜家人早得了天下。”他见寻一常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应是上当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人心太贪,不明事理了。夜从公告诉我,只有夜家子孙能找到夜圃图。看来,夜圃图果真存在。”

寻一常半信半疑的注视着男婴的小脸,她见男婴冲她笑了。她也笑了,她伸来手指摸了摸男婴的小脸,笑道:“长的眉清目秀,像个女娃。”

宿升迁道:“夜从公告知我,修成玲珑**才有缘夜圃图。他临死前把最后血脉托我养大,我想他不会说假话。”

寻一常想了想,道:“你有何打算?”

“事已至此,我只能将他养大成人。真如夜从公所说,他就是我们的翻身之本。”宿升迁见寻一常默认了自己的想法,他转过身笑道:“想必你早饿了,来一起吃些鹿肉。”

寻一常摸了摸空腹,背着他无奈的心道:“荒山野岭,孤男寡女,若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两人面对面坐下,宿升迁恭维的对她笑着,她瞪了宿升迁一眼,宿升迁低下头往火堆里加了一些干柴。

寻一常撕下一块肉,说道:“我追到辽都,听人们说,大舅为求自保,已将你逐出师门。”

宿升迁一怔,眼含泪水道:“我愧对师父养育之恩,是我给师门惹了杀身之祸。”

寻一常见他不抬头,又道:“苍望林是不被人熟知,可是武林各派迟早会寻到这里。”

宿升迁道:“这里是契丹领地,他们寻来要费些周折。翻过这座山林就是高丽地界,这是唯一后路。”

寻一常低下头,边吃边想。宿升迁也低着头,绞尽脑汁的想着一条生路。两人面对面的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寻一常抬起头时轻轻的笑起:“还有一条后路。”

宿升迁慌忙抬起头,急道:“快说。”

寻一常道:“开天归元!”

宿升迁听后失望的说道:“高祖都摘不来,我们更摘不来。”

寻一常道:“吃了开天归元就能得到北极门历任掌门的内力,就不知有多厉害。”

宿升迁道:“北极门三百年历史,历任掌门有十六位。他们的内力合在一起,一定力压群雄。”

寻一常牛哄哄的说道:“我吃了开天归元,练成玲珑**,我看谁敢来杀我。”

宿升迁道:“吃了开天归元,必须修成北极无天神功才可。听师父说过,北极无天中有一心法是开启开天归元的钥匙。”

寻一常道:“那就修成北极无天。”

宿升迁笑道:“好事都让你一人占了,我们还活个什么劲儿。”

寻一常流出了眼泪,眼睛闪躲的低下头不做声。

宿升迁瞧了她一会儿,在她擦眼泪时说道:“相传得了夜圃图可得天下,你我可一起修炼玲珑**。我们成了天下第一,就能报仇雪恨。”

“你想都别想,玲珑**是我一人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寻一常起身打算离开。

宿升迁道:“武林各派不会放过白霞青界。”

寻一常边走边道:“我爹娘身怀高祖四典岂会怕他们。”

宿升迁发现寻一常的步子很慢,以此断定寻一常没有方向。

宿升迁叹道:“真没想到梦天深在五招内重伤了夜从公。”

寻一常心里打了个寒战,走了四步停下了。她茫然回首,说道:“你为何料定武林各派会灭青界?”

“那你为何背着寻常剑?”宿升迁本就心痛,这一说破就更痛了。

寻一常咬住了嘴唇,心知被他看破。

是他害的寻一常无家可归,他心里愧疚的很。他没脸直视寻一常,他低下头吃着手里的肉块,道:“寻常剑是镇门之宝,不遇危险不会亮剑。你爹娘早料定了结果,所以你只能寻我来救青界白霞。可你没想到我没有夜圃图,你拿什么来救。你现在回去,无疑是送死。”

“你说的对。”寻一常微微冷笑,声音轻轻。突然脸色狰狞,怒喊他:“是你害死了青界白霞,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待我修成玲珑**,定取你狗命。”

宿升迁明白寻一常说的是气话,他抬起头正色道:“夜从公叮嘱我,玲珑**只有奇才修得,凡人会走火入魔而死。你我资质相差无几,你未必能参透其中玄机。不如你我合力修炼,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才不上你的当。”寻一常走了一步。

宿升迁忙叫:“我们有他保命。”

寻一常看去他怀里男婴,心里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气恼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宿升迁笑道:“你杀了我,你一姑娘带一孩子,会被人笑掉大牙,人问你夫君是谁,你怎么答。”

“你敢辱我名节你找死。”寻一常怒上心头,一掌挥出,只见他移身避开,在雪地上打出一洞。她又要出掌,忽被宿升迁的手抓紧了她的手腕。她一未出阁女子,当即吓的花容失色,说话吞吐:“快,快放开我。”

趁她惊慌之时,宿升迁盗了她囊里的白皮书。宿升迁松了手,正色道:“你多保重。”

他拨出地上剑鞘,冲她一笑,接着疾步如飞,奔进林里。

寻一常对他大叫:“我修成玲珑**定取你狗命。”

她摸去怀囊发现白皮书被盗,她使出神仙步去追。她的双脚不沾地面,犹如神仙步。此功是青界派上乘轻功,可在名门正派眼里此功是盗贼保命之术。

宿升迁的轻功比不上寻一常的神仙步,不一会儿就被寻一常挡了去路。

宿升迁见她不依不饶,来了脾气,将手中常虹剑横在身前,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么?”

寻一常冷笑道:“你我同是门派第一弟子,就此比比,我输了你走,你输了把玲珑**留下。”

宿升迁喝道:“你趁人之危真够卑鄙。”

寻一常大叫:“你夜盗夜圃图犯了白霞第一门规,又给两门惹来灭顶之灾,六百同门命悬一线,论卑鄙你是天下第一。”

宿升迁心里万分愧疚,默不作声。他看去怀里婴儿,嘴里苦苦叹气。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肯定不敢打夜圃图的心思。

寻一常见他落了常虹剑,又伤感的说道:“我杀了你虽是为门除害,可没有一人会领情。你活着,至少能将一身武学传给后人。”她正色道:“你我资质虽相差无几,可我身怀高祖四典。如遇危难,我比你能保住玲珑**。”

“为师门报仇就交给师妹了。”宿升迁相当痛快,将白皮书扔给她。岂料,婴儿哭了起来。宿升迁赶紧对婴儿露出了笑脸,他笨手笨脚的摇晃着怀里的婴儿。

寻一常对婴儿笑嗔:“你还不乐意了,没有他你早死了。你把玲珑**送给我,就当你报他的救命之恩了。等我练成了玲珑**,为你夜家报仇雪恨。”

宿升迁瞧见婴儿越哭越凶,心急的对寻一常道:“你有奶没?”

寻一常楞了楞,脸红到了脖根。没等她做出反应,又听宿升迁急道:“你有奶就喂他,我求你了。”寻一常又是一楞,嘴里“哎呀”一声,难为情的背过身。

第3章 差点失身

宿升迁是个处男,不懂女人。见寻一常背过身,他生气的说道:“我有奶才不求你。”

寻一常噗嗤一笑,难为情的小声道:“我现在没有。”

宿升迁忙问:“你几时会有?要等天亮么?”

“去你的。”寻一常又羞又恼的,朝前走了一步。宿升迁赶紧拦住她,把怀里婴儿塞在了她手里。她将婴儿塞给他时,见他退了几丈远。婴儿突然笑出了声,寻一常纳闷的注视着婴儿,她越瞧越不忍心,她笑道:“你从小就会溜须拍马啊!”婴儿咯咯咯咯的笑了,她也忍不住的呵呵发笑。

宿升迁侧着身子,望着飞雪中的那轮弯月,他渐渐的褪去了脸上的愁色,正义凛然的说道:“我虽是武林人口里的盗贼,但我绝不是个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小人。”说到这里,心里悲痛,微闭的双眼里流下了泪水,他睁开模糊的双眼望去那轮模糊的弯月,不料弯月被乌云遮住了,他低下头道:“我生来是孤儿,没有师父就没有我的今天。是我给两门惹来了杀身之祸,我不忠不孝不义活着没有意义了。”

寻一常道:“这是天意,就是你没去夜府,夜家灭门也是注定的,你去了反而救了夜家后人。”

宿升迁笑了,是自嘲的笑,是无奈的笑,他抬起头道:“夜从公临死前叮嘱我,夜家后人在,夜家绝学就要在,若有一样不在,就要毁掉另一样。”他挪了一步身子,背对着寻一常道:“我答应过夜从公,将夜入机养大成人。现在这个重任也交给你了。”

寻一常见他动步,忙道:“你去哪里?”

宿升迁道:“二师弟知道我来了这里,我走了,你们大可放心生活。”

“师哥…”寻一常脱口而出的话惊的宿升迁“噢”了一声!

寻一常使出神仙步挡在他身前,双眼怔怔出神的仰视着他。她明白宿升迁是去舍命保住他们,她纵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

两人四目相对,孤男寡女特别敏感。宿升迁比她还要害羞,侧过身道:“你认为我会逃跑吧。”

“我不会这样想你。”寻一常笑了笑,正色道:“你去了是白白送死,武林人要的是夜圃图,不是你的命。我们躲在这里能活一时是一时,也许二师哥会宁死不屈。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身,我们应该像鬼凌那样。”

宿升迁缓缓地点点头,道:“师妹,林里天寒地冻,凶兽繁多,夜入机不过一岁,我们躲在镇里为好。倘若二师哥宁死不屈,他们找到我们也非易事。”

寻一常愁眉苦脸的说道:“我们不通契丹话,怎么和契丹人交流。倒不如躲在林里省心,你快去找个山洞生火。等吃饱了睡饱了,我们在从长计议。”她见宿升迁在想事,她气恼的喝他喊他:“快去快去,都是你惹来的大祸。我是千金大小姐,你不许委屈我。”

婴儿又哭了起来,寻一常叫道:“哎呀!烦死了。”

谁曾想到婴儿发烧咳嗽生了疾病,他们连夜赶去了镇里。街上空无一人,寻一常使出神仙步,见一家医馆门匾上写着契丹文和汉字,她赶紧来敲门。

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门。

这人是个十七岁的小伙子,身穿汉服。手里举着烛台,嘴里半打哈欠半叫道:“你家死人了啊!敲魂啊!”

寻一常气愤的说道:“你不配在医馆。”

婴儿不停的啼哭咳嗽,宿升迁心急如焚,一把推开了小伙子,走进门来大叫郎中。

小伙子大叫:“老四老四,有强盗闯进来啦!”

宿升迁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叫他快去找来郎中。这时,一个大身体的契丹男子跑了过来。

小伙子手指着宿升迁,忙对老四道:“他打我。”

老四冲来就是一拳,宿升迁单拳打来,两人拳头一对,打的老四朝后飞撞在药柜上。

小伙子吃惊的“啊”了一声,瞧见老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寻一常对小伙子说道:“我儿病了,你快去找来郎中。”

宿升迁冲小伙子瞪了瞪眼睛,吓的小伙子屁滚尿流的跑进了后院。不一会儿,冲来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大刀,最后赶来的是位老人。老人一听婴儿哭啼咳嗽的厉害,忙叫小双点起馆里蜡烛。小双就是那个开门的小伙子,他是老人的二徒弟。

小双点起了馆里的蜡烛,大徒弟看清了寻一常的脸,当即对寻一常一见倾心,又自我介绍一番。

大徒弟问了宿升迁高姓大名,宿升迁迟疑了一下说自己叫双老四,夫人叫蒲察吉雅,他们本是去辽都投奔亲戚,路遇强盗被洗劫一空。

老人是个大善人,留他们在医馆后院住下。

老人名叫郭普存,六十七岁,曾在唐军大营行医,现在是苍望镇最有名的郎中。他一生行善,很得人们爱戴。可惜,他的家人在战乱中被高丽士兵杀害。现在,他和三个徒弟生活在一起。

大徒弟名叫郭善积,是个英俊的男人。从小失了双亲,郭郎中将他养大成人。郭郎中收他做了义子,为了有人养老送终。

至从见了寻一常,郭善积就打起了寻一常的歪心思。为留寻一常在医馆多住几日,郭善积在婴儿的汤药里做了手脚。

过了三日,婴儿病情加重,这可急坏了宿升迁和寻一常,他们找来了郭郎中。

郭郎中号过婴儿脉象,对郭善积问道:“你可按时给他吃药?”

郭善积对义父道:“三日九碗汤药,弟子都送到了夫人手里。”

他心里垂涎寻一常的美貌,正在暗寻时机。

寻一常气愤的对郭郎中道:“我亲自喂药,可不见好。你这郎中,到底懂不懂医术。”

宿升迁忙道:“郭老莫怪,夫人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寻一常凶巴巴的白了他一眼,心道:“你又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善积留意着寻一常的一举一动,刚见寻一常那眼神以为他们夫妻不和。可是,宿升迁高大冷毅,身怀武功,他自知不是对手。

郭郎中向来谦卑,作揖道:“夫人无过,老朽有过。从今起,就由老朽亲自煎药喂药,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宿升迁还礼道:“有劳郭郎中了。”

郭郎中点点头,与义子一道离去。

宿升迁关起了房门,忽觉背上吃痛,接着听见啪嚓一声,打在他背上的水杯摔在地板上碎了。他转过身来,瞧见寻一常手指着他的脸。

寻一常嚷道:“我不是你的夫人,也不许你给我取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宿升迁走来笑道:“我是迫不得已,绝没有非礼你意思。我听二师弟说过他的娘亲叫蒲察吉雅,恰好用上。”他见寻一常哼了一声背过了身,他无奈的笑道:“我说过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寻一常道:“哼,都怪你。我好久没有洗身了,身上都快脏出虱子了。你快给我拿来浴盆打来热水,这样我才原谅你。”

宿升迁点点头,转身走去了房门。

一直在外偷听的郭善积赶紧走开,已然知道他们是假扮夫妻。

宿升迁走出房门,看见了郭善积,叫住了他,请他帮忙找来浴盆。

郭善积摇摇头说要去给几位老人瞧病送药,又作揖对他要房钱药钱。宿升迁身无分文,只能上街去盗。得了这个空档,郭善积在热水里下了散骨粉。又唤来老四和小双,让他俩把浴盆和一面屏风抬进房里。

寻一常谢了他们,将夜入机交给小双去喂药。他们走后,寻一常关起门窗,脱衣洗身,用耳朵觉察着屋外动静。她用木梳梳着长发,忽然掉了手里木梳。也就几眼功夫,她全身无力,跟湿了水的棉布一般,说话也很费力。忽听有人推门进来,她的眼睛隔着一面屏风看不见来人是谁。

除了宿升迁,谁有这么大胆子。

“你们来路不明,假扮夫妻,八成是人贩子。”郭善积说着话,走来了寻一常眼前。他见寻一常闭着双眼,却是动弹不得。他面带色笑,脱下外袍,目不转睛,解开腰带时笑道:“美人,我来了。”他见寻一常睁开了眼睛对他怒目而视,他笑道:“你中了散骨粉,这是高丽国的奇毒。不过它没毒,只让你全身无力反抗不了。”他脱去内裤,见寻一常扭过了脸,他呵呵一笑,赤身进了浴盆。他欣赏着对面的寻一常,笑道:“你依了我,我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我义父的银子和医馆都是我的,怎么样啊小美人。”

寻一常没有看他,心道:“该死的畜生。”她瞟见郭善积扑了上来,她没在水里的右手立刻抽了上来,冲他脖子一划,手里的木梳割断了他的喉管。

郭善积的双手赶紧抱住了脖子,鲜血从他的指间溢了出来,他嘴里喝喝的大喘气,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寻一常。

第4章 无名诗

寻一常侧着脸也在喝喝的大喘气,差一点就被这畜生得手。她明白郭善积死了,她回过脸瞪着郭善积道:“见我玉体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夫君,一种是死人。”

宿升迁买来了水果烤鸡,站在门外道:“我买来了水果烤鸡,我进来了。”

寻一常大惊失色,赶紧说话,可嘴里又麻又苦,急的她泪如珠帘。

宿升迁连问了七遍,不见寻一常回话,心急之下,推门进来,见有一面屏风挡着,赶紧走来屏风后,当即惊的目瞪口呆,掉了双手里的果肉,果肉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惊醒了他,他慌忙背过身道:“怎么回事?”

寻一常在他进门前就扭过了脸,嘴里费力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水,里,有,毒。”

宿升迁心急:“大点声。”

寻一常更急:“你,来,来。”

宿升迁听清了这话,心里吓的一怔:“你快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等着。”

寻一常回过脸见他走了,急的她猛掉眼泪。宿升迁走过了屏风,忽然停步心道:“莫非师妹中毒了!”他想退回来,却有些迟疑。忽闻窗外传来了一串鸟叫声,他心里紧跟着烧起了大火,无奈,他退了回来。

两人四目一对,慌急背脸,心都扑通扑通的跳着,谁也不敢看谁。

“你一定是中毒了,我是救你才抱你出来,我会闭上眼睛,绝不敢睁眼。”宿升迁说的脸红脖热,闭上眼睛慢慢的退来脚步。他从身后伸来左手,硬着头皮摸来摸去。

寻一常的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手,心里惶恐大叫:“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宿升迁的左手摸住了寻一常的肩头,吓的他赶紧缩回了手。他活了二十六年,这是第一次摸到女人身体。寻一常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泪水飞洒,突觉他的手又摸住了自己的肩头。

“我不睁眼我不睁眼我不睁眼。”宿升迁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抱起寻一常的身体摸黑走来了床前。他把寻一常放在了床上,摸黑抽来棉被盖住了她的身体。可是没有盖全,露着她的上身。寻一常吓的花容失色,嘴巴不停的张动。可是无济于事,宿升迁听不懂她说什么。

“我睁眼了。”宿升迁缓缓地睁开眼睛,低头这么一瞧,叫了声“啊”,慌忙给她盖好被子。忽然,全身无力的从后跌倒。这散骨粉非常厉害,不能沾身一点。

寻一常没法子啊没法子,只能闭上眼睛淌眼泪。寻一常见他出了事,侧着脸眼睛焦急的看着他。他仰视着床上的寻一常,他的眼里全是愧疚和痛悔。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彼此!

寻一常眼里淌着泪珠,看着地上的宿升迁,心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她缓缓的笑了,也见宿升迁苦笑了起来,她凶巴巴的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道:“便宜你个王八蛋了。”

郭郎中怀里抱着夜入机,走来门外道:“夫人,孩子吃完药了,老朽给你送来了。”

两人大吃一惊,只能听天由命。

郭郎中在门外叫不应,说道:“老朽进来了。”

郭郎中推门进来,见有屏风挡着,他慌忙退出门外,关起了房门,又觉不对,心道:“他们若在该是回话才对。”他又推门而入,走来屏风后一瞧,也是惊的目瞪口呆,见活着的两人嘴巴张动口齿不清。他看了一眼浴盆里的义子,心里琢磨了一下。赶紧走出房门,将房门关严。

宿升迁和寻一常四目相对,已经再也分不开了。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他俩是武林公敌,生死只能在一起,遇上这事也算老天爷趁早撮合他们。

郭郎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瓶。他把怀抱的夜入机放在寻一常身边,又打开瓶盖让寻一常闻了闻瓶里的解药。又给宿升迁闻了解药,他走来浴盆边道:“你们中了散骨粉,一个时辰后会恢复体力。若不闻解药,话都说不了。”

寻一常道:“我无心杀他,是他轻薄于我。”

郭郎中注视着浴盆里的义子,叹道:“老朽明白,是他该死。”又道:“孩子吃了药不见好,一定是他在捣鬼。”

宿升迁惊道:“原来他早有预谋!”

郭郎中背对着他们说道:“看你们相貌穿扮不是平常百姓,你们究竟是何人,请实实道来,不能叫老朽心里无数。”

寻一常见宿升迁摇了摇头,她哭哭啼啼的说道:“老伯,我俩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因我俩一见倾心私定终身,可是两家长辈不许。我怀了他的骨肉,我俩无奈私奔,生了一子,这一年东躲西藏不敢见人。恳求老伯相助,救救我们的儿子。”

宿升迁注视着寻一常那假惺惺的样子,他想笑,忍着没敢笑。寻一常瞪着他那憋着的一脸笑,心道:“你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郭郎中正色道:“满口谎话。”

两人齐吃一惊!

郭郎中道:“这散骨粉非同小可,平常人沾上犹如废人。你中了此毒却能杀了他,可见你内力深厚。你年纪尚轻就有这等内力,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人。”

寻一常听后哑口无言!可不是嘛!她身怀高祖四典,虽在武林不能称雄称霸,但也是个厉害角色。

宿升迁见郭郎中一直背对着他们,他无奈的说道:“郭老,我们是身怀武功,我们不是坏人恶人,实属万般无奈,才逃来这里,更不想连累郭老。”

郭郎中轻轻点头,伤感的说道:“老朽见了太多悲欢离合,见了的遇了的都是可怜人。老朽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对是一对,能救一家那更好,等你们恢复过来将这畜生埋在这屋里。有人问起来,一致说他偷了老朽的银子跑的不知去向。人们问起你们是谁,就说是老朽的外甥和外甥媳妇。你们家住临水村,一月前遭了突厥兵烧村,你们来此投奔老朽。”

寻一常感激涕零,道:“老伯若不嫌弃,我俩为老伯养老送终。”

郭郎中微笑的点头,走了出去。

两人看去了彼此,眼神一个羞涩一个羞愧。

寻一常听见房门关起,叫道:“我好了立刻挖你眼。”

宿升迁急道:“我现在就挖给你看。”

寻一常见他来真格的,忙叫:“我说的是气话,你从此对我好就行了。”

她羞涩的看着他,她笑的嫣然。

宿升迁明白她的心意,惭愧的说道:“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只要我活着就百般千般万般对你好。”

寻一常叫道:“你敢对我一点不好,我就杀了你。”又道:“我天生闻不得药味,你别想叫我在医馆住一辈子。”

宿升迁惊道:“你说要为郭老养老送终。”

“我没说不给他养老送终,我说我不在医馆住。”寻一常白了他一眼,倔强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能不能得到天下。”

宿升迁道:“我们既然来到这里生存,总要有个营生糊口。”

寻一常道:“那是你的事,本小姐只吃不做。”

宿升迁笑道:“我来做。”

寻一常笑道:“你以后都听我的。”又道:“我们何时报了大仇,何时行夫妻之事。”

宿升迁正色道:“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他实心实意的笑道:“谢谢你让我娶你。”

寻一常笑着点头,见他笑出了泪花,也对他萌生了爱意,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夜圃图。

寻一常道:“我问你,你要实实道出。”她见宿升迁笑了,问道:“我想知道夜圃图的下落?”

宿升迁脸色为难的道:“我…”

寻一常严肃的打断了他:“我和你是一条心,你毋庸置疑。”

宿升迁想她说的是真心话,也怕她发脾气,但说了就违背了对夜从公的承诺,他缓缓的道出:“夜从公临死前对我讲了一首无名诗,他说修成玲珑**才能解开诗意。解了诗意,就有缘夜圃图。”

寻一常道:“什么诗?”

宿升迁道:“夜出冬来四万阁,难等初麦换凶寇,民泪洒了一江溃,刎军不如还山空。”

寻一常正要开口,听宿升迁伤心的叹道:“我果真是个贼。”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寻一常关心道:“你怎么了?”

宿升迁苦笑道:“夜从公叮嘱我,只能对夜入机说这无名诗。对别人说了,就如同偷走了自己和别人的性命。我本是不能说的,说了就是我偷了我们的性命。”

寻一常笑道:“我们夫妻一条命,生死都在一起。”

这话说的宿升迁心里暖暖的,宿升迁道:“郭老说散骨粉非常厉害,你如何杀了那畜生?”

寻一常道:“高祖四典中有一招名叫绝地逃亡,是将体内烟灰之力一爆而发。”她笑道:“我会把高祖四典告知你,你练成了来保护我。”

宿升迁点点头,心里十分愧对夜从公。他发现手能动了,不一会儿恢复了力气。他在屋里挖了一个坑,将郭善积的尸体埋了。

第5章 小人陷害

东北的冬天能把人活活冻死,人们不愿意出屋。可在医馆学徒身不由己,无论刮风下雪都要去给病人瞧病送药。老四和小双学了一些医术,一般疾病难不住他们。老四是个勤快人,没什么心眼。小双比他活泛的多,能说会道,表面上任劳任怨,私底下谋着郭郎中的财产。

早晨,又下起了大雪,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老四走出了医馆,双肩上搭着两条白布袋,袋里装满了草药包,他要去村里瞧病送药。郭郎中随后走出,叮嘱他不要对人说家里来了外地人。郭郎中走回医馆前堂,看见小双在柜里忙活。

郭郎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恨郭善积走歪道失了性命。他将郭善积埋在家里,是他依然把郭善积当义子。“人控制不住自己,变数就多啊!”他一边感叹一边走来了火炉前,打算往炉子里添柴。小双赶紧走来让师父歇息,他往炉子里添柴。

郭郎中笑道:“师父该给你娶房媳妇了,你可有中意女子。”

小双拎起炉子上的铜壶给师父倒了杯热水,他道:“弟子不娶媳妇,弟子要给师父养老送终。郭大哥太气人了,怎么能干出对不起师父的事情。”

郭郎中不明他的心机,叹道:“怪师父没早些让他成亲,随他去吧,各人各命,从此以后别提他了。”

小双也是叹着气的点点头,发觉师父心里不好受,那就对了,他心里得意的很。他留意了一眼后门,压低了声音:“他们来了有些日子了,啥时候走。”

郭郎中笑道:“他们有银子只管住,他们在,师父也能享享天伦之乐,那孩子很可爱很机灵。”

小双道:“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师父早些让他们走为好。”

郭郎中摆摆手,道:“你多疑了。”

小双道:“他只一拳就把老四打爬下了,我看几个强盗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苍望镇自打两国交好后就没出过强盗,他们一定说了假话,不知他们安的什么坏心。”

郭郎中不动声色:“依你看他们是什么人?”

小双道:“肯定是武林人士。”又道:“他们的口音是南边人,怎会往北走。吃的住的都不习惯,他们为何受这苦。”

郭郎中不动声色,心里琢磨着。

小双又道:“那孩子绝不是他们所生,我见那位夫人给孩子换尿布时满脸难受。她身子好的很,为何会买来山羊给男婴喝羊奶?”

郭郎中心道:“小双都瞧出来了,他们太不小心了。倒也好,说明他们信得过老朽。”

小双道:“就怕是武林恶人,说不定打家劫舍犯了王法,逃来这里避难,师父别好心办了坏事。”说到这里,小双发觉师父脸现犹豫之色,他又道:“我看还是报官吧!这样稳妥。不能让恶人坏了师父的名声。”

其实郭郎中早想到了这些,只是处于善心留着他们。郭郎中皱着眉头,道:“他们若是恶人带个婴儿从南到北岂不是累赘,恶人没有这么笨。”

小双那双贼眼珠滴溜溜一转,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让镇台大人来断,他们身份干净再好不过。”

“郭善人,快救救我的女儿。”一个少妇匆匆进来,嘴里哭叫着。她打断了小双的话,小双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郭郎中瞧见女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当即领着少妇走去了后堂。郭郎中在女婴身上扎了四根银针,在下第五根银针的时候,郭郎中对女婴笑道:“你马上就笑了。”他把第五根银针扎在了女婴身上,女婴惊奇般的露出了笑脸。

少妇见女儿露出了笑脸,直呼郭郎中是神医。她说家里的母牛快生牛犊了,她要赶回家照顾母牛。郭郎中答应帮她照看孩子,让她夕阳时来接孩子。

“老哥啊,老弟身子不适。”进来一位契丹老人,打断了郭郎中和少妇的谈话。这位气色不好的老人个头不高,圆脸上留着卷曲的络腮白胡子。他是个孤寡老人,给人算命卜卦为生,人们都叫他,卜瞎子。

少妇一见卜瞎子,就黑着脸叫他还钱。卜瞎子羞愧的低下头,任凭这少妇不依不饶。郭郎中见状给卜瞎子做了担保,少妇饶了他这次。

少妇走后,卜瞎子才敢抬头,生气的说道:“生了娃的女人是最不讲理的人,老夫才不和她一般见识。”

郭郎中给他号过脉象,道:“老弟,醉酒伤身,这话老哥对你说了无数次了,可你就是不听。”

卜瞎子道:“不喝酒,老弟就没了活着的乐趣。我们契丹人与你们汉人不同,一日不喝酒会浑身不自在。”

郭郎中笑着点头,对柜里的小双道:“拿来六副护肝的药。”

卜瞎子惭愧:“老弟没钱付你。”

小双听见了这话,黑着脸大声道:“喝酒你可不差钱。”

闻言,两位老人相视而笑。

郭郎中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对他正色道:“你给我卜一卦,我不收你药钱了。”

卜瞎子观他眼中有事,笑着点头。叫他拿来文房四宝,在纸上写下一字。小双端来了文房四宝,看着师父在纸上写了个‘生’字。

卜瞎子看了看纸上的‘生’字,对郭郎中道:“老哥问什么?”

郭郎中道:“随便什么。”

卜瞎子道:“生死相克,却常相伴。你这生字,怕有人会死。”

小双吓了一跳,看去了师父脸色。

郭郎中吃了一惊,心想义子已死。觉他说的靠谱,笑道:“我好死还是坏死?”

卜瞎子微闭双目,缓缓地道:“你会死在生命源头,应在河边。”他睁开眼道:“镇东河畔住了***污了苍望河水,水脏了,人喝了没好运。你是个老好人,自然会死在清水河边。”

小双急道:“师父眼下平不平安?”

卜瞎子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郭郎中笑道:“无事。”

卜瞎子道:“那要再写一字。”

小双见有人进来,忙去招呼。

郭郎中手中提笔想了片刻,写了一个‘机’字。

卜瞎子道:“你不入死门没有生机。”

郭郎中一惊:“噢!”

卜瞎子道:“善有善的好,也有善的坏,善总归是好的。”

郭郎中瞧见一伙官兵闯进门来,赶紧走来。为首的官兵五十几岁,是个瘦猴,尖嘴猴腮的脸,名叫沙岭霸。他和郭郎中曾经都在军营做事,颇有几分交情。

郭郎中对兵头道:“贤弟,发生什么事了?”

沙岭霸眼睛轻蔑的瞧了一眼卜瞎子,对郭郎中道:“老四去报官,说家里住了可疑的人。大人命我来拿人,你带我去。”

郭郎中笑道:“是老哥的亲戚。”

沙岭霸惊道:“老四吃错药了,还说的头头是道。”他转念一想,正色道:“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听老四说,他是南边人,带着个婴儿,这和朝廷头号重犯的特征相似,马虎不得。”

闻言,郭郎中和小双大惊失色,郭郎中正欲开口,突见小双急道:“他们在后院房里,小的带路。”

郭郎中没来及开口,只见小双急匆匆的走去了后门。八个官兵紧跟其后,走来了后院的一间房门外。郭郎中和卜瞎子一并赶来,已见官兵踢门进去。还没眨眼,就见房里二人被官兵押了出来。

卜瞎子拉住了他,问道:“他们是谁?”

“是我外甥,外甥媳妇。”郭郎中急着赶来。

“惹了镇台大人离你埋在河边不远了。”卜瞎子拉住他,不让他过去。

沙岭霸一瞧宿升迁的气质穿扮就感觉不对劲,喝道:“带走。”

宿升迁道:“我们夫妻是郭普存的外甥和外甥媳妇,我们家住临水村,一月前遭了突厥兵灭村,赶来这里投奔大舅。”

沙岭霸紧盯着他,眼睛狐疑的说出了契丹语:“你们家住临水村,肯定是契丹人了,怎么汉话说的这么顺口?”

这一招,让他们难以招架。他们不动声色的看着沙岭霸,心里都在想应变之策。

话间,小双从屋里走了出来,瞧他们不懂契丹语,厉声喊道:“你们随身带着的两把剑藏在哪里?”

“你哪只眼看见我们带了剑!”寻一常瞧出小双眼神奸诈,知他想治他们于死地。宿升迁当然也能看透,只是不敢打草惊蛇。

小双叫道:“那天夜里,我明明看见你们带了两把剑,师父和老四都看见了。”

寻一常叫道:“你污蔑我们夫妻你是何居心?”

小双哼了一声,对沙岭霸道:“大人,她说谎。”

沙岭霸点点头,对寻一常道:“哈斯还好吧!”

寻一常楞了一下!

沙岭霸冷笑道:“哈斯是临水村的村长。”

寻一常忙道:“村长被突厥兵杀死了。”

沙岭霸怒目喝道:“临水村的村长不叫哈斯。”

官兵们裂开大嘴哈哈大笑,气的寻一常握紧了拳头。

郭郎中见状摇头叹气,可是不知他们是不是朝廷重犯。

卜瞎子啐道:“汉狗最坏了。”他见郭郎中惊讶的看着他,忙道:“你是好人,我先走了。”

寻一常瞪着兵头:“我们不走。”

第6章 北极门人

沙岭霸看见郭郎中走来,他威严的对宿升迁和寻一常说道:“回去查清你们底细,自然会放你们回来。若不是看在郭郎中的面上,我早给你们套上了枷锁。”

郭郎中突然气愤的瞪着宿升迁和寻一常,说道:“若不是看在表妹的份上,我才不管你们死活。你们去衙门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别让沙头儿为难。”

宿升迁点头:“是,大舅。”

小双心急的想开口,见师父瞪了他一眼。

郭郎中拉着沙岭霸走来了一边,小声说道:“老哥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他见沙岭霸点了头,又道:“我养老送终全靠他们了。”

沙岭霸道:“他们显然不是你的亲人,他们…”

“他们果真是我的亲人。”郭郎中看着惊讶的沙岭霸,又道:“他是我的私生子,那些话是我教他的。”

闻言,沙岭霸越加吃惊了,但见郭郎中面带愧疚,他缓缓地露出了笑脸,道:“他们不是朝廷重犯,我一定放他们回来。”接着,对官兵们道:“把他们带回衙门。”

郭郎中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叹道:“查明身份也好。”

小双走来听见了郭郎中的话,笑道:“是弟子让老四去报官。”

不料,郭郎中转过身气愤的说道:“你敢替师父做主,你好大的胆子。”

小双委屈的说道:“我是为了师父好,我怕他们害了师父。”

郭郎中叹道:“他们若害我早害了,你却把他们害了。他们不是坏人,是另有不能说的苦衷。”他见小双低下了头,他笑道:“师父不怪你,他们也能理解你。”

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小双恍然想起他们的孩子。小双见师父赶去了房间,他赶紧去追官兵。

郭郎中瞧见床上两个婴儿在啼哭,他抱起夜入机摇了摇,见夜入机不哭了,他笑道:“爷爷陪着你等爹娘回来。”他把夜入机放在床上,又抱起女婴摇了摇。摇了一阵儿不管事,郭郎中笑道:“爷爷给你喂羊奶。”

他抱着女婴走出了房门,看见一个士兵走了过来。

“把他们的孩子给我。”士兵从郭郎中怀里抢走了女婴。

郭郎中硬不过士兵,只能赶去官府施救。

老四骑着大马出了城门,向东行了一阵儿。迎面遇见了五个黑袍大汉,全骑着大马带着刀剑。看他们的貂袍上落了一层雪花,脸颊被冻红了。他们见老四骑马过来,便勒住了马缰。

“小兄弟,前边可是苍望镇?”问话大汉名叫欧阳长忠,是欧阳长毅的弟弟。他身形高大魁梧,相貌平常。身上背着两把四尺长的仙女钩,双钩交叉在一起。

“正是苍望镇。”老四见他们轮流喝着一壶酒,只问他话的人没有喝酒。

欧阳长忠道:“下这么大的雪,你去哪里?”

老四道:“我去给乡亲瞧病送药,我赶紧走了。”

“镇里有没有来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南蛮子带着一个男婴?”欧阳长忠见老四摇了摇头,他点点头放老四离开。

那抽着长烟锅的汉子道:“没有画像,就算咱们遇见他也会放过他。还是回去吧,去了也白去。”胡八度三十几岁,长的肥头大耳,相貌蛮横,身体高大。手里的纯金烟锅是他的兵器,这是个偏门兵器。

“一个小镇我一人去即可,你们在阿萨村等我。”欧阳长忠打马跑起,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找到他,就找到了天下。”他听见跟来了马蹄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胡八度和三个弟子骑马赶来,他们出发时受掌门之命要保护好欧阳长忠。胡八度嘴里叼着烟锅抽着烟,他的大马很快的超过了欧阳长忠的大马。

欧阳长忠大叫:“三哥骑的这么快是急着找三嫂啊!”

他们大笑一番,听见后面传来了马蹄声。除了头前的胡八度没回头,其余四人回头看去。

后面来了三匹大马,一红一黑一白。马上两个契丹大汉和一个漂亮女子,他们瞧见马上三人是契丹人就没有在意。

胡八度骑马骑的飞快,嘴里依然叼着烟锅抽着烟。他见苍望镇近在咫尺,就停下马来等他们赶来。他回过头的那刻,恰见一匹大红马驰了过去。他见马上的女子美如天仙,当下一见倾心不能自拔。那马上的女子瞟见他嘴里的长烟锅,心知是门兵器。

女子心道:“莫非他们是北极门弟子!”

胡八度眼睛痴痴的望着那红马上的女子,却没发现欧阳长忠赶来了他身边。

“三哥看啥呢!”欧阳长忠笑他。

胡八度道:“三哥看上她了,三哥要把她娶回家。”

欧阳长忠道:“赶紧追啊!”

两人同时抽下马鞭,对前面三人紧追不放。在辽都以北地界,没有人敢不从北极门弟子。当然,北极门是名门正派,从不做明抢暗盗之事,他们坚信北极门是北方的王。

前来三人住进了镇东街的长牛客栈,跟来的五人也住了进来。客栈里只有一个老掌柜和一个小伙计,两人各招呼一拨客官。小伙计把头前来的三位客官安排进了二楼两间客房,下来楼梯时看见五位大爷围在火炉边烤火。

老掌柜端来了一大盆牛肉,吆喝小伙计去整理三间客房。

胡八度对小伙计笑道:“老子住美人对面。”

小伙计点点头,跑着去了。

欧阳长忠用肩头扛了扛胡八度的肩膀,笑道:“三哥住进三嫂的房里岂不更好。”

老掌柜看这五位大汉笑的豪爽,心知他们是武林人士。他把牛肉盆放在了桌子上,看见五位客官从火炉边走了过来。他转过身时,看见胡八度对他问道:“这客栈怎么只有你们两人打理,能忙过来吗?”

“客官少的可怜。”老掌柜走来火炉边往火炉里添满柴,又走去柜台端来了一坛烧酒。

欧阳长忠问他:“镇里可来过一个二十六岁的南蛮子带着一个一岁大的男婴?”

老掌柜道:“老朽一辈子没见过南蛮子。”他见胡八度抽着烟锅不吃肉,问道:“客官怎么不吃,难道牛肉不合客官胃口?”

胡八度道:“我有老胃病,等暖了身再吃。”

欧阳长忠又问老掌柜:“可曾来过外地的武林人士?”

老掌柜摇摇头,道:“今年大雪下的狠,埋了两国商人交易的路。小店这两月只来了你们和头前那三位客官,冬天难过啊!”

胡八度道:“头前三人原前来过没?”

老掌柜道:“他们是尔盖镇的商人,这次又来收购兽皮。”

胡八度道:“那就对了,我看他们也有两下身手。”

欧阳长忠道:“那位女子可是单身?叫什么名字?”

老掌柜笑道:“老朽不知。”

他见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老乞丐进门乞讨。

五位大汉见老乞丐的头发上胡子上全是雪花,一张脸冻的铁青。老乞丐身裹单衣,脚穿一只破布鞋。一手拄着一根弯曲的树枝,一手端着一个碗少了半边。

老掌柜赶紧走来驱赶,黑着脸叫:“这里没有白食喂你,快去快去。”

胡八度起身道:“让他进来烤火吃肉。”

老掌柜忙道:“这怎么能行,他来烤火吃肉会坏了小店风水。”

胡八度叫道:“你是老人,他也是老人,你不同情施舍倒也算了,还不许我们同情施舍。我们师伯小时候也做过乞丐,也受人施舍才活了命。我们是他的弟子理应施舍乞丐,你拦我我拆了你的店。”

“不敢不敢。”老掌柜无奈的说道:“他是个疯子,喜怒无常。老朽不是不通情达理,是怕他犯了疯病扰了五位爷的胃口。我给他几文钱就是,他不缺个取暖处。”他见胡八度点了头,他给了疯乞丐六文铜钱将他打发出门。

胡八度坐下身来,从盆里拿起一块牛肉,忽见一个弟子口吐白沫栽了下去,他大惊失色,忙出单臂扶住了欧阳长忠,又见两个弟子也是这样栽倒。

欧阳长忠眼看不行了,嘴巴动着说不出话。

老掌柜走来哈哈大笑两声,忽然相貌狰狞的喊道:“老子杀你们一万次都不解恨。”

胡八度听他这般口气,心里有了大概。他们没有想到,这里居然隐藏着西魔教人。胡八度惊见欧阳长忠闭上了双眼,他边叫他的名字边摇了两下他的身体。胡八度伸来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欧阳长忠气绝身亡。他当即泪眼朦胧,好不痛心。他抱紧了欧阳长忠,怒发冲冠的瞪着他们。可他没有动身,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紧了烟锅,准备和他们打个鱼死网破。


第7章 西魔教人

楼梯上走下来四人,走在最前的美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八度。她长的美若天仙,实则蛇蝎心肠。胡八度看她看的入了迷,惹的她轻轻发笑。她喜欢男人这样看她,她明白这个男人喜欢她。

老掌柜瞧见胡八度的眼睛直勾勾的,喝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子挖了你的蛤蟆眼。”

闻言,胡八度惊醒过来,突见老掌柜的右衣袖里亮出了一把软剑,虎视眈眈的朝他逼来。

胡八度怒道:“与我北极门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只有你们西魔教。”

“廖伯。”女子说了一声,老掌柜停住了脚步。女子走下了楼梯,似笑非笑的对胡八度说道:“我们是西魔教人。”她走来了老掌柜身边,对胡八度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还想知道我是不是单身?”

胡八度笑道:“婊*子无单身。”接着哈哈大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廖伯喝道:“今儿个就让你死的明白,圣使大名,殷太珠,你怕了吧!”

胡八度大吃一惊,眼睛无法置信的盯着殷太珠的小脸。他心里直叫可惜,这么美的女子居然是个大恶人。他心里难受,惋惜的叹道:“真没想到臭名昭著的恶大婆居然这般年轻美丽。”

殷太珠笑道:“你夸我一句,我让你多活一会儿。”

胡八度冷笑道:“只有婊*子才会被朱贤君抛弃。”说罢,哈哈大笑。这句话气的殷太珠咬的牙齿咯咯的响,紧握的双拳也是咯咯的响。

廖伯对殷太珠道:“圣使,就让在下取他狗命。”

殷太珠和胡八度怒目相对,两人的眼睛较量着。

殷太珠自从受了情伤,性情变的奇奇怪怪。和她交过手的人或死在她手下的人,都见识了她和老虎一般喜欢戏耍猎物。她莞尔笑起,对胡八度笑道:“瞧你生的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倒是一针见血。只可惜,我们天生是死敌。”又笑道:“你赶路来此想必饿了,我请你吃饱了我们再一绝生死。”她命小伙计去拿来酒肉,她面带微笑的坐在了胡八度对面的凳子上。

胡八度看着怀抱里的欧阳长忠,愧疚的说道:“三哥对不住你,害你遭了奸人毒计。三哥没脸去见大哥了,等三哥吃饱了下来陪你。”

殷太珠听他自称三哥,笑道:“原来你是北散人的三弟子,你叫胡八度。不知你学了北散人几分本事,你若打的过我我就嫁给你。”

话中,小伙计端来了一盆牛肉。

胡八度没有看她,自嘲而笑的摇摇头道:“我愧对师伯教诲。”他正视去殷太珠,冷笑道:“早听闻恶大婆的撕君千千手恶毒至极,等我吃饱了好生见识见识。”他拿起一块牛肉,哈哈大笑的吃了起来。突见,殷太珠单掌打来。这掌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飘柔柔让人很难看清。

胡八度双脚一蹬地面,连人带凳退了两丈。

殷太珠见他怀里抱着欧阳长忠不放,心里敬佩一笑,单掌轻轻拨去肉盆,看着胡八度单手接住了肉盆。

殷太珠单手托腮,温柔一笑:“我看着你吃。”

胡八度对他怒叫:“少来这些没用的把戏,要杀你尽管来。”

殷太珠伤感的说道:“偏偏我喜欢的人弃我而去,又偏偏喜欢我的人我不待见。”接着笑道:“你可是另当别论,我不喜欢你也不讨厌你。”

胡八度冲她抛出了手里肉盆,紧接一个大步射来,手里烟锅打的极快,却被她轻巧避开。胡八度见她还不出手,气的他吹胡子瞪眼。他猛地掷出手中烟锅,就像螺旋桨一般的打了过来。随即打出一掌掌气打在螺旋飞转的烟锅上,让这烟锅来势越加猛了。

殷太珠惊见烟锅来势凶猛,赶紧提掌劈来。这一掌十分了得,能将一头牛拦腰劈断。而她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这掌还未劈下,忽被烟锅头里冒出的一股火苗烫了一下手掌,殷太珠楞了一下,慌忙移步避开,见那烟锅回旋到了胡八度手里。

胡八度冲她笑了一下,那眼神充满了怜惜。

殷太珠脸色一紧,心道:“烟锅烫我手时,他趁机打我一掌我很难避开。”

胡八度嘴叼烟锅,大力一吹,锅头上突然冒出一股火苗,扑向了殷太珠。接着向上翻了个跟头,避开了廖伯背后偷袭的一剑。他双脚刚刚落地,见五人一起冲来。他大喝一声:“北极无天功。”随即做了个发功的假动作,吓的五人赶紧避开。偷了这个空档,胡八度疾步奔上了二楼楼梯,见门就撞,冲进一间屋里撞窗逃出。

四人冲来窗前打算跳窗去追,殷太珠快步走来道:“我们办正事要紧。”

廖伯气愤的说道:“圣使为何故意放他?”

殷太珠看了一眼被烫红的右手,冷笑道:“他烫伤了我的手,我要撕碎他的心。”她回忆了一下胡八度瞧她瞧的入迷的眼睛,她情不自禁的捂嘴笑了笑。

廖伯看了看她的笑脸,气愤的哼了一声。

殷太珠冷了脸,说道:“我们杀了北极门弟子,北极门会赶来报仇。眼下宿升迁逃无影踪,你俩赶去高丽国边界打探他的消息。高丽国有我们的使者,使者会给你们安排新身份。”

廖伯道:“这里谁来接管?”

殷太珠道:“这里另有安排。”

廖伯点点头,对殷太珠道:“在下回房收拾行李,圣使请便。”他见殷太珠点了头,他和小伙计走出了房门。

殷太珠走来窗前看着窗外大雪,心道:“寒天雪地,宿升迁挨的了,婴儿挨不了,他有可能就在辽都。”

衙门大牢随处可见老鼠横行,宿升迁和寻一常被关在一间牢房。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有忍着。如果发生了危险,他们只能拼死一搏。

寻一常嫌牢里又脏又臭,气愤的说道:“我肯定上辈子欠你的,不然不会沦落牢狱。遇上你,我就没有好。”

宿升迁笑道:“能避一时算一时。”

寻一常叫道:“你倒是一点不急,这都什么时候啦!他们识破了我们身份…”她见宿升迁来了个一指嘘,她轻轻的哼了一声。

宿升迁朝牢门方向看了看,正色的对寻一常道:“忍过这一时,将风平浪静好几时。”

寻一常惊道:“你这么有把握?”

宿升迁道:“是个人都想私吞夜圃图。就算梦天深有了我们的画像,他绝不可能把画像交给北方武林。我当时逃来这里就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七个月过去了这里早贴出了我们的画像。“

寻一常又见一只老鼠跑过,她苦恼的哎呀一声!

宿升迁道:“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寻一常不怎么想理他,背过身盘算着。

宿升迁道:“我发现郭老在帮我们求情,不然早该升堂问话了。”

寻一常没好气的说道:“那他报官做什么,假惺惺的。”

宿升迁叹了口气,沉思了片刻,笑道:“我们常住这里,迟早会来衙门一次,早来早太平。”

“谁说和你常住了。”寻一常羞涩的说道,咬了咬嘴唇。

宿升迁忙道:“我有口无心,你别生气。”

寻一常白了他一眼,心里急道:“真是个傻瓜。”听闻牢门打开,她转身看去。郭郎中抱着女婴走了进来,在前带路的官兵走来打开了牢门。

官兵道:“你们可以走了。”

郭郎中给了官兵一两碎银,带着他们离开了衙门。

沙岭霸候在衙门外,见他们走来,他笑脸迎来,抱拳道:“我身在衙门由不得自己,请你们多多谅解。你们以后在这里扎根,有事尽管来找我。”

宿升迁和寻一常惊见沙岭霸像变了个人,都强颜欢笑的点头。

沙岭霸正瞧见一个小兵跑出衙门对他说道:“大人叫你快去。”

沙岭霸道:“大人唤我何事?”

小兵道:“听说来了北极门要人。”

“你们慢走。”沙岭霸急匆匆的跑回了衙门。

宿升迁和寻一常相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害怕。

宿升迁抱拳道:“感谢郭老救我们夫妻出狱,我们夫妻一定为郭老养老送终。”

郭老道:“是她救了你们,我们快些回去吧!”

话音未落,从衙门里冲出一队人马,都带刀剑,带头的是胡八度和沙岭霸。宿升迁和寻一常低头回避,瞟见他们有两百多人。

郭郎中看着兵马奔去了镇东街,说道:“恐是发现宿升迁了。”

宿升迁心里赫赫一怔,慌忙瞧去寻一常。

“宿升迁是谁?”寻一常脸上淡定,心里也是怕的要命。

郭郎中回过头,对他们道:“他是武林公敌,也是朝廷重犯,身边带着一个婴儿,而你们恰是一对夫妻。如果不是官兵报错了你们的孩子,我想你们不可能顺利出牢。”

寻一常惊道:“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啊!”

宿升迁忙道:“你怎么连孩子都不认得,传出去成何体统。”

寻一常恍然大悟,愧疚的笑道:“我从没被关进牢里,我有些吓坏了。”

“阴差阳错救了你们,我们快些回去吧!”郭郎中早看透那婴儿不是他们所生,他不说透是怜惜那婴儿。


第8章 露馅

小双正在柜里捣药,见师父和寻一常回来,他心急的放下药锤,走来对师父道:“师父,官兵抱错孩子了。”他见寻一常瞪着他,他赶紧看了两眼门外,没见官兵,倒见宿升迁走了进来,于是害怕了起来。他突见宿升迁关紧了两扇门,心里就更加害怕了。

寻一常对他笑道:“官兵没来,你失望了吧!”

小双被她这么一激,来了脾气,胆子也大了,他对寻一常叫道:“你们一定使了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郭郎中正色的对小双道:“做你的事去。”

小双一瞧师父的脸色不对,忙“哦”了一声,打算离开。

“你站住。”寻一常叫住了他,吓的他慌忙躲在师父身后。

郭郎中当然是疼爱徒弟,他对二位笑道:“他是个孤儿,你们饶过他吧!你们和谁作对,都不能和恩人作对。以老朽看小双是你们的恩人,那夜小双不开门就没有你们的今日。”

宿升迁又叹气又摇头,他心软了。

寻一常脸上陪笑,心里思路紧绷而清晰。她瞧了瞧怀里抱着的女婴,她毕恭毕敬的对郭郎中笑道:“郭老,我们不会伤害他。只想知道他为什么加害我们,我们与他无冤无仇。”

小双低着头嘀咕:“谁知道你们是好人坏人,你们的脸上又没写字。”

郭郎中对寻一常笑道:“小双是为了老朽才去报官,他绝无加害二位的意思。”

寻一常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去看看孩子。”

郭老放心一笑:“夫人慢走。”

寻一常在走过小双的时候,忽然脸色大变,恶狠狠的瞪了小双一眼,吓的小双脸都白了。

宿升迁见寻一常走了,心道:“她真的饶过小双了吗?”他见郭老叫他去后院杀鸡,他和郭老一起去了。

前堂只留下小双一人,小双不停的回忆着寻一常那恶狠狠的一瞪眼。小双明白他们不是普通人,他和他们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小双很想离开这里,可他不知该去哪里。他贼着一双眼睛,心道:“难道郭善积发现了什么,我一直想不通郭善积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他正在思索中,忽见房门被推开了,吓的他头缩肩抖,活像个缩头乌龟。他见是疯乞丐上门乞讨,他冲上来一脚把疯乞丐踹出了门外。这一幕恰被从后门走来的宿升迁看在眼里,宿升迁心道:“好个恶人。”

疯乞丐摔倒在雪地上,干哭了两声,大叫不给一口吃的,就赖在医馆门外不走。小双打算用拳打脚踢赶他走,不料被赶来的宿升迁拦下了。

小双对宿升迁道:“他坑蒙拐骗偷样样通,简直就是五毒俱全。”这一个毒字惊醒了小双,小双心道:“对呀,我毒死他们。”

宿升迁没有理会小双,他走来扶起了疯乞丐。他见疯乞丐身上破衣单薄,就脱下自己的棉衣穿在了疯乞丐身上,又将一两碎银给了疯乞丐,还让疯乞丐以后常来找他。疯乞丐扬言日后一定会报答他的,他听后哈哈大笑。这一幕被走来的郭郎中看在了眼里,郭郎中这下断定宿升迁是个好心人。

小双见师父看宿升迁的眼神十分喜爱,他心里更加嫉恨。正巧师父叫他去买酒,他心里顿生杀意,欢快的去了。

郭郎中对宿升迁道:“你为何把棉衣送给一个乞丐,何况他是个疯子。”

宿升迁道:“我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也在冬天,那时我沿街乞讨也被人打,师父见我可怜,给我买了棉衣,还带我去醉仙楼大吃了一顿。”

郭郎中看着他自责愧疚的脸,道:“你以大局为重,你师父一定会含笑九泉。”

宿升迁流下了眼泪,咬着牙:“我是个贼!”

郭郎中正色道:“没有你师父,你连做贼的资格都没有。”他见宿升迁吃了一惊,他又道:“风雪来的时候,不是你招惹来的。它该来就会来,你躲不过去,这是你的命。”

宿升迁道:“夜圃图干系天下,晚辈怕给郭老惹来杀身之祸。”

郭郎中笑道:“这是我的命。”

宿升迁惊道:“可是…”

郭郎中笑道:“老朽在余生能做件与众不同的事这是老朽的造化,但愿人间平安下去。”又道:“这里虽是人烟稀薄之地,但要小心为上。你们夫妻扮成契丹人模样,抓紧学会契丹话,这样人们不会起疑心。”他见宿升迁点了头,笑道:“你随我来,我有事对你说。”

两人走来后院,听屋里传来了哭声。他们赶紧走来屋里,瞧见寻一常和两个婴儿都在哭叫。

寻一常站在床前对着宿升迁哭叫道:“这两个小东西真是欺人太甚,你赶紧把他们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宿升迁走来床前瞧见床上有一片尿水,他正要发笑。

“你敢笑。”寻一常气呼呼的盯着他。

宿升迁哪敢笑,抱起了夜入机,他对夜入机露了个笑脸,夜入机停止了哭泣。

郭郎中抱起了女婴,突生一计,对他们说道:“把夜家后人托给别人家抚养,能保他平安长大。”

宿升迁瞧见寻一常拍手叫好,他心里十分无奈。他看着夜入机的小脸,心里很是不舍。

寻一常看透了宿升迁的内心,说道:“把他交给别人家抚养是上上策,何况我们不会照看孩子。他又哭又尿的,烦死人了。”

郭郎中道:“你们带着他多一分危险,等他三岁时你们再接他回家。”

宿升迁见寻一常气呼呼的瞪着他不放,他只好点头。

郭郎中笑道:“这女婴的娘亲名叫吉桃,是个好人,你们也与她们有缘。老朽和吉桃求个情,她定是肯呢!”

寻一常见宿升迁点了头,她开心的说道:“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去做几个拿手菜。”

郭郎中惊道:“千金小姐还会做菜!”

寻一常笑道:“我娘亲是杭州第一厨,我当然会一些了。”

郭郎中笑道:“家里有个女子就是好!”

寻一常看向宿升迁:“我好不好呀!”

宿升迁忙道:“好,万分好。”

郭郎中趁她高兴,对她笑道:“老朽想叫他去衙门当差。”又对宿升迁道:“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事。”

寻一常看了看宿升迁迟疑的脸,对郭郎中道:“郭老的想法的确对我们日后有利,可是……”她蹙起了眉头,心里一下子好乱,她对郭老摇了摇头,看向了宿升迁。

宿升迁对她笑道:“我不会有事。”他看向郭郎中,脸色迟疑的说道:“镇台大人今日放了我们夫妻,不代表他日后抓我们夫妻。”

郭郎中犹豫了起来。

寻一常道:“历来武林事与朝廷无关,现在我们夫妻是朝廷重犯,可见皇帝也想得到夜圃图。”

郭郎中对宿升迁道:“你是贼,那夜你在夜府怎么会被发现你是宿升迁?”

宿升迁苦笑。

寻一常笑道:“我们盗派算不上名门正派,所以夜从公不会邀请我爹娘入宴。那夜,武林各方大侠都到了夜府。那些没有到的大侠,绝不会在高手云集的时候打夜圃图的主意。但是,我们盗派第一弟子敢。”她看去宿升迁,笑道:“你若不是为了夜家后人,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只亚你在青界山,他们就没有证据。”

宿升迁无奈的摇摇头,道:“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又道:“事发至今七个月过去了,也许明日这里就贴上了我的画像。”

寻一常笑道:“自古天下一主,一山不容二虎,他梦天深费尽心机,不会那么愚蠢。他把你的画像贴出去,就是和朝廷作对,历来天下是皇帝的,他不敢得罪皇帝。何况,他有没有你的画像还不一定。”

宿升迁惊道:“你为何早不说。”

寻一常笑嗔:“你那时候不是我夫君。”

郭郎中狐疑的说道:“梦天深明摆着和皇帝作对,他有这么大的势力啊!”

寻一常道:“郭老的话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郭郎中道:“武林只一方势力,但与皇帝百万大军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寻一常道:“只要夜圃图存在,就会危及皇帝的地位。也许是皇帝指使梦天深,不然武林各派的掌门怎么会一致同意灭掉夜府。”

郭郎中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是皇帝就想得到整个天下。”又道:“既然夜家人是天下第一高手,怎么会被武林人杀的容易。”

寻一常道:“这是我第二件想不通的事。”

郭郎中道:“莫非夜府有奸细?”

宿升迁道:“相传练的玲珑**一招半式就能在武林里兴风作浪,可那夜我见夜从公毫无还手之力。”

寻一常道:“就算夜从公走火入魔太深,也不至于死在梦天深五招之内。这里一定有大阴谋,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郭郎中感叹:“夜圃图不在夜府,但是夜家人敢说天下在夜府,引来那些垂涎天下的人原形毕露,敢作敢为才是真正的大侠。”

宿升迁看去怀抱里的夜入机,笑叹一声:“是啊!”

寻一常对郭郎中笑道:“我夫君去衙门是好是坏,等我们吃饱喝足了再议。”

小双买酒归来,路遇沙岭霸,他想把抱错孩子的事说给沙岭霸,可惜沙岭霸公务在身没有搭理小双。小双瞧见官兵抓了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契丹男人哭哭啼啼的,直说自己不是西魔乱党,还叫小双帮他作证。小双忽见沙岭霸回头看他,吓的他赶紧走开。

小双在走回医馆的路上,心里说道:“下毒害死他们不难,可是保全自己太难!师父一定会去报官,那岂不是我毒死了自己。”就在小双犯愁的时候,他遇见了吉桃。他见吉桃手里提着一条肉,脸上喜气洋洋的。“吉桃嫂子。”他笑道:“你家母牛肯定生了头小母牛吧!”

吉桃笑道:“你咋知道呢!”

小双道:“瞧你喜洋洋的。”

吉桃忙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双笑道:“好着呢,你放心吧!”

吉桃笑道:“我给郭郎中割了六斤牛肉,你瞧,现杀的。”她把手里的肉条拎起来给小双看,却不知小双心里打起了鬼主意。


第9章 害人害已

小双买酒归来,路遇沙岭霸,他想把抱错孩子的事说给沙岭霸,可惜沙岭霸公务在身没有搭理小双。小双瞧见官兵抓了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契丹男人哭哭啼啼的,直说自己不是西魔乱党,还叫小双帮他作证。小双忽见沙岭霸回头看他,吓的他赶紧走开。

小双在走回医馆的路上,心里说道:“下毒害死他们不难,可是保全自己太难!师父一定会去报官,那岂不是我毒死了自己。”就在小双犯愁的时候,他遇见了吉桃。他见吉桃手里提着一条肉,脸上喜气洋洋的。“吉桃嫂子。”他笑道:“你家母牛肯定生了头小母牛吧!”

吉桃笑道:“你咋知道呢!”

小双道:“瞧你喜洋洋的。”

吉桃忙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双笑道:“好着呢,你放心吧!”

吉桃笑道:“我给郭郎中割了六斤牛肉,你瞧,现杀的。”

她把手里的肉条拎起来给小双看,却不知小双心里打起了鬼主意。

他们在房间里,将来龙去脉如实的告知了郭郎中。

宿升迁道:“我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也在冬天,那时我沿街乞讨被人打,师父见我可怜,给我买了棉衣,还带我去醉仙楼大吃了一顿。可是我,却害死了师父。”

寻一常流下了眼泪,背过身哭泣。

郭郎中看着宿升迁自责愧疚的脸,道:“你以大局为重,你师父一定会含笑九泉。”

宿升迁流下了眼泪,咬着牙:“我是个贼!”

郭郎中正色道:“没有你师父,你连做贼的资格都没有。”他见宿升迁吃了一惊,他又道:“风雪来的时候,不是你招惹来的。它该来就会来,你躲不过去,这是你的命。”

寻一常擦干了眼泪,转过身道:“夜圃图干系天下,晚辈怕给郭老惹来杀身之祸。”

郭郎中无畏的笑道:“这是我的命。”

寻一常道:“历来武林事与朝廷无关,现在我们夫妻是朝廷重犯,可见皇帝也想得到夜圃图。”

郭郎中对宿升迁道:“你是贼,那夜你在夜府怎么会被发现你是宿升迁?”

“我们盗派算不上名门正派,夜从公不会邀请我爹娘入宴。那夜,武林各方大侠都到了夜府。那些没有到的大侠,绝不会在高手云集的时候打夜圃图的主意。但是,我们盗派第一弟子敢。”寻一常看去宿升迁,笑道:“你若不是为了夜家后人,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只亚你在青界山,他们就没有证据。”

宿升迁无奈的摇摇头,道:“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又道:“事发至今七个月过去了,也许明日这里就贴上了我的画像。”

寻一常笑道:“自古天下一主,一山不容二虎,他梦天深费尽心机,不会那么愚蠢。他把你的画像贴出去,就是和朝廷作对,历来天下是皇帝的,他不敢得罪皇帝。何况,他有没有你的画像还不一定。”

宿升迁惊道:“你为何早不说。”

寻一常笑嗔:“那时候你不是我夫君。”

郭郎中狐疑的说道:“梦天深明摆着和皇帝作对,他有这么大的势力啊!”

寻一常道:“郭老的话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郭郎中道:“武林只一方势力,但与皇帝百万大军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寻一常道:“只要夜圃图存在,就会危及皇帝的地位。也许是皇帝指使梦天深,不然武林各派的掌门怎么会一致同意灭掉夜府。”

郭郎中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是皇帝就想得到整个天下。”又道:“既然夜家人是天下第一高手,怎么会被武林人杀的容易。”

寻一常道:“这是我第二件想不通的事。”

郭郎中道:“莫非夜府有奸细?”

宿升迁道:“相传练的玲珑**一招半式就能在武林里兴风作浪,可那夜我见夜从公毫无还手之力。”

寻一常道:“就算夜从公走火入魔太深,也不至于死在梦天深五招之内。这里一定有大阴谋,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郭郎中感叹:“夜圃图不在夜府,但是夜家人敢说天下在夜府,引来那些垂涎天下的人原形毕露,敢作敢为才是真正的大侠。”

宿升迁看去怀抱里的夜入机,笑叹一声:“是啊!”

小双在外叫道:“师父,吉桃嫂子来了。”

吉桃来到医馆,谢过了郭郎中。走时,吉桃抱走了夜入机。小双见状心里对他们二人更加怀疑,也很气恼师父帮助外人。小双趁寻一常离开厨房之时,溜进厨房将备好的砒霜洒进一盘牛肉里。他这是要借吉桃的牛肉毒死他们,在寻一常回来时他溜出了厨房。寻一常回到厨房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就将盘里的牛肉倒入锅里去炒。

小双拿着一坛酒走来了师父的屋子,看见师父和宿升迁坐在桌前。桌上摆了七盘菜,他笑道:“夫人好手艺啊,我远远的就闻到香味了。”

宿升迁招呼小双坐下一起吃饭,小双摇摇头说不敢和师父平起平坐。郭郎中也让他坐下,可是他婉拒了。他放下手里的酒坛打算离去,转身时看见寻一常端着一盘牛肉走进门来。他心里得意,欲走。

寻一常见他动步,笑道:“一起吃吧!”

小双道:“前堂门反锁着,我要等老四回来给他开门。”

郭郎中笑道:“让他去吧!”

寻一常道:“厨房里留了一些饭菜,你们饿了就去厨房吃吧!”她见小双点点头要走,她笑道:“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理应给你敬一杯酒。”

小双忙摇头,说自己不会喝酒。

寻一常笑道:“这酒是你买来的,我怕酒里有毒。”

郭郎中吃了一惊,看去了宿升迁。

宿升迁对郭郎中笑了笑,正色的对小双道:“如这酒里干净,我们从此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

小双转过身看着宿升迁道:“我高攀不起。”说完走来拿起酒坛倒了一盅酒,爽快的一饮而尽。

寻一常心道:“难道我看错他了!”她看着小双大步而去,心里倒有些愧疚。

郭老瞧见寻一常转过身时满脸的质疑,他笑道:“小双是个好孩子,向来做事小心谨慎。”

寻一常一边坐上椅子,一边计较着郭老说的小心谨慎四字。她见郭郎中动筷夹菜,忙道一声慢!

郭老又是一惊,对她笑道:“你总不能只让老朽吃惊吧,这吃不饱肚子。”

此话一出,三人笑了几声。

宿升迁对寻一常道:“你莫要猜疑了,否则我们只能吃惊了。”

寻一常笑着点头,对郭郎中道:“小双和郭善积从小一起长大,理应是感情深厚。郭善积离开后,我没见小双有多伤心,倒是见老四在厨房里哭过,他不许我把这事告诉你们。”

郭郎中一边动筷去夹盘里的牛肉,一边笑道:“小双是个心里做事的孩子,喜怒哀乐都在心里。”

寻一常点点头,消除了心里的顾忌。

郭郎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把夹来的牛肉放在了碗里。“这个给你。”他从怀囊里掏出一个黄纸包和一个白瓷小瓶递给了夜入机,道:“这是散骨粉和解药,也许对你们有用。”

寻一常道:“那****为何沾毒无事?”

郭郎中道:“把解药服下就会无事,不过解药会伤及内脏。”

寻一常见郭郎中夹起了碗里的牛肉,脸上几分苦笑的说道:“我总感觉小双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

郭郎中肉到嘴边,一听这话,来了火气,他扔下手里筷子,生气的说道:“难道你非要他死才痛快嘛!”

宿升迁忙道:“郭老莫和她一般见识。”他给寻一常递了个眼色,见寻一常白了他一眼。

寻一常对郭郎中道:“晚辈做了八道菜,每做好一道菜就会离开厨房,晚辈一共离开了八次,他小双有机会加害我们。说白了,这个机会是晚辈故意留给小双的。如这饭菜里果真有毒,他毒害的人也有郭老。”

郭郎中一怔,随即火冒三丈。“你欺人太甚,老朽吃给你看。”他扯起筷子,就要吃给她看。

寻一常急忙起身,抢走他手里筷子,对他笑道:“郭老,还是小心谨慎为好,晚辈用银针一试便知,如果无毒晚辈会给您和小双赔礼道歉。”

郭郎中见她亮出了早备好的银针,气愤的叫道:“这是医馆,不是武林。你这般作为,让……”郭郎中忽然住口,惊见寻一常手里的银针发黑。“这…”郭郎中大瞪双眼,气的昏死过去。

银针上的毒黑,也把宿升迁和寻一常吓了个半死。

宿升迁慌忙扶住郭郎中,叫了他两声,见他不应,只好掐他人中穴。

寻一常对他道:“这里交给我,你快去结果了小双。”

老四是半夜里回来的,郭郎中对他说小双去外谋生了,也让他去辽都谋生。老四不肯走,但抗不住师父心意已决。老四临走时,郭郎中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和一封亲笔信,让他把信交给入门生机医馆的田还,老四含着眼泪离开了苍望镇,从此再没回来。

为了顾全大局,当夜,宿升迁摸进沙岭霸的家里,将他一家五口杀死又放火烧了房舍。

死个官差在小镇里是件大事,镇台大人传来郭郎中验尸。郭郎中老泪纵横的说假话骗过了镇台大人,镇台大人命令官兵贴出了沙岭霸一家死因的讣告。镇上人们看过讣告后,一致认为沙岭霸一家人是因失火丧命。


第10章 双老四餐馆(1)


六年过去了,没一点成果,反而走火入魔数十次,有几次险些丧命。宿升迁因走火入魔太深,终日咳嗽不断。但仍不放弃,已然着魔。寻一常怕夫君劳累过度,半年前请了一个厨子和两个店小二。

餐馆不大,九张桌子,来客多是猎户商贩,南平一人支应着。南平是个胖小伙子,嘴皮子比阿狗溜。

“阿狗,去后厨把午饭给夫人小姐送去。你问夫人吃什么水果,我叫南平去街上买来。”宿升迁扮成了契丹人,剪断了长发,留了胡须,身体比原来消瘦。在这六年内,他和寻一常学会了契丹语。他在柜台里埋头记账,他听阿狗应了一声。

阿狗来到后厨,看见墩厨子忙的汗流浃背,他向来害怕这个侏儒,他赶紧端了茶饭出了后门。

前院两间房一间茅厕,供店里伙计用。还有一间马棚,棚里有三匹大马。阿狗端着茶饭走过前院走来后院,院门关着。门头挂了一块红布,表有孕妇。

阿狗隔着门板叫道:“夫人,小的来送午饭。”

他听见了夫人的回答,便推开院门进来。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院门上的铜铃铛响了起来。这叫孕铃,代表孕妇想生个儿子。

阿狗关起了院门,看见夫人和小姐在院子里。

院里有东西南三房,院中有一口辘轳井。后院门边有一马棚,棚里圈着两匹大马。

阿狗见小姐又在哭泣,想必是挨了夫人的打。他见夫人顶着八月孕肚半躺在藤椅上,闭着双眸,右手持一把黑戒尺,左手轻抚着她的孕肚。

“夫人,小姐,吃饭了。”阿狗把茶饭放在桌上,见小姐动口不发声,“叫爹爹来”,他对小姐笑了笑。他见夫人睁开了眼睛,忙道:“夫人想吃什么水果,掌柜叫南平去街上买来。现逢六月,瓜果熟了镇西街。”

寻一常也是本地口音:“我想吃南陀山的浆水荔枝,还想吃月亮泉的火串葡萄。掌柜买不来,我生不出儿子。”

阿狗石头石脑,不知夫人在逗趣。他“哦”了一声,赶紧去了。

寻一常瞪了一眼夜入机,见夜入机害怕的低下头。她拿起筷子,道:“你啥时悟透心法啥时吃饭。”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夫妻把夜入机当女儿养。日久生情,犹如已出。夜入机言行举止全如女子,就连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他本就长的漂亮,穿上衣裙,戴上首饰,比寻常女娃还要漂亮几分。无论人们怎么瞧怎么看,他都是个女娃。

夜入机低着头,不服气的嘟囔:“小婉的娘亲从不逼她学武,叫她绣花裁缝。女儿也想学绣花裁缝,这是正道。”

寻一常眼一瞪:“你又敢出去偷玩,嫌娘打的你少么!”她叹了口气,望着天空说道:“你的命运他人代替不了,所以不能比较。”

夜入机心道:“娘亲总爱说这句话哄我,哼,我才不是小孩子。”他不服气的嘟囔:“你明明知道代替不了,偏要让女儿和爹爹一样,什么都要依着你。小婉娘对小婉那才叫好呢,什么都依着小婉。”

寻一常手拍桌子,吓的夜入机身子一抖。

寻一常喝道:“你再敢和人比较,娘剥了你的皮。”

夜入机忽然笑道:“女儿希望娘生的是弟弟。”

这话,寻一常爱听:“为何呀?”

夜入机道:“因为弟弟是娘亲生的!”

寻一常操起戒尺,劈头打来。

夜入机使出神仙步,使得也算有模有样。

寻一常见状嘴角一笑,掷出了手里戒尺。戒尺就想一只大鹰,对夜入机紧追不放。寻一常在戒尺快落时,就弹出指中米粒打中戒尺,让戒尺不得落下。无论夜入机跑在哪里,始终躲不开戒尺的追赶。

夜入机看见爹爹走来,嘴里大叫救命。但脚上不敢放松,一股风的跑在了爹爹身后。

宿升迁抓住了飞来的戒尺,见戒尺力道不弱。这要打在入机身上,定是吃不消。他瞧了一眼妻子,见妻子冲他“哼”了一声。他苦笑的转过身,对入机笑道:“你娘就是个小孩子,你要让着她。”

夜入机委屈道:“爹爹,女儿不想修武。女儿想和小婉一样学绣花裁缝,将来能嫁个好郎君。”

宿升迁道:“不许你去找小婉,你怎么又去了。”

夜入机道:“女儿想和小婉娘学绣花,女儿想给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绣个花帕子。”

宿升迁笑道:“弟弟妹妹需要你当姐姐的保护,你不练功弟弟妹妹会被人欺负。”

夜入机最听爹爹的话了,她乖巧的点点头。她见爹爹的右手变出一个苹果,她学着爹爹的手法变出一把黑豌豆。

宿升迁心里十分愉快,这盗派摘术总算后继有人了。

宿升迁不苟言笑的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展露摘术,不到生死关头不许展露武功,这叫谦卑,谦卑之人才能出人头地。”他见入机点点头,又道:“本家心法悟的怎么样了?”

夜入机不知本家心法就是玲珑**,羞愧的说道:“本家心法真的好难好难,它比原来的更难了。”

“若容易人们都会了,也就没有高低之分了。爹爹和娘亲盼你出人头地,为我们双家光宗耀祖。”

“什么是光宗耀祖?”

宿升迁咳了几声,笑道:“你扬名立万时就是爹娘幸福快乐时。”

“爹爹又咳嗽了,到底打不打紧?”

宿升迁看着入机关心他的眼神,他微笑的摇摇头。

“女儿真想快快长大,帮爹爹去柜上做活。”

“真是爹爹的好女儿,爹爹刚对你说的话记住没。”

“女儿记住了,可是心法真的好难好难。”夜入机小声道:“爹爹何不指点女儿一二,这样就容易一些。”

宿升迁摇摇头道:“你悟到了是你自己的,爹爹说于你不是你自己的。”他见入机懂了这话,笑道:“快去吃饭,爹爹去店里忙了。”

“我怕娘亲打我。”夜入机看了一眼娘亲,心里十分害怕。他自打记事就挨了娘亲的戒尺直到现在,他最怕娘亲了。

“爹爹帮不了你,只有你能帮自己。”

“女儿知道了。”夜入机有些失望的嘟嘟嘴。

宿升迁把手里的戒尺给了入机,他走来了后厨。见厨子把客官吃剩的饭菜倒入了锅里翻炒,他生气的说道:“你这是在砸我双老四的招牌,换去重做。”

人们都叫他墩厨子,因他身高不足四尺,是个胖墩,看相貌四十几岁。由于个头矮,他必须脚踩木凳,才够的着锅台,可厨艺远比他的个头高。

他忙的汗流浃背,听掌柜这么一说,忙停了炒勺,道:“掌柜,厨里没有鱼舌了,南平说客官催的紧,小的只掺了一半,不打紧的。”

宿升迁没有做声,恼着脸走来了前堂。一瞧便知临门那桌的三位客官不是东北人,看他们身穿汉服,身带刀剑,四肢健壮,定是功夫在身。他有心回避,不料南平喊他:“掌柜,四台结账。”

宿升迁面带笑意,大方自然的走向了柜台,忽见一大汉走进门,他把脸扭去了一边。

进门的大汉四十几岁,身高体胖。五官比一般人大,看面相是个霸道之人。他身穿绿锦衣,腰里扎着白皮带。带头是黄金做的鱼头,鱼头上刻着“十”字。这是十洞天的标志,鱼头代表他是个头目。他双手里把玩着四颗钢球,球上刻有重海二字,四球足有百斤重,却被他把的团团转。他名叫段重海,武林人送大号段一招。并不是他只有一招,而是对手难敌他一招。


第11章 双老四餐馆(2)


段重海一进门,临门那桌的三个大汉起身见过他。他观了几眼八桌的食客,又看去柜台里的掌柜。他见掌柜的脸被柜台上的酒坛挡住了,他不以为然的坐了下来。他把手里的四颗钢球放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面前的三个大汉年纪相当,三十出头。是他的亲随,都有一身好武功。

治冕道:“洞主,弟子打听了,过了此镇,翻过苍望林就是高丽国。弟子听镇上人说,高丽人说的话和我们汉人不同,也和契丹人不同。”

段重海大笑:“那是鬼话。”

三个弟子哈哈大笑起来,举杯碰过。

南平把一盘牛肉和一盘炒鱼舌端上桌,笑道:“大爷慢用。”

段重海道:“小二,大爷有话问你。”

南平点头哈腰的:“大爷尽管问。”

段重海道:“镇上怎么汉人多契丹人少?”

南平道:“这里曾是边防要塞,驻扎过唐朝大军。两国以苍望林为界,常年战火不断。十四年前,苍望林后发生了瘟疫,死了四万高丽人,唐朝大军趁机攻占,也遭了瘟疫。那一带变成了荒漠,已经没有人烟了。如今两国交好,这里成了两国商贩的买卖通道。”

段重海道:“你可知镇上有宿升迁和寻一常二人吗?我们是他们的亲戚。”

南平道:“别说苍望镇了,就是方圆千里都不曾有这姓氏。”

段重海道:“这六年来你可见过从外地来的一男一女,男子二十六岁,女子十八岁,他们带着一个男婴。”

南平道:“六年前,小的才八岁,不记事,大爷应该去问卜瞎子。”

段重海冷脸道:“一个瞎子知道什么。”

南平道:“人们叫他瞎子,可他眼睛不瞎。他靠看命卜卦为生,镇里的人和事他都知道。”

段重海点点头,让弟子给了南平一两碎银。

“谢谢大爷。”南平得了一两赏银,走路一跌儿一跌儿的。店里有规,掌柜和伙计平分赏钱。南平把一两碎银放在了柜台上,对宿升迁道:“这四位爷赏了小的一两银子。”他遗憾道:“可惜小的没听说过宿升迁和寻一常是谁,不然能多得些赏银。”

宿升迁已然料到,嘴里咳了两声,笑道:“你好生伺候那几位爷。”

话音刚落,那桌传来了大骂声,惊的食客全看向了段重海,南平赶紧跑来。他见段重海高大威猛,满脸怒气,他吓的腿抖,仰高头道:“大爷大爷,哪里吃的不顺口。”

段重海叫道:“这鱼舌炒了二道,你以为大爷吃不出来。大爷长在剑南,吃的鱼舌比你见过的星星都多。把你掌柜的叫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宿升迁赶紧走来,弯腰作揖,笑道:“大爷,莫生气,小的让厨子重新炒过,别坏了五位爷的雅兴。”忙对南平道:“快去。”

南平赶紧跑去,食客们也散了眼光。

宿升迁道:“大爷慢饮,小的去柜上照应了。”

他转过身一不小心咳了两声,忙走。

“慢。”

段重海盯着他定住了脚步,他的咳嗽声引起了段重海的注意。段重海见他转过身来,一脸阿谀奉承。

段重海道:“契丹人生性刚猛,你如此言态,我瞧你是个汉人。”

宿升迁道:“小人母亲确是汉人,父亲是契丹人。”

段重海道:“天气大好你怎么能染上风寒?”

宿升迁摇头叹气:“大爷有所不知,小的这是痨病。小的没少吃药,总不见好。”

段重海急忙捂住了鼻口,摆着一只手道:“快走快走。”

宿升迁一边点头一边后退,转过身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段重海饮下一杯酒,对三位弟子道:“我们寻了他俩六年,不知我儿还认的我不。”

田惊春道:“洞主,何时回cd段重海苦笑道:“掌门何时令我们回去我们何时回去。”

治冕道:“他俩跑去了高丽国,那又是大海捞针了。”

段重海道:“他们去了高丽国语言不通怎么生存,何况高丽人和汉人水火不容。虽说两国现在交好,但也是面面上罢了。我想他们没有那么笨,我敢肯定他们藏在洛阳以北。”

田惊春道:“他俩在不在一起还是个谜?”

段重海道:“我们按照掌门吩咐的去做就是。”

田惊春道:“玲珑**在他俩手中,即便我们寻到他俩,也会死在他俩手中。”

治冕道:“是啊洞主,不能轻敌。”

段重海道:“凭他俩的资质和夜家人差了九重天。”

田惊春道:“掌门以梦不凡掌打败了夜从公,此掌法果然不凡。”

段重海小声道:“当年梦掌门和夜从公那一战,出乎所有人预料。梦掌门在五招内重伤了夜从公,其实夜从公在修炼玲珑**时不慎走火入魔。梦掌门探得此信,才决定强攻夜府。”

田惊春道:“难怪信守红颜大骂掌门是卑鄙小人,却没见掌门回应此事。原来如此,胜的卑鄙。”

段重海道:“谁得夜圃图谁得天下,她信守红颜夜闯夜府两次,也不光彩,梦掌门贵为武林盟主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如今能和掌门一绝高下之人,也就是东看西望疯罗汉,南陀北散梦红颜。”

治冕津津有味的说道:“南陀翁当属武林第一尊,看心师太当属武林第二尊。这第三第四嘛,应是疯无常和梦掌门了。”

段重海道:“一尊二尊是两位前辈在武林中的辈分,与他们武功没干系。究竟谁是天下第一,一绝高下才知。”

韩贤平生的英俊潇洒,有一股文人气质。只是这气质很冷,冷的让人想琢磨他。他向来沉默寡言,心里做事。他见小二哥出了厨门,他对段重海道:“除了南陀翁和看心师太不离世间,那些想得夜圃图的大侠也在找寻他俩。梦掌门把这等重任交于洞主,是洞主和弟子的荣幸。”

段重海笑道:“贤平说的对,我们不能辜负掌门对我们的信任。吃罢去学堂寻找,但愿有一丝线索。”

南平端来了四道菜,吆喝道:“大爷,鸡鸭鱼鹿全来喽,包爷好吃再来。”

他把四道菜放在桌上,打算离开。

韩贤平道:“小二哥,镇上有无学堂?”

南平道:“打这里出去直走到街头有一学堂,卜瞎子经常在学堂外给人看命卜卦。”

他转身要走,又听客官问话。

韩贤平道:“你家掌柜养的是儿是女?”

南平笑道:“掌柜有一女儿,名叫双环。如今夫人又怀身孕,是儿是女,小的不知,再过两月便知了。”

韩贤平又道:“你在这里做活可曾看见过武林人士?”

南平笑道:“不常见。”

韩贤平有些吃惊:“他们来此作何?”

南平道:“两国商人会请镖士护镖。”

韩贤平道:“你可知武林有几门几派?”

南平道:“小的听来往的客官说过,小的总是记不住。”

韩贤平道:“镇上可有会武功的人?”

南平道:“镇上会武功的人全是猎户。”

“去吧。”韩贤平说完瞧了瞧柜台里的掌柜,他见掌柜捂住嘴巴咳了几声。他没瞧出不对,只觉患有痨病的人开餐馆不妥。

段重海留意着韩贤平的眼睛,笑道:“在内地患痨病的人当不了掌柜,就算当上掌柜也不在前堂露面。不过在塞外之地,为了生计倒也合情合理。你看这食客都不计较,想必早已习惯。”

治冕道:“我们寻了六年,早见过患痨病的掌柜。为了生计,患病上堂,实在不易,就给他二两吧。”

他见段重海点了头,就从钱袋里取出二两碎银放在桌上。


第12章 双老四餐馆(3)


段重海见他们吃饱了肚子,他抓起一只烧鸡,起身道:“去了学堂寻不到线索,连夜赶去辽都。”

南平见四位大爷出了店门,赶紧走来拿起了桌上的二两碎银,道:“有钱人的牙口刁的很,二道鱼舌都能吃出来。”

他走来把碎银交于掌柜,见掌柜捂着嘴巴咳嗽不止。他瞪大了眼睛,惊见掌柜的白手帕上有血花。

“掌柜,小的去叫郭郎中。”

“无碍,去忙吧!”宿升迁笑笑,装作没事。

“掌柜去后院歇息吧,这里有小的和阿狗照应。”

“无碍,不要和夫人小姐提及此事,我怕她们担心。”

“小的知道了。”南平去忙了。

宿升迁打开掌中白帕瞧了瞧,心里叹道:“看来,我与玲珑**有缘无份。再修炼下去,会失了性命。入机尚幼,需要我这个爹爹。”他看着柜台上的二两碎银,心道:“十洞天找了六年来此,看来二师弟没有说出苍望林。弟子感谢师父师伯在天保佑之灵,弟子一定为白霞青界报仇雪恨。”

他见疯乞丐走进店门,南平上前去赶。他打算过去,又见入机走出了厨门。他笑了起来,对走来的入机道:“你娘睡了吧!”

夜入机嘿嘿笑道:“女儿出去找小婉玩一小会儿。”

宿升迁严肃道:“坏了家规,你娘把你赶出家门。”

夜入机认真的说:“女儿保证不敢坏家规,请爹爹放心。”

宿升迁笑道:“你别去找小婉玩了,一会儿店里打烊,你和南平去街上买水果。”

夜入机见爹爹又咳嗽了起来,忙道:“我去找爷爷来。”

他心急的跑了起来,宿升迁没有叫住他。他跑来门口撞倒了疯乞丐,他也摔倒在地。他赶紧爬起来,见疯乞丐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

疯乞丐常年疯疯癫癫的,满口的大黄牙,只穿一只鞋,镇里的人都叫他疯乞丐。

夜入机扶起了疯乞丐,满脸愧疚道:“对不住疯乞丐,我要去给爹爹找爷爷来。”他转身跑了两步,听见疯乞丐喊饿。他转过身从怀囊里掏出一个苹果,走来递给了疯乞丐。

疯乞丐抓起苹果就咬,嘴里得了甜味后开心的傻笑。

“我找郎中去了。”夜入机转身跑了。

南平走来冲小姐喊道:“小姐,慢点跑,别摔了。”他瞪去疯乞丐骂道:“滚滚滚,又傻又疯的。专骗我家掌柜和小姐,再不滚我打死你。”他举起拳头吓跑了疯乞丐,刚一回头又见一破衣烂衫的小乞丐走去了店门。

“喂喂喂,给小爷我站住。”南平走来用身体挡住了店门,对小乞丐嚷叫:“这咋还成灾了,莫不是辽都闹饥荒啊!刚走一个老乞丐,又来一个小乞丐。”

少年硬气道:“我不是乞丐,我来找营生。我名叫陈诗成,十一岁,我识字懂文会珠算,我要见掌柜。”

南平打量小乞丐蓬头垢发,破衣烂衫。他二指摸住下巴,笑道:“你还有名有姓的,会的也能用上。你穿成这样进店把客官都吓跑了,你换身干净衣衫再来,说不定掌柜会留用你。”

陈诗成不服:“你个小二挡在门口是看门狗还是门神。”

南平一撸两袖,喊道:“我打死你个臭要饭的。”

他冲来就是一脚,把陈诗成踢倒在地。陈诗成眼神凶狠,就像一只狼。南平见他眼神嚣张,上前又要动手。陈诗成慌忙爬起身冲他呸了一口,很快的跑了。

宿升迁听门外有动静,走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南平笑道:“一个小乞丐被小的赶跑了。”

宿升迁道:“他们再来,你给他们些吃的。”

南平笑道:“知道了掌柜。”

宿升迁望见夜入机走出了医馆,他一边咳嗽一边对南平道:“店里忙完了,你带小姐去买来酒果。我去前院西房歇息,你让阿狗引郭老来西房,不得告诉夫人。”

“知道了掌柜。”南平见掌柜咳嗽的厉害,心里有些担心。

宿升迁走进了店门,嘴里不停的咳嗽。他走来后厨看见墩厨子烂醉如泥的爬在桌上睡着了,他笑了笑走来了前院。

南平看见小姐和郭郎中一前一后的赶来,他扭过脸看去了那边的街,他发现陈诗成躲在一根门柱后盯着他,他挥了挥拳头吓跑了陈诗成。

郭郎中来了前院西房,号过宿升迁脉象,观他眼白发青,说道:“你病又加重了,吃原来的方子不好使了。老朽给你开个新方子,你吃的试试看。”

宿升迁道:“有劳郭老了,小生这病有多严重,请直言不讳。”

宿升迁见郭郎中有些犹豫,笑道:“但讲无妨,小生的身体小生清楚。”

郭郎中道:“你体内有股邪气,时火时冰时刚时柔伤了五脏,你无法驾驭,也无法驱除。活过十年,到尽头了。”

宿升迁大惊:“只有十年!”

郭郎中点头,又道:“老朽解不了你的邪气,只能克制它。”

宿升迁把早备好的钱袋递给了郭郎中,说道:“小生发生什么不测,请郭老照顾好小生的妻女。袋里有银两银票放在你那里,以备后用。”

郭郎中见这钱袋又大又实,心有顾忌的看着宿升迁。

宿升迁道:“郭老是小生最放心的人,小生也想双环学得医术将来有个本事生计。这些钱是我们夫妻赚来的血汗钱,郭老大可放心。”

郭郎中考虑了考虑,点点头,道:“老朽走了,你好生调养。”

宿升迁送走郭郎中后,赶来后院东房与寻一常说了此事。

寻一常道:“十洞天的爪牙肯定去了学堂。”

宿升迁道:“我们不露武功不会有事,一个小洞主不是我的对手。”

寻一常道:“那也要小心为上,入了他们的眼就入了全武林的眼。青界白霞六百弟子,梦天深定会留下活口辨认我们相貌。可惜我们不会易容术,总之要小心为上。对了,环儿跑哪儿去了?”

宿升迁道:“你管的他太严厉了,会让人起疑心。这是边缘小镇,没你这么管教女儿的。”

寻一常道:“你总惯着他,就不怕他露了武功惹了大祸。”

宿升迁笑道:“环儿打小说到做到,你大可放心。”

“环儿背熟玲珑**后就变的愚钝了,半个月了没悟透半句心法。”

“我们夫妻参悟了六年未果,他才半月会有什么收获。你如此心急,就不怕他走火入魔。”宿升迁生气了,严肃的说道:“还是传授他本门武学,从浅到深需个过程。”他笑道:“他已经掌握了七十三种摘术,加以磨练,我们两大盗派也算有了传人。”

“我已将高祖四典里的四门绝技都传他了,以他现在的领悟,不出十年就是第二个寻一常了。”寻一常见夫君咳了几声,说道:“听我一劝,别修玲珑**了。我们资质平庸就该认命,过平淡日子没有甚么不好。”

“大仇未报,我愧对师父养育之恩。白霞青界六百人命,我不报此仇,枉为人。”说罢,宿升迁咳的猛了起来。

寻一常捶了捶夫君的背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有环儿还有他。”她笑了起来,抓着夫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孕肚上。

宿升迁的手轻抚夫人的孕肚,心情好了许多。

她见夫君笑的畅快,笑道:“无论是儿是女都叫双延可好?”

宿升迁品了品这名,微笑的点了头。


第13章 露馅


段重海带着三个弟子闯进学堂,把四十三个男孩一一查过,便是一无所获,他们来到学堂外附近的一个茶篷用茶。

篷外有一白发老人坐在一把小木椅上打盹,身前放一张小方桌。桌上放一鸟笼,笼里有两只紫色羽毛的小鸟。

小二哥走来给他们续茶水,道:“大爷的四匹大马已经喂饱了。”

韩贤平道:“篷外那位老伯可是卜瞎子?”

小二哥道:“是他。”

韩贤平道:“镇里的人和事他都知晓?”

小二哥笑道:“算是吧。”

段重海见小二哥走后,笑道:“他老的只剩下打盹了。”

三人笑了几声,见韩贤平走向了老人。

韩贤平走来桌前,见老人闭着眼睛打盹,他瞧了瞧鸟笼里的两只小鸟,对老人笑道:“老伯,你看我来此何事?”

卜瞎子睁开了眼睛,嘴里打了个哈欠,一瞧来人,笑道:“客官,十文钱。”

韩贤平把十文钱放在桌上,笑道:“你瞧准了,我再付你十文。”

卜瞎子观了观韩贤平的面相,道:“客官是来寻人的。”

韩贤平有些吃惊,没想到老人一语中的。他细量了几眼老人的面相,看样子很是普通。他又把十文钱放在桌上,笑道:“你能瞧出我寻何人,我再付你十文。”

卜瞎子道:“客官寻的是孩子,不然不会去学堂,看来客官没找到孩子,客官不是本地人。”

韩贤平道:“六年前,我刚满一岁的侄儿失踪了。我们兄弟四人从剑南一路向北寻找,路过此地来碰碰运气。”

卜瞎子道:“苍望镇的孩子老夫都知晓,全是本地人生。唯独双老四一家是外来户,不过双环是个女娃。”

韩贤平道:“老伯可曾见过双环?”

卜瞎子点点头道:“她家餐馆过午打烊,傍晚不营业。老夫活了七十四岁,从没见过双老四这样的掌柜。也许和他痨病有关,老夫初见他时他身体好的很。”

韩贤平道:“他们何时迁来此地?”

卜瞎子道:“六年前的冬天,双老四来此买下了那处院子。”

“当时他身上有无兵器?”

卜瞎子想了想,道:“没见兵器。郭郎中说双老四是他的外甥,郭郎中确有个弟弟住在羊尾村,也有个表妹家住临水村。不过他刚来时的口音不是东北人,也不懂契丹语。”

韩贤平心里一怔,将一两碎银放在桌上,瞧见卜瞎子乐歪了老嘴,他笑道:“镇上可有妓院?”

卜瞎子道:“镇东河畔有六家妓院,其中一家是高丽人所开。”

韩贤平走来了茶篷,见小二哥牵来了四匹大马。

段重海道:“可打听到线索?”

韩贤平笑道:“弟子打听到镇东河畔有六家妓院。”

三人大笑起来,都早有此意。

韩贤平道:“既然来此就见识见识高丽女人,欢畅后再走不迟。”

段重海看去田惊春和治冕,他见二人点头。他看去韩贤平,笑道:“你向来不踏妓院,今儿个怎么来了兴致。”

韩贤平笑道:“弟子向来只对鲜物有兴致。”

四人又起大笑。

他们骑着大马在镇西街上慢行,这里是小镇最热闹的街道。有高丽人,契丹人,汉人,还有官兵巡街。他们迎面瞧见了双老四餐馆的小二哥,见小二哥的推车上坐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娃。

南平也瞧见了马上的四位客官,忙点头哈腰问好。

韩贤平早盯住了夜入机,他看在眼里是个女娃。七岁男娃不到长出喉头,但他把入机的脖子瞧了个仔细。他心想男娃有这么雪白的肌肤也不稀奇,不知她裙里是男是女!

韩贤平停住了马儿,对南平笑道:“这就是你家掌柜的女儿吧!”

南平道:“是的,大爷。”

韩贤平对夜入机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夜入机道:“我叫双环,七岁了。”

韩贤平道:“我们今晚再去你家餐馆吃炒鱼舌,你给我们留下位置。”

夜入机道:“我家餐馆晚上不营业,大爷明日来吧。”

韩贤平道:“历来餐馆从早到晚,你家餐馆为什么不营晚?”

夜入机道:“我爹爹身子不适,娘亲不许爹爹太过操劳。这些年,爹爹天天要喝三顿苦汤。如再营晚,赚来银两全变成了苦汤,人还遭罪,不如营午打烊。”

韩贤平点了点头,打马走起。他听夜入机的口音确是个女娃,心里大为失望。不过,他一探究竟才死心。

卜瞎子嘴里哼着小曲,手里拎着鸟笼,走来镇西街肉铺买了三两干肉,又来酒坊打了四两酒。正遇也来买酒的南平和夜入机,他对夜入机道:“咱爷孙有一月不见了,你咋不来学堂找爷爷玩。”他见夜入机专心和他鸟笼里的两只小鸟玩,他对掌柜道:“给老夫打四两闷倒驴吃。”

掌柜笑他:“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咱们契丹壮士最多喝得二两闷倒驴。你打四两,你想醉死啊!”

卜瞎子道:“你管我,打来就是。”

掌柜伸出手,居高临下的道:“一两十文,见钱打酒。”

卜瞎子来了气,道:“你我同是契丹人,分什么你高我低。汉人为何昌盛,全由你这号人而生。三十年前,人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至从唐军入驻,契丹人变了光景,不做主人倒成了奴隶,活的憋屈。你快点打来酒,老夫差不下你半文酒钱。”

南平不服,嘴里哼了一声。他是汉人,听不得这话。

夜入机看去掌柜还不打酒,道:“你给爷爷打酒即可,酒钱记在我家餐馆帐上。你若再对爷爷不敬,我家餐馆以后不买你家酒了。”说罢哼了一声,又看去鸟笼里的两只小鸟。

掌柜不敢得罪夜入机,看见南平对他摇了摇头。

卜瞎子没有瞧见他们的小动作,对夜入机笑道:“爷爷没少白喝你的酒,爷爷把两只小鸟养大送给你。”

夜入机没有理他,全神贯注的看着笼中小鸟。

掌柜瞧见卜瞎子掏出了铜钱,给他打了四两闷倒驴。这酒极辣极狠,一般人闻酒便醉。

南平瞧他手提干肉又有酒钱,冷笑道:“有四位外地的大爷去找你了吧。”

卜瞎子道:“是有四人在茶棚,不过一人来找老夫寻人。”

南平道:“那他肯定问你宿升迁和寻一常对吧!”

卜瞎子道:“你咋知道,莫不成是你让他们来找老夫。”

南平道:“不是我这个汉人,会是哪个契丹人有这般好心。没有我这个汉人,你这个契丹人也吃不上肉喝不上酒罢。没有我们汉人,你这地盘早被高丽人和匈奴夺去了。”

卜瞎子开颜笑道:“你是好心汉人,是老夫的朋友。你去我家一便吃酒,我再去买只你们汉人爱吃的香酥鸡,咱二人来个一醉方休。”

南平笑道:“行啊,我把酒坛拉回去和掌柜交代一声就去。”

“我先走。”卜瞎子拿了酒壶,拎起鸟笼时对夜入机笑道:“今儿个老夫得了一两二十文钱,要感谢你和你爹娘呢!”

夜入机道:“爷爷感谢我们作甚?”

卜瞎子道:“那位大爷是来寻他侄儿的,他侄儿和你同是七岁。爷爷把你家的事说给他听,他赏了这些钱。你喜欢鸟儿就来学堂找爷爷,爷爷先走了。”

夜入机“哦”了一声,瞧见郭郎中走进了店门。他赶紧走来,问道:“爷爷,我爹爹的病到底打不打紧?”

南平也道:“自打小的来做活就见掌柜天天咳嗽,今个儿掌柜咳血,把小的…”

“咳血,啊,爹爹。”夜入机吓的大叫,一股风的跑向了家。

南平忙叫:“小姐可不能对夫人提及此事,掌柜叮嘱过小的。喂,小姐,等等小的。”他心急的付了酒钱,赶出店外推上车去追小姐。他见小姐跑起来活如一只兔子,急的他满身冒冷汗。就怕掌柜怪罪下来,失了信用。他越想越怕,双脚奋力追赶。突然飞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打了他的后脑壳,他哎呦一声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车上的六坛酒全摔了个稀巴烂。他爬起来用手揉着后脑壳的大包,瞧来瞧去瞧不见是谁扔的石子。只能自认倒霉,走来抬起推车返回了酒坊。

“你怎样对我我加倍还你。”陈诗成躲在暗中,心里愤愤不平的说道。他本是辽都大户人家的少爷,因父得罪了欧阳长毅,全家人被砍头,他幸运的逃来了此地。终日流落街头,吃不饱睡不暖,遭人嫌弃喊打,这让他变的愤世嫉俗。见到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他恨不得一夜把全世界夷为平地。

夜入机回到家后,把卜瞎子说给他的话如实告诉了娘亲。他见娘亲吓的脸色发青,他紧跟在娘亲身后来到西房找爹爹。娘亲把他挡在门外,让他去给爹爹煎药。他隔着门板偷听,可是什么都听不到,只好作罢,走去后院灶台给爹爹煎草药。

宿升迁打坐在床上,运气练功。听得有人进来,赶紧下床。他见夫人脚步火急,脸色也是火急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你慢着点。”他走来扶住夫人,扶着夫人坐上木凳。他拿起茶壶,给夫人倒了一杯茶水。

寻一常顾不得茶水,心惊胆战的说道:“十洞天的爪牙问过卜瞎子了,他把我们的来历如实说了。”

宿升迁道:“那就奇了,他们怎么没有找上门来!”

“是啊!”寻一常幡然醒悟,虑了虑道:“莫非他们回去找援手了。”

宿升迁道:“十洞天势在内陆,在契丹领地不得势。我看他们只在猜疑,要么暗中下手。先别着急,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寻一常道:“你一敌四未必能胜,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备好对策,他们肯定会来。”她方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住心中惊慌。

宿升迁道:“不出所料,他们今晚就来摸门。你和环儿在西房睡,我自有妙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寻一常突然沉脸道:“你今儿个咳血啦,你藏住今儿个藏不住明儿个。你还把我当不当夫人,还是你想死在我前头。”

宿升迁笑道:“瞧你说的,我这不怕你担心么。郭老说了他的药方能克制住我体内邪气,我弃掉修炼很快好了。”

寻一常流下了眼泪,泪水滑过脸颊,从下巴滴下,滴在了杯岩上,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宿升迁急道:“我说弃掉马上弃掉,你再信我这回,你别哭了,对身子不好。”

寻一常不看他,眼泪泣泣道来:“我了解你是个什么人,你是条汉子,苦的自个儿吞了,甜的给我和环儿吃了。可你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我是你没有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不打紧,只要两人相亲相爱就好。自打我救不活爹娘大舅和两门兄弟姐妹,我就想做好你的夫人,和你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就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我若想报仇,就不会怀你的骨肉了。”

宿升迁感激她,抓住她的手,看她抬起头来,用另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花。他没有忍住,热泪滚滚淌下。他们夫妻六年,同甘共苦,他却连最基本的明媒正娶都没能给她,他愧疚了六年。刚听她这番话,心里更是愧疚的无以言表。

宿升迁道:“你想吃南陀山的浆水荔枝,月亮泉的火串葡萄。哪怕下刀山火海,我一定给你买来。”

有这句话就够了,她寻一常没白跟他夫妻一场。她也用手擦着夫君脸上的泪水,笑道:“答应我,弃掉罢。我和环儿延儿需要你,你是我们的主心骨。”

宿升迁使劲的点了点头,双手握紧夫人的手道:“你也答应我,无论我们发生什么变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环儿延儿。”

房外传来了夜入机的咳嗽声,他们赶紧走出门瞧见夜入机在火灶边把自己弄了个小黑脸。

寻一常笑了笑,接着黑脸大叫:“你都七岁了,火都生不了。你还能干成什么,笨手笨脚的还想学绣花裁缝。赶紧去把脸洗干净,莫惹娘罚你。”

夜入机不服,翻了个白眼。心想不就是生个火嘛,我才不会让娘亲瞧不起。她蹲在灶台边鼓捣了一会儿,生起了火。还没来及高兴,头上就挨了一戒尺。她痛的愁眉苦脸,但不敢叫疼。

寻一常手持黑戒尺,喝道:“快去洗脸。”

夜入机赶紧跑进了房门,跑的慢了肯定又挨戒尺。


第14章 黑影


南平喝酒归来,感觉身子燥热,就扯开了衣衫,露出了胸膛。在夜里不会有女人上街,在白天打死他都不敢无礼示人。南平走来镇西街头的学堂,定住脚步望了望满夜星光。他十六岁了,到了成家年龄。可是家贫,他只敢在心里画个夫人。这也是丢脸的丑事,不过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突然尿急,跑来了茶棚的墙角。他看四周无人,脱了裤子撒尿。却没留意脚下,他的尿水浇醒了陈诗成。

如果尿水撒在陈诗成的破衣烂衫上不会有事,可偏偏撒在了陈诗成的脸上。这等奇耻大辱咋能忍下,陈诗成咬的牙齿咯咯的响,他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平。

南平喝了酒,脑袋醉昏昏的,根本不知脚下有人,就在他提起裤子的时候,陈诗成跳起身来,随身的匕首猛刺进他的胸膛。

南平的大叫声吓傻了陈诗成,他呆呆傻傻的看着南平跑了几步栽倒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不知如何是好。他就像受了惊的马驹,在镇西街上狂奔。突然眼前飞过一道黑影,飞上了街边的房顶。他躲在一根门柱后不敢呼吸,瞧着对面房顶的黑影矮着身子来到了双老四餐馆的房顶跳了下去。

“是盗贼。”他心道:“一家小餐馆将我拒在门外,活该你全家被盗。我杀了你家小二,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他居然不害怕了,挺直了腰板,脸带笑意,像似打了一场翻身仗。他看去来时的学堂,心道:“那死人身上一定有钱,我买身衣裳好寻个营生。”他打定主意,狂奔了回去。

韩贤平身穿夜行衣,摸来了双老四家的后院。他见院门紧闭,使出轻功翻过院墙,就像燕子那般自如,双脚挨地时没一丝动静。

他听见东房传来了男人的呼噜声,心道:“他们是盗派第一弟子,耳上功力在我之上。就怕他们设下陷井,引我上钩。小二哥说她怀胎八月,定要吃好睡好。这么响的呼噜声,她定会避开。女儿依娘睡,想必她们不在东房。擒个孕妇,不成问题。”

他眼睛阴笑的瞄向了西房,脚底轻轻的摸来了西房窗外。他的手指在窗纸上撮了个洞,窥见床上有人。他心里暗笑,摸来轻推房门。他迈进门槛走了三步,忽觉浑身无力,瘫软倒地,忽见桌上烛光亮起。

寻一常坐在木凳上,看着地上的人道:“看你好生相貌,死了可惜。”

韩贤平身中奇毒,嘴里发麻,说话很是费力,道:“你们……怎么……怎么给我……下……下毒?”

宿升迁走进门来,手里拿一白瓷小瓶,他打开瓶盖,放在韩贤平鼻下。韩贤平闻了闻瓶里解药,感觉嘴里不麻了。

宿升迁见他活动了嘴巴,道:“我在门板上涂了散骨粉。”

韩贤平笑道:“你杀了我你们也活不过明天,我们还有三人。”

宿升迁走来坐上了木凳子,正色道:“他们岂会让你一人来取夜圃图,是你自作聪明害死了自己。”

韩贤平忙道:“大侠饶我性命,我是来探真相,没有加害二位大侠之心,以我的武功是以卵击石。”

寻一常见夫君咳了几声,她道:“你们是否灭了青界白霞两门,快如实道来。”

韩贤平命在他手,只能如实奉告:“六年前已灭。”

寻一常虽然早料到了此劫,可亲耳听到便是失声痛哭。

宿升迁道:“没留一个活人么?”

韩贤平道:“在下仅是十洞天的小弟子,这事恐怕段洞主都没资格得知。”

宿升迁道:“你们咋能寻到这里来?”

韩贤平道:“大侠隐居在此有所不知,十洞天和武林各派在这六年内,寻遍了洛阳以北的每个角落,凡有人烟之地,皆有我们耳目,唯独契丹领地未寻。”

宿升迁大惊失色,不停的咳嗽。

寻一常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都在哪里,你少说一人,我当即要你命。”

韩贤平道:“只我们四人先来打探。”

寻一常喝道:“我要你命。”

韩贤平忙道:“在下死到临头,不敢胡言乱语。武林人士不来契丹领地,是因北极门不许外人进来辽都。至从事情发生,辽都城门就由北极门弟子把守。眼下只有十洞天的人能进来辽都,是因欧阳长毅娶了梦天姬为妻。”

夫妻俩相视一眼,一时间想不出应对计策。

韩贤平哭叫:“二位大侠饶命啊,在下上有老下有小,离家六年了,早想回家团聚了。”

宿升迁面无表情的走来,提起左掌朝他头顶盖下,一掌下去,韩贤平上了黄泉路。

宿升迁走来坐上木凳,对夫人道:“这里我们不能待了。”

寻一常惊道:“我再有两月就生了。”

宿升迁道:“我们当时答应过郭老,不能给镇上的人惹来血光之灾。”

寻一常道:“我挺个大肚子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她见夫君又在咳嗽,忙道:“你快把他拖走,别污了延儿的眼。我看他们明天不会寻来,我们明天在从长计议。我累了,我歇息了。”

宿升迁见夫人恼了脸,只好作罢。他走来从韩贤平身上摸出了一个十洞天的腰牌,还有一袋银两。他见夫人吹灭了烛光,他拖走了尸体。

陈诗成从南平身上摸来了一串铜钱,在跑过双老四餐馆时,又见一个黑影在房顶上疾驰,他见黑影身背一个大袋。他以为那黑影是盗贼,大袋子里装的是盗来的财物。

他幸灾乐祸的,心道:“偷光你家才好呢。”

陈诗成趁着夜色跑来了镇东河畔,这带有六家妓院都在营业。他认定南平死在镇西,他躲来镇东,被人瞧见了,官府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可他只有十一岁,就有这等算计。日后长大,定是与众不同。

三更天,一众官兵赶来叫门。不一会儿,双老四餐馆亮起了烛光。官兵抬来了南平的尸体,兵头问过了双老四,见没疑点,就打算离去。其实,在塞外地域死个寻常汉人就和死了一只牛羊没有区别。宿升迁在官兵走后,把南平抬来了后院南房。

寻一常手拿烛台,瞧过南平胸膛的刀伤后,吹灭了手里蜡烛,她对夫君道:“南平是被匕首所杀,他普通平凡,会与谁结死怨呢!”

宿升迁道:“难道我们身份已被人识破,他杀了南平是在提醒我们交出夜圃图。”

寻一常道:“武林中有三位高手善用短刃,他们出自同门。一位是五指刀,曹娜。一位是老子不见刀,鬼凌。一位是偶来飞刀雨,凡无情。鬼凌为得本门绝学,用毒暗害了师父和同门师兄妹。凡无情为了报仇雪恨,十一年前嫁给了梦天深。鬼凌遭到了全武林追杀,至今生死未卜。”

宿升迁道:“他为何不直接来呢?”

寻一常道:“他今儿个杀了南平,明天会杀阿狗和墩厨子。夫君,怎么办?”又道:“不对不对,他杀了南平岂不是打草惊蛇,天下没有这么笨这么狂的人,这可是夜圃图。”

宿升迁想了想,道:“我们逃出去不易,留在此地也不易,真让人头疼,哎……”他长叹一声,道:“只是苦了你和环儿,跟着我受苦。”他亮出了韩贤平的腰牌,道:“十洞天的腰牌可畅通无阻,我们能逃出契丹领地。”

寻一常道:“你没听他说么,凡有人烟之地皆有他们耳目。”

宿升迁道:“那只能逃去高丽国。”

寻一常压着心头怒气,道:“高丽人和汉人势不两立,我们去了只能沿街乞讨。你身为一家之主,怎能让妻儿遭这罪。”

宿升迁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我们此刻命悬一线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怎么斗,都是输。”

寻一常嗔道:“我不做千金小姐可以,我没有荣华富贵也行,可你让我去乞讨,我宁愿死在这里。”说罢,委屈伤心的哭道:“我可怜的延儿,娘亲对不起你。你没有问世,就注定是个乞讨命了。”

宿升迁无奈道:“那只能交出环儿保命,你忍心么。”

“交出环儿你以为我们能活的了么,他们要的是夜圃图。”寻一常突然停了哭声,惊讶的嗳了一声道:“对呀,没有人见过夜圃图啊!”

宿升迁摇摇头,又在深思熟虑。

寻一常嗔道:“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宿升迁道:“你定是想做个假的夜圃图。”

寻一常道:“按你这么说岂不暴露了我们身份,那我岂不是比猪都笨。”

宿升迁心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快说于我听。”

寻一常又犹豫了起来,眉目里好像有什么不忍。

“你倒是说呀!”宿升迁走来了她身前,火急火燎的看着她。

“我有一计,可要害去五条性命,也要舍去你的常虹剑,这样做能求一时太平。”

“只要能救你和环儿,我死一千一万遍都行。”

寻一常急忙伸来手捂住了夫君的嘴,她深情款款的说道:“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还有环儿延儿。”


第15章 大军来袭


宿升迁笑着点头,听夫人道:“卜瞎子告诉了他我们的底细,他为了私吞夜圃图送了性命。与他同行的三人,还在梦中。等他们梦醒了,我们就让他们以为是他盗走了夜圃图。所以,你要杀掉卜瞎子,杀掉小婉一家。小婉一家四年前迁来这里,他们是汉人,她的哥哥正是七岁,还要将他的腰牌和你的常虹剑舍出,以此来证明小婉的父母是宿升迁和寻一常。你从小婉家牵出一匹大马,将它骑进苍望林。只是,我不忍心害他们性命。”她扑进夫君怀里,轻声泣泪。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得到了夜圃图我们就会幸福嘛!我们到底是为了夜圃图养育环儿,还是为了这缘分养育环儿。我想我们是为了这缘分,对于我而言有你我便有了天下。”

听夫此言,寻一常极为感动,紧紧的抱住夫君,又听夫君道:“环儿落在他们手里,天下必有一场浩劫。那时武林纷争会死更多人,我们逼不得已才杀他们。”

寻一常离开了夫君怀抱,道:“天马上亮了,你快去吧,小心一些。”

宿升迁走出房门,来到院中辘轳井边。他纵身跳了下去,井深一百米,别看井口小,井底有水陆两地。

地面上铺着紫金貂袍,夜入机正打坐在袍上。他闭目运气用心参悟心法,看他满面大汗,脸色凝重,呼吸吐纳吃力,想必没有悟透。她见爹爹头朝下落入水中,没有发出一丝水声,犹如一道闪电,这等轻功是盗派第一轻功,名叫白羽飘闪。

夜入机十分好奇的走到水边,瞧着水面上的动静。他不知水底有寻常和常虹两剑,也不知水有百丈深。忽见爹爹头朝上穿出水面,犹如一道闪电穿出了井口。这速度极快,可被他看见了爹爹手里有物。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但他的眼力比一般武林人锐了许多。

“爹爹手里拿了什么东西!”他把望着井口的眼睛看向了水面,他道:“难道水底有什么宝贝!”他的一双眼珠子转了转,心道:“难怪爹娘不许我游到水底,我偏要下去。”他来了兴致,脱掉了裙子,脚底刚沾到水面,听见娘亲喊下话。

“你敢违反家规,娘把你赶出家门。”

夜入机赶紧抽回腿,盯着水面发呆。想想还是算了,被娘亲发现了无疑是自讨苦吃。

宿升迁按照夫人计策,来到了小婉家院,杀了小婉一家四人,将常虹剑和十洞天的腰牌留下。他心里万分愧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又赶来学堂后一处茅草院,将睡梦中的卜瞎子一拳毙命。他为保全尸,在卜瞎子胸口打了一拳。他磕过三个响头,打算离去时,听见有鸟叫声,他走来了鸟笼前。他有心放飞两只小鸟,可发现两只小鸟不敢出笼。这让他想起了夜入机婴儿时,他触景生情的说道:“你们与我环儿一个命运,同是小时苦命。我杀了卜瞎子实属无奈,我只能再给你们寻一新主。望你们快快长大,展翅高飞。”

他骑着大马疾驰进了苍望林,打断马儿一腿会有野兽来吃。

韩贤平一夜未归,段重海带着两名弟子上街寻找。他们骑马来到镇西街,看见一众百姓围了一户院门都朝门里打看。院门两边有官兵把守,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牵着马匹混进了人群,瞧见官兵抬出四具尸体,尸体有老有小,显然是一家人。

治冕瞧见那男娃脸面,忙对段重海道:“这孩子我在学堂见过,问过他年龄,七岁,他怎会被杀。”

段重海猜测时,见一官兵从院门里走出,左手拿了一把红剑,右手拿了十洞天的腰牌,他心道:“坏了。”

治冕和田惊春也见官兵手里两物,他们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常虹剑虽不是宝物,但天下独一无二,出自白霞山,只有白霞山第一弟子才有资格用剑。

段重海给两名弟子使了眼色,接着跳上马背,向着街头学堂狂奔。在路过双老四餐馆时,忽见南平的尸体在一辆马车上。他赶紧勒住马缰,疼的马儿猛扬两只前蹄。

段重海道:“他怎么死了?昨个儿还好端端的。”

阿狗哭道:“南平哥昨晚去卜瞎子家喝酒被人杀了,官兵三更天在学堂外发现了他。我将他送回家乡,安他后事。”

段重海顿感大事不好,忙道:“卜瞎子家住哪里,我找他看相算运。”他扔来一两碎银,见阿狗接在了手里。

阿狗道:“学堂后有一茅草院子就是他家。”

段重海一鞭挥下,马儿狂奔去了学堂。

宿升迁走出店门,望着段重海消失不见。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他为了保全家人害了无辜五命。

他见阿狗交来手里碎银,他道:“你拿着吧,路上小心。”

“谢掌柜,小的走了。”阿狗见掌柜点头,他赶着马车离开了。

宿升迁目送着马车远去,嘴上苦叹一声,在转身进店时,陈诗成叫他。他转过身看去少年,道:“你唤我何事?”

陈诗成换了新衣裳,头前去郭郎中医馆没留他。又去两家试了也没留他,因他年龄太轻。他心里又恼又恨,打算来此碰碰运气。

陈诗成道:“小的失了双亲,没有亲人了。小的名叫陈诗成,年方十一,识字懂文会珠算,腿脚勤快,不知掌柜可招伙计。小的不要工钱,管吃住即可。”

宿升迁摇了摇头,道:“你走吧,去别家看看。”

陈诗成不服不解:“是因小的年龄轻吗?”

宿升迁正欲开口,寻一常走来笑道:“留了留了,正缺伙计。”她看了一眼夫君那双不忍心的眼睛,她明白夫君不留少年是为了少年好。

宿升迁道:“环儿呢?”

“环儿和两只小鸟正玩的起劲呢!”寻一常说完看去了少年。

陈诗成见夫人留他,心中大为感激,就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笑道:“夫人,小的叫陈诗成,十一岁了,小的感激夫人赏口饭吃。小的无以为报,定当勤快干活。”

寻一常见少年面带机灵劲儿,又识文懂礼,心里欢喜道:“快起来吧!”她见少年起身,笑道:“你随我进来,我将店规讲给你听。”

“是,夫人。”陈诗成恭敬有礼,跟随夫人进了店门。

宿升迁也觉少年品貌甚好,就将少年留用下来。

段重海赶来茅屋,发现卜瞎子被杀,怒火中烧,对着苍天大吼:“韩贤平你这个小人,全武林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使出轻功飞上马背,瞧见两名弟子骑马奔来。治冕把盗来的常虹剑和腰牌递给了他,他看过常虹剑后,咬牙切齿,说道:“卜瞎子当时一定和他说了宿升迁的下落,他才借妓院留此,盗走了夜圃图。”

治冕道:“官兵说死的夫妻是汉人,他们四年前迁来这里,家里丢了一匹大马。”

段重海道:“一定是韩贤平这个小人所为,他向来心里做事。”

治冕道:“宿升迁是盗派第一弟子,怎会败给韩贤平?”

田惊春道:“是啊洞主,此事蹊跷。那夜在夜府武释摩都没有困住宿升迁,我们断然不是他对手。”

段重海道:“他必是有备而去,用迷烟迷昏了他们。不然,怎会如此凑巧。卜瞎子昨晚和双老四餐馆的小二哥一起吃酒,他为了灭口把二人杀掉。如不是他,一个算命的一个店小二怎会在一夜死去。他们是平常百姓,没人会对他们下死手。就算他们得罪了人,又怎会这么巧死在一夜。那必是得罪了同一个人。何况他从不寻花问柳,怎么又偏偏见了卜瞎子后来了兴致。”

治冕和田惊春相视一眼,都觉洞主说的在理。

“我们马不停蹄赶去辽都给掌门飞鸽传书。”段重海突然哈哈大笑,道:“终于回家了,驾。”

三匹大马狂奔而去,六天后一只信鸽飞向了cd宿升迁等在镇外一个凉茶棚,窥见他们三人赶去了辽都方向。看来夫人的计策成功了,他一身轻松的走回了镇门。忽闻身后马蹄踏踏,他转过身去,一眼望见西北方向黄尘翻滚,半空中有一面好大的白旗上绣着狼图腾,他对着镇外的人们大喊:“匈奴大军来袭,快躲进镇门。”

人们纷纷抱头鼠窜,两扇镇门很快关闭。护城官兵吹响了战斗号角,点燃了狼烟。

田惊春手指西北边,道:“洞主,快瞧。”

段重海回过头去,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西北边赶来黑压压一片瀑布,铺天盖地之势,少有十万大军。

治冕道:“是高丽大军吗?”

段重海道:“那是匈奴大军,看来又起战火了。幸好我们离的及时,否则会白白死掉。我儿保佑,我儿保佑。”

治冕道:“突厥人和契丹人同是游牧民族,打来打去他们打的是自己人。”

田惊春笑道:“你这话被唐王听到了,你的脑袋是保不住了。”

段重海道:“契丹领地归我们大唐所有,高丽人突厥人都想占为己有。我们抓紧赶路,离开这是非之地。”

三人扬鞭起马向着辽都奔去,六日后赶来了辽都城。


第16章 下井保命


“别管我了,你快去找郭老。”井口卡住了寻一常的孕肚,寻一常又疼又急。她不敢叫疼,怕夫君着急。

墩厨子看着夫人汗透衣襟,但脸上不动声色,可见不是寻常女子,他对夫人道:“掌柜现在出去是送死。”

寻一常不语,看着宿升迁。

“来得及。”宿升迁笑道:“你应叫大舅。”

“我跟你学的。”寻一常强颜欢笑的,其实肚子疼的她攥紧了拳头。

宿升迁耳听外面来了动静,他怕夫人动了胎气,情急之下,他一掌劈碎了半个井沿,忙将辘轳车转动,让夫人顺着向下的井绳下到井底。

墩厨子心里惊道:“看他终日病怏怏的,居然有这等内力!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藏的好深。”

陈诗成听见外面不停的传来惨叫,害怕的说道:“掌柜可认识北散人?”他见掌柜咳嗽了起来,看去墩厨子道:“你认识北散人吗?”

墩厨子腰里别着一把大菜刀,手里拿着一根烟袋锅。他操起烟锅打去了陈诗成的肩头,瞪大眼睛道:“你个灾星离老子远点。”

陈诗成想要理论,又见墩厨子举起烟锅打来。他慌忙躲在了宿升迁身后,哭道:“掌柜,小的不是灾星。他以大欺小,打的我好疼。”

墩厨子喊道:“你来了不一会儿突厥大军就来了,你不是灾星谁是灾星。我要是掌柜才不留你个小白脸,我一瞧你就知你心术不正。应该把你赶出去,让匈奴把你活吃了。”

宿升迁顾不得理会他们,他专心的转动辘轳车。

陈诗成见掌柜无动于衷,他只好忍下这口气等日后再报。宿升迁将他们一一放下井底,他打算赶去找来郭郎中时,传来了破门之声,宿升迁无奈下到了井底。

墩厨子下到井水里,看见陈诗成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大叫救命。如果不是夫人求了情,他绝对不会救陈诗成。他带着陈诗成游来陆地,他一眼瞧见那紫金貂袍是个宝贝,当下心里更加生疑,又闻身后宿升迁赶来,他走去了一边。

寻一常对游来的宿升迁,急道:“你快去找来大舅。”

宿升迁无奈的说道:“匈奴杀进来了。”

寻一常心急的“你…”了一声,突感肚子疼的要命,赶紧深呼吸。

苍望镇只五百官兵,面对十万突厥大军不战自败。镇台大人为求自保,亲自率领五百官兵缴械投降。对于镇民来说苍望镇归哪国都行,重要的是他们活着。

大军来袭免不了烧杀抢掠,**妇女。人们为了保命,只能任其肆意妄为。官兵到处抓男人充军,突厥士兵到处祸害。一时间嚎哭遍地,血流成河。郭郎中幸有镇台大人担保才保住了医馆,却没保住三个徒儿。

一列突厥士兵身带兵刃,踹开了双老四餐馆的店门。他们只找到了六坛酒,除此再无所获。他们闯进前院牵走三匹大马,又来后院翻箱倒柜。两个士兵对着井口打量,有一士兵捡起地上石子扔了下来。

一个士兵道:“我和你打赌井下有人,你下去。”

另一个士兵道:“我和你打赌井下没人,你下去。”

他们的对话传到了井下,吓的陈诗成全身发抖。墩厨子坐在一边抽着烟袋锅,打量着笼里的两只小鸟。他是第一次见紫色羽毛的鸟儿,心里很是好奇。

陈诗成全神贯注的盯着井口,上面的士兵吓的他全身发抖。

夜入机对他说道:“他们是胆小鬼,不会下来。”

陈诗成忙道:“别说话。”

寻一常躺在紫金貂袍上,发现肚子在隐隐作痛。她见陈诗成吓的全身发抖,她笑道:“小姐说的对,他们不会下来。”

陈诗成强颜欢笑的:“小的怕坏人下来欺负夫人和小姐,坏人敢来,小的和他们拼命。”

寻一常笑道:“你这般护主,我很开心。”

墩厨子哼了一声,道:“小白脸就会耍嘴皮子。”

寻一常瞧见陈诗成害怕的低下了头,她对墩厨子笑道:“他小,不懂事,你多担待。”

墩厨子没有接话,只顾打量笼里小鸟。

陈诗成见夫人对他这般客气,心里就更恨他了。他立誓要除掉墩厨子,他的心思像似被墩厨子发现了。他见墩厨子眼睛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看去了夫人。他见夫人满头大汗,一只手摸着孕肚,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掌柜的手,他道:“夫人怕是要生了。”

闻言,墩厨子背过身去。

夜入机见娘亲咬破了嘴唇,他急的掉泪:“爹爹,女儿去引开他们。”

宿升迁对夜入机摇了摇头,对夫人道:“你坚持一下,他们还在。”

寻一常道:“我坚持不住了,我……啊…”她不敢大声叫唤,一口咬住了夫君的手臂。

宿升迁眉头一皱,咬紧了牙关。忽见夫人裙下血水蔓延,只能顺其自然。只盼在婴啼前突厥士兵能够离去,否则他只能死拼到底。

眼看夫人要生了,陈诗成懂礼的背过身去,紧盯着井口,忽见井口落下了白烟。

他道:“你们快瞧。”

墩厨子见状骂道:“狗娘养的,想把我们做成熏肉。”又道:“死就死了,老子死无牵挂。”

闻言,陈诗成吓哭了:“我不想死,我大仇未报。”

墩厨子喝他:“再不闭嘴,老子宰了你。”

陈诗成见他腰里别着大菜刀,不敢与他作对。

宿升迁和寻一常相视一笑,两人紧握着手。宿升迁的手刚要松开,又被寻一常抓紧了。宿升迁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夫人的手背,笑道:“花开花落又一年,我从不曾离开你。”

他说的是情话,孩子不懂,墩厨子懂,墩厨子听后气的脸上青筋暴露。

寻一常笑着痛着,松开了夫君的手,抓住了夜入机的手,笑道:“别怕,爹娘都在。”

夜入机摇摇头:“女儿不怕。”

宿升迁脱下外衣交给了夜入机,对夜入机笑道:“用爹爹的衣服包好你的弟弟妹妹,照顾好你娘,爹去去就来。”

夜入机点点头,看见爹爹游下了水底。

墩厨子心里大疑,不明白掌柜要干什么。但已看破掌柜是武林中人,只是不明掌柜的真实身份。

“难道他就是宿升迁!”墩厨子突然想到了这个人。


第17章 老子不见刀


十几个突厥士兵在井口上架起了柴火堆,又在柴火堆上盖上了几张被子。为的是将柴烟落到井里,只要井里有人就能熏出动静。他们点燃柴火后,坐在地上喝酒歇息。忽见柴火堆飞散,从井**出一人。

宿升迁手持寻常剑,飞身一划,划出一片蓝光,十几士兵当即身首异处。他飞身下来,见一士兵逃走。他来到地上追了几步,忽听背后的井口传来了婴儿啼哭。

“延儿!”

他激动无比,赶紧转过身来。哪曾想到,井口又飞出一人,射他一刀,他没来及躲闪,忽觉肩上一痛。他见墩厨子抱着延儿飞上了房顶,延儿身上裹着他的外衣。

墩厨子在抢走延儿时,打了寻一常一掌。寻一掌痛到了骨髓里,她硬要着牙怕吓坏孩子。她扯开衣襟瞧见胸口黑紫,显然是中了毒掌。她顾不得伤势,对两个孩子道:“匈奴专吃小孩,却不吃七岁男娃,五岁女娃,以外全吃。”她对陈诗成道:“如遇危险,你说七岁。还要说杀了我们就得不到天下,天下在掌柜手里。其余的话不能说,说了会死。切记,不能求饶。求饶,会被坏人识破你的年龄。你越是勇敢,你越能活命。”又对入机道:“你说五岁。”她笑道:“娘和你说个悄悄话。”

闻言,陈诗成走开了。

寻一常说井水下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也把夜从公留下的无名诗告知了夜入机,叫他牢记在心,不许对任何人说。

“你们记住越是垂手可得的东西越害人,越是难的东西越能给人生机。你们记住了没?”寻一常见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她使出轻功飞上了井口。

墩厨子挟了延儿,对屋下的宿升迁笑道:“老子做梦都没想到会因祸得福,你定是宿升迁。哈哈哈哈…”他大笑几声像似笑出了一个天下,又道:“交出夜圃图,老子放你孩子活命。不知是儿是女,老子摸上一摸。”他的手伸进衣裹里,摸了一摸,笑的得意,对宿升迁道:“你不交出夜圃图,老子就娶了你的女儿。让她为老子洗衣煮饭,夜来同床之欢。”

“卑鄙无耻之徒。”宿升迁恨的他怒发冲冠,却不敢出手。眼见延儿哭啼可怜,他心里焦急如焚。

墩厨子定睛一瞧他手里的寻常剑,恍然大悟的惊道:“你夫人是寻一常!”

寻一常的头探出井口冲他喊道:“你放我女儿,我给你夜圃图。”

墩厨子道:“莫于老子讨价还价,你们不配。”

宿升迁赶紧走来将夫人拉出了井口,对墩厨子道:“你究竟是何人?”

寻一常见夫君的白衬衣上没有一丝血迹,心里暗暗叫奇。她注视去夫君肩上的飞刀,这刀一寸长,刀身洁白无瑕,渐渐吃红;她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夫君身上拔出飞刀。刀一出,伤口喷血如柱。寻一常点了夫君身上两处穴道,封住了血喷。还好,飞刀无毒。

寻一常盯住房顶之人,道:“你使的是吃血刀,你是飞刀门的人。你名叫鬼凌,身怀鬼凌掌,飞刀不见刀,“老子”是你的口头禅,人们叫你老子不见刀。是你杀了南平,他与你无冤无仇。”

鬼凌道:“他什么东西,配不上老子动手。”又怒道:“老子得了夜圃图是为了杀死凡无情和梦天深这对够男女,快交来夜圃图。”

寻一常心里不解,只好把南平的死因隔后。她见鬼凌说那二人的名字时咬牙切齿,周旋道:“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是梦天深,我们可将玲珑**告知前辈。”

鬼凌道:“老子得了夜圃图就得了天下,才不稀罕玲珑**,快交出夜圃图,否则老子掐死你女儿。”

寻一常道:“你杀了我女儿,你不仅报不了仇,还要死,岂不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我们身怀玲珑**,你应当知晓。”

鬼凌道:“就凭你们的资质。”他呸了一声,道:“你以为老子是草包,老子和你爹娘交过手,以他俩的资质和夜家人差了天地,想必他们的女儿也差了天地。”

寻一常道:“你杀了我女儿,你马上得知。我们虽练的皮毛,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鬼凌道:“老子杀了你女儿,再死在你们手下。人总有一死,有人陪就好。”旋即提掌,一掌打下。掌打一半,听寻一常告饶。

寻一常跪在地上,道:“我知夜圃图在谁手中,我对天发誓,如说半句假话,永世不得轮回。”

鬼凌道:“你敢骗老子,老子绝不手下留情。”

寻一常道:“夜圃图在梦天深手里。”

鬼凌吃了一惊,想了几想,大叫道:“夜从公临死前将夜家最后一脉交给了宿升迁,同时还有夜圃图和玲珑**,此事全武林皆知,你骗不了老子。”

寻一常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夫君当夜没有得到夜圃图。梦天深灭了青界白霞两门,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岂能说出真相,我们说出真相没有人信。”

鬼凌忽然大叫:“老子信。”又咬牙切齿道:“当年,我对师妹一片真情。可我身是侏儒,配不上她。她心术不正,师父一直防她。有一夜,她来找我,说师父随身的锦盒里是飞刀门绝学,让我盗来给她。她立下重誓,会与我远走高飞。我信以为真,在师父的酒里下了西奇奇。”

宿升迁道:“西奇奇来自西域魔教,无色无味,是难得的迷药,但没有毒性。”

鬼凌道:“西奇奇是凡无情给我的,我当时很纳闷她何来西奇奇。我怕此药有诈,先拿一只猫试了。可师父喝了酒后,当场吐血身亡。我那时吓坏了,恰被师娘撞见。我只好实实道出,不料师娘背后中刀。下手之人正是凡无情和梦天深那个小白脸,师娘舍死保我,我才大难不死,我逃了十一年,真的逃够了。”

寻一常道:“他不仅杀了你师父师娘,还灭了飞刀门。他将这事嫁祸于你,你应该站出来对全武林说清楚。”

鬼凌大叫:“老子何尝不想,可他是武林盟主,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宿升迁叹道:“原来我们和前辈同病相怜,前辈又何苦为难我们呢!眼下匈奴来袭,何不一心对敌。”

寻一常道:“我们可一同参悟玲珑**。”

鬼凌道:“夜家玲珑**练成了是天下第一,练不成是黄泉之鬼,只一等一的奇才才有可能练成,老子有自知之明。”他对宿升迁道:“你终日咳嗽,目中无神,看来是走火入魔导致。”

宿升迁道:“正是。”

鬼凌道:“武学有阴阳两派,阴为内,阳为外。有先阴后阳,无先阳后阴。你们青界白霞四门绝学,阴阳混合无缘玲珑**。你走火入魔太深,只有自废武功,才能保命。”

宿升迁道:“前辈的意思是修炼玲珑**需全阴之人?”

鬼凌道:“二十五年前,北散人来飞刀门做客,他是师父好友,他们把酒论武时我在场。北散人说天下问鼎绝学皆为全阴,修到至高境界,全阴也是全阳,打出的内力可排山倒海。北散人还说玲珑**只夜家人练得,因为夜家四百年是全阴一脉。不过,一等一的武学奇才也可练得。”鬼凌脸色一紧,见冲来一片突厥士兵,忙道:“你们何时杀了老子的仇人,老子何时还你们女儿。”说罢跳下房顶,不见了踪影。

宿升迁手持寻常剑,前去抵挡。

寻一常见井口露出了夜入机的小脸,忙喝:“快下去藏好,不见爹娘不许出井。”她见夜入机藏了起来,就赶去和夫君一起杀敌。她刚刚产子,又挨了毒掌,杀了几人,就昏天转地。

突厥士兵鱼贯而入,好像永远都杀不完。宿升迁不停挥舞寻常剑,瞧见房顶上方射来一片箭雨。他赶紧驰来搂住夫人,飞上房顶使出神仙步逃去。

寻一常道:“环儿在井里,我要回去。”

宿升迁道:“我们引开他们,去苍望林暂避。他们进军辽都,不会在此久留。”

只在一个下午,镇里财物粮食被洗劫一空,镇民死杀过半,街道上不见一个活人。

两千士兵封锁了苍望林,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几十条军犬冲进了林中,士兵紧随其后。

宿升迁背着夫人来到了一堆乱石后,他把夫人放在了草地上。惊见夫人脸色发黑,一幅中毒之相。

宿升迁惊道:“你怎么了?”

“我挨了他一掌,你别管我了,你快逃吧!”说罢,寻一常嘴里涌出一股黑血。

宿升迁急忙扯开夫人衣襟,见胸口处烙了一个黑掌印。

寻一常道:“这是鬼凌掌,我毒入五脏活不了了。”

宿升迁封了她身上几处穴道,忙道:“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们生死在一起,我们说好的。”

寻一常看着夫君的眼睛淌出了眼泪,她笑道:“你是男人,别哭。至从我跟了你,我就想到了这一天,我不后悔,你值得我这样去做。如果你不好好活下去,我会后悔。”

宿升迁见夫人口里大喷出两口黑血,又见夫人意识模糊了起来。他赶紧把夫人抱在了怀里,摇着夫人的身子,叫道:“一常一常,你不会死,我不准你死,你快睁开眼睛。”

寻一常奄奄一息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夫君泪流满面,她伸来手想擦掉夫君脸上的眼泪,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宿升迁抓住了夫人的手,道:“你不会死,相信我。”

“我好看吗?”

“好看极了。”

寻一常笑了:“你一定要找到延儿,把我的白玉冠交给她。告诉环儿,我是他的亲娘。答应我,找到环儿延儿。”

宿升迁使劲的点着头:“我答应你,我答…”他见夫人闭上了眼睛,当即泪奔,他大叫了十几声叫不醒夫人的眼睛,他愤怒至极的大叫:“我和你们拼了。”

林里的狗叫声传来,宿升迁握紧了手里的寻常剑。人终有一死,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是最好的死法。

他亲吻了妻子的手心,他豁出去了!

狗叫声越来越近,宿升迁的手紧紧的抓着寻一常的手。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寻一常的脸,心道:“大舅说的对,这就是我们的命。环儿,爹娘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块石子打中了宿升迁的后背,宿升迁昏死了过去。接着,地上的宿升迁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林里。


第18章 黑衣人


陈诗成一觉醒来,见小姐睡在他身边。烛台里的蜡烛早已熄灭,井底亮着微小的月光。陈诗成抬头望去井口,发现已是夜晚来临。

他心道:“难道掌柜和夫人死了,对,一定死了,不然该回来了。”他瞧去小姐怀里的锦盒,心道:“锦盒里一定是银两,我杀了她得了银两好谋生,如果掌柜和夫人没死,我可说是匈奴杀了小姐。”他下了杀意,掏出了随身匕首。这一刀下去,夜入机必死无疑。就在陈诗成刺下匕首时,猛地心道:“杀了她,我如何上去。就算得了银两,变成井底之蛙也是一死。不划算,我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他收起了匕首,拍醒了小姐。

夜入机望了一眼井口,道:“我爹娘没有回来吗?”

陈诗成道:“小的也是刚醒,不知道掌柜和夫人回没回来。小姐会轻功飞上去看个究竟。”

夜入机道:“我娘说过不见爹娘不许我出去,你去把烛火点起,给我弄些吃的来,我饿了。”

陈诗成心道:“真烦。”他借着微小的月光走来点燃了烛火,又去拿来了两张干饼。他留意了一眼夜入机身前的锦盒,笑道:“小姐的武功是掌柜和夫人教的吧!”

夜入机呛他:“你问这个作甚,你不许说出去。”

陈诗成见小姐冷了脸,笑道:“小的只是好奇,别无他意。就不知那矮冬瓜是何人,抓了二小姐干什么?”

夜入机心道:“墩厨子名叫鬼凌,他说的夜圃图和玲珑**是什么宝贝。他叫爹爹宿升迁,难道爹爹不叫双老四?”

陈诗成道:“小姐,想什么呢!”

夜入机道:“墩厨子半年前来餐馆做活,那时娘亲怀胎三月,出行不便,真没料到他是个大坏人。”

陈诗成道:“兵荒马乱时到处藏凶杀,我们要小心为上。”

夜入机道:“那时听你说大仇未报,你的仇人是谁?”

陈诗成犹豫不决,不敢吐底。

夜入机道:“你对我说了,我不会告诉爹娘。我们被困在这里,我会和你生死与共。你别叫我小姐了,叫我环儿吧!”

陈诗成见小姐说的真诚,笑的也真诚,登时心里涌来一股暖流,他点点头道:“我本是辽都人,爹爹是辽都有名的盐商,因得罪了欧阳长毅,我家人全被杀了。”

夜入机注视着伤心落泪的陈诗成,问道:“欧阳长毅是谁?”

陈诗成泣道:“他是北极门的掌门,因我爹爹多看了一眼他的小老婆,就遭他灭门。我年纪尚轻,不会武功,待我找到北散人,我一定找他报仇雪恨。”

夜入机心道:“鬼凌提起过北散人。”他道:“北散人是谁啊?”

陈诗成道:“北散人是欧阳长毅的师伯,在全武林大名鼎鼎。我爹爹有恩与他,他是个重情重义,正义凛然的大侠。”

夜入机来了兴致,道:“武林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陈诗成笑道:“那可多了。”

夜入机道:“谁是武林第一?”

陈诗成道:“原前是夜从公,现在没有第一。武林里流传一句话,是讲武林大侠的。这话是,东看西望疯罗汉,南陀北散梦红颜。”

夜入机道:“什么意思?”

陈诗成道:“东看,是指东崛庵看心师太。西望,是指西域魔教望穿阳。疯,是疯无常。罗汉,指大禅寺叠天罗汉。南陀,是南陀山南陀翁。北散,指北散人。梦,是十洞天梦天深。红颜,是信守红颜。这八位大侠是武林主要,朝廷都动不得他们。还有五大宝刃,分别是,往生追,锁魂鞭,大遥棍,灵灵锤,寻常剑。”

夜入机听的入迷,笼里的鸟叫声惊醒了他。他走来鸟笼前,将手里干饼撕下一块放进鸟笼里。他见两只小鸟不食,叫个不停,他道:“这里没有虫儿,娘亲不许我出井。”

陈诗成道:“稀奇的很,我从没见过紫色羽毛的鸟儿。”

夜入机道:“卜瞎子从苍望林抓来的,他和鸟儿相依为命。”

陈诗成道:“这里是潮湿之地,定有虫儿。你将鸟儿放出来,鸟儿会找到虫儿。”

夜入机一边打开笼门,一边道:“它们是胆小鬼,不敢出笼。不信,你瞧。”

陈诗成见两只小鸟果然不敢出笼,笑道:“看来你不是鸟儿的主人。”

“卜瞎子才是鸟儿的主人,卜瞎子回家乡了,临走时把鸟儿给了爹爹,爹爹叫我好生养大鸟儿。”夜入机说完将两只小鸟抓出笼来,放在地上,笑道:“你们不学习本领,长大了会被其他鸟儿欺负。人和鸟没有立足之地,就没有生命之本。”

两只小鸟卷缩在一起,让人看了会想到相依为命。

陈诗成见两只小鸟可怜兮兮的,就道:“我去给它们挖来虫儿。”

夜入机笑道:“你有一副好心肠,长大了一定会光宗耀祖。”

“杀了仇人就是光宗耀祖。”陈诗成走来水边,坐下来时掏出了随身匕首,他用匕首挖开了湿泥,捉了一些蚯蚓。

两只小鸟闻到了虫香,不停的欢叫。

夜入机道:“你们不会飞,就走过去,我不会把你们送过去,你们要学着长大。”他用手指推了推鸟尾巴,道:“去吧。”

两只小鸟像似窜通好了,同时跳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无奈的扁扁小嘴,只好走来了陈诗成身边。他挨着陈诗成坐下,捉起一条蚯蚓去喂两只鸟儿。两只小鸟把这蚯蚓一个扯头,一个扯尾,互不相让,看的他俩哈哈大笑。

陈诗成道:“你瞧它们见了虫儿各不相让,这和那些垂涎夜圃图的武林人一个鸟样。”

夜入机忙把手里小鸟放下,道:“夜圃图是什么?”

陈诗成笑她是乡下人,居然连夜圃图这么有名的宝贝都不知晓。夜入机提醒他自己是小姐,他是伙计。如果他不说夜圃图是什么,她就不许爹娘收留他。

陈诗成忙道:“夜圃图是一幅图,相传得了夜圃图就得了天下。”

“这么厉害的图,肯定有很多人想得到它。”夜入机道:“你知道玲珑**是什么吗?”

陈诗成道:“天下第一绝学,出自夜家。六年前,夜家被武林各派灭门,夜从公死了,所以没有了武林第一,夜从公临死前把夜圃图和玲珑**,还有夜家最后一脉全交给了宿升迁。”

夜入机吃惊的“啊”了一声,心里惊道:“难道是爹爹!”他道:“夜从公是武林第一怎么会败了?”

陈诗成摇摇头,道:“这个小的没有听说过,你去了辽都能听到很多稀奇事。不过江湖险恶,没有武功无法立足。”

夜入机点点头,望去了井口上的夜空,他心里牵挂着爹娘妹妹。正在忧伤时,他听见井上有动静,他捡起一滴泥弹灭了烛火。

陈诗成惊道:“你干什么?”

夜入机道:“井上有人,我去看看是不是爹娘。”

陈诗成吓了一跳,忙道:“如是掌柜和夫人定会叫我们上去,还是藏在这里免的打草惊蛇。”

夜入机道:“我会小心的。”

陈诗成掏出随身匕首,递来道:“拿着它保险一些。”

夜入机接过匕首,道:“你保管锦盒。”他把手里的锦盒递给了陈诗成,他使出了白羽飘闪飞来了井口。他抓住了井绳,听着院里的动静。

夜色幽静,院里来了两人。一人身穿夜行衣,黑巾蒙了半张脸,满头白发及腰,身体瘦高。另一人是位突厥将军,名叫哈斯勒,三十几岁,貌相阴冷,中等身材。

黑衣人看了看院里的尸体,检查了几具尸体的伤口。

哈斯勒道:“师父,这是被双老四所杀的士兵,有七十三人,弟子查过了伤口,伤口完全一致。绝非普通兵刃,定是寻常剑。”

黑衣人声音沙哑:“为何如此肯定?”

哈斯勒道:“当时有一突厥士兵逃走时,亲眼看见双老四手里的剑挥出的是蓝光。弟子调了两千士兵严守苍望林,让他插翅难逃。”

黑衣人惊道:“如此看来,那妇人是寻一常了。”

哈斯勒点点头,道:“昨夜有一家四口被杀,被杀夫妻与他们年龄差不了几岁,被杀男娃七岁,还有一女娃。官兵在现场找到了常虹剑,还有十洞天的腰牌,不知被何人盗走。”

黑衣人道:“肯定是十洞天的人发现了他们,他们以此掩人耳目。雕虫小技,也只能骗过小小人。”

哈斯勒道:“他们来此六年,生的孩子是个女娃。”

黑衣人道:“男扮女装,瞒不了我。”

哈斯勒道:“弟子多方打听,确是女娃。”

黑衣人想了想,道:“看来他们早杀了那孩子,可对为师来说有大用。”

哈斯勒道:“师父要那孩子有何用?”

黑衣人道:“夜家人是全阴之人,天生有着不同凡响的武学悟性。为师若得了那孩子,武功会更上一层楼。”他叹道:“六年过去了,他们没一点动静,想必夜圃图玄机高深。”

哈斯勒道:“此次突厥大军有备而来,势必取了辽都。”

黑衣人道:“按原计划行事。”

哈斯勒道:“弟子刺杀阿史那铁没有把握。”

黑衣人道:“以你的聪明才干得到阿史那铁的青睐是迟早的事,做大事需一个过程。”他扔给哈斯勒一个黄色小瓷瓶,说道:“这是蛾古兰毒。”

哈斯勒惊道:“师父为何要对付十洞天!”

黑衣人道:“为师要燃烧全武林,到时西魔教会一统全武林。”

哈斯勒道:“对于十洞天来说是为大唐立了大功。”

黑衣人阴笑起来:“正因如此。”

哈斯勒不明,心里暗暗盘算。

前方传来了出发的号角声,哈斯勒道:“弟子会见机行事,师父保重。”

黑衣人点点头,看他离去。黑衣人盯去一丈外的井口,冷笑道:“娃娃该出来了。”他右手成爪对着井口大力一吸,一股疾风像爪子一般的扑去将夜入机掐在他掌中,犹如掐一只小鸟,他喝道:“你藏在井里做什么?”


第19章 那人是谁


夜入机疼的小脸紫胀,忙道:“我藏在井里等爹娘回家。”他见黑衣人长着两条白黑相间的眉毛,一双眼睛阴冷冷的可怕。

黑衣人的眼睛急盯去井口,喝道:“井里还有谁?”

夜入机叫道:“只有我一个人。”

黑衣人提起一成内力,甩出手里小娃。这内力浑厚刚猛,成年人也必死无疑。

夜入机虽怀武功,但内力轻薄。遭这浑厚之力,便无力反抗。他后身撞上了西房一面墙,连人带墙倒在了地上。房顶掉下来一堆瓦片,恰好埋住了他的身体。

黑衣人瞧了一眼那个瓦坟,断定这孩子必死无疑,接着一个箭步奔来,跳下了井口。

很快,陈诗成被扔出了井口,摔倒在地,紧抱的锦盒也摔在了地上。黑衣人飞出了井口,落在了他身前。

陈诗成看遍了整个院子不见双环,他惊恐万分的仰视着黑衣人,说道:“你吃了双环吗?”

黑衣人惊道:“她姓双!”

陈诗成忙道:“她是掌柜的女儿,与小的没有任何干系。”

黑衣人出掌一吸,吸来了地上锦盒。他打开盒盖瞧见是白玉冠,他道:“白霞白玉冠,这回错不了了。”他合住盒盖,喝道:“你是谁?”

陈诗成忙道:“我是刚来的伙计。”

黑衣人道:“是掌柜教你这么说的吧!”

陈诗成道:“是掌柜夫人教我这么说的。”

黑衣人道:“你几岁了?”

陈诗成心道:“他问我年龄难道他真要吃我!”

黑衣人喝道:“快说。”

陈诗成一吓,忙道:“七岁。”

“七岁当伙计太早了吧!我看你不止七岁。”黑衣人右手向他一闪,闪出一股劲风打在了陈诗成的左脸颊。

陈诗成脸上吃痛,嘴角流血,心里暗暗说道:“夫人说过不能求饶,求饶会被识破年龄。我越是勇敢,越能活命。”他喊道:“你杀了我就得不到天下,天下在掌柜手里。”

黑衣人哈哈大笑几声,说道:“这也是夫人教你的吧!”

陈诗成喊道:“是又咋样,我不怕你。”

黑衣人好生的打量着陈诗成,心道:“夜从公高大魁梧,他的孙子理应高大魁梧。”他道:“你才活了七年,我不忍心杀你,只要你实话实说,我饶你小命。你可知玲珑**?”

陈诗成看他未下死手,更加大声喊道:“我死都不告诉你。”

黑衣人正要开口,听见外面传来了锣声。

一众官兵扛着一面大锣,边打锣边喊道:“苍望镇归突厥国所有,突厥大军连夜进军辽都。镇台大人有令,不许苍望镇出现有关唐朝书籍字画,不许镇民说有关唐朝的话,违者以叛民处死。”

黑衣人封了陈诗成的哑穴,将他揽入腋下,乘着夜色,奔向了苍望林。

疯乞丐躲在厨房的一扇门后,窥见那黑衣人飞出了院子。他赶紧跑出房门,忽见夜空电闪雷鸣。雷声轰隆隆的,仿佛一条恶龙在咆哮,吓的他怔住了脚步,又见东南西北方的夜空大作电闪雷鸣。看来,有一场暴雨来临。可他是个疯子,伴着雷声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好不开心。

一股大风刮来,刮的十几扇门窗扇来扇去。疯乞丐瞅了几眼那十几扇门窗,看样子他生气了。他望着夜空的金光闪电,大声呼叫:“老乞丐是老天爷的祖宗,打不死你个灰孙子。”他翘起腿脱下了仅有的一只破鞋,使劲的把手里的破鞋向着夜空丢去,不料,他摔了一跤。“哎呦,摔死我了。我要吃苹果,我要吃苹果。”他一边哭叫一边爬了起来,忽瞧那黑衣人站在东房的房顶上。

疯乞丐冲他叫道:“你有苹果给我吃嘛!你给我吃苹果,我带你去避雨。”

黑衣人杀了个回马枪,腋下挟着陈诗成。他眼睛冷漠的注视着院子里的疯乞丐,心道:“莫非你也大有来头?”

他解了陈诗成的哑穴,问道:“他果真是个乞丐?”

陈诗成叫道:“你自己不会看嘛!”

黑衣人笑道:“你为什么不喊救命?”

陈诗成叫道:“我为什么要喊救命。”

黑衣人笑道:“你倒是个硬骨头。”黑衣人手臂一用力,把夹在腋下的陈诗成夹的惨叫连连。

“他是谁?”

陈诗成忙道:“他是疯乞丐,镇里的人都认识他。”

黑衣人注视着院子里的疯乞丐蹦蹦跳跳,他从怀囊里掏出一个蜡纸包扔了下来。

疯乞丐瞧见房顶的黑衣人消失了,他跑来拿起了蜡纸包。他打开纸包一瞧是只烤鸡,当即开心的流口水。他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了夜入机,他侧过身瞧去了被瓦埋住的夜入机。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不安分的夜空,笑道:“我救了她,她会给我吃苹果。”他抓紧吃了两口烤鸡,咽下喉咙时笑道:“双老四,我早说过我会报答你的。”他把烤鸡包好,揣进了破衣烂衫里。他走过来用手抛开了瓦片,把夜入机抱来了东房的床上。

他道:“我吃完了烤鸡你再醒来,现在不许醒来。”他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赶紧掏出烤鸡吃了起来。

房外下起了雨,眨眼间越下越大。好像冲刷了罪恶,冲刷了死亡,冲刷了贫穷,新的生活即将来临。

宿升迁是被雷声惊醒的,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山洞里。不知是谁在这里生了柴火,还留了一些酒肉。也许是猎人,他这样想。他发现寻常剑不在了,赶紧向洞外走去。走到洞口时忽被弹了回来,而洞口无一物。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走来又被弹了回来。

他警惕了起来,把山洞的上上下下角角落落全看了个细。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见鬼了。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其它了。他运足内力,双掌拍来。只听啊的一声,他被弹出了七八丈。他恍然大悟,这是气壁。好厉害的气壁,他绝不是对手。他站起身来看着洞口那面无形的气壁,心道:“气壁只有内功浑厚的人才能练就,莫非此地有高人。”他喊道:“前辈救我,为何困我?”

“你困住了别人的命运,也困住了自己的命运。”

洞里无人,哪来的人话,好像是那柴火在说话,莫非真的有鬼!

宿升迁从没听说过人能够隔空传音,只是听说神鬼有这本领,可他确定世上没有神鬼,他盯着柴火道:“这世间没有鬼神,你究竟是何方高人?”

“夜从公将夜家四百年的秘密告知了你,你想得到夜圃图独吞天下。”

宿升迁大惊失色,他从没这么怕过。到底是谁有神鬼一般的本领,居然知道夜家秘密这回事。他紧盯着柴火,道:“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夜家有四百年的秘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得到什么?”

“我…”宿升迁沉默了,缓缓的道:“我想让夫人活过来,一起白头到老。”

“夜家四百年的秘密是什么?想必与夜圃图有重大关系。”

宿升迁心道:“看来,他不知道夜家四百年的秘密。可是,他怎么知道夜从公对我说过这事?他武功高深莫测,日后对环儿大不利。我拖的他一时,环儿就平安一时。”他看着那堆柴火,冷笑道:“我虽不知你庐山真面目,但我知道你也想得到夜圃图。全武林能练就气壁的高手寥寥无几,你定是其中一个。”

“你不说只有死。”

“我说了一样死,不如做个守信之人。”

那人冷笑道:“你的确守信,连你妻子都不说。”

宿升迁大叫:“你到底是谁?”

那堆柴火里突然窜出一股火苗,直扑宿升迁的脸。宿升迁赶忙避开,又见那火苗扑了过来。他使出神仙步在山洞里与那火苗周旋,他似乎发现这股火苗快过他十倍。只是那人为得夜圃图,故意手下留情。

柴火堆里又窜出八股火苗,他被九股火苗逼到了洞口。他见那火苗就像一条九头蛇,这等武功他闻所未闻。要说武功达到如影随形的境界,他自是知晓。可这武功不见人没有影,已然到了另一境界。倒像传说中的神仙鬼怪,可这世上没有神仙鬼怪。

那人道:“你藏着夜家的秘密对你没有好处,别自不量力。”

宿升迁道:“你得知了夜家的秘密你会祸害苍生。”

那人怒道:“你说是不说?”

宿升迁冷笑道:“我只有十年可活,我没什么好怕了。”

九股火苗扑了上来,他闪避不开,全身燃烧了起来,他全身痛的在地上打滚。

那人又道:“说了我就饶你,快说。”

宿升迁只顾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的惨叫。他身上的火焰眨眼间消失了,他全身的皮肤被烧毁了。感觉他只有两只眼珠是活的,其余的全死了。他嘴里还有一口气,他爬在地上看着那堆柴火熄灭了,他也昏死了过去。


第20章 离别


夜入机在医馆有一个月了,郭郎中把他死马当活马医。他全身骨头尽断,体内五脏也受了重创。

今儿个早晨,郭郎中走来房间看见夜入机醒了。他笑着松了口气,看来夜入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见夜入机动了一下脖子,忙道:“不许乱动,你受了重伤。你若乱动,会一生残疾。”

夜入机的身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让他全身难受。他听爷爷不许他动,便不敢动了。

夜入机道:“爷爷,我爹娘呢?”

郭郎中为了他能早日痊愈早想好了一套说辞,郭郎中笑道:“你爹娘去了辽都,半年后才能回来。”

夜入机笑道:“我知道爹娘厉害着呢!”又道:“爹娘去辽都作甚,是不是去找延儿了。”

郭郎中道:“延儿是谁?”

夜入机道:“延儿爷爷的第二个孙女,她被坏人抓走了。陈诗成你没瞧见么,他是我家新来的伙计。”

郭郎中听他说自己有了第二个孙女,当下老泪纵横的说道:“你爹娘和伙计一定是去寻延儿了,你身上疼不疼?”

夜入机道:“爷爷你怎么哭了?”

娘亲从小不需他喊疼,这成了他刚烈倔强的性格。

郭郎中道:“爷爷有了第二个孙女,爷爷高兴。”郭郎中擦了擦眼泪,又道:“你疼要忍着,千万不能乱动一下,这样你才能康复完好,一会儿草药就煎好了。”

夜入机道:“我被有一双黑白眉毛的人打伤了,我当时在我家院里,是谁把我送来了这里?”

郭郎中道:“疯乞丐把你送来的,他天天守在医馆门外。他原前没少受你爹爹恩惠,他救你是报你爹爹的恩。”

夜入机道:“我长大把匈奴全杀了。”

郭郎中道:“爷爷不许你再说匈奴坏话,否则会惹祸上身。”

夜入机道:“为何?”

郭郎中叹道:“匈奴攻占了辽都,我们现在是突厥国人。镇台大人有令,不许我们和汉人有半点干系。”

夜入机道:“汉话也不许说了么?”

郭郎中道:“那倒没说,总之我们现在是匈奴了,爷爷去拿来汤药。”

夜入机不服气的嘟嘟嘴,看着爷爷关起了房门。他皱起了眉头,心道:“鬼凌说爹爹的痨病是走火入魔导致,可什么是走火入魔?他还说夜圃图和玲珑**在爹爹手里,娘亲说夜圃图在梦天深手里。”他眨巴着眼睛,心道:“那肯定是在梦天深手里了。梦天深和凡无情灭了飞刀门,嫁祸于鬼凌。”又心道:“鬼凌说的全阴之人是什么人呢,一等一的武学奇才又是什么意思呢!打伤我的人说爹爹的剑是寻常剑,陈诗成说寻常剑是五大宝刃。”他见爷爷推门进来,他愁眉苦脸的心道:“我最怕喝苦汤了。”他听见了房外的鸟叫声,忙对走来的爷爷道:“我家井里有卜瞎子送我的两只小鸟,爷爷派人去井里给我取来。”

郭郎中道:“医馆里的学徒全被匈奴抓去充军了,爷爷年事已高腿脚不灵。待你伤好了,自个儿去取。”

夜入机心急的说道:“小鸟胆子小,不会找虫吃。”

郭郎中道:“一个月过去了,小鸟早饿死了。”他见夜入机哭了起来,忙道:“我瞧见你爹娘走的时候拿着鸟笼。”

夜入机笑道:“是有个鸟笼,那我就放心了。”

郭郎中喂他吃了药,又给他解答了走火入魔,全阴之人,一等一的武学奇才。

宿升迁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两个孩子,可他受困于此。那人每隔十天会送来酒肉,他从未见过那人面目。只要他身上烧伤一好,那人又会用火来逼问他。他为了保命不会说,那人又会用火把他烧伤。他为了打破那面气壁,又修炼玲珑**。

夜入机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年,在郭郎中的照料下他捡回了一条命。今儿个早晨,下了大雪。郭郎中来到房间发现夜入机不在房里,赶紧寻来了“双老四”家的后院。

院里早已破烂不堪,没了往日景象。夜入机站在院中哭泣,手里捧着紫金貂袍,身边放着一个空鸟笼,这是他从井底取上来的。

疯乞丐站在夜入机身边,他见夜入机哭,他也哭。

郭郎中走来了夜入机身后,道:“随爷爷回家去吧。”

夜入机哭道:“这里才是环儿的家,环儿哪儿都不去。”他转过身来,哭道:“爷爷,隔壁张婶说娘亲被匈奴杀死了。我爹爹妹妹,还有伙计,是不是全被匈奴杀死了?”

郭郎中瞧了瞧他手捧的紫金貂袍,忙道:“还有谁见过你?”

他见夜入机摇了摇头,道:“快随爷爷回家去,你不能待在这里。”

夜入机后退一步,说道:“这是为何?”

郭郎中犹豫不决,怕他小小年纪受不了打击。

夜入机早懂了察言观色,他走了过来,小手摇着爷爷的大手,说道:“求求你了爷爷,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郭郎中点点头,道:“我们去屋里说。”他对疯乞丐道:“你去门外守着,不许让人进门。如遇官兵,你脱了裤子拉屎。”

疯乞丐笑嘿嘿的跑去了院门外,郭郎中拉着夜入机快步进了东房。

房里随处可见蛛网灰尘,夜入机看着这般景象心痛的哭泣。当他看见桌子上的黑戒尺时,嚎啕大哭。

郭郎中忙道:“把泪水哭在肚子里。”郭郎中怕夜入机的哭声引来官兵,他走去把那破门烂窗关了。

夜入机哭着不发声,他跪了下来,望着桌上的那把黑戒尺,哭道:“娘亲,你在哪里。娘亲,女儿好想你。女儿再不敢贪玩了,女儿一定刻苦修炼。女儿长大了,一定给娘亲报仇。如违誓言,天打雷劈。”

郭郎中忍不住的掉泪,看这孩子不过七岁却这般懂事。就连说出的话都是铿锵有力,显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郭郎中心道:“一个不懂恨的人,从此懂了恨。恨是极可悲的也是极可怕的,尤其夺了至情之恨。”

夜入机凝视着桌上的黑戒尺,心里的恨在生根发芽。他磕了三个响头,磕破了额头。

郭郎中将他扶起身来,说道:“官兵在镇里贴了通缉你爹爹和你的告示,你在这里很危险。好在是张婶看见你了,若被见钱眼开的人看见你,会把你抓去官府邀赏。”

夜入机道:“什么是通缉?”

郭郎中道:“你和爹爹走到哪里都有官兵抓你们。”

夜入机吓了一跳,道:“这是为何?”

郭郎中道:“你爹爹名叫宿升迁,你娘亲名叫寻一常,是大名鼎鼎的盗贼,全武林和各地官府都在追杀你爹娘。”

夜入机喊道:“我爹娘不是盗贼。”

郭郎中笑道:“盗贼也有好坏之分,爷爷早知你爹娘是武林大侠。”

夜入机一点头:“恩,是呢!”

郭郎中道:“你爹爹早有意让爷爷照顾你长大成人,你爹爹还给了爷爷银两银票。官兵在苍望林只抓到了你娘,没有抓到你爹爹,你爹爹还活着。”

夜入机道:“你知道我爹爹去了哪里吗?”

郭郎中摇摇头,道:“天地广阔无边,总能容下一人。你爹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着你。”他见夜入机哭的撕心裂肺,弯下腰来说道:“爷爷给你取个新名字,就叫郭善来。”

夜入机喊道:“我是爹娘的女儿,我只叫双环。”

郭郎中道:“镇里的人都知道你叫双环,你就不怕被官兵抓了去。”

夜入机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怕。”

郭郎中道:“你被官兵抓走了,你怎么见你的爹爹妹妹。”

夜入机立刻改口:“爷爷说的对,我就叫郭善来。”

郭郎中笑道:“爷爷把医术传给你,日后你为爹爹治病,你也能讨个生计,这是你爹爹的心愿。”他见夜入机笑了,他道:“官兵知你是女娃,为了瞒过官兵,你乔装成男娃,可好?”

夜入机道:“我早有这个打算了。”

郭郎中惊道:“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大人心思?”

夜入机道:“爹娘为了躲过坏人追杀,来此乔装成饭馆掌柜和掌柜夫人。我是爹娘的女儿,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爷爷,镇里的人都认识我,我迟早一天会被官兵发现,到时会连累了爷爷。”

郭郎中笑道:“你和爷爷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明日一早离开这里,赶往羊尾村,那里有爷爷的弟弟。”

夜入机道:“羊尾村在哪里?”

郭郎中道:“在辽都城外一百里。”

夜入机笑道:“也许爹爹妹妹在辽都,说不定能遇上。爹爹身患痨病,免不了去医馆瞧病抓药。爷爷,我们把疯乞丐带走吧。他救我一命,我应该报答他。他不疯的时候很听话,也能帮着干活。”

郭郎中赶紧摇头,看着夜入机摇起他的手央求他。他无奈的笑着无奈的点头,倒是心里十分中意夜入机的善心。

他们从今相依为命,次日早晨带着疯乞丐离开了苍望镇。


第二卷:羊尾村

第21章 泼妇


羊尾村因羊尾山而得名,村里有两百多户人家,村民把房院建在山脚下,房院依着山脚围成了一个圈。村民多数是契丹人,过着半牧半农的生活。就在一年前突厥士兵抓了很多男人充军,如今村里的女人比男人多。生活重担落在了女人身上,大病小病常常有。

郭郎中在弟弟郭普农的帮助下安顿了下来,他重操旧业。为了躲过官兵追捕,郭郎中把家院安在了半山腰。

院里盖了三间茅草屋,养了十几只鸡,一头驴,一匹马。日子过的恰当好,顿顿有肉吃。但碍于人眼,他们十分低调。

大早上的,天空半晴半阴。郭郎中刚把药房里的药材拿到院子里晒,就有十几只麻雀飞来吃药材。郭郎中赶了来赶了来,累的郭郎中坐在院里的小木椅上歇息。

夜入机和疯乞丐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门,恰见爷爷气喘吁吁的对着那些吃药材的麻雀,叹道:“人老了连小鸟都敢欺负,待善来回来收拾你们这些个坏家伙。”

“你们敢欺负我爷爷!”夜入机踢起地上一块石子打死了一只麻雀,打死麻雀的石子射穿了对面的泥墙。

郭郎中瞧见那些麻雀飞出了院外,方才发现“郭善来”采药归来。

至从来此,夜入机改名郭善来。

夜入机身穿契丹服,留了契丹男孩的发型。他的个头长高了一些,脸蛋也是越长越英俊。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篓里装满了采来的草药。他的两只手提着四只山鸡,这一路回来累的汗流浃背。反而疯乞丐悠闲自得,嘴里说着人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嘴巴一下不停。

郭郎中老脸慈祥的看着长高了的夜入机,笑道:“善来,咱们的银子管够生活,爷爷不许你这么辛苦。”

夜入机擦干脸上的汗水,生气的说道:“疯乞丐天天不干活,爷爷要狠狠的罚他。”

郭郎中笑道:“你非要带他来,你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罢。”

夜入机无奈的说道:“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他真是个死懒臭。”

疯乞丐捡来了死去的麻雀,对夜入机叫道:“你把它打死了,爷爷狠狠的罚你才对。”他对郭郎中道:“他又在山林里练武,还不许我对爷爷说。”

夜入机吓了一跳,赶紧走向了房门。

“来儿。”郭郎中叫住了他。

夜入机转过身来,羞愧的低下头。

郭郎中板着老脸:“你怎么又去练武?爷爷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吗?”

疯乞丐幸灾乐祸的:“他长大了要为娘亲报仇,把匈奴全杀光。完全不听爷爷的话,太气人啦!”

郭郎中生气了:“你太让爷爷操心了。”

夜入机低着头:“爷爷不要生气,爹娘留给我的武功我不能荒废了。做人不能忘本,这是爷爷教我的。”

郭郎中一想也对,不苟言笑的道:“官兵还在捉拿你和你爹爹,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你当心些。”

夜入机抬起头笑道:“知道了爷爷。”

郭郎中笑道:“早饭在锅里,吃完饭勤读医书,雨来前,把草药拿回屋里。”

夜入机道:“要下雨了,爷爷明天去村里给人瞧病吧!”

郭郎中道:“病情不管刮风下雨。”他对疯乞丐道:“去把毛驴牵来,你随我一起去村里。”

疯乞丐道:“我走了他又会偷着练武,不如我留下来盯着他。有我在,你别操心。这日子三个女人未必能过好,三个男人定是能过好。”

夜入机无奈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不是疯子啊!”

疯乞丐喊道:“我明明是疯子,我明明是疯子。”

郭郎中笑道:“看你平日里疯疯癫癫,可偷懒起来谁都比不过你。”又严肃的说道:“上月给你做的新衣裳,现在又成乞丐皮了,你咋一点不长记性。”

疯乞丐不服气的嚷道:“我是疯乞丐这能怪我嘛!你个老东西才不长记性。”

郭郎中摆摆手,道:“你有理你有理。”

夜入机厉声喊道:“快去,不然我把你打死。”

疯乞丐吓的嘴歪眼斜,赶紧去牵来了毛驴。

郭郎中骑上毛驴又安顿了入机几句,他对疯乞丐道:“去了村里要安分守己,切莫不能…”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外来户,赔我家的鸡。今天不让老娘满意,老娘就挖了你家祖坟。”一个少妇边叫边走进了院里,她身后跟着四个契丹男人。

少妇叫李三跳,颇有几分姿色,是远近出了名的美人,一年前她夫君被突厥士兵抓去充军了。这四个男人是村里的泼皮无赖,经常干些敲诈勒索的勾当。

李三跳走进院子瞧见有十几只鸡,她打起了鸡的算盘。再一瞧夜入机,她感觉有些面熟,可是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倒见男娃长的秀眉明眸,皮白唇薄,身肢修长,是个罕见的美少年。

郭郎中赶紧跨下毛驴,给夜入机递了个眼色。

夜入机见来者不善,没打算回屋。

郭郎中对李三跳作揖道:“不知大姐有何贵干?”

“你装什么老糊涂。”李三跳手指着疯乞丐的脸道:“就是他这个不要脸的昨晚偷了我家的母鸡,在村东树下烤着吃了。”她看去郭郎中,冷笑道:“你也没少吃吧!”

郭郎中一点不吃惊,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疯乞丐。

疯乞丐理直气壮的喊道:“谁叫你家的母鸡勾引别人家的公鸡,老子吃了它是为民除害。”

李三跳大叫:“你个疯子敢给老娘称老子,活的不耐烦了罢,给我往死打。”

郭郎中见四个大汉要动手,忙道:“他是疯人,做事说话不想后果。大姐的母鸡要的紧,老朽赔了就是。”

李三跳看他如此爽快,眉飞色舞的笑道:“那好那好,奴家也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奴家的母鸡生了蛋孵出小鸡再生了蛋再孵出小鸡,至少要一两银子。”

夜入机道:“吃你一只母鸡赔你一只母鸡,这是公道。”

李三跳冷笑的道:“如有公道,我家男人不会被抓去充军,我儿子不会被匈奴杀死。”

郭郎中才知她来敲诈,无奈的道:“我们日子本就贫穷,全家拿不出一两银子。”

一个大汉上前骂道:“少他娘的废话,赶紧赔钱。”

疯乞丐嘿嘿一笑,把一口口水吐在了大汉的脸上。

“好玩好玩。”疯乞丐蹦蹦跳跳的。

大汉气的两眼红肿,上来就打疯乞丐。三个大汉也冲了上来,李三跳幸灾乐祸的笑了。郭郎中忙来劝阻,被大汉一拳打倒在地。

“爷爷。”夜入机慌忙把爷爷扶了起来,接着愤怒的瞪去四个男人。

郭郎中心急的叫道:“有话好说,别伤人。”

李三跳叫道:“赶紧赔钱,否则打断他的双手。”

郭郎中道:“赔大姐两只母鸡。”

李三跳大骂道:“去你姥姥的,至少五只母鸡。”

夜入机叫道:“你怎么骂人!”

李三跳嗤之以鼻:“老娘骂你们是瞧得起你们。”又喝道:“快去捉来五只母鸡。”

疯乞丐虽然又疯又傻,可腿脚灵活。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那四个大汉紧追不放。眼看要抓住疯乞丐了,突然一个大汉惨叫了一声。

夜入机踢起地上石子,接连的将四个大汉打倒。他们倒在地上痛的要命,嘴里哎呀哎呀的叫着。

“去你的。”疯乞丐将四个大汉的裤裆一一踢过,接着跑了过来。

郭郎中对夜入机喝道:“回屋去。”又对李三跳笑道:“老朽赔大姐五只母鸡就是。”

李三跳一瞧夜入机不饶她的脸色,她强颜欢笑的:“赔一只就好。”

疯乞丐跑来喊道:“一只你姥姥个头。”又坏笑道:“你昨晚和他们其中一个在床上叫什么!”

李三跳闻言大惊失色,随即怒发冲冠的吼叫:“你们给老娘等着。”她气急败坏的走了,四个大汉灰溜溜的跑出了院子。

郭郎中哪敢得罪他们,追上来将一两银子给了李三跳,又给他们说了好话,他们方才罢休。郭郎中走到院门外,瞧见夜入机和疯乞丐牵来了毛驴,他心里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过身下山去了。

疯乞丐对夜入机“哼”了一声,他牵着毛驴去追郭郎中。

夜入机走来屋里锅台,揭起锅盖见锅里热了一碗肉汤和两个白膜。他把饭端上锅台,吃着白膜心道:“本家心法为何这般难,我怎么悟不透一字半语。娘亲说越是难的东西越能给人生机,可是这难关该怎么过呢!”


第22章 静灰


他见一只小公鸡走进门来,鸡头一点一点的在地上寻食。在寻常孩子的眼里这没什么,可在他的眼里小公鸡在刻苦练功。他掰下一小块白膜,蹲下身来递向了小公鸡。可是小公鸡没有理会他的好意,依然鸡头一点一点的在地上寻食。

夜入机笑道:“娘亲说过越是垂手可得的东西越害人,你打小就懂这理长大了一定能光宗耀祖。”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爹爹妹妹,伤心的哭了。

小公鸡抬起头注视着他,他见鸡头一摆一摆的灵巧的很。他观察着鸡头的灵动,心道:“是我功底太浅,不能掌握本家心法的灵巧之处。”他皱起了眉头,心道:“娘亲说过修武修内,不分年龄大小,看来是我悟性不够。爹爹说过所有的招式都由心来支配,打出的招式很难被对手发觉。”他突然对着小公鸡打出一掌,这一掌还未出就把小公鸡吓跑了。

他无奈的咬了咬嘴唇,那神情依然是个女娃。其实,他一只认为自己在女扮男装。

夜入机忽然说道:“小公鸡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站起身来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个问题,可越想越气馁。他听见有人来叫门,他走出屋门看见院门外有一个老尼姑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

夜入机道:“你是谁?”

老尼姑手挽拂尘,几千白丝在微风里飘摇。老尼姑笑了笑,施礼道:“贫尼想讨小施主一碗清水解渴。”

“你等一下,我去拿来清水。”夜入机从没见过尼姑,他有些警惕也有些好奇。

老尼姑慈眉善目,身穿白色衣裳,圆领方襟,腰宽袖阔,衣上鞋上一尘不染。她站在院门外,施礼道:“有劳小施主了。”她看去院外的四方山林,心道:“贼子心虚不在人多之处,这里倒是修武练功好地。”她细看去院里屋舍,见那院中晒了草药,细细一闻是补气药材,当下提高了疑心。

老尼姑见夜入机端来了一碗肉汤还拿来一个白膜,笑道:“谢谢小施主,贫尼只喝清水。”

夜入机见她笑的可亲,笑道:“你进来坐下吃吧,院里有小椅。”

老尼姑微笑的点点头,松了手里的缰绳。

夜入机道:“马儿会跑了的。”

老尼姑笑道:“贫尼待它不薄,它理应对我不薄。”

“是这个理。”夜入机笑道:“进来吧!”

老尼姑随着夜入机走来院子里,她的眼睛观察着院子里,耳朵觉察着屋里是否有人,她对着那四只死去的山鸡道:“阿弥陀佛!”

夜入机见状好奇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老尼姑道:“是谁杀了它们?”

夜入机道:“我从山林里捉来的,哪里不对吗?”

老尼姑惊道:“山鸡会飞会跳,十分聪明谨慎。人离它百丈,它就会避开。你小小年纪就有捕它能耐,真让贫尼另眼相看。”

夜入机笑道:“我是契丹人,这算不上什么。”

老尼姑想了一想,勉强的点点头:“它们虽是山鸡,但和人一样有生命有生活有感情。”

夜入机道:“我家鸡儿我舍不得杀了吃,我只能吃它们。”

老尼姑微笑不语,坐上了小木椅。

夜入机道:“这是爷爷给我做的肉汤,你吃吧。”

老尼姑道:“贫尼是出家人不吃荤只吃素。”

夜入机道:“我听娘亲说过出家人,出家人为何不吃荤?”

老尼姑道:“出家人不吃荤,是出于慈悲心。众生平等,都是生命。你吃了它和杀了它没有区别,它虽然死了但它能感知痛苦。”

夜入机好奇的说道:“它死了怎么会感知痛苦?”

老尼姑道:“有情众生皆有轮回,一切生死皆有因果。人种善得善,种恶得恶。”

夜入机道:“什么是轮回?”

老尼姑道:“人死后又会活了,但不一定是人,也许是山鸡。山鸡死了也会活了,但不一定是山鸡,也许是人。”

夜入机惊道:“爹娘爷爷从没有对我说过。”

老尼姑正欲开口,瞧见夜入机开心的蹦蹦跳跳。

“太好了太好了,娘亲能活了能活了。”夜入机赶紧停住,认真的说道:“你知道我去哪里能找见娘亲?”

老尼姑瞧见一股大风刮来,刮的院外的树林摇摆起来。他看去夜入机,笑道:“有缘自会相见,一切顺其自然正好。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人呢?”

“我叫郭善来,七岁了,爷爷是郎中,去村里给人瞧病去了。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老尼姑听他说爷爷是郎中,当下疑心去了一半。“贫尼法号静灰,来自河南洛阳清鼎庵。”又道:“你爹爹呢?”

夜入机眼里泛起了泪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施主有何难言之隐?”

夜入机又摇了摇头,道:“我去给你端来清水。”

他见静灰点了点头,他端走了肉汤。

静灰看他走去了屋里,心道:“一年前这里发生了战乱,想必他爹爹被抓去充军了。”她拿起白膜只闻不吃,不知为何?她发觉脸上落了雨滴,她把白馍放进了怀囊里。走去拿起了放草药的草编,她端着草编走来了屋里。

她瞧见夜入机在哭泣,她道:“雨来了,贫尼可否在你家里避过这场雨?”

夜入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点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静灰笑道:“贫尼闲游山水,走到哪里算哪里。不问来路,也不问去路,才走的无忧无虑。”

夜入机道:“我去里屋看医书了,爷爷回来会考问我。你累了就在床上歇息,不打紧的。”

静灰礼道:“谢谢小施主关照。”

她见窗外的雨下大了,走来关起了屋门,又走去关起了窗户,其实雨水不会贱进来。她听见里屋没了动静,走来里屋门前撩起了门帘。她见夜入机爬在桌面上睡着了,心想这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娃。她走来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医书,她看了几眼合起书时心道:“我就不信你们能躲一辈子。”在放下手里的书时,她发现夜入机有耳洞。这契丹男人有耳洞并不稀奇,只是她越看夜入机越像个女娃。

静灰心道:“匈奴士兵无恶不作,她爷爷把孙女当孙子养也是正常的。你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我不与你计较。”

她走出里屋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莫非她爷爷回来了。”她打开了屋门,见一个男娃跑了进来,接着又跑进来一个男娃。

“你是谁?”后跑进来的男娃看着她,这个男娃叫郭穆雷。

郭穆雷长着黑黝黝的圆脸蛋,身体比同龄孩子高大结实,也比同龄孩子胆子大,他是郭普农的重孙。另一个男娃名叫哈根,是村长的小儿子。他们经常结伴来找夜入机玩耍,夜入机对哈根不怎么亲近。因为哈根是契丹人,契丹人全是夜入机的杀母仇人。

哈根瞧见锅台上放了一碗肉汤,他双手抱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半,将另一半肉汤给了郭穆雷,郭穆雷一口气喝光了肉汤。

静灰瞧见两个男娃健康纯洁,心里喜道:“贫尼路过此地进来避雨,你们也是来避雨的吧!”

哈根点点头,道:“我们在林子里捉蛇赶上了这雨,我们没想到这雨来的这么快。”

郭穆雷看去里屋的门帘道:“小叔叔又看书看的睡着了吧!”

静灰道:“我瞧你年纪比他大,你怎么叫他小叔叔呢?”

郭穆雷道:“他是我大爷爷的孙子,我是爷爷的重孙子,他比我辈分大。”

静灰道:“你们几岁啦?”

郭穆雷道:“我俩九岁了,我的生辰比他大两个月。”

静灰道:“村子里有几个九岁的男娃?”

哈根惊道:“你怎么也问别人问过的事!”

静灰道:“还有谁问过这个事?”

哈根道:“这一年有上百个外地人找我爹爹问这个事,每次还问了两个人,一个叫宿升迁一个叫寻一常,莫非你也在找他们?”

静灰心里惊道:“我还是来晚了!”她对着两个孩子摇了摇头,从怀囊里取出两颗蔗糖,笑道:“你们吃糖么!很甜的。”

静灰瞧见两个男娃吃了糖,心里开心的很。没一会儿,两个男娃被迷昏了。静灰露出了那开心狡诈的笑脸,她走进里屋把手里的红色香包递在了夜入机的鼻下。夜入机吸进了香包里的迷牛香,过两个时辰才能醒来。


第23章 毒害


静灰把两个男娃抱在了床上,她脱光了两个男娃的衣裳。她微闭双眸,两只玉手抚摸着两个男娃的身体,她心里是淫笑威威,脸上享受其中。当她的两只手摸住两个男娃的心口时,她心道:“好有劲的心跳,这要长大了不知会伤碎几个姑娘的心。”

她缓缓的睁开了一双眼睛,眼里是斩不断的情丝。这刻,突然,她的眼睛好冷好狠,想这世上再没有这么可怕的眼睛了。她立起双掌,指肚感受着两个男娃的心跳。她的两手指肚猛的刺进了两个男娃的心脏,她闭起双眸感受着手里的两个男娃的心脏直到停止,从她的脸上看来十分沉醉于此。突然,她的两只手臂就像吸管一样吸干了两个男娃身体里的鲜血。她的嘴里吐出一口气的同时睁开了双眼,她对着眼下的两具尸体说道:“人终一死,不如早死。死了,不会经历七情六欲的苦痛。你们不用谢我,我是个善良的女人。”

夜入机一觉醒来正是晌午,他走出屋门看见雨点零零星星的。他发现院子里有一排泥脚印从门前直到院门外,他想是老尼姑走时留下的吧!

郭普农急匆匆的走来院门外,喊道:“善来,看见你特雷哥和哈根哥没?”

夜入机道:“他们没来找我,想必是在羊尾林里捉蛇,他们昨天对我说过。”

郭普农赶紧向山上去了,一直找到傍晚未果。这里只有这一座山林,除此之外全是草原。村长发动乡亲们一起来山上寻找,找到夜里一更在羊尾林山顶一处发现了两个男娃的尸体。乡亲们把两具尸体抬进了郭郎中隔放草药的屋里,郭郎中检查了两具尸体。

屋里有八个男人,夜入机躲在窗户下偷听。

哈根的父亲名叫巴特尔,问道:“是不是被蛇毒死了?”

郭郎中道:“两个孩子死的怪异,心脏全碎了,体内没有一滴血,不是被毒蛇咬了。”

男人们听的大惊失色,窗下的夜入机早哭了。

郭发是郭穆雷的父亲,心急的问道:“哪是怎么回事?”

郭郎中道:“孩子们的身上只一处伤口,尺寸大小一致,也都在心口,由此看来是被一种东西所害。孩子们的血液是从伤口被吸光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般厉害。”

一个乡亲道:“羊尾林除了毒蛇,我们从没见过什么野兽。”

巴特尔道:“今天可有外地人从羊尾村路过?”他见乡亲们都在摇头,沉思片刻道:“若是野兽毒蛇怎么不吃孩子的肉,我看八成是武林毒人所为。”

夜入机推开屋门走来泣道:“今天上午爷爷走了不一会儿,有一个老尼姑来我家里避雨。她说她叫静灰,来自洛阳清鼎庵。那时我睡着了,醒来时她已经走了。应该是刚走不久,院子里有她的脚印。她说山鸡和人有轮回,她喝清水吃白馍。可是爷爷留给我的肉汤被人喝光了,我不知是不是尼姑喝的。”

巴特尔道:“若是尼姑所为,善来也难逃她手。”

郭发惊道:“难道山林里有吸血怪物!”

郭郎中看见乡亲们面面相觑,他道:“世上只有一种怪物,那就是人。那些个武林高手便是怪物,老朽倒觉的那老尼姑可疑。”

巴特尔惊道:“为何这般说?”

郭郎中道:“尼姑喝了肉汤,说明是假尼姑。她没有喝肉汤,说明两个娃娃来过。”他对夜入机道:“你几时睡着几时醒来?”

夜入机道:“她在外屋避雨,我去里屋读书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晌午了,差不多睡了两个时辰。若是她杀了两个哥哥,为何不杀我呢?”

郭郎中道:“爷爷就是想不通这点。”他对乡亲们说道:“按常理而言,老尼姑应将善来叫醒才对。”

夜入机道:“或许她没有进来里屋。”

郭郎中道:“出家人对人对事规规矩矩,临走时不打招呼也会留个字条。雨下了两个时辰,就算两个孩子在山顶遇雨,也肯定会跑来我家避雨。”

巴特尔道:“是啊!他们每次遇雨时都会跑下山。从山顶来山腰用不了多久,两个孩子又熟悉山路。”忽然气愤的喊道:“都是宿升迁,寻一常,那男娃惹来的祸端,这一年多来了不下百人问询他们。”

郭郎中忙道:“村长,还是先行料理后事吧!”

巴特尔无奈的点点头,抱起儿子和乡亲们一道离开了。

夜入机心里不服,但不敢做声。待他们走出了院门,他对爷爷道:“他胡说八道,这和爹娘没有干系。”

郭郎中道:“你今天做错了事,爷爷不想看见你。”

夜入机的小手摇着郭郎中的大手,小嘴甜甜的叫道:“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郭郎中笑了:“你呀,今儿个是打了不懂武功的人,你若打了武林人,别说五两就是五万两也平不了事。”

夜入机道:“为何啊?”

郭郎中严肃的说道:“切记不能认你爹娘,再过几年你长大了变了相貌就会平安。你再敢显露武功,爷爷把你赶出家门。”

夜入机乖巧的点点头,道:“真是老尼姑所为吗?”

“爷爷只是怀疑,江湖邪恶,人心叵测,不能不防。以后爷爷去村里瞧病,你跟在爷爷身边。”郭郎中想来想去,认为把夜入机带在身边比留在家里保险。

夜入机笑着点头,道:“爷爷给我讲讲武林吧?”

“你不困吗?”

夜入机摇了摇头,见爷爷笑了,她的手拉住爷爷的大手,拉着爷爷坐在了院里的小椅子上。她坐在了爷爷对面的小椅子上,好奇的看着爷爷。

郭郎中道:“爷爷自幼在苍望镇长大,武林故事全是听来的。听人们说四百年来武功最高的人是夜家人,夜家的玲珑**是天下第一武学。精通玲珑**的只有一人,是夜家祖先。夜家后代子孙没有练全玲珑**,但他们的武功依是武林第一。可见这玲珑**的厉害,夜家人四百年来一统武林是武林盟主。”

郭郎中看着面前的夜家后人,心里十分惭愧不敢把真相告知。不过郭郎中明白,夜入机懂了自己是男儿以后肯定会知道自己是谁。

夜入机道:“鬼凌说夜从公临死前将夜家最后一脉交给了我爹爹,同时还有夜圃图和玲珑**。为何我爹爹得了夜圃图却不得天下,那样就没有人敢来欺负我爹娘了。”

郭郎中道:“你爹爹没有夜圃图,夜圃图落在恶人手里会天下大乱。”

夜入机生气的说道:“夜家人早该把夜圃图毁掉。”

郭郎中笑了,点点头。

夜入机道:“爷爷还知道什么武林故事?”

郭郎中道:“武林分东南西北中,每一方都叫武林,都有武林之主,但武林的规矩是一样的。”

“什么规矩?”夜入机越听越有兴致。

“行侠仗义,扬善除恶,保家卫国,这是正道。乱杀无辜,恶贯满盈,祸国殃民是邪道。武林分正派邪派,正派邪派是死对头。”

“莫非杀死夜家人的门派全是邪派?”

“快到二更天了,我们回屋睡吧!”

夜入机看爷爷站起了身,他也站起身道:“也许爹爹在辽都,我们在辽都开家医馆遇到爹爹的机会会大些。爹爹有痨病,一定会去医馆瞧病抓药。”

郭郎中摇摇头,道:“你没学精医术爷爷不去辽都,这是我们事先说好了的。”

“可是…”

“你多说无用。”

夜入机嘟嘟嘴:“不知疯乞丐又疯跑到哪里去了?”

郭郎中苦笑:“他不偷鸡摸狗,去哪里都行。”

“他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疯癫,我怕他惹来大祸。”

“他的话没有人信,他也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夜入机生气了:“我越来越不想理他了。”

郭郎中严肃的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你早死了,你要一辈子报答他,人不能坏了良心。做人做事不许半途而废,记住了没?”

夜入机乖巧的点点头,伸来小手抓住了爷爷的大手。他们回到屋里吹灭了烛火,郭郎中在外屋睡了。夜入机躺在床上无法入眠,因为他失去了两个小伙伴。虽然他对哈根不怎么友好,但哈根死了他还是会难过。

夜入机心道:“我怎么觉的尼姑不是坏人,到底是谁杀了两个哥哥。哎呀,我啥时候才能长大啊!我啥时候才能背会医书啊!我啥时候才能悟透本家心法啊!”

疯乞丐推开窗户,小声叫他。

“去。”他不想理睬。

“我有好吃的。”

“去。”

“山楂和兔肉。”

“就来。”


第24章 阿狗道出


夜入机最爱吃山楂了,他轻轻的走来窗前,接过了疯乞丐递来的三颗山楂丸,他道:“这哪里是山楂,明明是药丸。我不吃,还给你。”

疯乞丐道:“这是山楂丸,你没见过世面当然不知。”

夜入机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有山楂的味道。

疯乞丐道:“吃吧吃吧,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夜入机见疯乞丐吃了一颗,不停的说好吃好吃。他也吃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是很好吃。

疯乞丐把兔肉一撕两半给了他一半,边吃边道:“李三跳那个臭娘们又在勾引男人,我不偷她对不起伍三夫。”

夜入机也吃也道:“伍三夫是谁?”

“是李三跳的男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五年前,他给过我一块羊肉干。”疯乞丐道:“我们偷着去辽都找爹爹妹妹去,现在就走。”

夜入机道:“爷爷怎么办?”

疯乞丐道:“他个老东西快死了,我俩别管他了。”

夜入机道:“去去,回药房睡觉。”

疯乞丐道:“我要和你睡,我要娶你做媳妇。”

夜入机道:“我才不要嫁给你。”

疯乞丐伸来手,道:“把好吃的还给我。”

“我还你一拳。”夜入机举高拳头吓跑了疯乞丐,他笑道:“是很好吃。”

夜入机走到床前吃了一颗山楂丸,他要把最后一颗山楂丸和兔肉留给爷爷吃。他刚躺在床上,疯乞丐又出现在窗外。

疯乞丐道:“你把好吃的还给我,不然我睡不着觉。”

夜入机骂道:“去你姥姥的,少来烦我。”

疯乞丐道:“你不还我我不走。”

夜入机想他疯病又犯了,起身道:“还给你就是了。”他走来把山楂丸和兔肉递了出去,在疯乞丐接过之时,他手一缩把山楂丸吃在了口里,接着关起了窗户。他见疯乞丐推了几下窗户没有推开,他心道:“小气鬼。”

第二天黎明初上,夜入机怕惊了爷爷的觉,他从里屋的窗户翻了出来,他走来推开了药房门。疯乞丐睡在地上,鼾声正响。其实叫不叫他都一样,他从不干活。

夜入机背上背篓走出了院门,望见山脚下的人家飘起了袅袅炊烟。他望去远方的草原,心道:“但愿爹爹妹妹能够早日回家,我一定会去找你们。”

夜入机突然使出神仙步,向着山上林里疾奔。因他内力浅薄,无法把神仙步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疾奔进林里,使出全身内力,右掌对那一棵树上的树枝打出,打的枝上树叶落了十几片。他没有停下神仙步,双掌互出,去打树上的树枝,直到把一根细枝打下才停手。接着双脚原地旋转,双掌同出去打周围树干,打了十几掌,不见树干脱落,却已累的气喘吁吁,他只好原地打坐修炼内功。这门武功名叫青鼓旋掌,是高祖四典之一。

他盘膝坐立,微闭双目,双手叠在腹前,想将高祖四典四门心法合为一体。若他能够成功,就是青界白霞两门从古到今第一人。而他不过九岁,就敢如此大想。他的耳朵动了动,发现一些蛇正在接近他。他闭着双眼,叹道:“我不想伤你们,可你们死性不改。”

几十条毒蛇听不懂人话,迅速的向夜入机围来逼来。夜入机无奈一叹,身体原地旋转,双手如刀,将那扑来的毒蛇一劈为二。这门武功名叫白龙斩首,也是高祖四典之一。他把毒蛇全部杀死后睁开了眼睛,瞧见天微微的亮了。

他起身去取来蛇胆,把蛇胆用绿叶包好。蛇胆是很好的药材,有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的功效。

夜入机边走边道:“各种草药能熬在一起,我想武功也能融为一体。只是我不知道其中窍门,但肯定有一种窍门。”

夜入机走来一片草丛前,半蹲下身用小锄头去挖一株草药。他瞧见一个倒垂的绿叶上一滴接一滴的滴下了露珠,这滴下的露珠巧妙的融为了一体。正当看的出神,发现身后有动静,他以为是蛇,猛地转过身打出一掌。

“哎呀!”疯乞丐惨叫一声,倒在了草地上。

夜入机吓坏了,他这一掌有可能要了疯乞丐的性命。

疯乞丐鼻口流血,没了呼吸。夜入机摸他还有心跳,但十分薄弱。如果不及时救治,疯乞丐必死无疑。他将手掌置于疯乞丐心口,将内力贯入疯乞丐的心脏。

疯乞丐活了过来,睁开眼睛大叫:“你打我干甚?我不娶你就是了。”

夜入机耗尽了全部内力,全身瘫软的倒在了草地上。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嘴里奄奄一息的喘着气。若要恢复全部内力,至少要半年时日。

夜入机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还疼吗?”

疯乞丐点点头又摇摇头,忙从破衣烂衫里掏出一颗山楂丸。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我没舍得吃,给你吃罢。”他把山楂丸放在了夜入机口里,看见夜入机吃着吃着笑了,他也笑了。他放了个臭屁,叫道:“我要拉屎。”

夜入机见他跑了,忙道:“离我远些。”

他想要坐起来,试了两次没有成功。他平躺在草地上,想着露珠与露珠那巧妙的融合。也就这么随便一想,忽觉体内起了一股热浪。这股热浪来的突然来的凶猛,似乎来了就不会走。夜入机发现这股热浪在贯通他的筋脉,他闭上眼睛运用心法。

疯乞丐走了回来对躺在草地上的夜入机道:“你说我偷懒,你…”他走近一瞧,见夜入机的脸色时红时绿,吓的他赶紧躲在一棵树后,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的脸怎么会变色啊?”

夜入机猛的睁开双眼,接着双掌一拍地面,整个人仰面而上,冲那树上的树枝连挥双掌。只听砰砰砰十几声硬响,打下十几根树枝。他开心的笑出了声,身体在空中翻转而下。当他双脚落在地上时,瞧见疯乞丐大叫“鬼呀鬼呀”的跑了。

夜入机看着自己的双掌,心道:“为何内力在一刻间翻了几十倍?”他瞄中一棵大树杆,提起全部内力一掌打出,忽听喀拉一声,树杆断成两半,接着又是喀拉一声,这树后的另一树杆也断成了两半。

夜入机见状心里赫赫一怔,心道:“这是几百倍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心道:“我刚才只是随意一想!”

夜入机试着刚才的方法去做,可惜找不到一丝头绪。而他明明从中得到了甜头,他一个上午都在林里思考。

静灰师太骑着大马行了两日,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她来到一户汉人家里吃过午饭,在离去时瞧见一户人家的院墙上贴着一张缉拿告示。

告示上画着“双老四”和“双环”的头像,静灰师太认出了双环的头像正是郭善来。虽然郭善来是契丹男孩打扮,但他眉清目秀错不了。静灰师太遇见一个老人打听,才知告示上的父女是辽都官府缉拿的要犯。

静灰师太道:“他们犯了何罪?”

老人道:“听来贴告示的官兵说,他们夫妻杀了上百个士兵,是大唐的奸细。他妻子被官兵杀了,他和女儿在逃。村里的阿狗给他做过伙计,听阿狗说双老四一家人是好人。”

静灰师太道:“阿狗家住哪里?”

老人手指去村尾的一户人家,道:“他娘腿脚不好,他现在在家伺候他娘吃午饭。”

静灰师太道:“下一个村子离的远吗?”

老人道:“骑马半日就到了,越往后走人烟越少,都是游牧人家。”

静灰师太谢过老人,牵着大马走来了阿狗家的院门外。她见院里没人就走了进来,忽见一条大黑狗扑咬上来。她手中佛沉轻轻一甩,将黑狗打的翻了十几个跟头。

她见黑狗跑出了院门,心道:“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阿狗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白膜,他走来瞧见师太慈眉善目,说道:“我家狗儿见生人会咬,师太切莫怪罪。我家日子清寒,只能拿出两个白膜。”

他递来手中白膜,面带微笑。

静灰笑道:“贫尼不是来化缘,是想问施主一事。”

阿狗道:“师太请问。”

静灰道:“村里贴的缉拿告示是何人?”

阿狗道:“那是我的掌柜和掌柜的女儿。”

静灰道:“他们被官兵追捕,为何你没的事?”

阿狗道:“那日匈奴来袭苍望镇,掌柜叫我去送南平的尸首回乡,听闻此事我在山里躲了一月,才躲过了这场灾难。

静灰道:“他们夫妻杀死上百个士兵,看来他们身怀武功了?”

阿狗道:“我家掌柜患有痨病,终日咳嗽不断,身子虚弱,我从没见掌柜使武。倒不小心撞见过夫人使武,小姐常常被夫人打着习武。”

静灰心道:“怪不得她能抓到山鸡,原来有些功底。”她道:“你家掌柜和夫人是汉人吧!”

阿狗摇摇头,道:“我家掌柜和夫人是契丹人,只我家掌柜的娘亲是汉人。”

静灰道:“你见过他们的爹娘吗?”

阿狗摇摇头,道:“他们家住临水村,他们的爹娘和全村人早被匈奴杀了。”

静灰越加怀疑了,笑道:“他们杀了匈奴就是英雄,贫尼闲游来此想去夫人的坟墓拜祭。”

阿狗叹道:“夫人是官府要犯,没有坟墓。就算有,也在苍望镇,师太去了也不一定能进镇门。”

“为何?”

“苍望镇过去就是高立国,如今驻扎了匈奴大军。匈奴蛮横无理,对佛教中人视为弱流。”阿狗见师太点点头,又道:“我在家立了夫人灵位,师太可来我家拜祭。”

静灰点点头,随着阿狗来到了偏房。她见灵牌上用墨笔写着“掌柜夫人”,她明白阿狗的用心。又见供桌上点有两支白烛,摆着一盘白膜和两个空盘。这两个空盘里放着两张字条,一张字条上写着“南陀山的浆水荔枝”,另一字条上写着“月亮泉的火串葡萄”。

静灰大吃了一惊!

因这两种奇果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知的,这是用来炼丹用的罕见奇果,非常珍贵,见过的人寥寥无几。就连辽都城的达官贵人也未必知晓,更何况阿狗是偏远的北方一小村民。

静灰笑道:“这是什么果名,贫尼从未听说过。”

阿狗道:“夫人生前说过它们,我将它们写在盘中来拜祭夫人。”

静灰微微点头,忽出一掌结果了阿狗的性命。

她盯着灵牌上的“掌柜夫人”四字,心道:“等我见了你女儿定有分晓。”她觉见身后来人,转身一挥拂尘杀了阿狗的娘亲。她把盘里的两张字条点着了火,放火烧光了阿狗的家。


第25章 雨夜遇善缘


郭郎中撩起里屋门帘,瞧见夜入机爬在桌面上睡着了。窗户开着,窗外下着大雨。郭郎中走来关起了窗户,转过身又见夜入机的头枕着翻开的医书在睡觉。他轻轻的拍醒了夜入机,苦笑的说道:“一看医书你就睡觉,你是在和爷爷作对吗?”

夜入机羞愧的摇了摇头,道:“爷爷,我不敢骗爷爷,我的心思不在医书上,为了爷爷,我会背会医书。”

郭郎中看着他诚实的小脸蛋,笑道:“你想去辽都找你爹爹妹妹,你想长大了杀光匈奴为你娘亲报仇对么?”

夜入机点点头。

郭郎中道:“爹爹妹妹是该寻找,娘亲的仇也该报。可你用什么能耐去辽都,你不能饿着肚皮去寻亲报仇吧!”

夜入机道:“爹娘传授我的武功很厉害,是我悟性不高悟不透本家心法。”

郭郎中道:“你学精医术长大能讨个生计,养家糊口不是难事,无论天下发生什么变化都离不开郎中。”

夜入机道:“知道了爷爷,我会勤读医书。”

郭郎中笑道:“这就对啦,明天随爷爷去村里给人瞧病。这一趟我们要去周边村子,也让你见见世面。”

夜入机道:“我怕被人认出来。”

郭郎中道:“爷爷把你带在身边比把你留在家里安全,你个小娃娃斗不过大人心思。若那老尼姑见过你的画像,你早被老尼姑掳走了。就怕她看了画像杀个回马枪,所以我们明天出去躲一日。”

夜入机道:“我早想出去看看了,只是怕被人认出来连累了爷爷。”

郭郎中笑道:“这一带全遭了匈奴大军的迫害,你爹娘是乡亲们心目中的英雄。何况契丹人生性豪爽,大大咧咧。他们看你是男娃穿扮,才懒得去想那告示上的女娃。倒是我们汉人心细眼尖,所以爷爷此次不给汉人瞧病。”他瞧夜入机笑的兴高采烈,又道:“男娃都是站着撒尿,你见了人就站着撒尿。”

夜入机有些害羞,点点头,问道:“村里还贴着缉拿我和爹爹的告示吗?”

郭郎中点点头,道:“牛羊爱吃草纸,告示贴的低了就被牛羊吃了。巡村官兵二十天来一趟,每次来会重新贴上告示。再过十一天,官兵会来巡村。从外地来寻你爹娘的人只多不少,爷爷怀疑那老尼姑也是其中之一。”

夜入机笑道:“我看她慈眉善目是个好人,说的话也是好话。”

郭郎中道:“人眼有时会看到假象,但愿你吉人天相能够顺利长大。”

夜入机道:“我的内力突然大增,遇到敌手应能抵挡一阵。”

郭郎中皱起眉头:“倒没见你医术大增,爷爷看你天生就是个武林命。”

郭郎中摇头叹气,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了爷爷?”

“爷爷授你医术是让你去救人,你练会武功是去杀人。你是救是杀,爷爷管不了你。”郭郎中走出了里屋,像似生了气。

夜入机心道:“无论是救是杀,要等我长大才知。我不行恶会多行善,可我娘亲的仇一定要报。”他嘿嘿一笑,又心道:“四令五,非同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本家心法这么难啊!”

夜入机坐在椅子上,手托住腮帮子像个大人一样深思熟虑着。突然,窗户被人推开,把夜入机吓了一跳,他见疯乞丐冲他傻笑。又见疯乞丐全身淋了雨,他道:“你快去药房,别染了风寒。”

疯乞丐伸来脏兮兮的手,道:“你吃了我四颗山楂丸,啥时候还我啊!”

夜入机惊道:“我去哪里找来还你啊!你真不讲理。”

疯乞丐道:“你吃了不还,是你不讲理。”

夜入机眼一瞪:“我打死你。”

疯乞丐退后一步,叫道:“你明天不带我去见世面,我把你爹娘的事说给众人听。”

夜入机笑道:“没有人信你说的疯话。”

疯乞丐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他坐在泥水里对天嚎啕大哭。时而打滚,就像个顽童。

夜入机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说道:“我带你去,你快回药房去。”

疯乞丐破涕为笑,在雨中手舞足蹈。

郭郎中隔着门帘对夜入机道:“你带上他就要看好他。”

“他起的早带他去,起的晚就留下看家。”夜入机说着走出了里屋,瞧见爷爷用剪刀裁布块:“爷爷在干什么?”

“爷爷打算做一面旗子,在旗上绣上郭家医馆的字。这样一来打出郭家医馆的名声,二来能掩人耳目。”

“我和小婉她娘学过绣花,简单的字样我会绣。”

郭郎中笑道:“你样样都学,可样样不通。”

夜入机嘟嘟嘴,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场雨从下午一直下到夜里,整片草原的夜空狂作雷鸣电闪。一匹大马朝着前方的闪电赶来,马背上的静灰师太不停的扬鞭打马。大马向前又跑了一阵,精疲力尽的卧了下来。任凭静灰师太如何鞭打,大马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事关重大,静灰师太只好弃马赶往附近村庄。她从马背上直直跳起,身子落下时单脚踩了一下马头,这一踩立刻身子弹出了数十丈,落下时依如前文。

静灰师太赶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村庄。这是契丹人的村庄,家家都养马匹。她踢开一家院门,见三间屋里黑灯瞎火,一只大狗扑了上来,她一拂尘要了狗命。

忽然,一把冷器从两房正中的房里射来,速度极快,犹如闪电。静灰师太慌忙向后下腰,觉见一把飞刀擦着她的鼻头射过。紧接又一把飞刀射向了她的右小腿,她向后斜着身子,手中拂尘精准一扫,将飞刀扫去了别处。她来不及站稳身子,忽见三把飞刀以三角方式射来,上一把中眉心,下两把中双膝。这乃飞刀门的封路刀法,她早有所闻。她当即使出苍鹰平翅,整个身子平行一线从三把刀的中间穿过。她挥动手中拂尘,将五丈外的门窗打了个支离破碎。忽见一条黑影冲来,闪避不开,她与那人对了一掌。这一掌来势不小,但不是她的对手。她站在院中见那人飞上了屋顶,大有逃命之意。

静灰师太瞧屋顶之人身材矮小,冷笑的说道:“真没想到贫尼会在这里遇上武林公敌。”

鬼凌光着上身,赤着双脚,对她喊道:“你是哪个庵里的尼姑,跑来我家干什么。”

静灰师太道:“贫尼来自洛阳清鼎庵,法号静灰。”

鬼凌心里惊恐不安,客气的说道:“原来是前辈大驾光临,在下无心冒犯。”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鬼凌看清了师太的脸,果然是大名鼎鼎的静灰师太,武林人送大号“清鼎菩萨”。

鬼凌道:“难道师太是专门来捉我去邀功的么?”

静灰师太道:“既然遇到就不能放你活。”

说罢,飞身而来。

鬼凌心知不是对手,赶紧射出两把飞刀。

静灰师太凌空打出一掌,将射来的两把飞刀打的粉碎。她飞上房顶,已不见鬼凌踪影。她见一个女人从房里跑出,他飞身下来挡住了妇人的去路。

妇人瘦如干柴,怀里抱的三岁男娃也是面黄肌瘦。她赶紧跪下,磕头如捣蒜:“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不是他的妻子,他强行占了我家。他要挟我儿子性命,我只好听从于他。”

静灰师太没有理会,转过身走了一步,忽听身后传来了女娃的哭声,叫着爹娘。

妇人忙道:“这是他来时带来的女婴,如今两岁了。”

静灰师太叹道:“他只顾自己的性命,你只顾儿子的性命,谁来顾那女娃的性命,可悲可悲。”她手中拂尘向后一甩,将这妇人和她怀抱的儿子一并杀死。她本想离去却听那女娃哭的甚是可怜,她道:“我佛慈悲,我送你归西。”她转过身恰来一道闪电,恰巧照亮了那女娃的脸和女娃手里端着的一个水瓢。她十分好奇这女娃要干什么,于是耐着性子的瞧下去。

女娃端来水瓢给她的娘亲喝水,看来她不懂她的娘亲死了。

静灰师太走来问道:“你在干什么?”

女娃跪在她对面,仰起头对她道:“我爹不让二娘吃饱,二娘喝了水就不饿了。”

“你娘亲呢?”

“死了。”

静灰瞧她小脸胖嘟嘟的,笑道:“你吃的白白胖胖,你爹倒是亲爹。”

女娃道:“我长大了割下我的肉给二娘和哥哥吃。”

静灰难以置信眼前两岁的女娃有这等善心,又见女娃眼扑灵气,骨骼修长,资质尚好。

她道:“你跟我走可好?”

女娃生气的说道:“我为何要跟你走,我不认识你。”

静灰笑道:“你走了,你爹会让二娘哥哥吃饱。你不走,他们会饿死。”

女娃想了想,道:“二娘和哥哥舍不得我走。”

静灰道:“你问他们舍不舍得让你走,他们不答应就是舍得让你走。”

女娃叫了十几声都不见答应,心急的哭了起来。

静灰道:“跟我走吧,你长大了再回家。”她见女娃哭叫的心烦,她生气的说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走不走随你。”她转身要走,听那女娃道:“我跟你走。”她微微一笑,心里欢喜。她觉见手上一热,低头瞧见女娃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这手上的热度很贴心,热了她冰冷已久的心。

她笑道:“从此我就是你的师父了,你要叫我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道:“名字是什么?”

静灰道:“你叫我师父,就是我的名字,懂了么?”

女娃点点头,很灵。

静灰越瞧她越喜欢,笑道:“师父给你取名叫善缘,善良的善,惜缘的缘,你记住了么?”

女娃笑道:“记住了师父,我的名字叫善缘,师父的名字叫师父。”她见师父点了点头,她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娘亲和哥哥,笑道:“二娘,哥哥,我长大了再回家。”

静灰拉着女娃的小手走来了马棚,边走边心道:“我这一生因爱到恨,为他守身如玉,再不能孤独终老。将她养大成才,到老也有个依靠。”


第26章 掐死她


第二日黎明时分,李三跳在院子里入厕,走出茅房时看见矮墙外有一辆马车朝西走了,车上的人是郭郎中和夜入机。

李三跳心道:“他们又去别村行医了,正巧我去他家里摸个究竟。他弟弟说他行医五十载,肯定攒了不少银子。”

郭郎中在马车上挂了一面小旗子,旗子上绣着“郭家医馆”的字样。为了掩人耳目,郭郎中在夜入机的脸上脖上涂了一些黑色药膏。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让夜入机对人说自己有皮肤病。

李三跳一路跑上山来,来到院门外听见屋里传来了男人的呼噜声。“是他家的疯子。”李三跳摸来药房窗外,窥见疯乞丐在地上睡的跟死人一样。她摸进外屋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便溜进里屋。她在衣柜里发现了紫金貂袍,又发现了一把黑戒尺和一把青铜匕首。这是当年陈诗成在井底给夜入机的匕首,夜入机一直带着它。李三跳看紫金貂袍价值不菲,心道:“一个乡野郎中怎么能买起达官贵人的东西?”

“我打死你个臭娘们。”疯乞丐站在窗外大叫。

“啊!”李三跳吓了一跳,掉了手里的紫金貂袍。她见疯乞丐从外屋进来,她慌忙跑来了里屋窗前。她打算跳窗逃走,可是来不及了。

疯乞丐冲了进来,将爬上窗户的李三跳拉了下来。他是个疯子,使的是蛮力,这一拉就把李三跳摔在了地上,摔的李三跳嘴里哎呀哎呀的叫饶命。

疯乞丐向来讨厌她,哪里肯饶她。骑在她身上,用手抽她的脸。她被打的嗷嗷叫,只好使出女人本领。她双手扯开了胸衣,露出了两个白桃。

疯乞丐惊的眼都直了,倒像是吓傻了。

李三跳以为拿住了疯乞丐,妩媚的笑道:“疯大哥,你也是男人,何不玩将玩将,奴家伺候好你。”

疯乞丐傻傻点头,忽又猛猛点头。接着又猛猛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奇怪的话。

李三跳听不懂他说什么,又笑道:“奴家长的好看不啊!”

疯乞丐嘿嘿一笑:“好不好看我都要埋了你。”

李三跳笑道:“你舍得么!”

疯乞丐道:“我舍不得我媳妇。”

李三跳纳闷的问道:“你有媳妇?”

疯乞丐道:“我媳妇是双环。”

他的双手掐住了李三跳的脖子,就是要掐死她。

静灰师太站在窗外瞧了一阵,眼看那妇人就快没命,说道:“施主手下留情。”

疯乞丐赶紧回头看去,忙道:“她是个坏女人,她发现了我媳妇的秘密,我放了她,她会带来官兵抓走爷爷和双环。”

静灰师太道:“贫尼劝劝她,你将她放了。”

疯乞丐喝道:“不行。”他转过头来,手上使劲的掐李三跳的脖子。他见李三跳拼命的挣扎,他开心的哈哈大笑。他背上挨了一石子,当即昏死。

李三跳捡回了一条命,对窗外的师太心存感激。她推开了身上的疯乞丐,刚刚站起身来,看见师太转身要走,忙道:“师太,村里的人都说是你杀害了郭穆雷和哈根。村长已经报官了,你去了村里会被人们抓起来送官。”

静灰背对着她说道:“你可知这家的娃娃去哪里了?”

李三跳本不知“郭善来”是双环,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她把双环交给官兵,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她走来窗前,对窗外的师太说道:“他们赶着马车向东去了,走了两个时辰了。”她见师太走了,忙道:“你不怕么?”她见师太走了,她心道:“我与其过这不是人的日子,真不如去当尼姑。可是我家男人回来怎么办,不知他能否活着回来。”

李三跳唉声叹气愁自己命苦,走来里屋门前时看了一眼疯乞丐,她撩起门帘时,心道:“这个该死的疯子,夜夜去我家偷看。杀了他免得他传我闲话,他是个疯子死了没人疼。”

她在屋里放了一把火,临走时偷走了紫金貂袍和两只母鸡。她走下山来回头望见半山腰冒起了浓烟,她心道:“骑在我身上的男人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死。”

她走回村里瞧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她走来一瞧发现男人被杀了。她吓坏了扔了手里的两只鸡,她一边跑来一边大喊:“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她又见一个女人被杀,接着又见了好几个死人。她突然瞧见静灰师太站在一处屋顶,正巧背对着她,她赶紧躺在地上装死,眼睛不敢睁一下。

不到一炷香时间,村里七百多口人全被静灰师太杀了。

静灰师太赶了一辆双套马车,马车里是她刚收的小徒弟。善缘不知师父杀了一村人,她在马车里睡的很沉。静灰师太一路向东追来,路过一个村庄对人打听不到前车踪影。静灰师太发觉被李三跳骗了,气的她心里大骂自己无能。

她掉转马头时,听身后的善缘道:“师父一夜没睡肯定累了,师父来马车里睡一觉。”

静灰瞧见善缘坐在了她身边,她笑道:“你饿了吧!”

善缘摇摇头,道:“师父去睡觉,我来看着。”

静灰欣慰一笑,赶起了马车,道:“你不想家人么?”

善缘干脆的说道:“不想。”

静灰略带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摆正眼睛道:“为何啊?”

善缘道:“我若想家人我就会想着回家,所以我不想。”

静灰笑道:“你不过两岁,倒让师父另眼相看了。”说着又瞧了她一眼,心里更加中意了。

“师父的家在哪里?”

“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比这草原美了百倍。”

“师父来此作何?”

“师父在找宿升迁和寻一常,你认得他们么?”

善缘气愤的说道:“他们杀了我的娘亲。”

静灰皱起眉头想了想,道:“你爹爹说的么?”

“他们偷走了我家的夜圃图,杀了我娘亲,我长了本事去找他们报仇。”

静灰心道:“鬼凌真叫个恶心,可惜让他逃了。”

马车向西疾驰了一会儿,不料遇见了骑马奔来的李三跳。

静灰心道:“这是你来找死。”

李三跳一见车辕上的人是师太,当即勒住马缰:“奴家赶来给师太报信,他们向西去了。”

静灰见她背着布囊,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心肠真好。”

“我理应回报师太的救命之恩。”

静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道:“我有些乏了,你来赶车。”

李三跳迟疑了一下,忽见师太眼睛一眨十分要命。她岂敢不从,心知师太杀人不眨眼。她跳下马来坐上了车辕,对身边女娃只敢猜疑不敢多问。

他们来到羊尾村的下一个村庄,夜入机跟随爷爷走家串户。因他们是治病救人的郎中,得到了契丹人家的善待。郭郎中是谦卑之人,心底又善,对贫困人家常施善心,看病送药不收分文。夜入机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对爷爷的善行崇拜至极。他们救治了九人,得了一些干肉和毛皮。他们赶着马车来到村外河边一个蒙古包里,住在这里的契丹老人患有眼疾。郭郎中给老人敷完眼药,牵着马来到河边饮马。

不远处有几百头牛马在河边吃草饮水,他们在车上吃起了干粮。

夜入机道:“果真没瞧见缉拿告示,正如爷爷所说全被牛羊吃了。”又道:“我就怕以后被人认出来连累了爷爷。”

郭郎中叹道:“那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他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在此待到傍晚赶回去。”

夜入机惊道:“为何啊?”

郭郎中道:“怕那老尼姑杀个回马枪,我们来此是为了躲过一日。这一年多天气只见来的武林人不见去的武林人,想必他们都在这一带。”

夜入机失望的嘟嘟嘴,道:“只走了一个村子,这哪里是见世面。”

郭郎中道:“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见大世面。”他笑了起来瞧见不远处奔来了一辆双套马车,本没在意,忽见那双套马车离了马路,向着他们奔来。

郭郎中瞧见不对劲,慌忙赶起了马车,向着不远处的那群牛马奔去。


第27章 是死是活


李三跳见郭郎中的马车跑了起来,叫道:“师太,他们发现我们了。”

静灰师太撩开车帘,瞧去前边那辆马车。接着一掌打在李三跳背上的布囊,将李三跳打下了车辕。静灰驾起了马车,以为打死了李三跳。

李三跳嘴里喷出血柱,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不知是死是活。

夜入机见那双套马车越来越近,他瞧清了车辕上的人:“爷爷,是那个老尼姑。”

闻言,郭郎中心知大事不好,手里皮鞭使劲的打着马身,可惜一匹马快不过两匹马。

郭郎中道:“不到生死关头不要施展武功,爷爷如有不测你能逃就逃,不要管爷爷,千万不能回家。你记住,爷爷一直在你身边。”

夜入机哭道:“我和爷爷在一起。”

郭郎中生气的说道:“爷爷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听爷爷的话就当报答爷爷了。不然爷爷死不瞑目,你还要为娘亲报仇,去寻找爹爹妹妹。爷爷一生积蓄在二爷爷手里,你去找他要上逃去辽都。你去辽都入门生机找到田还和老四,你对他们说你是爷爷唯一亲人。”

夜入机无奈的点点头,其实心里并不愿意。

郭郎中的马车刚刚奔进牛群马群中,忽见师太从上落下站在了马头前。眼看马头就要撞上她,她面无表情一甩手里拂尘,打在了马儿脸上,这一拂尘足有百斤重。马儿惨叫起来,马身向一侧摔出十几米,马车跟着摔倒,车上的两人也摔倒在地,车上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马身和车身在草地上划出深深的划痕。

夜入机见爷爷昏了过去,赶紧掐去爷爷的人中穴。

静灰走来,对他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七个契丹大汉骑马赶来。一瞧地上的人是郭郎中,都很愤怒的盯着这位老尼姑。

一个大汉瞪眼喊道:“他是好人,你为何伤他?”

静灰师太斜眼一瞧,接着甩出手中拂尘,拂尘在这七个大汉身上一扫而过,接着回旋到她手中。

地上的夜入机,车上的善缘,都见那马背上的七个男人栽下马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善缘吓坏了,慌忙钻进了车棚。可又好奇,撩开车帘一条缝窥着他们。

“爷爷爷爷。”夜入机见爷爷睁开了眼睛。

郭郎中对夜入机道:“幸好遇上了这位师太,不然马惊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去师太道:“谢谢你救了我们爷孙。”

静灰冷笑道:“你这戏唱的不漂亮。”

夜入机扶起了爷爷,眼睛愤怒的盯着师太。他这下懂了,人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郭郎中道:“老朽不知师太说的什么意思。”

静灰脸色大变,怒道:“宿升迁藏在哪里?”

郭郎中道:“老朽不认识此人,不过有很多外地人问过此人,还问过寻一常和一个男娃。”

静灰道:“那男娃怕是早死了,不过他的女儿在不怕他不在。”

郭郎中摇头叹气,道:“至从贴了缉拿告示,我孙子就没法儿见人了。我已将孙子涂成黑脸,没想到依然会惹祸上身。善来,脱下裤子让师太瞧瞧。”

夜入机恼羞成怒,叫道:“我不给她瞧。”

郭郎中苦笑道:“你不给她瞧你就要瞧着爷爷死。”

夜入机逼不得已,犹犹豫豫的解开了腰带,他的脸早羞红了,只是被脸上涂了的黑色药膏盖实了。

郭郎中见夜入机伤心委屈的哭泣,他无奈的叹着气。他明白夜入机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女儿身,在这光天化日下脱了裤子是受了奇耻大辱。

静灰瞧他果真是个男儿身,当下心道:“莫非他就是夜家后人?可他怎么会和老人生活在一起。其中发生了什么,难道夜圃图在老人身上?还是…”

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见夜入机提起了裤子。又见夜入机躲在老人怀里哭泣,她有点信以为真。不过又很蹊跷,她施礼道:“事关重大,贫尼不得不问清楚,请施主谅解,这关系着很多人的安危。”

郭郎中道:“老朽虽是村野之人,但也能看出这么多人来寻他们,他们定不寻常。”

静灰道:“李三跳说你们从苍望镇搬来了羊尾村,你们定是认识双老四。”

郭郎中道:“我们一家人从未见过双老四,我们是因战乱逃来了羊尾村安身。这里有我的亲弟弟,人们都对我知根达底。我家人死在战乱,只留下了善来这一脉香火。不巧善来与告示上的女娃有几分相似,仅此而已。”

静灰道:“世上长的相似之人却有很多,但凭你一面之词贫尼不能相信。事关重大,贫尼不能放过你们。”

郭郎中看见师太提起手中拂尘,急忙冲来抱住了她。

静灰没料到他胆子这么大,被他抱了个结实。

郭郎中大叫:“快走快走,听爷爷的话,善来……”

静灰一掌打死了郭郎中,可郭郎中死死的抱着她。

“爷爷爷爷爷爷…”夜入机哭叫着,不肯走,活活的被静灰的拂尘勾住了脖子,将他拉在身边擒住。她以为夜入机不会武功,否则夜入机早已出手。夜入机猛地使出全身内力,一掌打在她肚上。打的她向后急扯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子,嘴里流出了一条血线。若不是她内力浑厚,断然是命丧娃娃之手。她见夜入机使出了神仙步,向牛马群里窜去。她跳上一匹马背,接连又跳上马背,眼睛四下搜寻夜入机,突见几十只牛马受惊乱串。

夜入机在羊尾林得了不知因的内力,神仙步达到了新层次。他像一股疾风在牛马群里乱串,不停的用双掌击打牛马。被打的牛马受了惊,惹的没受惊的牛马也受了惊。一时间乱了套,几百只牛马向东狂奔。也把双套马车惊的狂奔,静灰顾着小徒弟的性命,只好飞来马车,稳住了双马。这下她断定这男娃是夜家后人,她赶起马车紧追不舍。

夜入机趁乱跳上了一匹大马的马背,向东狂奔。这匹大马脚力飞快,奔在了群马头前。奔进村里时,他一掌击在马屁股上,打的马儿没命狂奔,他一个飞身落在了一户人家的马棚顶上,他平爬在马棚顶的茅草里,窥着上百只牛马奔涌而过,双套马车疾驰其中。他见院里屋门打开,奔出一对中年夫妇。他飞身下来,把这对契丹夫妇吓了一跳。

夜入机跪在地上,哭叫契丹语:“大叔大婶,我爷爷被老尼姑杀了。爷爷在河边,求求你们帮我安葬爷爷。我不能留下,会给乡亲们带来杀生之祸。我就是缉拿告示上的双环。”

男人忙道:“行,你快逃命,快去骑我的马。”

夜入机重重磕了一头,骑上他家大马向东疾驰而去。

静灰赶着马车见前面的十几只牛马散去,却不见夜入机的踪影。“好厉害个娃娃。”她咬牙切齿的掉转马头,冲来村里见人就杀。善缘躲在车棚里,眼睛透过车帘缝隙看的清清楚楚。她不敢发声,默默的眼泪飞洒。

夜入机知她会杀回来,就躲在村东一处院后。他听那马车走远,骑着大马飞快的赶向了羊尾村。

静灰师太赶着马车向西奔了一阵,遇一骑马路人问不见夜入机踪影。气的她火冒三丈打死了那路人,却只能掉转马头又向东追赶。

夜入机赶回羊尾村,发现乡亲们全死了。他看着眼里一村的死人,他被这惨痛血腥的事实吓的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他能看出静灰师太是用什么招式杀死了乡亲们,全是一招毙命,狠毒至极。幸好一口水井让他想起了爹爹,想起了娘亲,想起了妹妹,想起了爷爷。他要活下去,他要为亲人报仇雪恨。他骑着大马赶回院里,三间茅屋被烧成了灰烬。他只找到了陈诗成送给他的那把青铜匕首,想必爹娘留下的紫金貂袍和黑戒尺被烧成了灰烬。他知道老尼姑会很快赶来,临走时他给爷爷和疯乞丐磕了三头。

夜入机决定去辽都找爹爹妹妹,他骑着大马向东奔来。从羊尾村到辽都城有一百里路,途中有四个村庄和一座耳盖镇。

静灰师太在羊尾村没逮到夜入机,她在夜入机的院里发现了夜入机的脚印。静灰师太向东一路追赶,赶来第四个村庄时夜幕降临了。她对村民打听夜入机的去向,有一村民说刚刚见过。她听后换了双马继续追赶,一直追到耳盖镇的郊外发现了夜入机的大马卧在路边。静灰师太发现大马累垮了,认定夜入机就在附近。


第28章 北极门


马路边是一片接一片的庄稼地,一直延伸到镇里。看上去挺大,可对静灰师太来说是小菜一碟。静灰师太借着月光星光在庄稼地里寻找,善缘也来寻找。

夜入机爬在一片麦子地里,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可是命悬一线,不敢马虎。他窥见静灰师太在旁边的庄稼地里起起落落,这一落一起就是四五十丈,这等轻功比他的神仙步厉害,也让他大开眼界。

“你躲在这里。”善缘发现了他。

他吓出一身大冷汉,慌忙回头看去,见是个小女娃站在他双脚后,他焦急的咬紧了嘴唇。他杀她轻而易举,可他不会那么做。

静灰师太耳力了得,隔着百丈听见了善缘在说话,她转身奔来,喊道:“你在和谁说话?”

人性本善,尤其是小孩。

善缘见他吓的嘴里大喘气,那双眼睛泪光满满的盯着她看。她冲他莞尔一笑,走来夜入机头前。夜入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善缘用小身体挡住了夜入机,对已经奔来的师父道:“师父,我很饿很饿了,师父也很饿很饿了,很累很累了。”

“你去马车里等师父,师父很快就来。”静灰赶紧去找。

善缘瞧见师父奔远了,她回身走了。

夜入机小声说:“我会报答你,你叫什么名字?”

善缘听见了这话,没有回头没有停步,笑了笑,唱起了歌:“我叫善缘,善良的善,惜缘的缘,我会报答师父。我叫善缘,善良的善,惜缘的缘,我会报答师傅。”

静灰听见了徒弟的歌声,心里十分惊喜。想她小小年纪,真是会讨人欢心。

过了半个时辰,双套马车方才离去。夜入机大难不死的翻过身,望着漫天星光,轻轻的哭了起来,哭着哭着闭上眼睛睡着了。

静灰师太赶着双套马车来到了护城墙外,把一纸通关文递给护城官兵查看。官兵撩开车帘,见车棚里睡着一个小女娃。官兵警惕的回过头看了看墙上贴着的通缉告示,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善缘。

静灰道:“之前可有人进过城门?”

官兵不耐烦的一点头。

静灰道:“是不是个**岁的契丹男娃?”

官兵呛道:“快走。”

静灰笑笑,递来一两碎银。

官兵接了银子,笑道:“在你之前来了三人,都是附近一带的村民。”

静灰回头望了望来路,心道:“好厉害个娃娃。”

一更之时,从西奔来十几匹大马。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麦子地里的夜入机,夜入机坐起身看见十几匹大马奔将过去。马上的男人全是羊尾村周边的村民,他们赶来尔盖镇把静灰师太杀了九百多人的事告知了护城官兵。那个收了静灰银子的官兵把此事上报了头领,没一会儿上百官兵在镇里搜寻静灰师太,城门上下增加到四十士兵,士兵在城墙上贴了缉拿静灰师太和善缘的画像告示。

夜入机从庄稼地里绕到了南城墙下,这里的城墙上没有士兵把守。他使出白羽飘闪功,翻越了城墙。不料墙下是个大粪池,夜入机不慎掉入了大粪池。“爹……娘……爹……娘……爷爷……爷爷”他一边爬出粪池,一边不停的大声哭叫着亲人。他并不害怕粪池,而是粪池脏了他的女儿身。

镇台大人连夜派人去辽都王府送信,此地距离辽都城有二十里地。阿史那铁王得知此消息后,调遣一万精锐包围了北极山。几百门火炮直对山上,让北极弟子插翅难飞。哈斯勒将军派士兵送去画像和口信,要立刻搜查北极门。

山上两千弟子涌在义正堂大门外,只等掌门一声令下便杀下山来。他们多数是汉人,早对匈奴怀恨在心。

门中五大主要聚在义正堂议事,此时已经是四更天。堂中正椅坐一彪大汉子,四十岁,方脸烈胡,五官不怎么端正,但正义凛然。他身穿红色常服,胸前绣有金丝虎头,他就是掌门欧阳长毅,人送大号“北王爷”。

欧阳长毅道:“二哥,这里只有你见过清鼎菩萨。”

布古今坐门中二把交椅,七旬之人。他生性冷静多思,是一等一的谋士。武林人送大号,妙算子。

布古今放下手里画像,对掌门道:“画像上的人确是静灰师太,可是静灰师太早已退出武林。何况静灰师太一生慈悲为怀,怎么突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欧阳长毅疑惑的道:“谁会栽赃一位退出武林的前辈呢!”

布古今道:“若是栽赃,应该在唐朝地界才对。难道和看心师太有关,可看心师太也不过问武林事。若真是静灰师太所为,想必是在挑起两国战争。反之一想,这也算正义之举。可细一想,定是冲夜圃图来的。”

欧阳长毅道:“二哥言之有理。”

“早该给****的颜色看看了。”胡八度气呼呼的说完,拿起桌上的大烟锅抽了两口。这烟锅纯金打造,是他的兵器。他放下烟锅,又拿起桌上酒坛,一喝就是半坛,就像喝水一般。

迟的凡对掌门道:“眼下怎么办?”

迟的凡身材矮小消瘦,头却大如灯笼。他是门中老四,武功仅次掌门。他四十二岁,是掌门的亲姐夫。因他相貌怪异,武林人称他“大头怪”。

欧阳长毅道:“我们虽是武林人,但也是突厥人。”

听他说自己是突厥人,胡八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欧阳长毅不与他计较,又道:“阿史那铁找我们要人目的是来搜夜圃图,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胡八度忍无可忍,呼的一掌拍碎了身边侧桌,起身大叫:“你堂堂北极掌门怎么认怂,传出去,北极门颜面扫地。”

欧阳长毅满脸肃穆,对胡八度道:“要么你来坐我的位置。”

胡八度大叫:“我没有能耐坐大哥的位置,大哥也不能说我是突厥人。”

迟的凡来了火气,起身冲他喝道:“你再敢没大没小,我对你不客气。”

胡八度大喝:“老子怕你老子跟你姓。”

他们的叫声传出了门外,两千弟子全听清了,正在赶来的梦天姬也听清了,她见胡八度火冒三丈的走出了门外。

她走来笑嗔:“三哥又发酒疯啊!”

胡八度可以不怕掌门,但必怕梦天姬。且不说梦天姬是梦天深的妹妹,她的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信守红颜。

胡八度客气的说道:“你快去劝劝他,三哥下山看看…”一咬牙,怒道:“老子倒要看看这帮****的有多凶蛮。”

“你别犯浑,回去歇息吧。”

梦天姬说完走进了义正堂,身后两个丫鬟守在了门外。两个丫鬟都是十七岁,一叫左儿,一叫右儿,是梦天姬的心腹。没有人见过她们的武功,只是知道她们武功高强。

梦天姬年方二十七岁,是四川第一美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洒着美,都能勾来男人的眼睛。她见夫君正在握笔写书,又观在座四位当家摇头叹气,只布古今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她匆匆走来一瞧书上几句话是归顺的话,急忙抢来白纸撕成两半。

欧阳长毅道:“夫人,这是为何?”

梦天姬嗔道:“匈奴欺压百姓,滥杀无辜,占我大唐土地。你归顺了匈奴,传出去北极门颜面何在。”

欧阳长毅无奈道:“我不归顺,就是阿史那铁的敌人。我假意归顺,能保平安。”

梦天姬冷了脸,硬声道:“死也死的一身正气,亏你是北极掌门。”

常芙三十几岁,高大英俊,一身渔夫打扮,是个心机颇深的人。他暗恋梦天姬已久,可梦天姬从不搭理他。

常芙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是没错。可我们是武林名门正派,传出去会被武林耻笑。梦掌门是武林盟主,肯定会怪罪下来。”

梦天姬对夫君道:“大哥的脾气你是了解的。”

布古今笑道:“打起来只能是鱼死网破,那才叫傻瓜。”

梦天姬向来敬重布古今的文韬武略,她谦卑的问道:“二哥,真的再无他法么?”

布古今道:“武林各派为得夜圃图寻遍了大江南北,只辽都地界未寻。有些人为看究竟,特意挑起匈奴和我们对抗。阿史那铁也想看个究竟,我们没有夜圃图不怕他来搜。”

梦天姬心里不情愿的点了头,瞟见常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了解常芙这人,文武双全只是没有贵人相助。他虽是北极门五当家,其实没有几分实权。

欧阳长毅写好书信派常芙送给哈斯勒,哈斯勒率领三千士兵来搜北极门,其中有两百女兵,其余五千士兵在山中搜寻。

五千士兵把整个北极门围的水泄不通,男人女人都要脱光衣服搜查。欧阳长毅为了顾全大局,他率先脱掉了衣服。这等奇耻大辱,只能日后再报。

突厥士兵要搜查金碗阁,这里是北极门藏宝之地。只有掌门和掌门夫人能够进出,也只有他们知晓机关的开法。欧阳长毅无奈之下,转动了阁门上的八卦盘。阁门打开后,欧阳长毅走进来点起了油灯,他惊见阁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显然早已被人盗过。哈斯勒见状也很吃惊,但不便过问他们的家事。哈斯勒率兵离开了北极门,回去王府复命。

欧阳长毅发现金碗阁里的金银珠宝全在,可惜镇门之宝被盗。这事传出去,将会大祸临头。


第29章 北极无天功


梦天姬把此事飞鸽传书给梦天深后,来到义正堂门外听道。

“二十天前,我去金碗阁,宝物还在,只有我和夫人知晓机关开法。这盗贼不是我便是她,我今日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我让出掌门之位。”欧阳长毅瞧见梦天姬走进门来,他气愤的哼了一声。他和梦天姬夫妻七年,这是第一次对她生气。

梦天姬走来,心平气和的道:“还有两人知道机关开法。”

闻言,欧阳长毅怒火中烧,怒目而视,大声喝她:“师伯和大夫人绝不会做这等狗盗之事,你今日说不清楚,我休了你。”

梦天姬不动声色的看着夫君,口里重重的说了两字:“好啊!”

在座五位当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夫妻双眼怒视一线,看来有一场风雨即将来袭。

布古今对掌门道:“或许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欧阳长毅的眼睛瞪着梦天姬不放,道:“除了夫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他有这个胆子,又如何打开万斤重的阁门。”

“是啊是啊!”布古今无奈。

梦天姬突喝:“你认定是我?”

欧阳长毅也喝:“难道是我嘛!”

梦天姬冷笑一声,道:“那就请你即刻写下休书。”

“拿纸笔来。”欧阳长毅大喊一声,惊的五位当家面面相觑。

胡八度对掌门道:“我看不是夫人所为。”

欧阳长毅眼睛瞪向胡八度,喝道:“那就是我了。”

胡八度慌忙起身抱拳:“不敢,我更相信掌门。我是常常犯浑,可我了解掌门是个正人君子。”

闻言,梦天姬心里欢笑。

欧阳长毅突然站起身来,依然瞪着梦天姬道:“我让位。”

布古今慌忙起身道:“掌门,事关重大还是从长计议为上。若真有小人从中作梗,岂不是中了圈套。”

其余四位当家一并求他三思,这事关系着北极门的生死存亡。

欧阳长毅实在太过痛心,眼里积满了泪水。他摇摇头,叹道:“北极门三百年历史,历任掌门尽心尽责,皆知开天归元对本门的重大,如今在我位上被盗,我有什么脸面面对各位掌门。若被西魔教得知此事,定会赶来灭我门派。”

梦天姬冷笑道:“你堂堂九尺男人,居然当众多愁善感,真叫我刮目相看。”

“哼!”欧阳长毅不想看她。

梦天姬对五位当家说道:“你们让我守寡,我就剪掉你们的命根子。”说罢,扬长而去。

胡八度慌忙双手护裆,心道:“我还没用过呢!”

五位当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主意,只好全看去了欧阳长毅。

欧阳长毅看着梦天姬走了,心里苦笑道:“夫命难违,师命更难违。”心里又道:“不是夫人,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

布古今道:“会不会是望穿阳,他曾立下狂言,说要在三十年内,灭掉北极门。”

欧阳长毅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什么。

只要听到西魔教,胡八度心里就愧疚的要命。他单手拿来酒坛,大口大口的灌酒。想当年,他对殷太珠一见倾心,不料殷太珠毒害了欧阳长忠,而他至今对殷太珠念念不忘。

常芙道:“望穿阳上任不过五年,不会有这么大的布控。”

布古今道:“西魔教由四大长老掌控,他们也不愿意和我们发生冲突。”

迟的凡道:“北极门和西魔教结仇上百年了,历来都是咱们打他,他们挨着,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布古今拿不准的说道:“信守红颜与师伯约定的比武期限快到了,会不会是…”

欧阳长毅接道:“这就是我怀疑夫人的原因。”

布古今叹道:“一晃十五年过去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再过十五年,不知我还在不在。”

常芙笑道:“二哥这是怎么了?”

布古今苦笑道:“人老了闲话就多了,见了的事也就看淡了。若是信守红颜为了打败师伯盗了开天归元,那么她已经输了,夫人也就守寡了,我们也成太监了。”

在座之人无不笑起,朗朗的大笑声回荡在义正堂。

梦天姬来到后花园散心,步步都在解谜。跟随左右的两个丫鬟也在解谜,三人全是愁眉不展。

左儿道:“夫人…”

“师父向来心高气傲,不把北极门放在眼里。”梦天姬看着花丛中你追我赶的两只蝴蝶,心里不是滋味的说道:“飞个不停真闹人心。”

右儿道:“究竟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梦天姬走了起来,道:“无论是谁都是冲着夜圃图,武林很快会起大风大浪。这小小的韩贤平真够个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一个人。”

右儿道:“天大地大唯独人最小最难找。”

左儿道:“眼下开天归元丢失,传出去会惹来大麻烦。”

“管他呢,这是男人们的事。”梦天姬停住脚步,微微侧脸道:“千阳丹还剩下几粒了?”

左儿道:“只剩一粒了。”

梦天姬苦叹道:“谁能想到威震武林的欧阳长毅居然是个废物,我与他结婚七年了没有生育一子,这样凄苦的日子,真不如他休了我。”

左儿和右儿相视一眼。

右儿道:“相传天下第一神医包治百病,夫人何不去试试。”

“是啊夫人。”左儿道:“神医总有法子会治好掌门的疾病。”

梦天姬嗔道:“他死要面子,我拿他没有办法。”

左儿道:“那就把神医请来,奴婢亲自去一趟。”

“可是…”梦天姬犹豫着。

左儿道:“奴婢认为掌门也想治好疾病,只是碍于面子。”

梦天姬转过身笑道:“你俩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现在就动身,路上女扮男装。此去来回两月路程,你们多拿银票。”她见她们应后,又道:“如神医不肯医治,你们提我大哥,早年我大哥救过神医一命,神医会知恩图报。”

左儿和右儿即刻出发。

梦天姬心情大好,在花园里游赏时遇见了常芙。她见常芙在花园凉亭里独饮,她本打算离开。在转身时,忽觉有物袭来。

常芙向她泼出杯中水酒,酒水在空中形成一线。梦天姬将射来的水线接在掌中,一条水线在她的五指上绕来绕去,没有洒下一滴,心里却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勾引我。”

常芙笑道:“牵念指果然了得,六弟今日得见也算大饱眼福。”

梦天姬将掌中水线打了回去,见他用酒杯接住了水线。但常芙没有想到,回杯的水线打穿了杯底。她见常芙将杯子放在左眼上,眼睛透过杯子瞧她。

她忍不住的笑道:“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顽皮。”

常芙从杯里瞧她的花容月貌,又瞧她的婀娜身资,瞧的常芙怔怔出神,忽见她冷了脸。

梦天姬冷脸道:“你胡瞧什么。”

常芙忙道:“自打我见了你我都是这么瞧你。”

梦天姬吃了一惊,喝道:“放肆,你不怕我杀了你么!”她见常芙走了过来,她有些紧张的朝后退了一步。

常芙英气逼人的走来道:“我心知大嫂过的日子凄凉。”

梦天姬闪躲开他的眼睛,背过身说道:“你胡说什么!曹夫人才是你的大嫂。”

常芙道:“九年前,大哥受了重伤,当时郎中说大哥有可能绝后,我…”

“闭嘴。”梦天姬厉喝一声。

常芙道:“我这人没有什么好,只是对你一片情深。”

梦天姬果断的道:“你趁早死了这心思。”

常芙道:“我不会做对不起大哥的事,我会为大哥大嫂排忧解难。”

梦天姬听他依然叫大嫂,她笑道:“让你费心了,我心领了。我有事,我先走了。”

常芙道:“我这有六粒千阳丹,大嫂拿去用吧!”

梦天姬一听这个“用”字就相当愤怒,她不动声色的道:“你自己留着用吧!”接着大步走开,恼羞成怒的一张脸。

常芙追上来挡住她,她侧过身不想看他。

常芙正色道:“我没别的意思,只希望大哥大嫂好过。为了确保安全,我吃一粒给你看。”他打开手中镜盒的盖子,取出一粒褐色的丹药吃了。随即,面红耳赤,欲火大烧,十分要命。

梦天姬看他一双眼睛红的怕人,想必在尽力克制心中欲火。她已嗅到了常芙身上散发的阳刚之气,又见他胸肌鼓鼓十分迷人。梦天姬难为情的点点头,伸来双手接过了锦盒。又对他笑着点头,见他喉咙吞咽着什么。回瞧他眼里流出了泪水,一双大眼睛很是动情。梦天姬慌忙避开,心里无法忘记他那动情的眼睛。

常芙目送着梦天姬的背影,心道:“大哥休了你也不是没有可能,是我不忍心对你那样做。”他打算离去,忽觉身后出现了一人。他转过身见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他惊道:“你是谁?”

“你与大嫂在此私会就不怕你大哥知道么?”黑衣人脸上蒙着面巾,露出了一双白黑相间的眉毛。

常芙一怔,怒道:“不说出来历,我送你归西。”

黑衣人冷笑几声:“呵呵呵,北散人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常芙疾步冲来,双拳重重的打在黑衣人的背心。黑衣人稳如泰山,对他打在背上的双拳毫不理睬。常芙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十几丈。

黑衣人转过身,冲他笑道:“你的内力太弱,但欲火很强。只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我会扶你坐上掌门之位。”

常芙道:“你休想。”

黑衣人笑道:“机会只有一次,你想清楚了再答复我。那时,你大嫂人老珠黄了。”

黑衣人抛出手中羊皮卷,飞出了花园围墙。常芙惊见羊皮卷上写着北极无天功,他无法得知黑衣人怎么会有北极门第一武学。如能练成此学,下任掌门非他莫属。他发现北极无天功只有一半,他回到家里日夜苦修。

第二日,欧阳长毅派出迟的凡和常芙去调查盗走开天归元的凶手。两个月过去了,突厥士兵没有寻见静灰师太。


第三卷:辽都城

第30章 起名


夜入机流浪在辽都街头乞讨,他发现大街小巷贴着缉拿他和爹爹的画像不多了,也模糊不清了,而静灰师太和善缘的画像随处可见。只要夜入机看到他和爹爹的画像,他就会撕下来撕碎。日子一长,人们很难看到双老四和双环的画像了。

好心人会给夜入机一口吃的,这些人有汉人契丹人,也有突厥人,还有路过辽都城的外地人。其实他会盗派各种摘术,虽然不精,但养活自己没有问题,只是他紧记爹娘教诲不敢显露摘术。

现下入秋,白天好过。到了夜里,秋风阵阵,虽不寒冷,但也难挨。夜入机身怀内力,能够抵挡秋凉。可到了冬天,他该怎么是好!

这夜,很孤。只有九岁的夜入机卷在一张破席子里,紧挨着一家医馆的墙根。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吹的破席子颤颤巍巍。

“爷爷。”夜入机可怜兮兮的叫道。

这家医馆名为“入门生机”,是辽都城第一大医馆。往前不远,正是阿史那铁的王府。夜入机记的爷爷临死前,叫他来找入门生机的田还和老四。他听这里的人说,田还去年病逝了,这里没有叫老四的人,他只能作罢。

一列夜巡官兵从他身边走过,他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这些匈奴,心道:“娘亲,女儿一定为你报仇。”

这列官兵拦住了两匹大马和一辆马车,马上的两名女子是左儿右儿。两人女扮男装,与夜入机一样痛恨匈奴。她们没有下马,因为她们是北极门人。

兵头儿看过左儿递来的通行证后,放她们过去。

左儿右儿骑马走来,都瞧见了墙根下的那卷破席子。右儿将身上粮袋扔在了破席子边,对席子里的人叫道:“喂,请你吃肉干。”她见席子里的人不动弹,纳闷的说道:“是不是死了啊!”

左儿瞧了一眼门匾上的四字,道:“入门才有生机,席子里的人没有入门,想必死了。走吧,神医早乏了。”

“且慢,老朽下去看看。”马车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接着车帘子被一只手撩开了。这位老者叫鹤古松,是天下第一神医,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此次前来是给欧阳长毅治病,也为了报答梦天深的救命之恩。

夜入机心道:“好像爷爷的声音。”他的眼睛透过破席子窥见一位身穿白衣的老人快步走来,他赶紧爬起来想要避开。

鹤古松见是个孩子,笑道:“别怕,爷爷是郎中。”

夜入机听他是郎中,生了几分好感。鹤古松瞧他眼光闪烁,没有生病,就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粮袋,递给了他。

夜入机感激的点点头,道:“谢谢爷爷。”

鹤古松道:“你怎么在此地睡觉?”

夜入机道:“我在我在等爹爹。”

鹤古松惊道:“你爹爹是这里的郎中,还是在里面瞧病?”

夜入机摇摇头,伤心落泪。

鹤古松想了一眼,道:“你等爹爹来医馆瞧病抓药吧!”

夜入机点点头,眼泪飞洒。

鹤古松见他可怜,道:“你该去官府求助,官爷会把你爹爹的画像贴在大街小巷。”

他见夜入机跑了,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去医馆门上的门匾,感叹道:“原来门匾也会变老。”

右儿笑道:“神医,这就是辽都第一大医馆,馆主名叫薛通。”

鹤古松转身笑道:“他是老朽的大徒弟,这门匾是老朽亲手雕刻的。三十年前,老朽去给夜从公瞧病,老朽一进院门,就听夜从公说了入门生机四字,一直记在心中。”他对马上二人道:“老朽坐了一天一夜的马车,现在想走走看看。”

左儿道:“好的,神医。”

她们是晚辈,下了马跟随在鹤古松左右。

右儿道:“夜从公患了什么病,需要神医去瞧。”

左儿轻轻的拍了她一下,不许她乱讲话。她对左儿扮了个鬼脸,逗的左儿笑笑。

鹤古松道:“夜从公练功时走火入魔,终日咳嗽不断。说来惭愧,是老朽害了夜家。”

右儿惊道:“神医为何这般自责?”

左儿管不住她,只好作罢。

鹤古松道:“十一年前,老朽将夜从公的病情如实告知了梦天深。梦天深得知夜从公只有一成内力,才联合各大门派强攻夜府。这事,早不是秘密了。”

右儿道:“夜家人无论男女都可修炼玲珑**,就算夜从公内力不够,他的子孙怎么会不堪一击,我一直想不通。”

鹤古松喝道:“这要问梦掌门了。”

左儿右儿惊讶的对视一眼,都不敢再提这事了。

左儿道:“神医莫要自责,武林纷争与神医无关。”

鹤古松苦笑道:“错了就是错了,擦是擦不干净了。老朽这次前来是为了报答梦天深的救命之恩,过后梦天深便是老朽的仇人。”

右儿惊道:“神医为何这般说。”

鹤古松道:“梦天深联合武林各派杀害了夜府七百八十六人,这笔血帐迟早会算。”

右儿嗔道:“谁那么大胆敢找梦掌门算账。”

鹤古松停步,仰天大喝:“天。”

她们见神医大步走去,她们抬起头望了望夜空。夜家人姓夜,她们感觉夜家人就是这满天星,非常耀眼,非常庞大。

左儿小声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小心夫人重罚你。”

右儿不服气的:“谁叫他说梦掌门坏话,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左儿道:“梦掌门都要叫神医前辈,神医当然有资格说梦掌门的坏话了。神医的至交全是大名鼎鼎的大侠,弟子大半是御医。你惹了神医,是自讨苦吃。”

右儿吐吐舌头,不得不服了。

鹤古松走了一阵儿上了马车,从城东赶来了城北街道。骑马行在前的二人看见街边燃烧着一堆柴火,有七八个乞丐围在一起取暖。她们瞧见那个小乞丐把肉干分给了老乞丐,她们同时停住了大马。马车也停了下来,鹤古松撩开窗帘看向了那个小乞丐。

右儿看着小乞丐,道:“他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善心,把他带回北极门养大,你看可好?”

左儿摇摇头:“你莫要惹事。”

“我偏不。”右儿倔强的说完,骑着大马走来。

左儿突然惊道:“从城东来此步行少要一个时辰,他是怎么来的。”

鹤古松道:“也许是坐了别人的马车来的,老朽将他交给薛通养大。”

左儿回头瞧去马车,见窗帘子放了下来。

右儿停住了大马,对马下的小乞丐笑道:“你随我回北极门做一名北极弟子吧!”

夜入机瞧见右儿笑的可亲,又给过他肉干,八成是个好人,他道:“我要找爹爹。”

右儿道:“你爹爹是谁?”

夜入机道:“我弟弟被匈奴抓去充军,爹爹不一定在辽都。”

右儿道:“你这样找,胡乱碰运气。你进了北极门一样能够找你爹爹,并找的快些。你可知欧阳掌门?”

夜入机点点头,早知欧阳长毅杀了陈诗成一家人,他心里也恨欧阳长毅。

一位老乞丐道:“你进了北极门是你的福气,这位大哥是你的贵人。你该给贵人磕个响头,谢贵人救你一命。”

右儿笑道:“那倒不用,你跟我走吧!”

她伸来手要拉他上马,却吓的他后退了一步。他吃惊的看着右儿伸来的手,又听老乞丐们一致叫他答应,他心动了,也想有个栖息之地,他跪下来给马上人磕了个响头。

右儿惊道:“别磕坏了,真是个实诚孩子。”

夜入机站起身道:“我身上又脏又臭怕弄脏了贵人的衣服。”

右儿笑道:“我不会嫌你,上来吧。”

夜入机看着右儿伸来的手,他哆哆嗦嗦的笑了。

右儿将他拉上马来,一点不嫌弃他又脏又臭。“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右儿问他。

“我叫…”夜入机迟疑了一下,羞愧的回道:“我叫阿狗,七岁了。”

右儿道:“你没有大名吗?”

夜入机羞愧的回道:“没有。”

右儿笑道:“我也没有大名。”

左儿见他们骑马走来,笑道:“神医要将他交给薛通养大。”

右儿惊喜的笑道:“太好了。”她对马车道:“请神医给他取个名字吧!”

左儿对夜入机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是坐马车么?”他见夜入机点点头,笑道:“你都会什么?”

夜入机愁眉苦脸的说道:“我会乞讨。”他本以为自己会去北极门,岂料这突然的变化让他骑虎难下。

右儿笑道:“神医给了你一条生路,你要多行善事来报答神医对你的养育之恩。你有了立足之地,寻你爹爹会容易许多。”

夜入机认为她说的有理,认真的说道:“我记住了。”

“就叫他夜入机。”马车里传来了神医的话:“我们和他在夜里相遇,又在入门生机医馆。做人做事有始有终,名字也一样。”

右儿道:“姓夜,太大太狂了。”

左儿笑道:“不大不狂,天下姓夜的人也不少。”

右儿对夜入机道:“从此你叫夜入机,记住了么?”

“记住了。”夜入机心道:“我知道我叫双环就好了。”

她们骑马走来了北极镖局,左儿走来敲门。

门上开了个小门,左儿对门后的胖男仆道:“我是左儿,今夜要在此歇息。你准备一间上房三间下房,供神医和我们起居。”

胖男仆道:“大夫人吩咐过小的了,小的安排好了。”

两扇院门打开了,请她们进来歇息。


第31章 门后窥视(1)


北极镖局是北方第一大镖局,主人名叫曹娜,是欧阳长毅的大夫人,也是北散人的外孙女。她为欧阳长毅生下一儿一女,儿女和她在北极镖局一起生活。

第二日清早,马夫备好了马车候在院门外。夜入机换上了新衣衫,跟随一位女仆走进了鹤古松的房间。随后右儿走来门外,她见女仆走出门来。虽然两人一样是丫鬟,但有尊卑之分。

右儿道:“夜入机在里面吗?”

女仆点点头,道:“神医问他话,神医不许人打扰。”

右儿一撇嘴:“谁稀罕。”急忙捂嘴,心道:“别被听去了,那样会为难夫人。”

鹤古松坐在正椅上,神色肃穆的问道:“你可知医是什么?”

夜入机跪在地上,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鹤古松微笑道:“人生没有恰好的钟,生老病死人难料。我叫你说你就说,你不说就出去吧。出去了再进来,那就太难了,因为回头太难,所以你要想好。”

夜入机认真的说道:“医是正道,大道,持之以恒之道。”

鹤古松问道:“病人无钱,郎中无药,二者恰逢一起,若你是郎中你怎么办?”

夜入机道出一字:“医。”

鹤古松道:“无药怎医?”

夜入机又道一字:“心。”

鹤古松脸色微微一怔,皱眉问道:“心是何物?”

夜入机再道:“天下。”

鹤古松好不吃惊,嘴里轻吐:“医心天下。”他正视着膝下男童,缓缓的说道:“天下都可医,还有什么不可医。”他笑了起来,又道:“是谁教了你这些话?”

夜入机道:“我爷爷也是郎中,爷爷是乡亲们心里的大善人。虽然爷爷没有对我说过这话,可是我能够悟出爷爷的心思。”

鹤古松叫道:“好一个悟,我再问你。”他来了兴致,起身离开了椅子,瞧着跪地小娃,神采飞扬的问道:“叫你去寻一人,这人也许死了,可是寻到此人自己会死,你还会去寻吗?”

夜入机道:“越是垂手可得的东西越害人,越是难的东西越能给人生机。”

鹤古松又一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吓的他赶紧低下头,鹤古松道:“你何出此言?”

夜入机道:“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为何。”

鹤古松琢磨了片刻,呵呵笑道:“单纯有理,说的真好。看来,你爷爷的心思是医遍天下人。”他见夜入机点了头,转身坐上椅子,正色道:“人活百岁,医行初学十年,学通三十年,学精七十年,你选哪个?”

夜入机想了想,道:“初学十年,只能医治一般病症。学通三十年,是可医治疑难杂症,但没有十分把握。学精要七十年,又能医治多少病人呢!”

鹤古松肃穆的说道:“你选哪个?”

“我选十年,我可医治八十三年病人。比起三十年七十年,十年更为实用。”

鹤古松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叫他出去。

右儿把鹤古松写好的一封亲笔信交给了管家,让管家差人把此信送去给薛通。

夜入机跟随一位女仆走来了正堂,他刚一迈进门槛,就有一个小女孩走来牵住了他的手,对他笑的好看。左儿右儿换上了女装,正陪大夫人聊天。她们一瞧夜入机的俊美模样,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小女孩道:“我叫曹娟,八岁了。”

夜入机道:“我叫夜入机,七岁了。”

其实他九岁了,为了掩人耳目隐瞒了年龄。

曹娟惊道:“你个子比我哥哥高,怎么才七岁啊!”

夜入机无奈的瞧着曹娟,他不知该怎么说谎。

曹娜三十五岁,相貌平平,个头不高,人很精神,气质很刁。她坐在正椅上,笑道:“娘亲早告诉过你了,人与人是不同的。”

右儿对夜入机笑道:“快来见过大夫人。”

夜入机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看出昨夜的那两个男子就是左儿右儿。

右儿用男人的声音对他说:“从此你叫夜入机,记住了么?”

夜入机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她们也是女扮男装。”他对右儿左儿笑了笑,走来行礼道:“夜入机见过大夫人。”

曹娜笑道:“好美的少年,初见资质过人。你生的眉清目秀,白白净净,四肢修长,倒像个女娃。”

夜入机强颜欢笑,心里很害怕露馅。

幸好曹娟说话了,把大人的眼睛拉了过来。

曹娟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她认真的对夜入机说道:“我长大了嫁给你,你对我好一辈子。”

夜入机慌忙摇头:“不敢不敢。”

右儿心里笑道:“真不害臊。”

曹娟道:“我要你敢,没人敢说不敢,这下你敢了吧!”

夜入机忙道:“那也不敢。”

曹娟生气了,叫道:“你个胆小鬼,我不要嫁给你。”

“他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曹娜对女儿笑道:“娘亲才不舍得把你嫁人。”她见管家走来了门外,道:“什么事?”

老管家道:“夫人,神医上了马车。”

左儿道:“夜入机就有劳大夫人交给薛通,奴婢先走了。”

曹娜点头,起身笑道:“神医赶来医治夫君,我岂有不送的道理。你们回去转告二夫人,叫二夫人有空常来家里坐。”

曹娟嘟囔:“这是我家,才不是她家。”

左儿右儿当没有听见,她们忽瞧夜入机跪下来给她们磕头。她们开心的笑了,走来扶起了夜入机。

曹娟指着他叫道:“你是男人,顶天立地,只跪父母苍天,怎能给丫鬟跪下。”

曹娜严肃的训道:“她们改变了夜入机的命运,夜入机当然要给她们磕头。娘亲早对你说过,左儿右儿与我家丫鬟不同,你要以礼相待,再敢放肆娘亲罚你。”

曹娟撅起嘴,白眼她们:“哼!”把脸扭去一边,不看她们。待她们走后,曹娟走来打了夜入机一个耳光。

夜入机手捂着脸不敢做声,低下头不敢看她。

曹娟凶巴巴的叫道:“都怪你,害娘亲训我,我应该剁了你的手解气。看在神医将你交给薛通做弟子的份上,我饶过你。你跪下来给我当马骑,快点。”

夜入机摇头不肯,又被曹娟打了一个耳光。

曹娟道:“你不给我当马骑,我就剁了你的手。我爹爹是欧阳长毅,没人敢不听我的命令。”

夜入机无奈跪下给曹娟当马骑,曹娟骑在他身上,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敲打他的头。曹娟瞧见哥哥走进门来,她幸灾乐祸的笑道:“你起的晚了,娘亲又要罚你了。”

欧阳正看了看低着头的夜入机,对妹妹问道:“娘亲去哪里了?”

“娘亲去送神医了,很快就来罚你了。”曹娟见哥哥转身跑了,她心急的叫道:“你去哪里,等等我。”她离开了夜入机来追哥哥,临出门时回过头对夜入机道:“不许把你给我当马骑的事告诉娘亲,否则我剁了你的手。”

夜入机忙道:“不会不会。”他见曹娟走了,他才敢站起身。他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听见门外来了人。他听门外之人说话声音有几分熟悉,就藏在了正堂和后堂之间的门后。

“你总不能看着师弟行乞街头吧!”这人没进来,话已经进来了。

“我收留你就得罪了梦天深,你走吧。”说话中,曹娜走了进来,看见正堂没人,她转身对鬼凌道:“不是师姐不念同门之情,师姐也知你从小到大命运坎坷,可你是梦天深和凡无情的眼中钉。”

鬼凌摘掉了头上斗笠,泣道:“他们杀死了师父师娘,杀了所有飞刀门弟子。我死了,就没有证据为飞刀门伸冤翻案了。莫非师姐不想为飞刀门报仇?”

曹娜叹气:“欧阳长毅不许我为飞刀门报仇。”

鬼凌道:“我理解欧阳掌门是为了顾全北极门,可是师父和北散人是好友,北散人怎会无动于衷。”

曹娜道:“外公一样为了顾全北极门。”

鬼凌仰视着她,怒视着她,突然哈哈大声冷笑。

曹娜背过身,道:“有什么可笑。”

鬼凌停了笑声,叫道:“是你杀了凡有恨,你比凡无情还要无情。”

曹娜咬咬牙,转身对他笑道:“你净说些孩子般的气话,我若无情早把你交给他们了。”


第32章 门后窥视(2)


鬼凌得意的“哼”了一声,走来椅子前跳上椅子坐下。曹娜笑了笑,她走去坐上了正椅。

夜入机藏在门后,探出一只眼睛盯着鬼凌。他心里想着妹妹在哪里,也对寻亲有了一些信心。

曹娜见他狼吞虎咽的吃着一个苹果,笑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鬼凌白了她一眼,反而牛哄哄的。他将口里的果肉吞下,冷笑的对她说道:“我知道夜圃图在谁手里。”

曹娜吃惊的站起身来,正色道:“你怎会知道?”

“三年前,我躲在苍望镇一家餐馆当厨子,掌柜居然是宿升迁,掌柜夫人是寻一常。”

曹娜不信:“这么巧!”

她坐上椅子,没有瞧他。

“我当时也无法相信,可这是真的。”鬼凌看她不瞧自己,有点心急的说道:“他们亲口对我说出夜圃图的下落。”

曹娜爱理不理的说道:“宿升迁得了玲珑**,岂会怕你。寻一常也得了爹娘真传,并有寻常剑护身,你怎么能活的了。”

“宿升迁走火入魔,终日病怏怏的。当时,寻一常正遇产女,身子虚弱,她中了我的鬼凌掌,已经死了。”

原来娘亲是被鬼凌杀死的,夜入机冷静的窥着他们,心里的仇火在剧烈燃烧,好在他能克制住自己。

曹娜看向了鬼凌,她心里琢磨着鬼凌的话是真是假。

鬼凌也能看出曹娜在怀疑他,他道:“师姐保我性命,我就将那人的名字告知你。”

曹娜微微笑道:“盗贼的话就怕是鬼话。”

鬼凌“你”了一声,心里大生闷气,缓缓的说道:“我当时挟了他们的小女儿,他们亲口对我说夜圃图在那个小白脸手里。”

曹娜脸色一紧,正视去他。如果此言是真,那梦天深岂不…想想都可怕,曹娜心乱如麻。

鬼凌正色道:“这事千真万确,师姐不用疑心。”

曹娜道:“夜家后人呢?”

“我只见过他们的大女儿,夜家后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当时匈奴大军杀来,我没来及问这事。”

“贼喊捉贼也倒有可能。”曹娜认为留着鬼凌有些用处,起身笑道:“你随我来。”

鬼凌道:“师弟还有一事相求。”

曹娜见他笑的灿烂,道:“何事?”

鬼凌道:“师弟窥见那两个离开的丫头年轻貌美,想…”

“你想也白想。”曹娜气愤的说道:“你忘记凡无情了。”

鬼凌一怔!

曹娜冷笑道:“在北武林,我就是皇后。”

鬼凌点头哈腰:“我听师姐差遣。”

夜入机窥见曹娜和鬼凌走了,他打算跟上去看个究竟。他走出房门被曹娟挡了去路,吓的他慌忙低头。

“你鬼鬼祟祟的偷了什么东西?”

“我没偷你家东西。”

曹娟打了他一个耳光,喝道:“交出来。”

夜入机手捂着脸,满脸气愤的盯着她。

曹娟看去两个扫院的男仆,喊道:“搜他的身。”

夜入机不敢显露武功,被两个男仆搜走了他身上的青铜匕首。

夜入机急道:“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曹娟见他伸手来要,她抽出匕刃向他手心划去。这一刀很快很突然,夜入机没有防备。他惨叫了一声,忙用左手捂住受伤的右手。

曹娟见他手掌流血,得意一笑,她看了看手中匕首,对夜入机喊道:“你们还不剁了他的双手。”

两个男仆为难的相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曹娟喊他们:“你们胆敢不听本小姐的话。”

一个男仆道:“他是神医的人。”

曹娟喊道:“神医有什么了不起,他比我爹爹还厉害嘛!”

另一个胖男仆笑道:“当然是掌门厉害。”他见小姐得意的笑了,又道:“神医是掌门的贵客,他带来的人自然也是掌门的贵客。”

曹娟喊道:“他是个小偷。”

夜入机急道:“这是我的匕首。”

胖男仆笑道:“这是一把普通的青铜匕首,不过一两银子。”

曹娟听闻匕首价值,就觉脏了自己的手。她把匕首扔在了地上,见夜入机弯腰来捡,她脸色轻蔑的瞧着夜入机,就在夜入机直起身的时候,她发现夜入机的耳垂上有耳洞。

她手指着夜入机:“你是女孩!你有耳洞!”她见夜入机吓的脸色发青,忙叫两个男仆抓住夜入机。

“我是男孩,我是男孩。”夜入机被挟,心急的叫道。却不敢显露武功,因为他知道他不是曹娜和鬼凌的对手。

曹娟手中亮出一把飞刀,对他叫道:“你究竟是何人,不说实话,我割下你的舌头。”

“扒下他的裤子就明白了。”这胖男仆是个好心肠,也怕小姐得罪了鹤神医。

“你是女孩我就杀了你。”曹娟背过身嘿嘿一笑。

两个男仆忙来扒掉夜入机的裤子,夜入机一边反抗一边哭叫:“我站着撒尿给你们证明。”他见胖男仆点点头,他破涕为笑:“茅房在哪里?”

胖男仆没来及开口,另一男仆突然伸来手抓住了夜入机的裤裆。夜入机赶紧打开他的手,他的脸蛋瞬间红透透的。

那男仆对胖男仆笑了笑,对曹娟笑道:“小姐,他是男孩。”

曹娟转过身凶巴巴的叫道:“他没有站着撒尿,你咋知道他是男孩,莫非你们是同党?”

那男仆赶紧跪下,吓的全身发抖:“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摸了他的裤裆,他千真万确是男孩。小姐不信,可找来管家查他真假。”

夜入机吓了个愣怔,但他坚信自己是女孩。他见胖男仆对他笑着,他心道:“他们一定是在帮我。”

曹娟眼睛狐疑的盯着夜入机,纳闷的说道:“我总感觉你藏了什么!”

胖男仆笑道:“他昨夜还是乞丐,今早就变了身份,这身份来的突然,他难免有些不习惯。”

曹娟缓缓地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夜入机抬起头对两位男仆道:“谢谢你们。”他见两位男仆笑了笑去扫院了,他嘴里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被医馆来的人接走了。

当日晌午,曹娜派人去北极门送信。欧阳长毅看后曹娜的亲笔信,独自来到北极山后,将信上内容告知了布古今。

布古今急道:“倘若梦天深贼喊捉贼,岂不给十洞天惹来杀身之祸。”

欧阳长毅点点头,笑道:“二哥认为是真是假?”

“也真也假。”布古今无奈的摇头。

欧阳长毅道:“真的如何应对。”

布古今大惊失色的看着欧阳长毅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出:“尽早除之,以免后患无穷。”

欧阳长毅微微点头,却又叹道:“谁都能得夜圃图,只他不能。我北极门是正义大旗,一定要为民除害。”

布古今道:“夜圃图在夜家四百年没被人悟出图中玄机,他梦天深也没那么容易。只可恨开天归元被盗,不然掌门夺来夜圃图不是难事。”

欧阳长毅道:“盗我开天归元,没我北极无天功,也是枉然,就算两者具备,练成神功也要十年八载。”又道:“世上除了师伯和我,只有大夫人看过北极无天功法。”

布古今道:“大夫人与掌门一心,不会是大夫人。倒有一人可疑?”他微微笑起看着欧阳长毅,说道:“宿升迁。”

欧阳长毅笑着点头,看来他早想到了宿升迁。

布古今道:“常芙此去就是游山玩水。”

欧阳长毅气愤的说道:“常芙暗恋天姬多年,我让他出去好生反省。回来再敢放肆,我定斩不饶。若不念在同门份上,我早将他杀了。”

布古今看他舒展了眉颜,说道:“此人能用,不重用。有他没他,却不一样。掌门可把左儿许配给他,断了他的非分之想。”

欧阳长毅苦笑道:“我早有此意,就怕天姬不愿意。不如二哥对她说,她向来敬重二哥。”

布古今遥望远方,说道:“今年中秋不知会不会下雨,想必刘夫人依然会来。”

欧阳长毅道:“二哥的意思是请刘夫人帮忙寻回开天归元?”

布古今点点头,笑道:“只有刘夫人能寻回开天归元。”

欧阳长毅道:“不知她是死是活?”

布古今摇摇头:“悬啊!”


第33章 三位妈妈


夜入机站在鹤师堂里,见四壁挂了十六幅画,皆是鹤古松授徒的故事,画中场景各不相同。有风雨雷电,天气晴朗,还有风雪交加,湖泊森林,也有战火厮杀。

正堂供着鹤古松铜像,膝下供品香火正旺。这铜像、供桌一尘不染。供桌下放着两个黄蒲团。夜入机将十六幅画看过,画中故事让他对鹤神医萌生了敬仰之情。也想起了去世的爷爷,心中的痛和恨又在生长。

夜入机心道:“爷爷,我明白你喜欢叫我善来。行善即来,来即行善,这是爷爷一生的追求,现在也是我一生的追求。”

夜入机心痛的流下眼泪,突觉后脑勺被什么打了,又听身后传来了女子的嬉笑声。他慌忙擦干眼泪,转过身看去开着的门。不知是谁用小石子打了他,他也不敢去看,就怕是曹娟那样霸道的女孩,他心道:“曹娟和李三跳倒很相似。”

学子从门前走来走去,都会看一眼门里的夜入机。有的学子捧着书本,有的拿着草药,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自言自语。这些学子来自不同的地域,有男有女有小有大,个个神采奕奕,天真无邪。夜入机在心里数着人数,当数到第33个学子的时候,三个知命之年的女人走进门来。

头前的妈妈穿着绿衣,发上别了一支金钗,身体圆实,个头不高。后面二位妈妈也穿绿衣,长的膀大腰圆。她们全身上下不见首饰,比起前面的妈妈差了不少。后面的一位妈妈关起了房门,那另一位妈妈对夜入机道:“还不快给头妈妈行礼。”

夜入机低头行礼:“小的见过头妈妈,二位妈妈。”

头妈妈看了看他手上包扎的白布,有血印了出来,她似笑非笑的道:“站在我左边的是鸠妈妈,右边的是忠妈妈,你记住了?”他见夜入机点了头,又似笑非笑的道:“你的手怎么伤了?”

“小的不小心弄伤的。”夜入机的手是被曹娟割伤的,但他不恨曹娟,因为曹娟是个小女孩。

“鹤神医介绍来的人当是孺子可教。”头妈妈笑道:“你家住哪里,父亲是官是商?”

夜入机道:“小的是乞丐。”

“什么!”头妈妈大惊失色,也让身后二位妈妈吃惊不小。忠妈妈上来夺来了夜入机背的行李包,打开一瞧包里只有四件衣衫。忠妈妈生了气,把东西扔在了地上。

头妈妈不住气的打量着夜入机,忽然笑道:“你长的眉清目秀,怎么瞧都不像个乞丐,倒像女扮男装。”

夜入机忙道:“我是男儿。”

“你着急什么。”头妈妈见他脸色紧张,又见他低下头,认定他心里有鬼,头妈妈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夜入机。”

头妈妈很是敏感的打量着他,虽然天下姓夜的人很多,但要小心为上:“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夜入机道:“小的不姓夜。”

“噢!”头妈妈笑了笑。

夜入机道:“昨个夜里,小的在入门生机门外偶遇了鹤神医,鹤神医说我们在夜里遇见,又在入门生机医馆,所以给小的取名夜入机,小的原名阿狗。”

头妈妈道:“无论你是阿狗还是夜入机,都要验明正身,脱吧。”

夜入机一直认定自己是女子,哪敢脱掉衣裳。

头妈妈叫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究竟是何人?不从实招来,我抓你见官。”她见夜入机吓的身子哆嗦,心里更加怀疑,眼睛瞪大细细一瞧,发现夜入机有耳洞。

夜入机害怕身份暴露,低着头道:“我不学医了。”

“入门生机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头妈妈冷笑道:“入门生机对面就是王府,那里的人杀人不眨眼。”

夜入机心道:“我死了怎么寻找爹爹妹妹,怎么给娘亲爷爷报仇。”

鸠妈妈看这孩子如此为难,笑着说道:“你是男是女都是鹤神医介绍来的,何况我们都是女人。”

夜入机低着头,心急的无处可逃,像被困在笼中一般。

头妈妈看着低头的夜入机道:“你来入门生机就要遵照这里的规矩,就算你是女子,只要有鹤神医担保,没什么的。”她忽见夜入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当即退了几步叫道:“你有刀!”

夜入机抬起头看着她那慌张的神色,道:“这是我防身用的,妈妈不用害怕。”他见三位妈妈并肩站在一起,脸色一样惊疑的盯着他。“我……我”他低下头道:“我是女子。”

头妈妈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给忠妈妈递了个眼色。她见忠妈妈有所顾忌,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忠妈妈。

忠妈妈赶紧走上来,伸手打了夜入机一个耳光。

夜入机吃惊的看着三位妈妈,他不明白乞丐在入门生机不如一只狗。

头妈妈冷笑道:“既然你爹爹不为官也不为商,头妈妈就不客气了。我看是你太淘气了,被爹娘赶出了家门,或许是偷人家的东西,被人打伤了你的手,我替你爹娘好好的管教管教你个小偷。”

夜入机叫道:“我不是小偷。”

头妈妈喝道:“你说了不算。”

忠妈妈不住手的打着夜入机耳光,打的夜入机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坏了,鸠妈妈也上来打起了夜入机,两个妈妈对夜入机又掐又打。夜入机想起了娘亲的话,那日娘亲在井底对他和陈诗成说过:“你越是勇敢,你越能活命。”他不闪躲也不喊疼,倒让头妈妈好奇。毕竟是鹤古松介绍来的人,她心里难免有所顾忌。

“你如何来到这里?”头妈妈一问话,两个妈妈停手了。

夜入机道:“鹤神医让小的来入门生机学医。”

头妈妈气愤的叫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拿鹤神医来压我。”

两个妈妈上来又是掐他打他,他依然一声不吭的忍着。他明白忍下去才能活下去,这又让他想起了羊尾村死去的乡亲们。那一幕历历在目,相当深刻。他心痛的流出了眼泪,心里直叫爷爷,却笑了。

头妈妈忽见他笑了,心里叫奇,她笑道:“你如何来到这里?”

夜入机想了想,面不改色的说道:“真的是鹤神医…”

“狠狠的打。”头妈妈的脸色又黑又冰发,仿佛要至他死地。

两个妈妈又是一顿掐他打他,累的两个妈妈满头大汗,嘴里气喘吁吁的。

夜入机面不改色的说道:“两位妈妈歇歇再打。”

闻言,两位妈妈面面相觑。

头妈妈突然喊道:“你如何来到这里?”

夜入机摇了摇头,早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头妈妈冷“哼”了一声,接着白了一眼夜入机。她走向了房门,冷冷的道:“带他去普子阁。”

忠妈妈赶忙走来,对头妈妈耳语:“大管事交代小的,带他去骄子阁。有鹤神医的亲笔信在,若被薛神医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下来。何况,鹤神医明早要来开课。”

头妈妈厉声喝道:“我说了算。”

两位妈妈吃惊的相视一眼,不敢多说。

头妈妈的左脚跨出了门槛,生气的说道:“鹤神医真是瞎了老眼,我啊呸,浪费老娘的时间。”

忠妈妈跟在她身后,心道:“你喧宾夺主,迟早一天大祸临头。”

鸠妈妈看了一眼夜入机,走起时说道:“收拾好东西,给鹤神医磕三个响头,跟我走吧!”

夜入机照做,跟在鸠妈妈身后出了房门。

鸠妈妈头前走着,说道:“你能进来入门生机是你上辈子修来的造化,你要好好珍惜。从这里走出去的学子,都能谋上好生活。”

夜入机发现人们见了鸠妈妈会低头,看来鸠妈妈是个厉害角色。那,头妈妈就更厉害了。,

夜入机道:“为何我提鹤神医,头妈妈会生气?”

鸠妈妈笑道:“你来这里白吃白住白学,头妈妈能不生气嘛!”

夜入机道:“谢谢鸠妈妈教诲,小的日后一定孝敬妈妈。”

鸠妈妈露了个笑脸,又道:“入门生机共有一百八十四个学子,分四种,第一种就是你这样的普子,第二种是商子,第三种是官子。只有官子能见到薛神医,你呀想都别想了。”

夜入机道:“第四种呢?”

“关门学子,你个笨蛋,快走。”鸠妈妈加快了脚步,带着夜入机走进了一条长廊。

廊墙廊顶写着不同的药方,大部分字迹褪色了。

鸠妈妈道:“这是长善廊,有一万个药房,一个药方治一病救一人,你把药方全记住了就可去商子阁了。至从医馆开办到现今,没一个普子能成功的去了商子阁。不成功也不怕,你是入门生机的学子,无论走去哪里都有饭吃。”

夜入机道:“小的牢记了。”

鸠妈妈道:“你不能给鹤神医丢脸,那样你永远别想翻身。”

夜入机道:“妈妈可认识老四?”

鸠妈妈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人。”又道:“来这里少说多听,小心被割了舌头。”

夜入机道:“小的牢记了。”

“哎呀,鸠妈妈来了。”迎面来了一个女人,也穿绿衣。

夜入机听这声音有些熟悉,抬眼一瞧,坏了,居然是李三跳。他慌忙低下头,心里直打鼓。如被识破,他只有死路一条。


第34章 丑妈妈


鸠妈妈硬脸道:“我忙着呢!”

“您忙您忙。”李三跳卑躬屈膝,瞧去鸠妈妈身后学子。

夜入机是汉人穿扮与原来契丹模样的他有些出入,李三跳也没瞧清夜入机的正脸。夜入机那日明明看见静灰师太将她打下了马车,难道静会师太没有打死她。

夜入机心慌慌的走了一阵,问道:“妈妈,刚才遇到的妈妈是普子阁的吗?”

鸠妈妈爱答不理的道:“狐狸精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瞧她那一股子骚味我就想掐死她。也不知他给了大管事什么好处,分她去了商子阁。估计是她那一身****,臭不要脸。”

夜入机听后松了一口气,心道:“是她带来恶尼姑杀了爷爷,我一定杀了她给爷爷报仇。”他回头看去李三跳,发现廊中空无一人。

出了长廊有三条路,一条土路,一条木路,另一条石路,还有一条水路。

鸠妈妈道:“土路通往普子阁,木板路通往商子阁,青石路通往官子阁,这水路通往骄子阁。但愿你能去了骄子阁,你就是天下名医了。”

这条水路宛如白带,一直延伸到湖中央,那里有一座白色楼阁,十分耀眼。

夜入机看见水路两边有花草树木,有几只白天鹅在水里游动。现时秋季,落叶飘下。这一景色很是迷人,散去了夜入机心中几分惆怅。

夜入机跟随鸠妈妈走来了土路尽头,瞧见一个大院里盖了四间茅草屋。院子后方是连绵起伏的大山,一眼望不到边。院里有一白发苍苍的老妈妈在收拾着几个土豆,她低着头没有发现有人到来。

鸠妈妈对她喊道:“丑妈妈,有新学子来了。”说罢,鸠妈妈走了。

丑妈妈瘦骨如柴,蓬头垢发,身上绿衣又脏又破,简直和乞丐没什么区别。丑妈妈低着头用生了锈的小刀削着手里的土豆皮,她没有理会鸠妈妈的话。

夜入机走来丑妈妈身边,行礼道:“小的名叫双…”他赶紧改口:“夜入机见过妈妈。”

丑妈妈低着头道:“这里的人没有小的大的,土豆倒有小的大的。这里有三个普子,你是第四个。你去屋里歇息吧,饭好了妈妈叫你。”

夜入机道:“不急,我和妈妈一起做活。”

他往下蹲身,丑妈妈往起抬头。两人一对眼,吓的夜入机“啊”了一声,他急忙直起腰,吓的脸都青了。丑妈妈的脸上只有左眼和嘴巴,其余的全被掏空了。夜入机能清晰的看见丑妈妈的舌头和喉咙,他见丑妈妈低下头捡起了一张绿色面具戴在了脸上。夜入机有些被吓坏了,他缓缓的蹲下身来,掏出随身匕首,拿起了一个土豆。

丑妈妈手里的小刀削着土豆皮,低着头道:“看你年纪不大,倒懂的察言观色。你叫我丑妈妈,晚饭吃土豆白菜,这里没有肉吃。”

夜入机用匕首削着土豆皮,笑道:“这里不许吃肉。”

丑妈妈摇摇头:“普子没肉吃。”

夜入机哦了一声,不在乎有没有肉吃。

丑妈妈道:“院子后面有两亩菜地,三亩麦地,就是我们的口粮,我们要自种自收。屋里有三十二颗白菜,一百七十一个土豆,这些是我们全部口粮。”

夜入机惊道:“往后怎么办?”

丑妈妈道:“粮食满屋,不会只有四个普子。你能挨过就待着,挨不过就离去。”

夜入机惊道:“人不吃饭会饿死。”

丑妈妈叹道:“人没有金银铺路只能饿死,你初来乍到少说多听。”

夜入机点点头,道:“我想其三阁不是这样。”

丑妈妈叹道:“那三阁是好吃好喝。”

夜入机道:“就没有人管我们吗?”

丑妈妈摇摇头,端起木盆走去了院里的一口大黑锅。“你来生火,我去西屋拿来你的份。”丑妈妈把木盆放在了锅台上,走去了一间茅草房。

夜入机走来锅台,瞧着木盆里的四个土豆,心里明白,这是一人一个。他生起了火,看见丑妈妈拿来了一个土豆和半苗白菜。

夜入机对丑妈妈笑道:“谢谢丑妈妈。”

丑妈妈道:“你要想好后路,过了这阵新鲜,有你哭的时候,切记不能偷东西,否则会被刑堂的人活活打死。”

夜入机点点头,道:“妈妈认识老四吗?”

丑妈妈摇摇头,道:“你回屋歇息去吧,饭好了妈妈叫你。”

“我不累。”夜入机笑道:“其余的三个学子呢?”

丑妈妈道:“他们离开十四天了,不知今天会不会回来。我担心他们在外偷鸡摸狗,坏了前程。”她见夜入机沮丧着小脸,笑道:“他们不回来也好,屋里的粮食够我们吃些日子。”

夜入机道:“我懂妈妈的意思,他们一定不会回来了。”

丑妈妈唉声叹气的点点头,又道:“东屋里有许多笔墨纸书,都是新的,如今落满了灰尘,真是造孽呀!你若勤奋好学,就去长善廊描写药方。记住那一万个药方,才有你出头的机会。”她见夜入机认真的点了头,她道:“你是女娃就去东屋住。”她见夜入机吃了一惊,笑道:“你瞒不过妈妈的眼睛,女扮男装是方便一些。明早天一亮,你就去长善廊。”

夜入机点头去了东屋,见地上堆满了笔墨纸书。他将东屋收拾干净,就在东屋住下了。丑妈妈给他送来了被褥,他见丑妈妈嘴里不停的咳嗽,这让他想起了爹爹,登时潸然泪下。

“怎么了孩子?”丑妈妈问他。

他不敢说明,摇头敷衍。他给丑妈妈把过脉象,说道:“妈妈的咳疾有十载,不及时医治能要命。我能开出方子医治妈妈,可是没钱抓药。”

丑妈妈半信半疑的:“你会开方子啊!”

夜入机道:“我爷爷是郎中。”

丑妈妈笑道:“是你爷爷送你来入门生机么!”

夜入机忍不住的流下泪水:“爷爷临死前让我来找田还和老四。”

丑妈妈惊道:“田夫子去世了。”又道:“你学硬了本领,爷爷也能含笑九泉。”她见夜入机懂了这话,笑道:“去吃饭。”

夜入机笑道:“妈妈,还有面具吗?”

丑妈妈纳闷的看着他:“你做什么用。”

夜入机道:“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的脸。”

“这是为何?”

夜入机无奈的:“我不想让人看出我是女子。”

丑妈妈笑道:“也好,不让人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她伸来手指量了量夜入机的脸,笑道:“恰合适,妈妈给你取来。”

夜入机开心的叫道:“我和妈妈一起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西屋,屋里放着一些白菜土豆。还有一张床和一个破衣柜,丑妈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个黑色面具和一套红色戏服。面具上画了色彩,是个美人图。丑妈妈把面具递给夜入机,道:“这面具戏服是一个普子留给妈妈的,面具上画的女子是个正义的妖精,戏里叫她,夜妖。”

夜入机道:“这里有过女普子吗?”

丑妈妈道:“有过好多些呢!”

“现在为何没有了?”

丑妈妈叹气道:“二十四年前,两个北极门弟糟蹋了两个女普子。这两个畜生是曹通旺的儿子,北散人的亲外孙。薛神医去讨要公道,被曹通旺打的遍体鳞伤。北散人得知后主持公道,亲自手刃了那两个畜生。可是,曹通旺是个霸道之人,与薛神医结下了深仇大恨,他扬言只要他在世一天,就不让入门生机好过,谁敢来入门生机学医就是和他作对。十年前,曹通旺被杀。他虽死了,但他的话还在。他的女婿欧阳长毅是北方的大人物,想来入门生机学医的人都害怕他。所以,入门生机的学子大多是外地人。如今,匈奴霸占了辽都,这里的学子又少了一大半,留下的学子都来自辽都地界的官商家庭。”

夜入机气愤的说道:“欧阳长毅是个大坏人。”

丑妈妈道:“他好他坏那是他的事,不过,很多普子都成了北极门弟。”

“为何?”

“学武三五载就能去军营混口饭吃,学医十载未必出徒。何况辽都地界常年战乱,学武比学医实用些。就算你医术高明,也不敌败兵一刀。妈妈脸上的伤口,就是被高丽兵用斧头砍的。是薛神医救了妈妈,妈妈在入门生机三十一年了。”

“普子阁的日子为何这般清贫?”

“入门生机开办三十四年,没一个普子考进商子阁,这是其一。其二,商子官子有钱有势,经常欺负普子。时日一长,这事满城都知,没有人敢来了。其三,两任大管事都是爱财如命,妈妈们也是贪得无厌,不把普子当人看。”

“薛神医为何不管,莫非他也是这样的人。”

丑妈妈摇摇头:“薛神医在骄子阁一住就是六年,对馆里的人和事不闻不问。薛神医必须在十年内研制出蛾古兰毒的解药救活一个人,否则入门生机会遭来灭顶之灾。”


第35章 神医开课


“那个人为什么会中蛾古兰毒?”夜入机第一次听说这门毒药,他从丑妈妈的话里能够想到这门毒药是剧毒。

“妈妈只听说那个人来头不小,这六年一直靠服万年人参续命。每年中秋节会来一位夫人看望那个人,那时我们会得到两袋白面。”

夜入机当然知道万年人参的珍贵,他吃惊的说:“鹤神医也救不了那个人吗?”

“能救早救了,去吃饭吧!”

丑妈妈按照惯例在桌子上放了五双碗筷,她和夜入机面对面的坐在小凳上。

夜入机纳闷的说道:“妈妈明知他们不会回来,为何还要放上他们的碗筷。”

丑妈妈笑道:“能同甘共苦的人永远是一家人。”

夜入机摇摇头,不懂。

丑妈妈笑道:“他们走了是为了把粮食留给妈妈。”

夜入机点点头,心里顿时感激这三个没有见面的师哥。

这是一顿没有一滴油的饭,夜入机毫不在乎,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

夜入机看去后方群山,见夕阳就要落山:“妈妈,那是什么山?”

“南药山比北极山还要大呢!”丑妈妈道:“普子没资格去药山采药,可去东城外的龙回山采药。”

“山里可有河流?”

“有一条大河。”

“那就有鱼。”夜入机鬼精灵的笑了笑,瞧了一眼锅台边的那个背篓。

“你不能乱来,刑堂的人会去巡山。听妈妈的话,来这儿多学本领。”

“妈妈,你真好。”

“你的手怎么伤了?”

“是被曹娟割伤的,她是个霸道的大小姐。”

“上药了吗?”丑妈妈看他点头,又道:“伤口沾水难好,药山里有吃人的鵰。你吃完饭去睡觉,天一亮去长善廊。”

夜入机吃过饭就去屋里睡了,枕下放着那张夜妖面具。

天色余着微微亮光,来了一个骑马的彪形大汉。他是刑堂的人,名叫潘文广。他得知来了一名普子,前来核实。他问过丑妈妈话后,推开一扇窗户瞧了瞧睡梦中的夜入机。他见夜入机脸蛋漂亮,他对丑妈妈道:“大管事说是男普子。”

丑妈妈害怕说出真相会对夜入机不利,她笑道:“我初见他也认为是个女娃,说话也像女童。偏是生的好看,人也老实勤快。”

潘文广道:“妈妈早些歇息,我去药山巡视。”

丑妈妈送他出了院门,望他走远了。在关起院门时,丑妈妈突听身后传来一声犀利的鸟叫声。她赶紧回头,惊见一只大灰鵰来势凶猛,扑她而来,登时将她吓傻。就在大灰鵰飞来窗户之时,夜入机掷出手中匕首,飞快的割掉了鸟头,他跳出窗户赶来仰视着丑妈妈,叫了丑妈妈两声,才把丑妈妈叫的醒了神。

丑妈妈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低头看他,急道:“你你你会武功?”

夜入机笑道:“妈妈若是把我会武功一事传出去,那妈妈以后没有肉吃了。”

丑妈妈一怔,缓缓笑道:“你不会是夜妖转世吧!”

夜入机笑道:“我是妈妈的好儿子。”

丑妈妈抱紧了夜入机,激动的泣泪不止。

夜入机也抱紧了丑妈妈,心里不服气的说道:“为何好人没有好报呢!”

夜入机在黎明来临前走出了家门,他看去对面的西屋,对屋里的丑妈妈甚感亲切,他心道:“我去山里给妈妈采药。”他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来,手里拿着夜妖面具。他戴上了面具,望了望夜空上的白月亮。他背上背篓看了看院门外,使出轻功飞出院墙,接着使出神仙步赶向了夜幕下的药山。他脚底不沾地面,使的十分畅快。

“四令五,非同道,是什么意思呢!只这六字难过高祖四典百倍,真的好难哦。”夜入机心道:“一定有方法将高祖四门心法合为一体,我在羊尾林挖草药时,看见倒垂的绿叶上一滴接一滴的滴下了露珠,这滴下的露珠巧妙的融为了一体,只是怎么才能将心法变成露珠。”想到这里,他来到了药山脚下。他望了几眼山上,又使出神仙步奔进了山林。

林里落叶纷纷,地上铺了一层金色落叶。他疾步奔来,来到林里密集之地。他弓步挥掌,将面前一棵大树拦腰打断。这树腰有大水缸那般粗,可见他内力惊人。随着大树从上倒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内力究竟从哪儿来,莫非那****将四门心法合为一体了?可是,我怎么做到的?”夜入机原地打坐,闭上双眼用心参悟其中奥妙。一阵秋风吹来,吹乱了他的专心。他睁开了眼睛,愁眉苦脸的侧仰起头,望去枝叶交叉上的夜空,他道:“爹爹,妹妹,你们到底在哪里。”他重又闭上眼睛,却难以静下心来,只好放弃,他趁着夜色在林里寻找河流。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当即使出神仙步,踏着草尖儿赶来。

这是一条环绕在山间的河流,无名无姓,却是洁白清澈,令人心旷神怡。

“啊!山楂树。”

夜入机惊喜的发现河边有一棵山楂树,树上的山楂果又红又大。他伸手摘一颗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吃在嘴里,真叫个好吃。

他看着手里半个山楂果,说道:“疯乞丐也很爱吃山楂,可惜他死了。”他心又伤痛,流出泪水。他哭了一阵儿,抬头看去山楂树。

他用手指数着树上的山楂果,一共一百三十七颗。

“我天天会来看你,你别害怕,我一天只吃两颗,丑妈妈也吃两颗。”他伸手又摘了三颗,走到河边脱光了衣裳。身上到处是淤青,这是被两位妈妈又掐又打的。忽然,流动的河水里跃出一条大鱼,立即勾的他跳下了河流。

天空微微亮,丑妈妈打开了房门,瞧见锅灶里生着火,她吃惊的看去对面的东屋,说道:“起的真早呢!”她对东屋叫道:“妈妈一会儿就做好早饭了,把那只大鵰炖上一锅。”

丑妈妈着急的走来了锅台边,忽瞧锅台上放着两颗山楂果,背篓里装满了鲜鱼,她赶紧掀开了锅盖,瞧见锅里温着一碗药汤。她鼻头一酸,热泪滚滚,嘴巴哆哆嗦嗦的泣道:“这叫妈妈说你什么好啊!”说罢,端起药碗,大口喝下,甜了满肚。她走去屋外叫他,推开屋门发现他已不在。

天色亮了,学子们一股脑的涌来了长善廊,其中有男有女,年纪都比夜入机大。他们看见一个带着黑面具的学子,手捧笔墨,在描写廊墙上的药方,但都没有理会,都是着急忙慌的赶向了鹤师堂。

夜入机初来乍到,不敢好奇也不敢多问,怕挡了行人,于是站在一边半低着头,瞧着数着,他居然瞧见一个古稀老人也在其中。

念丽儿匆匆走来,把手中木笼递向了夜入机,她弯下腰,对他笑道:“你给姐姐看一会儿兔子,拜托拜托。”

夜入机乖巧的点点头,接过了兔子笼。

“谢谢你啊!”念丽儿摸了摸夜入机的头,笑道:“你是普子阁的赵三四对吧!我有好一阵子没瞧见你了。”接着叫道:“哎呀,来时忘带兔粮了。”她又是跺脚又是叹气,无奈几下,对夜入机笑道:“今日鹤神医讲课,姐姐赶紧去了。”

夜入机点点头,看着念丽儿快步走了。他回头瞧见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衣,高大挺拔,相貌堂堂,眼神温和。男子的步子缓慢,倒像赏景游玩。他面带笑意,走来时看了一眼夜入机。

“这是哪位骄子爷啊!”脚步匆匆的李三跳看见前面的人是骄子阁的人,她放稳脚步走来。

男子转身道:“我叫朱贤君,请问妈妈是?”他这一转身就让李三跳一见钟情,他的确是个让女人迷醉的男人。

李三跳心扑通扑通的跳,红着脸道:“小的是商子阁的李三跳,小的见过大爷。”李三跳行了礼,抬起头时瞧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夜入机。

朱贤君道:“鹤神医开课在即,我先行一步。”

李三跳道:“大爷快些去吧。”

朱贤君走了,依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李三跳目送了他好几眼,心里对他喜欢的不得了。夜入机瞧着她那痴迷的眼神,心道:“她为何盯着朱贤君不放?”

李三跳回过神看去夜入机手捧的兔子笼,见夜入机低着头,心里有点怀疑,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念丽儿叫我看好她的兔子。”

李三跳心道:“是官子阁的那个大小姐。”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面具示人?”

“我叫赵三四,我生了天花。妈妈想看我的脸,我摘下面具便是。”

“我才不想看你的脸,你以为你是谁啊!”李三跳害怕传染上天花,急匆匆的走了。

夜入机侧过脸看着她,心道:“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李三跳匆匆的赶来了鹤师堂外,瞧见正台上有两位老人,想必那坐着的是鹤古松,站着的是薛通。大管事名叫敕回叩,四十多岁,他站在正台下边,手捧奏卷,念着各位学子的成绩。近两百弟子盘起双腿坐在地上,坐在最前的便是那位朱贤君。他听身后议论声不断,他微微侧头吓的学子们鸦雀无声。人们都怕他敬他,也因他日后是御医。

念丽儿喜欢他,暗恋他,一直盯着他看,她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头妈妈瞧见李三跳来晚,她轻轻白了一眼。毕竟是大管事的相好,她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对。李三跳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赶紧捧起笑脸走来了头妈妈身后,她打算给头妈妈行礼,看见三位妈妈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她耸高双耳听着,她就喜欢干这事儿,东偷听点儿,西打听点儿,对自己有利就图。

忠妈妈对头妈妈小声道:“如被两位神医发现了,妈妈可不好过。”

“发现什么?”头妈妈磕着瓜子,一副主人的样子。

忠妈妈道:“昨日来的夜入机啊!”


第36章 人肉包子


头妈妈得意的说:“我对两位神医说他偷跑了。”

忠妈妈吃惊的看了一眼鸠妈妈,她见鸠妈妈也吃惊的看着她。

鸠妈妈笑道:“我早晨经过长善廊时,瞧见他在描写药方。”

忠妈妈道:“我也瞧见了,是个勤快的孩子。”

头妈妈道:“他何时把药方描完,你们何时把他赶出去。入门生机是北方第一医馆,岂能让个小乞丐进门,门槛也太低贱了,这样谁还敢来入门生机求学。”

事已至此,两位妈妈都说头妈妈做的高明。

鸠妈妈道:“医馆里的小桃见过他,他是来投靠田还的。”

忠妈妈道:“长的很标志,初看像个女娃。”

李三跳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里琢磨起了双环。她退到了一边,去问一位妈妈:“田还是谁?”

“田还是官子阁的夫子,两年前病死了。朱贤君为他操办了后事,把他送回了苍望镇埋葬。”

李三跳脱口道:“苍望镇!”

“他是临水村人,七岁时父母双亡,他大舅将他养大,他大舅是苍望镇的郎中。”

李三跳点点头,心道:“田还和郭郎中不会有什么干系吧!”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想起了刚在长善廊见过的普子,心道:“他怎么认识田还,莫非……”她心里狐疑,心道:“我摘掉他的面具一瞧便知,可他身怀武功不好对付。”她瞧了瞧刑堂的潘文广,恰见潘文广色眯眯的瞧着她,她轻轻的抛出一个媚眼,心里笑道:“把他交给官府,能换不少赏银呢!”又心道:“就怕他不是双环,叫我空欢喜一场。”想来想去,觉的不对,她看了看身前的三位妈妈,心道:“双环怎能进来入门生机,又和两位神医有什么关系?”她见潘文广给她发了个暗号,接着看见潘文广走向了堂后。她走来头妈妈身后,道:“妈妈,小的回去准备午饭了。”她见头妈妈点了头,她低下头走了。

头妈妈见她走了,对身边二位妈妈道:“有她哭的时候,你们盯紧她。”

堂后有一片小树林,过去就是长善廊。

潘文广等的心急火燎,见李三跳来到,扑上去抱住,又咬又摸。

“别急别急,我有正事对你说。”李三跳推开他。

他生气的叫道:“今晚你又要去陪大管事吗?”

李三跳慌忙左瞧右看,怕被人听见。

潘文广道:“人们都清楚你俩私通一事。”

李三跳冷笑不服:“我俩不是么!”

潘文广正色道:“大管事早有家室,他只是在玩弄你。他糟蹋过好些个女普子,他是个大恶人。”

李三跳点点头,看着潘文广憋气的脸,她正色道:“我何尝不想日日夜夜陪着你,可是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有了钱,就可以离开这里,去过自己的生活,到时我给你生一双儿女。”

潘文广愁眉苦脸的道:“我有契约在身,做上十年才能离开。中途离开会遭人闲话不说,也拿不到多少工钱。”

李三跳笑道:“你是个简单的男人,你听我的就是了。”她见潘文广笑着点头,她道:“你可见过双老四和双环的画像?”

“两年前看见过,现在没什么印象了。”潘文广笑道:“你怎么突然说起他们?”

“我怀疑新来的普子是双环。”

潘文广想了想,拿不准的说道:“应该是有点像!可他是个男娃。”

李三跳急道:“你见过新来的普子?”

潘文广道:“昨个黄昏,我去普子阁巡视,看见他睡着了,他的脸我看清了,只是画像上的双环我记不清样子了。”

李三跳道:“你去摘下他的面具,我在暗处一瞧便知。他真是双环,我们把他交给官府,所得赏银,我们一辈子够了。”

潘文广正色道:“双老四是对抗匈奴的英雄。”

李三跳气愤的哼了一声,背过身泣道:“你一辈子别想娶我,你压根不想娶我。”

潘文广赶紧走来她面前,见她背过身去,无奈的说道:“我是怕你无路可走。”

李三跳不明白,回过身仰视着他。

“辽都人恨透了匈奴,恨不得把匈奴撕碎。我们出卖了英雄的女儿,就成了卖国贼。唐王收复辽都时,就是我们的大限。你想想,多可怕啊!”

李三跳一指戳去他的脑门,叫道:“你真是个大笨蛋,我们得了赏银马上离开辽都。你也别和我提什么李世民,我又不认识他。”

潘文广无奈的叹气道:“小人之为不可活。”

李三跳见他摇了摇头,叫道:“你心真狠。”

李三跳气急败坏的要走,又见潘文广挡在了她身前。

潘文广强颜欢笑的:“我听你的。”

李三跳笑起:“你这话不真心。”

潘文广忙道:“真心真心。”他愁眉苦脸的说道:“我们离开辽都又能去哪里。”

李三跳笑道:“去长安。”急道:“快去长善廊摘掉他的面具,他戴面具肯定有鬼。”

潘文广笑道:“行过好事再去不迟。”

“办了正事再行好事。”李三跳笑的妩媚,勾人夺魄。

二人一前一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李三跳藏在一根廊柱后,窥见那普子摘掉了面具,她一眼认出了双环,她得意的笑了。她回来商子阁自己的房间与潘文广行了好事。却没料到,忠妈妈就躲在门外偷听。这事若扬出去,他俩必死无疑。忠妈妈听他俩没了动静,在忠妈妈转身之时,被一只吊网蜘蛛吓的叫出声来,把屋里二人吓个半死。潘文广赤着上身冲出房门,将忠妈妈拦进了屋里。

忠妈妈看着衣衫不整的李三跳,喝道:“你们好大的狗胆。”

李三跳害怕东窗事发,手持剪刀刺死了忠妈妈。

潘文广没有想到李三跳这么歹毒,他气愤的说道:“你的心居然这般狠。”

李三跳急道:“我怀了你的骨肉。”

潘文广猛地一怔:“啊……你,说的是真的?”

李三跳抓着手里的血剪刀,叫道:“我割开肚子给你看。”

潘文广以为她动真格的,急忙打掉她手里的剪刀,道:“我全听你的。”又道:“刑法堂有狼狗,狼狗的鼻子很灵,埋到哪里都不行。”

李三跳急的团团转,忽然定步道:“把她剁成肉馅,骨头磨成面粉。”

潘文广看见李三跳疾步出了房门,心道:“被人撞见了那可麻烦大了。”他见李三跳举着一把菜刀进来,他走上前说道:“还有三个时辰,我去外面守着。”

李三跳点头,心里愤怒的道:“你是怕我连累了你。”

两个时辰过后,鸠妈妈来寻忠妈妈。在经过长善廊时,她问过了夜入机。她听夜入机说忠妈妈来过,她走来了商子阁的厨堂。

李三跳坐在小凳上,不停的拉动风箱。一边拉动风箱一边哼着歌,她心知有人在她身后。

鸠妈妈看见锅台上垒高七个大笼屉,说道:“午饭吃包子啊!”

李三跳佯装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转身道:“妈妈来了。”

鸠妈妈道:“我早来了,瞧你心情挺好,歌也唱的好,你怎么做这么多包子?”

李三跳笑道:“一百零六个商子,一大半是壮小伙,我怕不够吃呢!”

鸠妈妈笑道:“闻着挺香,什么馅的。”

李三跳道:“羊肉沙葱,妈妈吃一个。”

鸠妈妈摆摆手,道:“你忙吧!”

“妈妈留步。”李三跳掏出五两银锭,递来笑道:“还请妈妈在头妈妈面前为三跳美言几句。”

鸠妈妈收了银锭时点了头,顺便问了一句:“你见忠妈妈了吗?”

李三跳摇摇头。

“我走了。”

鸠妈妈刚一出门,李三跳随即坐在了地上,她吓坏了,嘴里猛猛的大喘气。

鸠妈妈寻遍了官子阁不见忠妈妈,她赶来鹤师堂外对头妈妈说了这事。头妈妈觉的奇怪,派出十几个妈妈寻人未果。无奈,把此事悄悄的说给了敕回叩。敕回叩说白天丢人绝不可能,派刑堂十几大汉去寻也未果。可恨丑妈妈遭了秧,刑堂的人搜出了鵰肉和鲜鱼。丑妈妈不敢道出真相,被刑堂的人押走了。他们回来时,也把夜入机从长善廊押去了刑堂。

等到课堂结束,敕回叩亲自带人去寻。三阁全寻遍,只骄子阁未寻。一干人等站在湖边,望着湖中央的骄子阁。

头妈妈道:“会不会是落水淹死了?”

敕回叩道:“人淹死了尸体会飘上来。”

头妈妈看见一只白天鹅飞来,吃惊的说道:“会不会是被山鵰抓走了!”

敕回叩望去药山,道:“这些年,山鵰抓人在入门生机发生过十几起,除了这个解释,我看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头妈妈道:“骄子阁还未搜查。”

敕回叩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带着刑堂的人离开了。潘文广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敕回叩道:“大管事,丑妈妈和一个普子在刑堂等着你审。”

他说出夜入机的名字,夜入机因此会改变命运,遗憾的是,他忘了说。

敕回叩惊道:“他们能干出何事?”


第37章 神医交谈


潘文广道:“我们在普子阁搜出一锅鵰肉和一背篓鲜鱼。”

敕回叩吃惊苦笑的嘿了一声:“今日这是怎么了。”

潘文广道:“以小的看,是有人可怜同情他们,药山上常有猎人,不缺个好心人。”

敕回叩生气的喊道:“你明明知道,还抓他们干什么。还嫌老子不够事多,去把人放了。以后,别抓没用的人来烦老子。”

潘文广赶紧去了,在路过商子阁时,看见学子们在院里吃包子,他却笑了笑,这笑不知意味着什么,好像与他这人格格不入。他看到了李三跳,忽见李三跳捂住嘴巴跑进了厨堂。“定是孕吐,她果真没骗我。”潘文广兴奋的掉眼泪,忽听一名学子大叫包子好吃,他的好心情立刻跌倒了谷底,他无奈一叹快步离去。他走来官子阁瞧见一群人围着念丽儿,念丽儿哭哭啼啼的很是伤心。他上来问了原因,得知念丽儿是因被普子偷走了兔子而伤心哭泣。

夜入机和丑妈妈被关在一间牢房里,有阳光从小窗照了进来。丑妈妈坐在石床上哭泣,夜入机站在她面前说道:“妈妈不必为我承担,我不怕。”

丑妈妈泣道:“你的路还长,妈妈愿意为你承担,你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江湖再恶都抵不过人心险恶。”

夜入机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多好的孩子啊!”牢门外的潘文广听到了夜入机的话,他忍不住的夸赞他。

夜入机慌忙转身,伸开双臂,对来人道:“鵰是我杀的,鱼是我摸的,你要杀便杀,与丑妈妈无关。”

丑妈妈急道:“他胡说八道,是小的的错。”

潘文广目不转睛的看着夜入机那双勇敢的眼睛,呵呵一笑道:“我来放你们出去,你们的鵰肉鱼肉不知是哪个好心的猎人留下的。”

丑妈妈急道:“是是,我们的确不知道。”

潘文广瞧见夜入机笑了起来,他点点头道:“你快把兔子送去官子阁,不然念小姐会哭瞎眼睛。”

夜入机抱起兔子笼跑出了牢门,丑妈妈紧跟其后。

李三跳是过来人,懂的孕期反应,只是她没想到真的怀孕了,她算了日子是大管事的。她认为虎毒不食子,大管事肯定会给她个交代。她特意梳洗打扮一番,来到官子阁的启重堂外。两个门保挡了她的去路,她好言恭维不行,怒目威胁不行,只能原路返回。

敕回扣和头妈妈侯在门外多时,都在猜测两位神医的对话。他们身后是四位妈妈,人人手里端着放着饭菜的托盘。

头妈妈吓的不轻,一边擦汗,一边小声道:“饭菜早凉了,二位神医怎么还没说完话。”她见敕回扣对她摇头不许她说话,她心里越加害怕了。

屋门关着,窗户开着。两位神医各站在一扇窗前,眺望着连绵起伏的药山。这间屋子宽敞舒适,用来鹤神医起居。

鹤古松道:“我从不曾怕过,那是死亡没有逼近。再过几年,我们师徒要阴阳相隔了。”说罢,轻松一下,仿佛解脱了。

薛通道:“师父别为弟子担忧,弟子早抱一死。但死的值得,死的无畏,也死的坦荡荡。”他提了口气,道:“弟子真没什么好怕的。”

鹤古松却重重的叹了口气,脸色惆怅的说道:“就算你救活了,天下依会面临一场浩劫。到时哀鸿遍野,你断然会害怕。”

薛通面不改色的道:“宿升迁是英雄是恶贼,没有人能分清。”他笑道:“宿升迁能藏到哪里去呢,真叫梦天深为难啊!”

师徒二人哈哈大笑几声,忽然同时沉默凝思。屋外二人听到了屋里的笑声,他们相视而笑的点点头。

敕回叩对头妈妈笑道:“平安无事。”

头妈妈也笑道:“快把我吓死了。”

师徒二人沉默了片刻,同时关起了窗户。鹤古松看向薛通,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走来坐上了椅子。

薛通坐上了对面的椅子,说道:“师父,就算寻到夜家后人也无法避免这场浩劫。”

鹤古松有些生气的说道:“不寻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薛通点点头,道:“静灰师太不知是真是假?”

鹤古松道:“真真假假都是为了夜圃图,这仅仅是杀戮的九牛一毛。我们看似辽都风平浪静,其实暗涌杀戮。那些想得到夜圃图的贼子,会使出各种花招争抢。可惜我们是郎中,真是叫人心寒。”他怒上心头,一掌拍响了桌面。门外二人听到这动静,立刻紧张起来。

头妈妈赶紧对鸠妈妈道:“快把夜入机寻来。”

鸠妈妈点头,要走。

敕回叩道:“你找来夜入机,岂不是交代了自己的过错。”

“可是……”头妈妈见大管事摇了摇头,她只好耐着性子。

薛通给师父倒了一杯凉茶,问道:“欧阳长毅患了什么病?”

鹤古松道:“他命根受了重创,二夫人不乐意。他还算正义,为师打算医治他,也就还清了梦天深对我的救命之恩。”

“弟子一直怀疑杀灭夜家人梦天深不是主谋。”薛通见师父点头,又道:“会不会是唐王李世明?”

“你有何依据?”

“当今最想得到整片天下的人只有他,不然南陀翁不会坐视不管。”薛通见师父的脸色更加惆怅,道:“师父该用饭了。”

鹤古松摇摇头,正色道:“那人可有救?”

薛通立刻愁眉苦脸的:“只有换血,不一定成功。”

鹤古松严肃的说道:“那样岂不是会害死一条人命。”

薛通无奈一叹:“人生没有恰好的钟,弟子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鹤古松正色道:“死去一人虽能救百人千人万人,但总有一人不幸。师父不会责怪你,师父了解你是善心。”

薛通笑着点头,道:“师父该用饭了。”

鹤古松点了头,其实毫无食欲。在他看来换血是行不通的,也只能一试了。虽然还有四年时间研制蛾古兰毒的解药,但是希望渺小。

李三跳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不好。又对朱贤君一见钟情,可是她算老几,就更加生气了,也变的狠心了。潘文广把她当宝贝,亲自摘来一些山楂送来厨堂。她怕被人瞧见,叫潘文广赶紧离去。潘文广没心没肺,放下山楂就走。李三跳看了一眼纸包里的山楂果,突然认定先下手为强,可是没有门牌,她出不去入门生机,就无法报官,她追出门叫回了潘文广,把想法对潘文广说了,不料潘文广摇头了。

她纳闷的说道:“你怎么变卦了?”

潘文广正色道:“一草一木都是命,何况双环是英雄的女儿。我们不能图自己快活,害死了双环。害人害己,这话没错。”

李三跳气急败坏的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一刀两断。”

潘文广忙道:“有的钱财图了会要命。”

李三跳冷笑:“那你就去当和尚。”

潘文广笑道:“我当和尚,你当尼姑,咱俩一座庙。”

李三跳看了一眼窗外,突道:“尼姑。”她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珠子幽幽的转动,她走了几步,停下时道:“师太为何追杀双环?”

“你说什么?”潘文广没有听清她的话。

她看去潘文广道:“一个人追杀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是为何?”

潘文广道:“必然是相干的。”

李三跳缓缓的点头,又道:“你可知武林人为何会追杀朝廷要犯?”

潘文广道:“朝廷和武林势不两立,井水不犯河水。你所说的,只有一种可能,要犯既是武林公敌,又是朝廷要犯,这是极恶的人,或许也是极正义的人,宿升迁就是。”

李三跳眉头一皱:“这两年有不少武林人经过羊尾村都会打听宿升迁和一个男婴的下落。”

潘文广道:“宿升迁得了夜圃图,他是当今最红的人,敢寻他的人都是武林高手。”

李三跳道:“夜圃图是什么?”

潘文广笑道:“得了夜圃图就可得天下。”

李三跳一怔,一脸难以置信。

潘文广道:“这是真的。”

李三跳道:“可为何不见宿升迁的画像?”

“他是贼。”

“怪不得呢,原来他是贼。”李三跳惊讶的“咦”了一声,道:“他得了图为何不得天下?”

潘文广道:“他当时救走了夜家最后一脉,夜圃图本就是夜家的。我想他是出于道义,没有占为己有。”

“贼有什么道义可讲,我看他没有破解图中玄机。一幅图就能得到天下,其中必有高深玄机。如果没有,天下早是他的了。只是……”

“只是什么?”

李三跳正色道:“你想让我生下孩子,就要备好当爹的责任。我不要荣华富贵,但要院子一处,小铺一间,吃喝无忧。”

潘文广道:“我想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走。”

李三跳惊道:“去哪里?”

潘文广道:“我有一身力气,定能养活了你和孩子。”

李三跳道:“你备好院铺,我立刻跟你走。”

潘文广急道:“你这是逼我犯浑啊!”

李三跳道:“我第一个男人虽是牧农,但他不曾亏待我。粗茶淡饭,无忧无虑。”又委屈的说道:“我对你够好了,怀了你的骨肉。你却和我讲道义,真是叫我伤心。”

潘文广正色道:“我绝不会再害人性命,忠妈妈是逼不得已。不过,我愿意为你和孩子去做盗贼。”他见李三跳吃惊的看着他,他看了一眼窗外道:“官子有的是银票。”

李三跳正色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潘文广点点头,强颜欢笑的离去了。李三跳坐在了小凳上,一边拉动风箱一边琢磨着双环。可是双环是女孩,与夜家是男婴。“双环是怎么从师太的手里逃走的?”她虽不懂武功,但亲眼见过静灰师太杀了一村人。突然她呕吐起来,扰了她的心事。

鸠妈妈走来窗前,看见李三跳正在呕吐,她幸灾乐祸的笑了,走开了。


第38章 有她没我


又是夕阳时分,阳光把辽都城照成了金色。远方有一团乌云悄悄的飘来了药山,有一双天鹅鸣叫着从药山上飞下。丑妈妈坐在院里的小凳上,瞧了瞧飞过的一双天鹅,她低下头,继续缝着棉衣。她虽相貌丑陋,但心灵手巧。她缝了一会儿,看见夜入机从东屋出来。

“饭在锅里。”她道。

夜入机走来笑道:“妈妈在做新衣吗?”

“天越来越凉了,妈妈给你做件棉衣,那些鵰羽正好用上,保你暖和。”

夜入机走来看见丑妈妈没穿外衣,又见丑妈妈手里的绿衣,当下明白丑妈妈用自己的衣裳为他缝制棉袍,他抓住了丑妈妈的手。

“妈妈把衣裳给我缝了棉衣,妈妈穿什么?”

丑妈妈瞧见夜入机的小手白嫩纤细,笑着说道:“好一双纤美的手,看了就知你心灵手巧。”她抬起头笑道““妈妈不怕冷。”

“妈妈身患咳疾,需要棉衣暖身。我身怀武功,能够抵挡寒冷。”

“妈妈喝了汤药后,感觉好了许多。”她笑了笑,不料咳了两声。

夜入机叫道:“我不许妈妈这样做。”

“我知你对妈妈好,妈妈也要对你好。你说也没用了,妈妈已经裁了衣服。”丑妈妈推开了夜入机的小手,低下头缝了起来。

夜入机心里感动,默默的走去了锅台。他掀起锅盖见锅里炖了一条鱼,看去丑妈妈,笑道:“妈妈一起来吃,我一个人吃的不香,我最烦一个人吃饭了。”

丑妈妈心知夜入机怕她舍不得吃,对她来说,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她不抬头的笑道:“妈妈吃过了,妈妈用鵰油炖的鱼,总感觉不对路,你将就着吃吧。”

夜入机看了一眼空空的背篓,急道:“鱼怎么不见了?”

丑妈妈伤心掉泪:“都被老鼠偷光了,是妈妈不好。”

夜入机跑来道:“妈妈别哭,我明早再去摸鱼。”

丑妈妈抬起头看着他,严肃的说道:“我不许你违反门规。”她的眼睛变的凶巴巴的,吓的夜入机抓耳挠腮的闪躲着她的眼睛。她低下头去缝手里的棉衣,说道:“入门生机许你进门学医,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能在家里胡作非为,那样会被赶出家门。尤其你是女子,更要懂的廉耻。”

夜入机低着头,小声道:“妈妈,别生气了,我错了,可是……我还会去摸鱼采药。”

丑妈妈气愤的站起身,对他叫道:“你从小当贼,长大能有什么出息。你再敢去药山,我把你赶出去。”说罢,丑妈妈走去了西屋。

夜入机看着丑妈妈关起了屋门,心道:“药山我非去不可。”

西屋里传来了丑妈妈的叫声:“吃完饭勤读医书。”

夜入机嘿嘿一笑,望去落山的夕阳。他只等夜晚来临,去杀李三跳为爷爷报仇。

丑妈妈出了屋门,看了看东屋,以为夜入机在看书,她走来锅台打算洗锅,掀起锅盖时,看见锅里留了半条鱼,她楞了楞,眼泪又掉了下来。真是个孝顺女,可惜命运不济。丑妈妈擦干了眼泪,走来了东屋窗前,她轻轻推开窗户,瞧见夜入机爬在书桌上睡着了。她笑了起来,心道:“你也有这个臭毛病啊!”

丑妈妈关起了窗户,走来了锅台,吃起了半条鱼,眼里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你是丑妈妈吧!”李三跳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手臂上挽着一个竹篮。

丑妈妈盖好锅盖,走来道:“这位妈妈是?”

李三跳看遍了院子不见双环,对丑妈妈笑道:“我是商子阁的李三跳,我来给妈妈和普子送些肉包子。”她把竹篮递来,唉声叹气的,还带着抱打不平的语气,说道:“妈妈真是受苦了。”

丑妈妈接过竹篮,笑道:“感谢李妈妈,进来坐。”

李三跳没动步,笑道:“怎么不见新来的普子?”

丑妈妈笑道:“他看书看的睡着了。”

李三跳笑道:“商子也有这个毛病。”又道:“有些说是男普子,有些说是女普子,不知是男是女?”

丑妈妈笑道:“女扮男装在入门生机不是新鲜事,想必头妈妈早知晓了,新进的学子都要验明正身。”

李三跳心里有些失望,就此道别,转身时,突然呕吐了起来。丑妈妈一眼瞧穿,见她很快的走出了院门。“李妈妈,李妈妈。”丑妈妈追出了院门,见她站住脚步转过身来。

李三跳道:“妈妈有什么事吗?”

丑妈妈走来道:“你有身孕了。”

李三跳强颜欢笑的:“我吃坏肚子了。”

丑妈妈道:“在入门生机有了身孕,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李三跳呛道:“关你何事。”

李三跳生气的走了,丑妈妈无奈的摇摇头,走进了院里,看见夜入机跑了过来。夜入机抢过了她手里的竹篮,她眼睁睁的看着夜入机把竹篮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丑妈妈急道:“你怎么了?”

“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夜入机用脚板使劲的踩着包子。

丑妈妈看着他的举动,心道:“莫非李妈妈欺负他了?”她道:“你为何不喜欢她?”

“她是个坏人。”夜入机凶巴巴的瞪着丑妈妈,叫道:“有她没我。”说完,他跑回了屋里。

丑妈妈皱起眉头看了看地上的包子,嘴里长叹一声!

李三跳走来了长善廊外,望见湖中央有一叶小舟。舟里琴声飘扬,听人心醉。朱贤君本就风度翩翩,这一拨弄琴弦更叫痴人垂涎。又遇夕阳斜照,湖水涟漪,落叶飘漫,更显的他独一无二。

李三跳看的入迷,心道:“这才是我要的男人。”可惜,她是糟糠,配不上仙君,只敢草想。她发现湖边一棵树后有人,她好奇的走来了一棵树后,窥见那人是官子阁的念丽儿,她心道:“真不害臊,你…”不知是谁的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吓的她赶紧转过身,一瞧是潘文广,她生气的打了他一下:“去。”

潘文广看了看那树后的念丽儿,小声道:“念小姐对朱贤君是一片情深,可惜朱贤君早对女人死了心。”

“为何?”

“朱贤君和殷太珠曾是一对佳人,只可惜殷太珠是西魔教人。殷太珠潜伏在入门生机,暗杀了许多北方大侠。十年前,她暗杀曹通旺时,身负重伤,是朱贤君救了她。她的身份暴露后,朱贤君与她一刀两断。”

“曹通旺是谁?”

“他是辽都第一大将军,也是北散人的女婿。入门生机之所以学子越来越少,与他息息相关。”

“他死了还这么霸道么!”

“他的女儿是曹娜,女婿是欧阳长毅。”

李三跳惊道:“朱贤君的武功比欧阳掌门还厉害么!”

潘文广道:“朱贤君的武功不及欧阳长毅,可他的师父是南陀翁。在这世上,没几人敢惹南陀山。”

李三跳笑道:“我走了。”

潘文广怒气的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走了。

李三跳窥见念丽儿还在,她轻轻的呸了一声离开了。

念丽儿瞧见小舟游向了骄子阁,急的她直跺脚,她轻轻的打了一下手里的小白兔,她愁眉苦脸的对小白兔说道:“人生没有恰好的钟,不知他何时会在意我。倒是有你陪伴,我觉的我是嫦娥。”

“念小姐。”来人是鸠妈妈,她望了一眼转阴的天空,说道:“有雨要来了。”

念丽儿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惊讶的说道:“刚才天还晴着呢!”

鸠妈妈笑道:“是念小姐看的太入神了。”

念丽儿瞬间羞红了脸,硬着头皮叫道:“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脸红什么!”

念丽儿慌忙摸去羞烫的小脸,道:“我……”

鸠妈妈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念小姐不必害羞。只可惜,哎…”

“可惜什么?”念丽儿心急的看着她。

“可惜故人难忘。”

“殷太珠么?”

鸠妈妈点点头,道:“他们男才女貌,一见钟情,常在湖边散步,出双入对。我见过殷太珠的相貌,倾国倾城之美。想要朱贤君忘记她,除非她死了。”

念丽儿心情沮丧的“哦”了一声,道:“我走了。”

鸠妈妈发现念丽儿在转身时流下了眼泪,她心道:“你年纪轻轻什么心思都敢有。”

她望了一眼湖上的小舟,打算要走。

“你叫我来,你却要走。”来人是潘文广。

鸠妈妈看了看四周,回身讥笑道:“你可算来了,怎么,李妈妈又去傍大树了。”

潘文广笑道:“小心她也把你包了包子。”正色道:“将军有何指示?”

鸠妈妈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将军命令我们在中秋节动手。”

潘文广惊道:“为何是中秋节?”

鸠妈妈道:“我也不知。”

潘文广点点头,道:“将军如何处理双环?”

鸠妈妈道:“将军命令我们保护好双环,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双环在此。”

潘文广惊道:“这是为何?”

鸠妈妈笑道:“将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透的,照做就是了。我先走了,你多加小心。”鸠妈妈转身道:“她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千万别做傻事。叛逃者,只有死路一条。”

潘文广大惊失色,愣在原地。似乎眼睁睁的看见一把尖刀插进了他的心口,似乎活生生的忍受着这把尖刀越插越深。忽觉一股大风迎面吹来,却没有吹走一点他心中的痛。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发现心已死。他望去这凄凉的夜色,叹道:“原来,我们都是骗子。”


第39章 城外迎客(1)


李三跳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困牢房,她记的走到启重阁附近被人从身后打昏了。她见牢门外是头妈妈,她走来跪下哭道:“妈妈为何关我?”

头妈妈道:“你违反了门规,明日一早会被处死。”

李三跳是个明白人,哭叫:“妈妈有所不知,我怀的是大管事的孩子。”

头妈妈疾言厉色的喝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李三跳吓的差点朝后仰倒,眼观头妈妈眼中带笑,像有活路,她赶紧跪来道:“妈妈救我,我愿为妈妈做牛做马。”

头妈妈缓缓的笑道:“你的脸蛋值不少银子呢。”

李三跳急道:“请妈妈明示?”

头妈妈爱答不理的道:“你被卖去了春香院。”

“啊!”李三跳发疯般的把双手伸出铁栏抓住了头妈妈的衣裳,哭叫道:“我不做***我不做***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这可由不得你。”头妈妈挣脱不开她的双手。

“我可助妈妈坐上大管事的位置。”

“你想对神医告状么!”

“是是,妈妈,我会对神医说,是大管事威逼于我,我肚里的孽种就是铁证。”

头妈妈缓缓的笑道:“他就没有利诱你么!”

李三跳看她这幅嘴脸不对劲,恍然大悟的惊道:“你们是一伙的。”

“哈哈哈哈。”

头妈妈大笑不止,李三跳连喊救命。

头妈妈把一个小瓶扔进了牢里,对她道:“这是打胎药,你想活命就吃了它。”

李三跳毫不犹豫,一口吞光了瓶里药丸。眨眼之间,肚子疼的要命,有种割肉一般的疼痛,她在地上不停打滚。

“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啊,你的确很聪明。”头妈妈冷嘲热讽完,悠哉悠哉的走了。

李三跳双手捂紧肚子,卷缩着身子,嘴里喝喝的大喘气,疼的她的全身大汗淋漓。她咬紧牙关,心道:“只要不死,就能翻身。”她想要坐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爬在地上,像条死鱼。

潘文广走来小声叫她:“三跳。”

李三跳赶紧甩起头,又急又痛的叫:“快救我,我跟你走。”

“我会救你。”

她一边爬来一边说道:“大管事和头妈妈给我灌下了打胎药,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他们要把我卖去妓院,你快救我出去。”

潘文广的双手抓住了她伸来的双手,说道:“别怕,等我把看守灌醉就带你走。我这有止痛粉,你快服下。”

李三跳没有犹豫,接过他递来的小药包,吃了包里的药粉,她对着潘文广笑了一下,忽然鼻孔流血,顿感不妙,她对着潘文广“你”了一声,嘴里喷出一股黑血。

潘文光盯着她将死的样子,说道:“你想逃出去报官,抓了双环得了赏银,你的心里只爱财,我早对你说过,有些钱财图了会死人。”

李三跳跪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身体,她的嘴里不停的流出黑血,她吃力的说道:“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潘文广见她身体一动不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看了她几眼,伸来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已经死了,死不瞑目的死了。

潘文广伤心的说道:“真有来世,我愿意做一只狗。”他伸来手合起了李三跳的双眼,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她。最终他抓起包药的纸片,急匆匆的离开了。

打过二更后,夜入机在雨夜里摸来了商子阁,他没有找到李三跳,只好改日报仇。临走前,他犹豫再三后,从晾衣杆上偷走了一件被雨水淋湿了的棉衣,他打算送给丑妈妈。他走来院门外,突见丑妈妈站在院里盯着他。他来不及脱掉身上偷来的棉衣,赶紧跑了进来。

丑妈妈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气愤的盯着他身上那件比他大了两倍的棉衣。

夜入机急道:“我去长善廊描写药方了,现在回来睡觉。”

“你的笔墨呢?”

“放在廊里了,妈妈快进屋。”夜入机拉起了丑妈妈的手。

丑妈妈甩开了他的手,叫道:“你没蜡烛怎么描写药方?”

“这个……”

“也放在廊里了吧!”

“妈妈说的对。”

“你偷了谁的棉衣?”

夜入机忙道:“是一个路过的人给我的。”

“你怎么不戴面具了?”

夜入机忙道:“没有人看见我。”

丑妈妈喝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偷。”

夜入机恍然大悟,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无奈,嘟嘟小嘴,点点头,低下了头。

丑妈妈气愤的说道:“你不仅仅是偷了一件棉衣,还偷了别人的责骂和唾弃,也偷了自己的良心。”

夜入机心里委屈,低着头道:“我再不敢偷人东西了,妈妈不要生气了。”

丑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妈妈知你偷的棉衣是送给妈妈的,你怕妈妈冬天冻着。”她见夜入机点了头,又道:“偷盗会伤了人心,这就是偷盗的坏处。”

夜入机道:“爷爷说盗贼也有好的。”

丑妈妈笑道:“什么都有好坏之分,人越是想分清的东西越是人在乎的。”

夜入机好奇的问道:“人最在乎什么?”

“人最怕什么就是最在乎什么?”

“人最怕什么?”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贫富贵贱,对妈妈而言,最怕的恰恰是你。”

“为何啊?”

“你是鹤神医看中的人,定是与众不同,你应以学业为重,才对得起鹤神医。日子说长不长,说慢也快,你要珍惜光阴,多学本领。”

夜入机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妈妈。”

“回屋睡觉,明日还要早起。”丑妈妈接过了夜入机递来的棉衣,她目送着夜入机走进了屋里,她看去手里的棉衣,苦笑的走回了屋子。

夜入机每日都会去药山里练功摸鱼采药,无论刮风下雨。丑妈妈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放心让他去了。日子正和丑妈妈说的那样,说慢也快,眨眼间,中秋节到了。

这日早上,天气阴沉,刮着大风,街道上没有一点过节的气氛。欧阳长毅和二位夫人,还有布古今,带领上百弟子,早早的来到了东城门外。哈斯勒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墙上,一双眼睛狐疑的俯视着他们。如此兴师动众,不难看出要来一位大人物。

特木勒来报:“大人,他们在此等候那位刘夫人。”

哈斯勒道:“往年没见他们这般兴师动众。”

“小人认为与鹤神医有关。”

哈斯勒点点头。

特木勒道:“小人听王爷说刘夫人的夫君刘菊也是大有来头。”

哈斯勒道:“刘菊是隋朝刘方将军之子,现是剑南一带的首商。此人曾一度迁怒了李世民,李世民不除他是因先帝有旨。”

“来头还真大。”

“盯紧他们。”

“是,大人。”

梦天姬瞧见城墙上的哈斯勒走了,她对欧阳长毅道:“狗奴才离开了。”

欧阳长毅笑道:“他留下只能喝风。”

曹娜道:“姐夫和常芙此去白忙一场,不如叫他们回来。”她见夫君冷哼了一声,又道:“你如何处置鬼凌?”

欧阳长毅正欲开口,听右手边的梦天姬道:“看在姐姐的面上,我许他多活几天。”

欧阳长毅道:“他得罪了南武林,没得罪北武林。他是飞刀门人,与大夫人是同门师姐弟。我若杀了他,会被人们说三道四。”

梦天姬甩脸道:“我如何向大哥大嫂交代。”

欧阳长毅不怒自威的道:“我堂堂北极门掌门,掌管北武林。我如何行事自有道理,无需给谁交代。”

梦天姬叫道:“是我重要,还是鬼凌重要。”

欧阳长毅有点生气的说道:“你别自讨没趣,这人我许他活着。”

梦天姬看见曹娜对她摇头,她冷笑道:“你送他个飞刀门,岂不更好。”

欧阳长毅气愤的哼了一声,冲她甩了一袖。

她见夫君生气了,不敢较真了。

曹娜对梦天姬笑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和死人没有分别。你大哥大嫂揪着他不放,倒失了大侠的风度。如果你与他计较,那姐姐也要与你计较计较。”

梦天姬惊道:“姐姐何出此言?”

曹娜笑道:“常芙背着我没少叫你大嫂吧!”

梦天姬心里一怔,笑嗔:“我是什么人,姐姐不清楚么!他什么心思,我从不理会。”她这一说破,倒让夫君微笑起来。她看了一眼夫君,对曹娜道:“我若有个一男半女,我也做个镖局夫人。姐姐多享福呀,该有的都有了。”

欧阳长毅苦笑道:“风真大啊!”

闻言,布古今哈哈大笑起来,二位夫人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但用衣袖挡着嘴巴。

胡八度骑马赶来,对欧阳长毅道:“刘夫人很快就到。”

欧阳长毅笑道:“来了多少客人?”

胡八度道:“金门四圣在三十里铺住下。来此加上两位马夫,一共是四人。”

梦天姬道:“你怎么把马夫也算进去了。”

胡八度笑道:“两位马夫来头不小,一是迟的凡,一是常芙。”

众人大吃一惊,只曹娜不动声色。


第40章 城外迎客(2)


欧阳长毅看去曹娜,笑道:“你总是叫我吃惊。”

曹娜正色道:“你不怕开天归元一事显露出去惹来灭顶之祸么?在没抓到真凶之前,谁都脱不了干系。我已派人去寻外公回来。”

欧阳长毅笑道:“夫人比我考虑周全。”

梦天姬道:“谁有这么大能耐啊!”

布古今道:“必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曹娜对夫君道:“把左儿许配给常芙,大家皆大欢喜。常芙虽然对天姬想入非非,但他本质不坏。当年外公对我们说过,常芙是个痴情种。”她观察夫君脸色,发现夫君并没有要除掉常芙的意思,只是生气,她对梦天姬笑道:“妹妹意下如何?”

梦天姬脸色不悦的回道:“妹妹哪敢呢!妹妹是小老婆。”她白了一眼夫君,又道:“左儿早已许配给了武释魔,右儿也许配给了胡八度。”

曹娜的脸色立刻不快,心里倒觉的好笑。欧阳长毅和曹娜相视一眼,曹娜瞪了瞪眼,欧阳长毅无奈的笑着,心里左右为难的思虑着。

胡八度忙道:“不可不可,我这一身酒气一嘴烟味熏都把她熏死了。呵呵…呵呵”他见只有他一人笑,赶紧道:“我去看看刘夫人的马车到哪里了。”

布古今看见胡八度走了,她对梦天姬道:“二夫人应以大局为重,左儿嫁给常芙是好事一桩。”

梦天姬爱答不理的回道:“我如何向武释魔交代。”

布古今正色道:“常芙文韬武略有一定才华,仅是心思用偏。加以摆正,就好。”

梦天姬白眼道:“他偏不偏和我有什么干系,二哥,还嫌风,不够大么。”

布古今笑道:“左儿换常芙对北极门是好事。”

梦天姬的眼睛瞪去夫君,笑道:“我听你的。”

欧阳长毅道:“左儿是二夫人的人,二夫人说了算。常芙是不是北极门的人,常芙自己说了算。我们没有为难过他,是他为难了自己。”他见曹娜把脸撇去了一边,他笑道:“天姬和左儿右儿情同姐妹,我们…”

“应以大局为重。”曹娜回脸道:“你想用他,又不想留他。无论会是什么结果,都需要理由给外公和同门一个交代。”

布古今道:“大夫人言之有理。”又道:“常芙有勇有谋有野心,如得贵人想助,定是北极门大敌,不如为掌门所用。”

“他有这么厉害么?”梦天姬惊讶的看着布古今,他见布古今认真的点头,心里还是怀疑,又看去了夫君。

欧阳长毅一听此人名字,心里就不痛快。

曹娜对梦天姬道:“至和掌门突然病逝,理应是外公接管掌门之位。当时,常芙坚决反对。他认为至和掌门死因蹊跷,是有人故意陷害外公。如果外公接管了掌门之位,想必全武林会认定是外公杀害了至和掌门。果不其然,十五年后,疯无常亲口道出他知道是谁杀死了至和掌门,只是一直未说出是谁。单凭这一件事,就能看出常芙的心机。”

梦天姬对夫君道:“夫君为何不重用他?”

欧阳长毅道:“外公临走时交代我和二哥,不能重用他。我倒是想重用他,可他总给我不踏实的感觉。”

曹娜道:“此人野心勃勃,给他一官半职,等于给了他一个天下,倘若重用会适得其反。”

梦天姬心道:“原来他们害怕常芙才冷落常芙。”

来了两辆大号马车,全是四套马车。前头的马车下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女人三十几岁,穿扮普通,气质随和,面带笑意。她见欧阳长毅他们对她行了礼,她回礼道:“我此来又要叨扰诸位了。”

曹娜见小女孩佩戴着天下独一无二的黑金耳坠,就知她身份高贵。

欧阳长毅道:“这位小女孩是?”

刘夫人笑道:“她是梦天深和凡无情的小女儿,六岁了。”

“啊呀!”梦天姬兴奋的叫道:“你就是深妍啊,我是你的姑姑啊!”

梦深妍皱着眉头,不开心的说道:“你就是梦天姬姑姑啊!”

梦天姬笑道:“你见了姑姑,怎么不高兴啊?”

梦深妍道:“娘亲说你是四川府第一美人,我特地过来瞧瞧。”

梦天姬笑道:“看来姑姑没有你料想中的美丽,对么!”

梦深妍轻轻的摇了摇头。

梦天姬纳闷的看着她:“怎么?”

梦深妍小脸沮丧:“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梦天姬纳闷的笑道:“那你怎么不开心啊!”

梦深妍撅着小嘴:“爹爹说我长大了和娘亲一样,我就没有你美丽了。”

闻言,在场的人们笑了起来。梦天姬瞟见常芙和胡八度在说话,距离他们隔着一辆马车。

刘夫人笑道:“别看她小,心可大着呢!她与我十分投缘,认我做了干娘。”她对欧阳长毅笑道:“你们先行回去,明早我去看望你们。”

欧阳长毅道:“夫人旅途劳累,请在北极镖局歇息一日,明早再去入门生机不迟。”

刘夫人摇摇头,道:“我日思夜想只为今日,请你们谅解我的心情。”

曹娜笑道:“我和天姬随夫人一起前去。”

刘夫人笑着点头,又道:“我听迟的凡说了被盗之事,我听后十分震惊。”

欧阳长毅道:“我们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恳请夫人帮助。”

刘夫人爽快的点了头,又道:“鹤神医在哪里?”

曹娜道:“鹤神医在北极门住不习惯,去入门生机了。”

刘夫人道:“鹤神医深得李世民爱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鹤神医。”

曹娜道:“夫人担心有人会对鹤神医下手?”

刘夫人道:“正是。”

欧阳长毅笑道:“夫人大可放心,没有人敢在北极门眼下铤而走险。”

“开天归元不也被盗了么!”不等他们作出反应,刘夫人笑道:“我和大夫人二夫人先行一步,告辞。”

两位夫人见夫君脸色十分难堪,她们无奈的相视一眼。欧阳长毅目送着两辆马车驶向了城门,他突然火冒三丈,脸上青筋暴露,对布古今道:“刘夫人太看轻我北极门了。”

布古今道:“谁得鹤神医谁抢占先机。”他看去常芙,道:“五弟怎么看?”

常芙道:“鹤神医和夜从公是至交好友,鹤神医究竟知不知道夜圃图的秘密,叫很多人怀疑,那些想挑起武林风雨的人一定会对鹤神医下手。倘若鹤神医在辽都被杀,北极门因此被全武林孤立。”

欧阳长毅喝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北极门。”

布古今道:“此人敢来盗走开天归元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欧阳长毅怒睁两眼,气的全身发抖。常芙正要开口,一瞧他的脸色,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

布古今道:“我们理解掌门的心情,刘夫人是在提醒掌门小心为上。”

欧阳长毅难以平静下来,叫道:“五弟有话但讲无妨,这的确是大哥的过失。”

常芙道:“此人能盗走开天归元,就能得到夜圃图。”

布古今心道:“梦天深在玩什么把戏!”

欧阳长毅正视着常芙,他眼里的气愤丝毫未减。

常芙又道:“倘若鹤神医被杀,北极门找不到凶手就无法给武林一个交代。我们为求自保,只能归顺阿史那铁。”

说话中,欧阳长毅恢复了平静:“难道有人在布局?”

布古今道:“单凭猜测,难有头绪。”

常芙道:“也许有人故意挑起北极门和西魔教的仇恨,从中取利。”

布古今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欧阳长毅道:“你们此去可打听到静灰师太的下落?”

迟的凡道:“我和常芙去了清鼎庵,问过了清祟师太。静灰师太在四年前离开了洛***体下落没有人知。”

欧阳长毅道:“梦天深怎么看?”

迟的凡道:“梦天深没有表态。”

欧阳长毅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胡八度道:“我看是西魔教人所为,他们恨不得武林只有西魔教存在。”

布古今道:“望穿阳挑起了两国战争,就能削弱武林势力。”

常芙道:“莫非是逼着看心师太出山?”

胡八度叫道:“一个吃素的老尼姑能起什么作为。”

迟的凡道:“这个吃素的老尼姑能号召全武林。”

布古今道:“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和夜圃图脱不了干系。”

欧阳长毅点点头,看去常芙,正色道:“你我是同门师兄弟,我…”

“我知大哥要说什么。”常芙脸色惭愧的说道:“是我太愚蠢,大哥容我今日已是不易。”

欧阳长毅呵呵的笑了,心里却是恼恨不止。

布古今笑道:“我们兄弟有缘一起成就一番大事,我们应该珍惜这缘分。”他见常芙点了头,笑道:“掌门有意把左儿许配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

常芙切切的吃了一惊!

迟的凡笑道:“瞧把五弟吓的。”

胡八度裂开大嘴哈哈大笑!

欧阳长毅笑道:“左儿和二夫人情同姐妹。”

常芙笑道:“左儿姑娘愿意,五弟当然愿意。”

欧阳长毅大叫一声:“好!”

布古今忙道:“就怕二夫人……”

欧阳长毅大笑道:“我休了她。”

常芙见他们大笑起来,也跟着大笑起来。此时的他,心里没有愿不愿意娶谁,只以修炼北极无天功为重,但也对那位黑衣人充满了好奇。


第41章 骄子阁(1)


今日是中秋节,入门生机一如往年,休假三日,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在入门生机医馆门外排起了长龙,学子们坐上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刘夫人走来了长善廊,手牵着梦深妍的小手。敕回叩在前带路,步子很快。曹娜和梦天姬走在刘夫人身后,她们观察着周围。

刘夫人道:“大管事。”她见大管事停步转身,她道:“入门生机留下多少人?”

敕回叩毕恭毕敬的说道:“两位神医,三位骄子爷,刑堂三十七人,八十九位妈妈,还有小人。”

曹娜笑道:“这三位骄子里有个夜入机。”

敕回叩叹惜的说道:“夜入机来的第二日偷跑了。”

曹娜惊道:“他疯了么!”

刘夫人道:“辽都姓夜的人恐是少数。”

曹娜道:“他爹爹被匈奴抓去充军,他来辽都寻亲,沦落成乞丐。那夜,鹤神医路过入门生机,遇见了他,见他大有善心,因此收留了他。鹤神医按时按地为他取了一名,叫夜入机。”

刘夫人好奇道:“鹤神医怎会许他去骄子阁?”

曹娜笑道:“鹤神医说他医心天下。”

刘夫人点点头,对大管事笑道:“给三位骄子每人十两黄金,给每位下人赏银二十两,大管事赏银一百两。”

敕回叩作揖道:“小人谢刘夫人赏赐。”他在前引路,愤怒的心道:“万一被发现了,我绝没好下场。”

他们走出了长善廊,走来了湖边,看见湖边备好了一叶小舟,潘文广在此恭候多时。

刘夫人上了船。

“小白兔。”梦深妍发现湖边草丛里有一只小白兔,当即施展神仙步赶来抓住了小白兔。“好可爱啊!”她见小白兔洁白如雪,当下爱不释手。

梦天姬惊道:“这是哪门轻功,我第一次见。”

曹娜一边上船一边道:“神仙步是盗派轻功,速度惊人。”她心道:“看来梦天深得了盗派绝学,真是卑鄙。”

梦天姬生气的说道:“我大哥怎能让深妍修炼盗派功法,真是荒唐。”

曹娜上了船,回过身笑道:“神仙步轻巧如燕,很适合女子。不过,它比起罗刹窜天功逊色了不少。”她坐在了刘夫人对面,梦天姬依她坐下,她笑道:“我年轻时和常欢交过手,我败在了她的神仙步下。”

梦天姬道:“姐姐和她怎么认识的?”她见梦深妍上了船,笑道:“你真淘气。”

梦深妍对她做了个鬼脸,依着刘夫人坐下。

潘文广划开了小舟。

曹娜道:“我和常欢在杭州相遇,那天我和凡有恨去赶集,我买一株白茶花时,发现钱袋不见了。巧的是,我们在一家饭馆用饭时,发现了我的钱袋,小偷正是常欢。凡有恨出言伤她,气的她大动干戈。就在凡有恨擒住她时,她居然使出一招,反败为胜,后来我从外公口里得知,这一招名叫绝地逃亡,是极其罕见的招式。”

“就因凡有恨出言伤她,她杀死了凡有恨!”梦天姬见曹娜点了头,又道:“飞刀门为何容了她?”

曹娜道:“凡有恨是被自己的毒镖误杀,与常欢没多大干系。是叠天罗汉出面讲和,师父方才罢休。”

梦天姬道:“叠天罗汉怎会为盗派出面?”

梦深妍叫道:“老秃驴爱管闲事,爱出风头,我长大了定要和他一决高下,让他跪在大舅坟前以死谢罪。”

刘夫人严肃的说道:“你可知叠天罗汉是什么人?”

梦深妍很怕刘夫人,她乖巧的摇摇头。

刘夫人道:“你眼见为实才有资格评价一个人的好坏,记住了么!”

梦深妍乖巧的点点头,问道:“干娘知晓叠天罗汉是什么人么?”

刘夫人苦笑道:“你个小机灵呀,诗词歌赋从不上心,对武林人武林事却是问个没完没了,干娘真拿你没办法。”

梦深妍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生来就是武林人啊!我也没办法呀!”

此话逗的两位夫人捂嘴发笑,梦天姬心里却不是滋味。

梦天姬对梦天妍笑道:“在你眼里爹爹的武功是最厉害的对么!”她见梦深妍点头,她笑道:“在武林人的眼里叠天罗汉比你爹爹还要厉害!”

梦深妍不服气的叫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亏我爹爹每次说到你都会流眼泪。”

梦天姬鼻头一酸,慌忙把脸撇去一边。

梦深妍见她擦眼泪,惊道:“原来你听到爹爹也会流眼泪。”

刘夫人对梦深妍笑道:“你叫她小姑才是。”

梦深妍乖巧的点头,她低下头去抚摸小白兔。

刘夫人发现曹娜的眼里飘过了一抹同情,她对梦天姬说道:“南北差异是大,你多多少少会不习惯。”

梦天姬擦干了眼泪,回过头强颜欢笑的说道:“让夫人见笑了。”

曹娜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笑道:“我第一次见你掉泪,原来你也会掉泪。”

梦天姬手指去湖水,对曹娜道:“这湖水全是妹妹的泪。”

潘文广看着三位夫人呵呵笑起,心道:“又多了曹娜和梦天姬,恐是会失败。”他看去了骄子阁,心道:“西魔教里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夜入机发现小白兔丢失,赶紧出屋寻找。他见丑妈妈在锅台边揉着一个白面团,他心急的说道:“妈妈看见念小姐的小白兔了么?”

丑妈妈一瞧夜入机慌急的神色,忙道:“不在笼子里吗?”

夜入机泣道:“我看书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小白兔不在笼子里,是我忘记关好笼子,也忘记关屋门。”

“别哭了,快找吧!”

丑妈妈放下手里面团,和夜入机一起在院里寻找。他们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又赶出院外寻找。敕回叩趁机赶来锅台边,把小瓶里的白色毒粉洒在了面团上。

夜入机和丑妈妈找遍了屋后的麦地,接着赶来湖边寻找。夜入机在湖边发现了小白兔的脚印,对着五丈外的丑妈妈大叫道:“小白兔一定来过这里,这里有小白兔的脚印。”

丑妈妈赶紧走来,没有发现身后的鸠妈妈。

鸠妈妈指着夜入机喝道:“你大呼小叫什么,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丑妈妈忙道:“妈妈误会了,念小姐的兔子丢了,我们来寻。”

鸠妈妈冷脸问道:“念小姐的兔子怎会在你们手里,不会是偷来的吧!”

丑妈妈忙道:“念小姐今早送来了兔子,叫夜入机照看好兔子。”

鸠妈妈白了他们一眼,又道:“今日中秋节,入门生机来了贵客,大管事特意吩咐我,不许你们出院。”又道:“你们收到白面了吧!”

丑妈妈忙点头:“收到了。”

鸠妈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赶紧回去罢,别给我添乱。”

丑妈妈拉起身后的夜入机走了回去!

夜入机泣道:“小白兔真的丢了,念小姐肯定会很伤心。都怪我不好,我以后再不敢看书睡觉了。”

丑妈妈笑道:“也许小白兔已经回家了,凡事要往好处想。”她停住脚步,擦干了夜入机脸上的眼泪,眼睛好生的看着他,笑道:“你真是个美人。”

夜入机嘴里抽泣着:“我是个男娃就好了。”

丑妈妈擦干了他脸上的眼泪,笑道:“无论男女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们必须服从上天的安排。”她见夜入机又掉下了眼泪,笑道:“哭是弱女子,我们快回去。”

夜入机害怕的问道:“找不见兔子怎么办?”

丑妈妈道:“念小姐不会为难你,大不了不理你就是了。”

夜入机想了想,道:“我去药山抓只小白兔送给念小姐。”他见丑妈妈微笑点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和丑妈妈走了起来,心道:“把四门心法合为一体太难了,本家心法就更难了。”他愁眉不展的叹了口气!

丑妈妈看去他道:“你为何叹气?”

夜入机仰视着丑妈妈道:“我想做成一件事,可是太难了。我还想做成另一件事,那就更难了。”

丑妈妈正色道:“难不到人的事那就不是事,遇到难事首要保护好自己。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这些道理。”

夜入机心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骄子阁有三座阁楼,倪静阁、欣静阁、怡静阁;楼外是平整的草地和整齐的树木。这是一个异常安静的地方,叫人来了感到寂寞难熬。

鹤古松独自一人站在草地上,身前是一尊九米高四米宽的红玉女像。女像有倾国倾城之美貌,神情善良亲和,嘴里吹着一根笛子。

刘夫人走来了鹤古松身后,刘夫人平静的脸变的愤怒起来,这是压抑的愤怒,克制的愤怒。

鹤古松仰视着雕像,满脸敬仰惋惜之情,说道:“仙师在世,定能研制出解药。”

刘夫人道:“薛神医说只剩下换血,不知能否成功。”

鹤古松转过身道:“毒入五脏,侵蚀已久,换血治标不治本。”

刘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知在仙师面前该不该动怒,你们实在太气人了。”


第42章 骄子阁(2)


鹤古松面不改色的说道:“薛通不欠夫人什么。”他背过身仰视着仙师尊容,说道:“夫人应该知晓医是什么。”

刘夫人叫道:“到时救不活小诗,我把入门生机夷为平地。”

刘夫人的双拳握的很紧很紧,她在尽力的克制着心头上的怒火。

鹤古松低下了头,无奈的摇头叹气。

刘夫人怒目圆睁,大喝道:“你应知晓我的厉害。”

鹤古松点点头,转过了身,他正视着刘夫人那双血红的愤怒的眼睛,说道:“夜家最后一脉也许还活着。”

刘夫人冷笑道:“你拿夜家后人做挡箭牌,你不觉的好笑么!”

鹤古松正色道:“老朽以人头担保不是他害了小诗,就算是他,你该找的人是他,不是薛通和入门生机。”

刘夫人喝道:“薛通是他最信任的人。”

鹤古松道:“此人性情极其古怪,来无影去无踪。找到他,比登天还难。”他对刘夫人笑道:“夫人和老朽争执,毫无意义。夫人此来救人,老朽也一样。”

刘夫人点点头,道:“六年前,他来府上吃酒,当夜,小诗中了娥古兰毒。若不是梦天深耗尽内力挽救小诗,小诗早不在了。”

刘夫人伤心垂泪,嘴里轻轻哽咽。

鹤古松狐疑道:“会不会是有人嫁祸于他?”

“他为何在小诗中毒的那夜消失到至今。”

“想杀他的人大有人在,夫人慎重为上。”

刘夫人点点头,道:“薛神医说全阴之人的鲜血有可能救活小诗,这世上除了夜家人就没有其人了么?”

鹤神医点点头,道:“就算给小诗换了全阴之血,小诗也只活十年。”他见刘夫人的眼睛愤怒了起来,又道:“南陀翁善养奇花异草,又是武林第一,也许能救活小诗。”

“南陀翁的确说了一个救法,天下第一绝学。”刘夫人突然心急的叫道:“小诗不能死啊!我恳求神医再想想办法。”

鹤神医看着她情绪激动的样子,说道:“找到宿升迁是唯一救法,梦天深有宿升迁的画像。”

刘夫人泣道:“他宁愿杀了自己,也不会把宿升迁的画像交出来。”

鹤神医苦笑的道:“宿升迁能逃去哪里呢?天下有那么大么!”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其实心里十分佩服宿升迁。

刘夫人无奈的叹道:“宿升迁逃的越久,越让他们心慌。”她轻轻笑道:“真有奇迹发生,全武林方才安宁。”

鹤神医气愤的说道:“梦天深是个卑鄙小人,害的我死不瞑目。”

刘夫人道:“神医无需自责,这是夜家人命中注定。就算梦天深不联合各大门派灭掉夜家,各国君王也不会放过夜家。”

鹤古松作揖道:“夫人宅心仁厚,神通广大,找个人难不倒夫人,老朽恳请夫人为了天下苍生找到宿升迁。”

刘夫人果断的说道:“我找到宿升迁和杀了宿升迁没有区别,我不是武林人不涉武林纷争。哪怕小诗离世,我都不能坏了家规祖训。”

鹤古松道:“夫人比老朽有远见,不过,老朽也能猜中夫人三分心思。”

刘夫人惊道:“噢!”

鹤古松道:“突厥大汗挥兵攻占辽都,就是为了得到夜圃图。李世民不收复辽都,也是为了夜圃图。

想必吐蕃,波斯,高丽,东阳,都想得到夜圃图。但是,他们首要找到宿升迁。”

“没错。”刘夫人认真的说道。

“梦天深不交出宿升迁的画像是为了保命,他早已骑虎难下。”

“神医为何这般说?”

“梦天深身为武林盟主,是名门正派的大旗,岂能让女儿修炼旁门左道之术,传出去岂不可笑。”鹤古松发觉刘夫人的眼神默认了他的话,又道:“夫人肯定怀疑梦天深的背后是李世民。”他见夫人缓缓的点头,笑道:“夫人找出宿升迁,很快真相大白。”

“我若找出宿升迁,天下必定大乱。倒不如这样下去,顺其自然。神医是夜从公的至交,理应多加小心。”

鹤古松笑道:“刘夫人在此,老朽定是安全。”

刘夫人仰视去雕像,道:“仙师生前收过三位徒弟。”

闻言,鹤古松赫赫一怔。

刘夫人仰视着仙师尊容,道:“一位是鹤神医,一位是南陀翁,还有一位是杨广平。”

鹤古松见刘夫人转过身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在仙师身边十年,从未见过杨广平。”

刘夫人笑道:“我道听途说而已,来找神医求证此事。神医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她正色道:“还剩四年时间,望你们救活小诗,否则……”她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夫人慢走。”鹤古松目送着刘夫人,心道:“梦天深用内力挽救了小诗十年性命,他何尝不是在挽救自己的性命。”他仰视着仙师尊容,心道:“弟子谨记仙师教诲,弟子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仙师遗愿。”

“伯伯。”梦深妍跑来了他身后叫他。

“你是谁呀?”他转过身笑道。

“我叫梦深妍,我有…”

鹤古松冷脸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梦深妍看着鹤古松,纳闷的心道:“我怎么得罪他了?”

“深妍。”梦天姬走了过来。

梦深妍吃劲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一定要比你美丽。”

梦天姬走来瞧着她那张不服气的小脸,笑道:“你比过小姑的美貌估计很难哦。”

梦深妍被说中了心思,愁眉苦脸的抽泣了起来。

梦天姬蹲下身,看着哭泣的梦深妍,皱起眉头,说道:“你只有这么点出息么!”

梦深妍委屈的生气的叫道:“娘亲太偏心了。”

“你怎么又怪你娘亲了?”

“哼!”梦深妍不服气的背过身,两只手使劲的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梦天姬站起身笑道:“你倒是说说啊!”

“我和姐姐都是娘亲生的,凭什么姐姐比我美丽。”

“你是说深情比你美丽。”

“我最讨厌她了。”

梦天姬仰视去仙师尊容,说道:“天下美人多如牛毛,但没一个能比得了倪仙师。”她瞧见梦深妍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仙师尊容,心道:“你是第二个凡无情。”她对梦深妍笑道:“得不到就想法去弥补,但要走正道。”

梦深妍看去她道:“我来问神医如何变美,神医生气的走了,真是个坏老头。”

梦天姬笑道:“的确有一种方法能让女子变成最美的女人?”

梦深妍急道:“快告诉我。”

梦天姬笑道:“找到意中人。”

“意中人是什么人?”

“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梦天姬说完观察去四周,见四下无人,蹲下身,说道:“爹爹有什么话让你带给小姑。”

梦深妍点点头,道:“一年又一年不能再一年。”

梦天姬吃了一惊,随后笑道:“回去告诉爹爹,菊花笑开时就是亲人洒泪时,记住了没?”

梦深妍点点头,道:“为何小诗会中我家的娥古兰毒?”

梦天姬摇摇头,站起身道:“是爹爹许你修炼神仙步么?”

梦深妍害怕的说道:“千万不能把此事告诉爹爹,否则爹爹会把我赶出家门。”

梦天姬严肃的说道:“那是娘亲许你修炼神仙步?”

梦深妍摇了摇头,笑道:“我长大了告诉小姑。”

梦天姬呵呵一笑,又严肃的说道:“你在外人面前施展神仙步会给梦家带来不利,从此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施展盗派武功。”

“为何啊?”梦深妍不服气的仰视着小姑。

梦天姬严肃的说道:“盗派是旁门左道,不属名门正派。这是神医的底盘,你不敢任性。”

她听见有人叫她,她转身看见一个妈妈走来。头妈妈请她们去怡静阁用饭,她们跟着头妈妈走来了怡静阁。

梦深妍忽然大叫:“好香啊!”

她想跑进去!

梦天姬拉紧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梦深妍道:“哎呀,我的小白兔呢?”

头妈妈笑道:“小姐的小白兔在小主那里,小的一会儿给小姐要来。”

梦深妍叫道:“你现在就去给我要来。”

梦天姬笑道:“让小诗玩一会儿,别那么小气。”

梦深妍道:“好吧,就让她玩一会儿。”

在桌的人有鹤古松,刘夫人,薛通,曹娜,还有两位骄子,分别是王尚礼,秦进。这二人年过四十,一个又矮又胖,一个又高又瘦,皆是一头过腰白发。他们见梦天姬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薛通等梦天姬坐好,对梦天姬道:“这二位是老朽的爱徒,这是王尚礼,这是秦进。”又对二位弟子道:“这位是二夫人梦天姬。”

鹤神医见三人点头施礼后,对大家笑道:“头妈妈已用银针验过十八道菜,大家请用吧!”

桌上十八道菜精致飘香,远胜宫廷佳肴。

梦深妍吃的乐不思蜀,才不在乎小姑拉她衣袖。

刘夫人见状笑道:“谁都管不住她这个小馋猫。”

梦深妍叫道:“我家厨娘也能做出这样好吃的饭菜。”

梦天姬笑道:“饭都堵不住你的小嘴。”


第43章 骄子阁(3)


刘夫人拿起筷子,看着十八道菜,笑道:“我每次都不忍心下筷。”她看去候在门边的头妈妈,问道:“今年没有诗诗含羞汤吗?”

头妈妈笑道:“还未出锅,就被小主喝光了。”

刘夫人高兴的不得了,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曹娜对两位神医笑道:“小生今日才知入门生机的厉害,不知是哪位妈妈的厨艺。”

薛通笑道:“这些是朱贤君的厨艺。”

曹娜惊笑:“好个朱贤君,果然名不虚传。”

梦天姬也是一惊,夹来一片香菇,吃在嘴里,心里情不自禁的赞美朱贤君。她忽见梦深妍的头栽倒在桌上,赶紧起身,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摆摆的说道:“有毒。”

头妈妈一看不好,赶紧跑出阁门大喊救命。只听传来一声惨叫,头妈妈被打飞了进来。

鹤古松,刘夫人,两位骄子,薛通,相继栽倒。

曹娜功力深厚,挣扎了几下,她模糊的看见走进一个白衣尼姑和一个绿衣女子,她心里惊道:“静灰师太!”

静灰师太注视着一桌子的人,得意的笑道:“好丰盛的一桌佳肴,他们绝不会想到你们在此卧底七年。”接着,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这位绿衣女子乔装成了妈妈,她也扯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妖艳的小脸,她对殷太珠笑道:“百合恭喜圣使立下大功一件。”

殷太珠冷冷的道:“瞎恭喜什么,我们是来将功赎罪。”

百合打抱不平的说道:“大长老有些欺人太甚了。”

“闭嘴。”殷太珠生着闷气。

潘文广早闻殷太珠美若天仙,也闻她蛇蝎心肠。在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骄子阁的二十位妈妈全是被她一掌毙命。这位百合姑娘也是狠毒残忍,她是殷太珠的亲随。

潘文广对殷太珠道:“圣使,迟的凡、胡八度带领北极门人包围了入门生机。不难看出,他们料到了鹤古松会有不测。”

殷太珠道:“我们就是要挑起武林大乱。”她迟疑了起来,心道:“我果真要害死朱贤君么!”

潘文广见殷太珠迟疑不定,心急的道:“圣使,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殷太珠点点头,心里伤感的道:“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也就没有爱了。”她心里感叹道:“时间才是毒药,毒死了我们曾经的爱情。”她皱紧了眉头,心里挣扎着,突然侧过脸,眼睛十分歹毒,把潘文广吓了一跳,接着又迟疑了起来。

潘文广看破了殷太珠的心思,他道:“将军有令,必须按原计划行动。”

殷太珠喝道:“你敢拿将军来压我,你好大的胆子。”

潘文广吓的双腿打颤:“小人不敢,请圣使赶快下令。耽误了时辰,怕会前功尽弃。”

殷太珠迟疑不定,心中阵阵绞痛。潘文广早已急的冷汗淋漓,却又不敢多言。

阁外突然传来了笛声,吓的殷太珠目瞪口呆,忽闻笛声消失,吓的她再不敢迟疑。

殷太珠闭眼轻吐:“动手。”

潘文广见她闭眼落泪,心道:“你终究还是爱惜自己。”

这一夜,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打的义正堂的门窗响声不断。

欧阳长毅气的面红耳赤,在堂中疾步打转。他听左儿右儿哭泣不止,弄的他更加心乱如麻。

迟的凡抱拳道:“掌门不能再犹豫了,这就是在击溃我北极门,从而撕裂南北武林势力,挑起武林大乱。”

曹娜急道:“若把此事传出去,我北极门就如火中木炭,终只灰烬。”

迟的凡道:“我们保密此事一日,会让武林各派起疑一尺。刘夫人来此最多会住两日,刘夫人第三日不去三十里铺,金门四圣定会寻来,到时,我北极门无法辩白。”

欧阳长毅走来曹娜身前停住了脚步,他看去对面的布古今道:“二哥,有何高见?”

布古今坐在椅子上,闻言起身道:“我想不通何人能让静灰师太唯命是从。”

曹娜坚定的说道:“绝对是静灰师太,那些妈妈全是死在清鼎传影掌下。我当是意识模糊,可我看清了她的脸。”

欧阳长毅道:“她是掐着夫人意识模糊的时机进去的。”

曹娜惊道:“她怎能掐算清我的内力!”

布古今无奈的摇头,叹道:“此人高深莫测,已将北极门困在险局中。”

胡八度听后拿起桌上酒坛往嘴里灌酒,洒下来的酒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布古今看去最后一把椅子上的常芙,说道:“五弟的意见呢!”

他们全看向了常芙,心里全对常芙抱有希望。

常芙起身道:“敢在北极门眼下铤而走险的人,一定是蓄谋已久。如此不声不响绑走刘夫人等,必需里应外合。奇怪的是,我们将入门生机包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是从哪里逃走的,我们必须细细搜查入门生机。倘若把此事宣扬出去,我们会变的十分被动。以我看,暂时保密。”

布古今惊道:“五弟怀疑朱贤君?”

常芙点头道:“在场之人没留一个活口,那些不在骄子阁的人都有人证,只有朱贤君和潘文广有机会在饭菜里下毒。”

曹娜道:“一位妈妈当着我的面用银针验过了十八道菜,我们才放心食用。”

常芙道:“银针是假的,也有可能朱贤君和潘文广是一路人。”又道:“正因饭菜里的迷药十分普通,所以不好查证。”

“报……”一位弟子推门进来,身后两位弟子抬来了一具尸体。

“掌门。”在前的弟子道:“我们在药山里发现了刘阿娇的尸体,一百弟子在药山展开摸进式搜查。据猎户所说,药山里的山洞不过一百。此次行动密不透风,没有被匈奴发现。”

欧阳长毅疾步赶来,瞧见刘阿娇脖中有一记血红掌印。这掌印红中带黑,中心有三个黑点,像三颗黑痣一般大小。在场之人一一看过,都认的这红掌印是清鼎传影掌。

曹娜惊道:“静灰师太怎能识破杀我们在王府的卧底!”

欧阳长毅盯着刘阿娇的脸,正色道:“我一定保住北极门和北武林,不惜一切代价。”

布古惊吃惊的说道:“静灰师太消失了四年,就算西魔教人抓了她,逼她说出毕生武学,练成此学少要三十载。”

曹娜道:“静灰师太不会和西魔教人联手,不知她为何会对付北极门?”

胡八度道:“会不会有人早得了此学?”

“三十年前不可能料到三十年后的事情。”迟的凡道:“果真是静灰师太,我们该如何应对?”

布古今看了一眼思索中的常芙,他对欧阳长毅道:“无论是谁,都想将北武林分裂。倘若望穿阳得知了开天归元被盗,北极门……”他没有说下去,看去了常芙。众人跟随他的眼睛,也看去了常芙。

常芙看着他们的眼睛,心道:“为了我自己,我必须保住北极门。”他对欧阳长毅道:“弟弟恳请大哥把左儿右儿许配给我。”

右儿撅高小嘴有些不情愿,左儿心里十分乐意。右儿瞧着左儿那双发笑的眼睛,心里方才明白左儿喜欢常芙。

欧阳长毅笑道:“我们没瞧出五弟是个霸道之人啊!”

胡八度大笑道:”大哥一定会同意。”

欧阳长毅大笑道:“谁敢不同意,我和谁过不去。”

大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曹娜看去了左儿右儿。

左儿轻轻发笑,面带桃花红。

右儿心急的抓耳挠腮,心道:“他是英俊潇洒,我倒是从没讨厌过他。既然姐姐愿意,我也该愿意才对。”

她偷瞄了一眼常芙,小脸突然羞红了。

常芙笑道:“我是家中独子,身单力薄。多一子多一根,也为了了却爹娘遗愿。”

右儿叫道:“我家小姐还没点头呢,找不到我家小姐我们姐妹绝不会嫁人。”

左儿也道:“我家小姐有难,我们岂能做拜喜过红之事。”

曹娜对常芙笑道:“是啊五弟,你快说说罢!”

常芙道:“开天归元被盗,只有我们和二夫人知晓。二夫人深明大义,断然不会透露。大哥将计就计,对外宣称大哥得了开天归元。”

迟的凡惊道:“使不得。”她看去欧阳长毅和布古今,说道:“夜圃图不知去向,掌门做了武林第一岂不是对外宣称掌门得了夜圃图。”

常芙道:“眼下危机重重,我们设法拖延时间等师伯回来。大哥做了武林第一,阿史那铁不敢轻易招惹北极门,只要我们不与突厥亲近,全武林不会为难我们。真凶盗走了开天归元,还须盗走北极无天功,他没有北极无天功,开天归元对他毫无意义。”

胡八度恍然大悟:“所以,真凶必来找师伯,看心师太,掌门和大夫人。”

常芙谦卑的笑道:“我想大哥二哥早想到了。”

“哈哈哈哈……”欧阳长毅和布古今开怀大笑,究竟是真是假只有他们清楚。

左儿听他说的滴水不漏,心里甚是欢喜。但脸上不动声色,观察着各位的神色。

“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去入门生机搜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欧阳长毅说完对曹娜道:“门中事务就交给夫人处理了。”

曹娜点点头,道:“今夕不比往日,路上多加小心。”

她目送着各位走出了堂外,转身时看见左儿右儿走来了面前。

左儿泣道:“大夫人,一定要救回二夫人。”

右儿泣道:“小姐从未离开过我们,这下怎让我们放心。”

曹娜正色道:“北极门不受任何人摆布,你们一定保密此事,如果泄露半句,怕对二夫人不利。”

左儿道:“大夫人放心,我和右儿早已是北极门人。”

曹娜笑起刚要开口,突见老管家推门进来。

“夫人,镖局出事了。”老管家惶恐不安的叫道:“夫人快回去看看吧!”

曹娜急忙走来,听老管家小声道:“那位侏儒大爷糟蹋了凤莲,打伤六个男丁。”

曹娜闻言火冒三丈,忽然笑道:“你对他说娶了凤莲!”

“这……”老管家楞了楞。

曹娜笑道:“你告诉他,再敢放肆,欧阳掌门会去要他狗命,你把我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他。”

“是,夫人。”

“让他教导公子小姐修炼飞刀功法。”

老管家担心的问道:“夫人要留他在镖局长住么?”

曹娜想了想,道:“给他在镖局周边置办一处普通宅院。”

“小的立刻去办。”


第44章 搜查入门生机


一列士兵骑马走过入门生机医馆,他们都打着雨伞。大雨下的又急又猛,夜空不停的雷鸣电闪。入门生机医馆门外有四个刑堂大汉把守,其实他们是四个北极门弟乔装。他们站在大雨中,眼睛监视着对面的王府。入门生机已被两百北极门弟控制,他们果真在挖地三尺。

长善廊里灯火明亮。敕回叩、鸠妈妈、刑堂男人,众位妈妈,夜入机全被赶来了长善廊。他们肩并肩站成三排,有一百零几人,丑妈妈和夜入机站在最后一排。他们对面是北极门弟,个个佩刀握枪,十分严肃。除了鸠妈妈知情,他们全不知情。

鸠妈妈站在敕回叩身边,小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从中午站到晚上了。”

敕回叩道:“大事。”

一个北极门弟喝止:“不许说话。”

顿时,鸦雀无声。

欧阳长毅疾步赶来,身后左右是布古今和胡八度。三人神色一样凝重,脚步一样焦急。

第二排有两人在交头接耳,夜入机听见他们说了欧阳长毅。夜入机看去走来的三人,见最前的高大男人满脸英雄气概。他虽与欧阳长毅无冤无仇,但为了陈诗成也要恨一恨他。

敕回叩上来作揖敬言,被两个北极门弟擒住。

欧阳长毅不怒自威的问道:“潘文广来此七年,可与外人接触过?”

敕回叩战战兢兢的:“他平时很少离开入门生机,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他家乡何处?”欧阳长毅看他眼睛并不闪躲,只是害怕。

“耳盖镇吉隆坡村。”

“有据可查么?”

“衙门人册上有,这里的下人个个对的上号。”

“他家有何人?”

“他爹他娘,还有一弟,全死在战乱中。”

“他的妻儿呢?”

“他是光棍一条。”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是个什么人?”

“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贪生怕死,你为何安排他去刑堂做事?”

“这……”

欧阳长毅见他迟疑,喝道:“快说。”

敕回叩忙道:“潘文广来时给了小人五两银子。”

“最近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

敕回叩想了想,摇了摇头。

“今天中秋节,你为何派他一人去骄子阁?”

“每年中秋节,薛神医只许一个刑堂的人在骄子阁。有朱贤君在,潘文广仅是摆设。潘文广会划船,水性好,为防止刘夫人落水,所以挑了他。这三年中秋节都是他在骄子阁,从没出现过差错。”

“潘文广这三年可曾在骄子阁的厨堂逗留过?”

“朱贤君有个习惯,无论看书、煎药、烧菜都不许外人打扰,潘文广应该不可能进去厨堂。”

“谁来端菜?”

“骄子阁的二十位妈妈。”

“头妈妈的银针是你交给她的吗?”

“小人没给过头妈妈银针,头妈妈是薛神医最信任的人,每年中秋都由头妈妈张罗。”

一位弟子来报:“掌门,在小树林挖出一具女尸。从尸身腐烂的程度来看,死了不足二十天。”

敕回叩不动声色的说道:“死者名叫李三跳,身患重病死了。”

“一派胡言。”欧阳长毅喝声未落,只见胡八度的金烟枪指住了敕回叩的喉头。

“小人不敢隐瞒大爷。”敕回叩面不改色。

欧阳长毅一眼扫过前排下人们的脸色,发现个个低头闪躲。他看去敕回叩,冷笑道:“大爷此刻偏有兴致明察秋毫。”他对来报的弟子道:“尸坑几尺深?”

弟子道:“七尺。”

欧阳长毅看去前排的下人们,道:“七尺深的坑是你们谁挖的,给我站出来。”又道:“女人蹲下。”六十几个女人齐刷刷的蹲下身,丑妈妈拉着夜入机蹲下身。三十六个刑堂男人全站着,全低着头。欧阳长毅见没有一个男人站出来,喝道:“把他们全杀了陪葬。”

“大爷,我挖的。”一个男人赶紧跪下。

“我也挖了。”

“还有我。”

“还有我。”

欧阳长毅看见敕回叩手臂哆哆嗦嗦的擦着脸上的汗水,他笑道:“你擦的是热汗还是冷汗?”

敕回叩双膝扑通跪地:“小人有罪,小人该死。”

欧阳长毅怒睁两眼瞪着敕回叩,道:“敢说半字假话,我将你千刀万剐。”

敕回叩全身颤抖的厉害,哪敢告出实情。

布古今道:“你糟蹋了这位妈妈,杀她灭口。”

敕回叩忙辩:“不是不是,她违反了门规,偷人东西。”

那一个跪地的男人叫道:“你敢对欧阳大爷说谎你罪该万死。”他对欧阳长毅道:“大爷,他糟蹋了很多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这死去的李三跳只是其中之一,他和头妈妈狼狈为奸,被他糟蹋过的妈妈都被他们卖去了妓院。”

头妈妈道:“李三跳怀了他的骨肉,头妈妈威逼李三跳喝了打胎药后死了。打胎药是小人亲手煎的,错不了。”

夜入机心道:“原来李三跳已经死了,怪不得我每次扑空。”

敕回叩磕头如捣蒜,直叫饶命。

来报的弟子道:“李三跳肌肤发黑是中毒而死。”

敕回叩忙道:“小人没有毒死她,小人见到她时,她已经被毒死了,也不是头妈妈毒死她的。小人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欧阳长毅怒道:“你不配天打雷劈。”他正义凛然的下令道:“将他千刀万剐。”

闻言,敕回叩吓昏了。

欧阳长毅见状,怒道:“用水泼醒他,这种败类必须不得好死。”他看去四个跪着的男人,说道:“你们将他千刀万剐,不许手下留情。完后,听从薛神医处罚。”

四个男人赶紧起身走来,拉走了敕回叩。

布古今疑惑道:“谁会毒死一个妈妈呢?”

一个站着的男人道:“那夜李三跳被抓,正是小人看守石牢。头妈妈刚一离开,潘文广进了石牢。”

布古今道:“他进石牢干什么?”

男人道:“他说他和李三跳是老乡,他给了我一壶酒,我让他进去了。”

布古今道:“你明知是他毒死了李三跳为何隐瞒?”

男人道:“小人不知李三跳是被毒死的,何况她与潘文广无冤无仇。”

这时,传来了敕回叩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布古今对欧阳长毅道:“李三跳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潘文广毒害,由此看来潘文广是卧底。”

欧阳长毅点点头,道:“如果他在入门生机卧底了七年,那定是个大阴谋。”

又一弟子来报:“掌门,我们在启重阁外的一棵树下挖到了两个木箱。”

四个弟子抬来两个看似普通的木箱,箱上都锁了铜锁。

欧阳长毅道:“打开它。”

胡八度用烟枪打断了两把铜锁,他打开第一箱盖见全是银锭。他从第二个箱子里捧出了一件紫色皮袍,皮袍叠的方方正正。

欧阳长毅不识紫金貂袍,对下人们道:“你们可知这是谁的箱子?”

一个男人道:“肯定是大管事的。”

布古今拿来皮袍一瞧二摸,也不认识。只感皮毛柔软丝滑,是一件上好的皮袍。

鸠妈妈站在第一排打量了几眼紫金貂袍,也不认识。

胡八度道:“我看这皮袍是薛神医的,被他偷去占为己有。”他接过了布古今递来的紫金貂袍,摸上去手感极好。

夜入机探出头一眼认出了紫金貂袍,心道:“紫金貂袍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紫金貂袍早被烧成灰烬了。”他见胡八度把紫金貂袍放进了箱子里,被两个北极门弟抬走了。

欧阳长毅对大家说道:“我们来此找一样东西,东西没有找到我们不会离去。你们在此等候,谁都不许离开。”说罢,欧阳长毅和布古今离去了。

胡八度吸起了烟锅,对站着的男人们道:“都坐下。”

夜入机心道:“那日只有两个人能偷走紫金貂袍,一是李三跳,一是恶尼姑,现在看来是李三跳偷了紫金貂袍。”

丑妈妈小声道:“饿了吧!”她见夜入机点点头,笑道:“再撑一会儿。”她心里苦闷的说道:“谁偷了中午的白面团,真够缺德的。”

夜入机道:“肯定是被老鼠偷走了。”

丑妈妈不相信:“那个白面团有二斤呢,老鼠没那么大力气。”

夜入机笑道:“那一背篓鱼全被老鼠偷光了啊!”

丑妈妈道:“都是被念小姐的小白兔害的。”

夜入机道:“念小姐肯定会生气。”

丑妈妈道:“你从山里捉一只送给她就好了。”

夜入机道:“我怕明日还下雨。”

丑妈妈笑道:“吉人自有天相。”

夜入机道:“下雨怎么办?”

丑妈妈笑道:“你对念小姐实话实说,她肯定愿意你送给她一只。”

一位北极门弟飞快的跑来,大喊一声:“报……”

胡八度看去跑来的弟子:“何事惊慌?”

弟子道:“门外来了一众士兵,带头的将军说哈斯勒突然病倒,速请薛神医去将军府。”

胡八度惊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弟子道:“十六人。”

“来的正好,我去抵挡。”胡八度满脸哈哈笑的走了。


第45章 埋伏


雨水越下越大,街道上积满了雨水。北极门弟正在紧锣密鼓的挖地三尺,到处可见坑坑洼洼。胡八度走出了医馆门外,看见骑在马背上的一位将军在大叫:“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拦将军府的人。”

胡八度看不惯他这嘴脸,听不惯他这叫声,他嘴里大声的呸了一声,他一边走来一边叫道:“不回家安生的放牛放羊,来辽都当哪门子强盗。”

特木勒看他口气不小,硬气的喊道:“我是哈斯勒将军的副将,我叫特木勒。”

“原来是大人啊!”胡八度客气的抱拳道:“大人,真是不巧,神医今日去了外地,还请大人去别家医馆寻医。耽误了将军的病情,可是不好。”

特木勒叫道:“神医在不在,我看了才知道。”

胡八度怒道:“你别讨打。”

特木勒冷笑道:“就凭你。”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他瞪去胡八度,叫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叫板。”他对一个士兵道:“回营调来五千士兵。”

胡八度叫道:“北极门有开天归元,岂会怕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你们来五千杀五千,来十万杀十万。”

特木勒早闻开天归元的威力,当下调转马头奔向了将军府。

胡八度得意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

“八度。”叫声浑厚有力,却不知从哪里传来。

“师伯!”胡八度惊喜的慌忙转身,却不见师伯人影。他明明听到了师伯的声音,他的眼睛在四周寻找。忽听一个弟子说上面有人,他赶紧抬头望去。

医馆的大门顶上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老人,老人身体瘦高,斗笠下的长发扎成一根白辫子。老人望着满天乌云,迎着满天风雨,身上的青色披风被大风刮的扬起。

胡八度笑嘻嘻的叫道:“您老人家总算回来啦,门里出了大事啦!”

老人看去下方的胡八度,说道:“你们寻找的人已经出城,速去追赶。”

胡八度看着师伯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消失不见,他赶来将此事说给了欧阳长毅。布古今觉的可疑,劝阻欧阳长毅小心为上。欧阳长毅非但不听,还说布古今老糊涂了。胡八度说自己识得师伯的声音,那人就是师伯。布古今再三劝阻,惹怒了欧阳长毅。布古今无奈让路,他发现向来稳重冷静的欧阳长毅完全变了个人。欧阳长毅命布古今回去北极门,又命常芙留在入门生机。

欧阳长毅率领一百余弟子出城追赶,一路快马加鞭,追来了龙回山下的一片树林外。

胡八度下马探路,发现泥水路上有马车马蹄痕迹。此下无疑,欧阳长毅忽然说道:“我一个人去,你们在此等着我。”

“掌门”迟的凡看见欧阳长毅举起右手不许他多言,他只好住嘴。

欧阳长毅直视着前边的树林,对身边左右的迟的凡和胡八度笑道:“我好久没有杀人了,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胡八度心里嘀咕:“掌门这是抽什么风啊!”

欧阳长毅又道:“如果我死了,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你…”迟的凡你了一声,又见欧阳长毅举起右手不许他多言。

欧阳长毅笑道:“今日是十一月十一日,明日就是十一月十二日。”说罢,驾的一声,抽下马鞭,马儿疾驰向了树林。

“四弟。”胡八度道:“今日是什么日子?明日是什么日子?”

迟的凡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了。”

“我也是啊!”

“快去看看。”

两人打马追去,一百弟子紧跟其后。

欧阳长毅冲进了树林里,马儿疾驰了一会儿,果然发现前方不远有一辆四套马车疾驰,十几人护送。

欧阳长毅飞离了马背,凌空出掌,冲那前边十几人连挥数掌,打的那些人七零八落。

欧阳长毅擒了一个老人。

老人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车夫,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长毅道:“马车里是什么?”

车夫道:“是人!”

“什么人?”

“两个老头,一个中年男子,还有…”

欧阳长毅没等他说完,急匆匆的走来了马车边。他伸来右手打算撩起车帘的那刻,右手忽然停住。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上的那幕车帘,眼神冷毅而无奈,他嘴里叹了口气,道:“我一生没有赌过。”他的手缓缓的抓住了车帘,笑道:“我愿赌服输。”他撩起车帘的那刻,引爆了马车里的炸药,足足一车炸药,炸的他粉身碎骨。

“大哥……”迟的凡、胡八度骑马奔来,忽见火光大喷,炸的地动山摇,两人齐声长哭,犹如狮子吼,震荡整片树林。

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的螺旋黑镖,弟子纷纷坠马。迟的凡,胡八度武功虽然高强,但也在夜里很难看清黑镖来路,何况镖数繁多,又是四面八方包围之势。他们同时飞离马背,飞上了就近的一棵大树。两人都见下方弟子无一生还,就连马匹也尽数死掉。

“大哥死了。”胡八度伤悲洒泪。

迟的凡忽见一个黑影从林中逼来,他冷静的说道:“三哥,冷静。”

胡八度点点头,屏住呼吸盯着来人。

静灰师太看着四周树林,大叫道:“你们这两只乌龟逃不过我静灰的法眼。”

胡八度大吼一声:“老子和你拼了。”

迟的凡赶紧拉住他,急道:“师伯是恶人假扮,北极门此刻十分危险。三哥,以大局为重。”

静灰师太挥动手中拂尘,将无数雨滴打将过来。雨滴所到之处,把树叶树干全部刺破。迟的凡、胡八度早已跳下大树,两人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分头赶回。

迟的凡使出北极门最上乘轻功,在林里极速穿行。这门轻功名叫顶顶闪,犹如夜间闪电一般。整个人忽而现身忽而消失,这一现身一消失之间已经奔出数十丈。

迟的凡忽觉身后有物袭来,身体一个空中后翻,躲过了射来的一大片螺旋镖,心中不由惊叹,对手的轻功也是了得。就在他落地站稳之时,静灰师太闪现在他眼里。

两人相距五六丈,雨水在两人对峙的目光之中滂沱洒落。

静灰师太右手置在背后,左手手挽拂尘,脸上似笑非笑,对他道:“看你个子不高,头却大如灯笼。此等相貌,想必你就是北极门中的大头怪。我早听闻大头怪的武功仅次欧阳长毅,可惜欧阳长毅被炸死了。”

迟的凡双拳紧握,对她叫道:“你为何陷害北极门?”

“自然是有深仇大恨。”

迟的凡脸色一紧,喝道:“你是西魔教人。”

“我明明是个尼姑。”说来好笑,静灰师太笑的让人齿间发冷。

“与我北极门有深仇大恨的只有西魔教。”

迟的凡话音未落,静灰师太右掌直扑。迟的凡向一边闪开,只听耳边忽的一声。只差毫厘,他就一命呜呼。迟的凡身子后仰,速度极快,顺势来了一招猴子偷桃,被静灰师太用拂尘挡开。迟的凡左手抓紧拂尘那头,紧接右手再来一招仙女托蛋。这种招术虽是下三滥,可对付女子倒很管用。

静灰师太连退三步,骂道:“无耻下流。”

迟的凡冷笑道:“无耻下流人就该受无耻下流招。”

静灰师太狂挥手中拂尘,打的地上噼里啪啦,雨水哗哗飞溅,却伤不到迟的凡一根毫毛。静灰师太见他只是闪避,心知他有意耗尽自己的内力。静灰师太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转身离去,疾步如飞。迟的凡见她受了内伤,抓紧去追。静灰师太耳觉身后步步紧逼,她脸上阴笑阵阵。两人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近。静灰师太扑猛回身,迟的凡早有防备。两人对了一掌,都朝后退了三步。

迟的凡试探出了她的内力,叫道:“你内力中庸绝不是清鼎菩萨。”说罢,体内一气贯顶,脸色涨红,正欲使出绝招,突听传来一声爹爹,惊的他心乱如麻。逮了这个时机,静灰师太一镖打来,正中他的心口,见他惨呼一声,倒在泥水中。

静灰师太走来他身前,笑道:“镖上涂了剧毒,我保证把你儿子和你埋在一起。”

迟的凡脸色痛苦的说道:“你让我死个明白?”

静灰师太轻轻的扯掉了脸上人皮面具,对他笑道:“我就是殷太珠。”

“果然是……”迟的凡挣扎几下断气了。

百合挟持一个五岁男娃奔将过来,将手中男娃摔在迟的凡身边。正要出手结果,被殷太珠用拂尘挡了。

殷太珠注视着哭叫爹爹的男娃,说道:“我们的仇人多如牛毛,不在乎多他一个。”

百合道:“圣使快去树下避避雨吧!”

殷太珠道:“那边传来消息了么?”

百合道:“嘴硬的很,一字不吐。”

殷太珠道:“朱贤君呢?”

百合道:“哈斯勒派了重兵把守,小的进不去。”

殷太珠道:“他救我一次,我理应救他一次。”

百合道:“圣使救他就是和望教主作对。”


第46章 密室里的女人


殷太珠道:“我不救他是和自己作对。”

百合道:“哈斯勒与圣使向来不和,就怕…”

“大不了一死。”殷太珠干脆的说道:“我的心早死了。”

百合道:“我觉着朱公子的心里只爱着圣使,不然朱公子为何不婚配。”

百合专挑殷太珠爱听的说,但她不了解殷太珠如何对待这份昔日的爱情。

殷太珠冷笑道:“他仅是把多余的爱给了我,我自然是他多余的人。”

百合笑道:“本打算杀几只乌龟,岂料杀了欧阳长毅这只大老虎。教主知道了,一定会重赏圣使。”

殷太珠道:“你惊喜的太早了。”

百合惊道:“这对西魔教而言是天大的幸事哦!他们这群猪怎能斗过西魔教的猴子呢!”

殷太珠道:“欧阳长毅用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北极门,这下没有人会怀疑北极门了。也怀疑不到西魔教头上,因为我这个静灰师太还没杀够人呢!”

百合恍然大悟,叫道:“好个欧阳长毅,我差点被他骗了。”

殷太珠道:“英雄哪有那么好对付。”又道:“欧阳长毅掌管北武林多年,从没有人敢和他对抗。如今,刘夫人、鹤神医失踪。如将这件事传出去,北极门不灭也亡。反而欧阳长毅死了,倒洗清了北极门,也凝聚了北武林的人心。”

百合道:“大长老和教主斗了这么多年,本来很快就能见高低了。谁能想到欧阳长毅不怕死,这倒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殷太珠笑了起来,忽然脚底生风,奔进林中,留下一串大笑声。

百合无奈的说道:“一家人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啊!”他看去还在哭叫的男娃,微笑道:“你做孤儿很可怜的,随你爹爹去罢。”她一掌拍去男娃的天灵盖,将男娃体内的鲜血吸入自己的体内。也就几眼功夫,她掌下的男娃变成了一具干尸。忽闻后方林里来了人马声,她飞到就近的一棵大树上。听见人们在喊迟的凡的大名,她心里笑道:“你们去阴间找他吧!”

将军府就在王府后面,距离很近。一个骑马的士兵冒着大雨赶来了将军府,人未下马冲那护卫兵叫道:“急报,快打开门。”

“报……”特木勒跑来天将堂门外道:“将军,欧阳长毅半个时辰前被炸死了。”

哈斯勒身穿金缕汉衫,坐在桌前,正用毛笔画着一幅美人图,图中美人正是梦天姬。听人来报,惊的他掉了手中笔,起身叫道:“此信属实?”

“千真万确。”

哈斯勒目瞪口呆:“这……”

特木勒道:“北极门弟撤出了入门生机。”

哈斯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说道:“你细细道给我听。”

特木勒道:“欧阳长毅、胡八度、迟的凡带领一百弟子追来龙回山下,欧阳长毅独自前往林中。一辆马车发生了爆炸,将他炸的粉身碎骨。圣使还杀了迟的凡、一百个弟子。”

哈斯勒当然明白那一马车炸药的威力,可他一点高兴不起来。特木勒见他想事想的入了神,说道:“将军,北极门弟撤出了入门生机。”

哈斯勒下令道:“调一百士兵严守入门生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将士不得为难入门生机的人,如敢违背杀无赦。”

特木勒道:“北极门弟呢?”

哈斯勒道:“欧阳长毅归西,够他们忙一阵子了。传我命令,严守城池,不许一个武林人进城。”

“是。”

哈斯勒道:“加派人手盯紧北极门一举一动。”

“是。”

哈斯勒笑道:“她呢?”

特木勒笑道:“她已在将军床上了。”

哈斯勒满意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踏入地牢半步。”

特木勒想了一想,道:“圣使也不许么?”

哈斯勒脸色大变,喝道:“滚。”他转过身走来了椅子,一副咬牙切齿的嘴脸。他弯腰坐上椅子时,一条黑影嗖的一声飞进门来。在这人落地之时,灯火熄灭,两扇门关闭。

哈斯勒心里惊道:“幸好师父熄了烛火,不然发现了梦天姬的画像,那我可就遭殃了。”他走来黑衣人身后,恭敬的说道:“师父。”

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鹤古松说了么?”

哈斯勒道:“我们对他严刑拷打,可他一字未吐。”

黑衣人道:“一定要撬开鹤古松的嘴,他一定知道夜家一些秘密。”又道:“查清刘夫人的底细了么?”

哈斯勒道:“各地官府都没有关于刘夫人的出身记载。”

黑衣人生气的道:“查一个汉人查了四年未果,你叫为师如何对你委以重任。”

哈斯勒道:“刘夫人的身世十分神秘。”

黑衣人口气重重的一哼!

哈斯勒道:“弟子已派裸草赶往四川,用不了多久就能从她夫君口中得知她的底细。”

黑衣人口气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为师万万没有料到,欧阳长毅为保北极门牺牲了自己。如我西魔教徒全如欧阳长毅一般大公无私,那我西魔教必能一统天下。在北散人回来之前,你要抓紧除掉曹娜和布古今。”

哈斯勒道:“曹娜身怀北极无天功,弟子担心曹娜为了报仇会用开天归元。”

黑衣人笑道:“当今,夜圃图是迷,谁做天下第一谁是武林公敌,我量她也不敢。”话音未落,他的眼睛犹豫了起来,心里顾忌的说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人呢。”

哈斯勒道:“欧阳长毅、迟的凡是北武林两大高手,他们的死会给北武林带来重创。曹娜为了弥补北极门在北武林的地位,八成会将开天归元占为己有。倘若所料是真,我们的难度会更大。”

黑衣人点了头,道:“那就将北极门困在辽都城,叫它活不如死。事不宜迟,你今夜动手。”

哈斯勒道:“弟子明白。”又道:“弟子已叫特木勒收买了刘阿娇,不知是谁杀了刘阿娇?”

黑衣人道:“为师派人杀了她,你收买了她就会暴露你的身份。”他严肃的说道:“成大事切记不能自以为是。”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哈斯勒抬起头时,黑衣人已经飞出了门外。

哈斯勒紧跟走出了门外,走来了天将堂旁的卧狮阁。阁外两个丫鬟为他打开了阁门,他走进时道:“你们下去。”他亲手反锁了阁门,脚步匆匆的走进了书房。他走来一间书柜前,从一排书中抽出一本书,这一间书柜朝两边移开,现出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黄金白纱床,梦天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被封了全身穴道,嘴里被塞了哑簧,叫她无法咬舌自尽。她见哈斯勒走来了床边,她心里怒骂他是狗奴才。

哈斯勒隔着白纱,欣赏着梦天姬的小脸,他笑道:“欧阳长毅、迟的凡死了。”他见梦天姬吃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他宽衣解带时笑道:“我马上也要死了。”

梦天姬已见躲不过此劫,唯有闭上泪眼放空自己。

长夜漫漫,大雨滂沱,又一支花朵凋谢,一千九百名北极门弟守候在义正堂外。堂门紧闭,布古今、胡八度、常芙守候在门外,听着堂里曹娜的痛哭声。

哭声阵阵,雨声唰唰。

布古今也是老泪纵横,对胡八度和常芙道:“大夫人哭了三个时辰了,我进去劝劝大夫人。”

胡八度哭红了眼睛,像个孩子似的抽泣道:“是我害死了大哥,我罪该万死。”

布古今道:“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掌门临走时早已舍出性命。眼下就怕恶贼趁人之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常芙道:“对外宣称大夫人得了开天归元的神力,北极门暂时化险为夷。”

布古今叹道:“只好这样了,不知师伯何时归来。”又道:“派人去三十里铺告知金门四圣。”他见常芙去了,对胡八度道:“我没料错的话,今夜会有一场恶战。”

胡八度道:“三弟定当舍命保护大夫人。”

布古今微笑的点头,道:“你守在这里,我去和大夫人商议对策。”说罢,他推门进去,惊见曹娜打了右儿一个耳光,他赶紧走来。

胡八度也看见了这一幕,心道:“右儿又多嘴了。”

曹娜对右儿叫道:“北极门大祸临头,你就甩膀判主。”

左儿用身体护着右儿,对曹娜道:“夫人消消气,右儿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做丫鬟的有做丫鬟的难处,如果梦掌门怪罪下来,我们没法儿交代。”

右儿手捂着脸,哭叫道:“才不要求她,她才不会管我们死活。”

布古今对右儿道:“别孩子气了。”他对曹娜道:“大夫人可认的这是哪门暗器。”

他把一枚螺旋黑镖递来,左儿急道:“镖上有毒!”

布古今道:“镖毒洗掉了,镖毒是寒天六月花。”

曹娜惊道:“这就怪了!”

右儿噘嘴呛她:“总不走江湖自然才疏学浅。”

布古今惊道:“你知道!”

“不知道!”右儿气恼的把脸甩去那边,不看他们。

曹娜见左儿点了头,对右儿叫道:“你个死丫头,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不说出来,我就把你许配给胡八度。”

右儿忙回头,大哭大叫:“不要啊夫人,我说我说。”

曹娜噗嗤一笑,接着冷脸一哼!


第47章 北极门陷困(1)


右儿道:“此镖名叫夜盲,出自广州大显门。由于螺旋变化,在夜里很难看清,耳力差的人,非死不可。寒天六月花是十洞天名毒,这二者咋可能联系在一起?”

曹娜道:“夜盲镖怎会有这么多!”

右儿道:“对呀!夜盲镖是黑金打造。”

布古今惊道:“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曹娜拿不准的说道:“会不会是梦天深?”

“不会不会。”右儿急叫。

曹娜无奈的道:“我也不想是他。”

左儿道:“有人故意栽赃梦掌门。”

“肯定是这样的。”右儿坚定的说道:“梦掌门四年前手刃了大显门掌门的大儿子,他一定最恨梦掌门了。”

布古今道:“李世民想除掉北极门,会给梦天深施压。可是,他为何对付刘夫人和鹤神医。显然,不能成立。若是西魔教,只有抓到静灰师太才知。”

右儿道:“西魔教不可能有夜盲镖和寒天六月花。”

左儿道:“那也未必,别人想害死我们会处心积虑。”

布古今点点头,曹娜缓缓的点了点头。

左儿道:“人人皆知,在北方只有西魔教是北极门的对手。就怕有人在故意挑起我们和西魔教的杀戮,从而渔翁得利。”

布古今道:“望穿阳是个狂妄之徒,曾扬言在三十年内灭掉北极门。四大长老许他这么做么……”他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会易容术的人不少,可清鼎传影掌只静灰师太一人会。就算西魔教再怎么处心积虑,也不会这般绝对!”

曹娜道:“关键都在静灰师太。”

左儿道:“她是年迈之人,又是尼姑,人们很好辨认她,可她藏的让人吃惊。”

右儿道:“我们把整个辽都地界全找遍了,唯独王府将军府没有找过。”

左儿大叫:“是呀!”

曹娜和布古今皆是恍然大悟的对视一眼。

右儿愁眉苦脸的道:“我只是想不通匈奴对付北极门的用心,难道匈奴就不害怕惹怒全武林。虽然辽都有十万匈奴,但是对付全武林还差了许多。”

曹娜道:“且不管匈奴是何用心,我们必须去王府和将军府搜查仔细。有可能,刘夫人、鹤神医就被关在王府和将军府。我去找阿史那铁,他若拒绝那么一定是了。”

布古今道:“我已派人去往三十里铺通知金门四圣赶来。”

常芙突然推门进来,脸色焦急的说道:“阿史那铁被暗刺了,哈斯勒也被刺伤。”

“啊!!”曹娜惊呼。

布古今道:“被何人所刺?”

常芙摇摇头,心道:“北极门亡了,我练会绝学又有何用!”

“报……”一个弟子跑来门外道:“哈斯勒率领三万匈奴正赶往北极山。”

“报……”一个弟子跑来门外道:“匈奴烧毁了北极镖局。”

曹娜惊的天旋地转,突感劫数难逃。左儿右儿扶着她坐上了正椅,见她脸丧活气。忽然她一咬牙瞪大眼,对众人道:“外公赶回前,我们要舍命保住北极门。”

胡八度大叫:“跟他们拼了。”

布古今道:“万不可意气用事,那样北极门会万劫不复。”

曹娜正欲开口,忽见常芙道:“他们要的是凶手,我去即可。”

闻言,左儿泪洒满脸。

布古今惊:“你…”

常芙笑道:“我对不起大哥,大哥容忍了我,现在北极门有难,我理应冲在最前。”说罢,转身就走。曹娜赶紧叫他,胡八度赶紧拦他。

他愤怒的转过身冲曹娜叫道:“要以大局为重。”

曹娜流着热泪:“可是……”

“我生我死都是北极门人。”常芙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了,曹娜赶来送他。

“姐姐。”右儿心痛掉泪,与左儿抱在一起,一并眼睁睁的看着常芙走出了门外。

忽然,前方夜空蒙了一片黑色,紧接无数飞箭洒下,逼的他们退回了义正堂。一千九百名弟子在箭雨中奔逃,不停的发出惨叫。

曹娜听着弟子们的惨叫声,简直心如刀割,她哭道:“二哥,三弟,五弟,左儿右儿,我们来生再聚。”

曹娜绝不迟疑,使出无北仙顶功,身子直直飞上,撞破了堂顶飞身而出,她身子悬空,双掌呼呼生风,眨眼之间,变化一十九掌,汇集起无数瓦片石子,悬浮在她周围,她冲那前方扑来箭雨一掌挥出,并大吼一声。

“我生我死都是北极门人。”

这一掌挥出,瓦片石子如千刀万剑一般熊熊了得,直逼那前方扑下来的箭雨,打的飞箭七零八落。接着又是一掌挥出,将无数雨滴汇成一条瀑布打出高墙外,接连打了七八掌,只听高墙外传来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北极门弟齐声大呼,得了信心百倍千倍。就像一条激流一涌而出,与突厥士兵厮杀起来。

胡八度看见冲来一片匈奴,当即掷出手中烟枪,劈开一条血路,烟枪很快回旋到他手中。他和常芙联手杀敌,杀出了北极门外。

曹娜纵身飞下地面,不觉身后袭来一枚冷镖。只听咣当一声,曹娜慌急转身,惊见师弟鬼凌救了她一命,她笑道:“师弟来的正是时候。”

鬼凌道:“我可不能让你死了。”说罢,瞧去她身边左儿右儿:“小娘子俏的很呢!”

右儿呸他一声,赶去杀敌。

敌人鱼贯而入,鬼凌见状哈哈两声,阴阳怪气的,突然疾步冲来,接着纵身一跃而起,右脚踩在了右儿的头顶上。

右儿哎呀一声,抬头看见鬼凌飞高了十几丈,身子凌空飞速旋转,将落在他身上的雨滴打出去。雨滴得了他身上的力道,就如飞镖一般射穿了敌人的身体。他就像螺旋桨一般,飞来敌人中心,雨滴千千万万被他打成了飞镖,将赶来的敌人尽数杀死。他居然不罢休,飞出高墙又去杀敌。众弟子见他这般英勇,都跟随他跳出高墙杀敌。

右儿跳着高叫道:“他好厉害啊!”

布古今笑叹:“想必这就是飞刀门绝学不见刀,果然是名不虚传。”

左儿道:“不然他怎么能逃出全武林追杀。”

右儿道:“可惜人长的丑了。”

曹娜笑道:“不到危难关头,他不会施展绝学。”又正色道:“敌人来了三万,硬拼我们只有吃亏。擒贼先擒王,你们保护好二哥。”

曹娜刚刚离去,三人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三人转过身去,见一白衣老尼缓缓走来。

布古今惊道:“师太!”

静灰师太停住脚步,道:“二掌门,别来无恙。”

布古今一听此人声音果真是静灰本人,当下怒道:“北极门与师太无冤无仇,为何这般加害我们?”

静灰师太冷笑道:“梦天深要你们的命!”

右儿大叫:“你放屁。”

布古今小声道:“我们不是对手,你们快走。”

左儿走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布古今,对来人笑道:“大夫人已经得了开天归元神力,你来无疑是找死。”她拍手笑道:“来的好来的妙,正愁去哪儿找你呢!”

右儿心领神会,不紧不慢的笑道:“我想你刚才也瞧见了吧,大夫人就和神仙一样厉害。你这个老尼姑呀,走不了啦!”

静灰师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手中拂尘郁郁出手。

“夫人来了。”左儿突然大叫,吓的静灰师太后撤一步。左儿右儿见状一起呵呵笑起,见她不敢出手。

右儿道:“姐姐还等什么,抓了她我们就有黄金万两了。”

左儿道:“听说她武功比我们厉害啊!”

右儿道:“北散人在堂里呀,我们有什么好怕。”右儿冲了上来,左儿当即为她捏了把冷汗。左儿也冲了上来,吓的静灰师太连连后撤。突又冲上来与左儿右儿打成一团,倒见左儿右儿的武功远比她想象的厉害。那是当然了,左儿右儿的师父是信手红颜。

布古今害怕左儿右儿受伤,他面对义正堂道:“师伯别看戏了。”

左儿叫道:“别小瞧人。”

静灰师太笑道:“北散人若在早出手了。”

“大夫人。”右儿突然叫了声,吓的静灰师太惶急看去周围,只听啪的一声,右儿打了她一个耳光。静会师太大怒,旋即加快攻势,招招直逼死门,打的左儿右儿招架不住。布古今见状冲了上来,但也只能招架。

“北散人在睡觉,你们小点声。”义正堂走出一人。

闻声,右儿大叫:“大师姐!”

来人是信手红颜的大弟子,名叫宴四林。已是四十岁人,却貌若年轻姑娘。只见她一出手,飞红线,千丝万缕扑将过来,左儿右儿布古今赶紧闪开。静会师太挥动拂尘挡不住这攻势,只好飞身闪避。她落到高强一处,心道:“只是我不能施展本门武功,要不然把你们全撕碎。”

他们看见静灰师太离去,左儿打算去追。

宴四林走来道:“别追了,天姬人呢?”

布古今道:“二夫人昨日在入门生机失踪了。”

“什么!”宴四林急道:“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何事!”门外传来一声大吼,四个金衣大汉疾驰而来。皆是五十多岁,相貌狰狞吓人。


第48章 北极门陷困(2)


宴四林见他们来势汹汹,正要出手,看见布古今走在她身前,对四位大汉道:“在下是布古今,不知是何人绑走了刘夫人,欧阳掌门出城追赶,中了圈套。”

金四喝道:“明日交不出刘夫人,我们血洗北极门。”

“你们给我洗个试试看,你当我宴四林是死人么。”宴四林何许人也,岂会怕他们金门四圣。她见四人面面相觑,冷笑道:“这里是北极门,布二哥已经对你们很客气了。就凭你们那两下,也敢血洗北极门。”

金二道:“刘夫人的厉害想必你们是知晓的。”

宴四林道:“刘夫人失踪与北极门无关,欧阳掌门为了救她已经死了。你们把这笔账算到北极门头上,全武林许可么。何况,刘夫人是在入门生机失踪。”

金大道:“刘夫人在北极门地盘失踪,我们只能找北极门要人。我们兄弟只给北极门一日时间,交不出刘夫人,我们立刻返回。到时,你们别怪我们绝情。”

布古今忙道:“四位好汉莫要威逼北极门,北极门已经危机重重。”又气愤的说道:“四位不为我们着想,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他见金大皱眉迟疑,又道:“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尽快找到静灰师太。”

金大点点头道:“倘若刘夫人发生不测,北武林也会灭亡。”

宴四林黑脸道:“好大的口气。”

金三笑道:“不是我们口气大,是刘夫人背景大。”

布古今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援助大夫人。”

金大道:“这是你们北极门的事,与我们没有干系。”

布古今怒道:“我们掌门为了解救刘夫人被炸死了。”

金大道:“金门四圣只听刘夫人差遣。”接着抱拳:“告辞了。”

右儿惊叫:“快瞧。”

十几团火球从上方飞砸下来,砸在地上接连的发生了爆炸。北极门弟死了大半,只剩七百弟子烈烈苦撑。胡八度、常芙受了伤,鬼凌也是杀的精疲力尽。曹娜单枪匹马攻破大军七围,看见哈斯勒骑马逃去了山后。她夺了一匹战马赶紧去追,回头望见北极门起了大火。

“我杀了你,驾,驾,驾……”

布古今正在厮杀中,忽见大夫人骑马驰去了后山,他对常芙急道:“五弟,快去保护大夫人。”

常芙夺了一匹战马,赶紧去追。

两匹大马你追我赶,疾驰进了北极山后山林。这里早已设了埋伏,曹娜一进入埋伏就遭树上洒下的毒粉袭击。曹娜赶紧飞离了马背,身体朝后飞去,眼观周围树林杀气重重,忽觉身后有物袭来,赶紧使出流月九抖式,身体翻滚直上,躲过了袭来的一片螺旋镖。她飞身落到一棵大树顶上,瞧见对面大树顶上站着一个瘦高个的黑衣人,黑衣人背对着她,两人相距七八丈。

曹娜身中毒粉,眼前人景有些恍惚。她提起元气定了定神,对黑衣人道:“你是谁?”

黑衣人朗朗说道:“天高地野,三教九流,打你回魂,吃块豆腐。”

曹娜大惊失色:“你咋知我北极无天心法?”

黑衣人哈哈大笑几声,声音沙哑的说道:“二十一年前,北散人打断我四根肋骨,疯无常在我脸上撒尿,我当时立下重誓不报此仇枉为人。”

曹娜大叫:“你是白拜黑,西魔教大长老。”又道:“你何时抓了静灰师太?又咋知我北极无天心法?”

白拜黑转过身,一双鹰眼冷冷逼人。他满头白发及腰,身体瘦高。他生的浓眉大眼,有一脸王者气质。尤其他的眉毛天生半白半黑,让人看上一眼便无法忘记。“北散人和静灰师太本是一对佳人,他们被至和拆散。至**污了静灰,静灰为保你外公性命,离开北极门,去洛阳清鼎庵做了尼姑。”白拜黑笑道:“是老夫杀了至和,引你外公和老情人相见。”他见曹娜咳嗽了几声,笑道:“你中了西奇奇毒,能挺到这时已算不易了。”

曹娜眼前天昏地暗,身体摇摇欲坠,她提气定神,发现内气无法凝聚。忽见白拜黑直扑过来,她想闪躲又发现双脚麻木无力。她的心口硬挨一掌,嘴里血肉横飞,她被打飞出数十丈,从一棵树顶掉了下来。落地时,白拜黑已经赶来。白拜黑瞧她还有几分意识,打算一掌结果。忽见前方射来一物,白拜黑连退两步接住了此物。他定睛一瞧,见手里抓着羊皮卷。当下明白来人是常芙,果然常芙飞身而来。

白拜黑笑道:“常掌门不可乱扔宝贝啊!”

“你是何居心?”常芙怒指着他的老脸。

白拜黑笑道:“你有勇有谋不知比欧阳长毅强了多少倍,只可惜你没娶北散人的外孙女。”他见常芙救起了曹娜,他笑道:“老夫向来惜才爱才,你果真要救她,老夫绝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你在北极门你是谁。”

常芙大吃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曹娜表情痛苦的说道:“你莫听他挑拨离间。”

“是我在挑拨离间,还是事实本就如此。”白拜黑振振有词的道:“胡八度这等慵懒之辈,居然能得到欧阳长毅重用。迟的凡矮小丑陋,此等资质却能得到北散人亲传。布古今知你了得,也是一再的压制你。你是北极门五掌门,他们居然把两个丫鬟许配给你。这不明摆着,你矮他们一等。你若救了她,她依然会这样对你。若你杀了她…”白拜黑背过身去,喝道:“你就是北极门掌门。”

曹娜道:“五弟若是信他,尽管杀了我,我绝不怪你,可你又能得到什么。你会变成他的傀儡,他的一粒棋子。”

“总比你们不拿我当棋子强。”常芙忽然松开了曹娜,顺势一掌拍在曹娜脑门。曹娜嘴喷一股血柱,倒在地上。

“你为何手下留情?”白拜黑不看他,就知他用了几分力。

常芙道:“她醒来已是废人,我要看着她生不如死。”

白拜黑缓缓的点点头,转过身道:“把开天归元盗来给我。”

常芙道:“开天归元早已被盗。”

白拜黑右手成爪,一爪打来,将常芙的脖子吸入手爪,喝道:“你说什么!”

常芙道:“开天归元若在,在这危难关头,欧阳长毅早得了神力。只有刘夫人能找到开天归元。”

白拜黑道:“刘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常芙道:“我听师伯说过,刘夫人是阴银赫氏传人。”

白拜黑惊的嘴巴大张,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常芙觉他手中松力,后退一步看着他这张目瞪口呆的老脸。

“前辈。”常芙见他醒过神,又道:“前辈千算万算,没算到刘夫人的身世。倘若前辈走错一步棋,西魔教只有死。”

“你可知该如何挽回这一步棋?”白拜黑吓的冷汗淋漓,面上不动声色。

常芙道:“梦天深。”

白拜黑无奈的道:“那又要大费周章,没有几分把握。”

常芙道:“只需做满鹤神医的文章。”

白拜黑道:“你的意思是北极门救了刘夫人。”

常芙笑着点头,又正色道:“朱贤君必须死。”

白拜黑笑道:“你果然心机了得,老夫自愧不如。”又笑道:“你许梦天姬活么?”看他迟疑不定,又道:“得到一个别人的玩物,说明自己玩物丧志。天下美人千千万,你的能力就是你的魅力。”

“我……”

“我的外孙女再过十年定是美丽动人,那时也是你练成北极无天功之时。”

“十年!”常芙难以置信。

“我日后传你魔上跳和魔矗血两门心法,可让你内力大增。”白拜黑将手中羊皮卷递给常芙,正色道:“你带人去罗威门寻人。”又道:“你我关系不许透露给第三个人。”说罢,一掌打昏常芙,飞身而去,消失在林中。


第49章 北极门陷困(3)


天空阴沉沉的,大雨狂下不止,大街小巷已是水流成灾。到处都是突厥士兵在搜捕刺杀王爷的凶手。要说突厥士兵果真是凶恶狠煞,见财就抢,见女就奸,害的民不聊生,哭涛咆巷。

唯独入门生机是宁静的。

夜入机在黎明前走出了屋门,看见院外有四个突厥士兵把守。他看了一眼西屋后,关起了房门。他无法得知他已被人发现了身份,也不知自己明日的命运。

“念小姐过两天就来了,我要在念小姐来之前抓一只小白兔。”夜入机心里发愁,可是怎么离开呢!就算离开,下这么大的雨,兔子不会出窝的。他推开一条窗缝,窥着院外那四个士兵。虽然他知道娘亲是被鬼凌所杀,但他依然恨透了匈奴。他看了一阵儿,发现士兵没打算离开。他无奈的嘟嘟小嘴,走来床前拿起了夜妖面具。

“李三跳死了,我用不着戴面具了。”他心里欢喜的说道。

屋外传来了一声雷吼,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窗户被大风吹开,吓的夜入机掉了手里的面具,赶紧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可是,雷声越来越大,就像李三跳的鬼魂在他窗外,吓的他心里毛骨悚然。

丑妈妈推门进来,忽听夜入机声音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你你去找大管事和头妈妈算账才对,不要来找我。”

丑妈妈惊道:“你说谁来找你?”

闻言,夜入机大喊:“鬼啊鬼啊鬼啊!”

“打个雷瞧把你吓的,若是男孩儿才不怕。”丑妈妈关起窗户时,看了看院外的四个士兵。丑妈妈点起了烛火,看见被子下的夜入机露出了半个小脸,她走来了床边,看见夜入机蹦了起来。

夜入机委屈极了,抱住丑妈妈哭道:“妈妈,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妈妈陪着你。”丑妈妈好奇的说道:“这雨下了一天一夜了,妈妈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夜入机突然笑道:“下上一辈子才好呢!”

“好什么呀?”丑妈妈看着夜入机开心的小泪脸。

“雨下上一辈子,念小姐不会来找小白兔啊!”

“妈妈来就是提醒你别去山里,山上会爆发泥石流和山洪。”

夜入机小声道:“院外怎会有匈奴把守?”

“今天的动静好大,入门生机一定发生大事了。”丑妈妈生气的说道:“欧阳掌门太过分了,不经过薛神医就把大管事处决了。”

“大管事作孽太多,死不足惜。欧阳掌门杀了他,真叫大快人心。”别看他年轻小,口气很像个老江湖。

“你不是说欧阳掌门是大坏蛋么,怎么又说起他的好话了。”

“这个事欧阳长毅是好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武林人。今天还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在背后捅你一刀。”

“妈妈知道武林事么?”

“妈妈全是道听途说,不靠谱。”

“说说,说说,我想听。”

“你想听什么?”

“谁是武林第一?”

“当然是夜家人了。”

“就没有比夜家人厉害的人么?”

“戏文里倒是有,好像叫阴银赫氏家族。”

“我从没听说过。”

“戏文里多半是假的。”

“假的我也爱听。”

“戏文里只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夜入机撇嘴。

“妈妈听学子说,往生追是最厉害的兵器。”

“我好像听过往生追,啊,对,陈诗成说过往生追是五大宝刃之一。还有锁魂鞭,大遥棍,灵灵锤,寻常剑。”夜入机抽泣了起来,低下头掉眼泪。

“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做饭去。”

夜入机低着头摇摇头,抽泣的说道:“我怕念小姐生我的气。”

“学子能在入门生机自由出进,你明日去街上换一只小白兔来。”

“怎么换?”

“背二斤白面去换。”

“我们的口粮少的可怜。”

“做人当紧,妈妈去给你准备。你睡一会儿,饭好了妈妈叫你。”

夜入机乖巧的点点头,躺下睡着了。丑妈妈走出屋门,看见天色微微亮了。丑妈妈发现院外的四个士兵盯着她,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丑妈妈心里还好笑呢!一辈子都是我给人看家护院,这下倒好,我也能做一回主子。

两万突厥士兵包围了北极山,从山下到山上有一万多具尸体。已经引来了上百只山鵰,在附近的天空盘旋。

哈斯勒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上的北极门,心道:“师父果然神机妙算!”

特木勒来报:“大人,士兵死伤过万。”

哈斯勒勃然大怒:“他们不足两千人杀我一万人,真是岂有此理。”

特木勒道:“北极门弟死伤一千六百人。”

“围他们水尽粮绝。”哈斯勒将望远镜递给特木勒,又道:“这里交给你了,我要赶去王府。他们何时交出凶手,我们何时撤兵。”

特木勒道:“是,大人。”

约有三百北极门弟守候在义正堂外,从他们惨败的脸上不难看出已经没有一丝斗志了。

“夫人还有气息,好好好。”布古今喜极而泣的说道:“快去将千年人参熬汤给夫人补气。”

左儿道:“只有夫人能打开金碗阁的机关。”

布古今道:“快去入门生机,有多少买多少。”

金四道:“山下有两万匈奴围着,我们插翅难逃。”

宴四林心道:“凶手为何抓走了天姬,留下了曹娜?难道是梦天深,还是另有其人。”

“五弟醒了。”胡八度看见常芙的眼睛微微睁开了,激动的叫道:“千万别用气,你受伤不轻。”

布古今道:“是谁打伤你和大夫人?”

常芙急道:“大夫人怎么样了?”

布古今道:“尚有一口气在。”

“我没看清他的脸。”常芙道:“公子小姐呢?”

左儿笑道:“早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常芙方才发觉欧阳长毅和曹娜早料到了这一步。

金三眼睛轻蔑的看着他们,冷笑,叹道:“哎……北极门一夜之间完蛋了。”

这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悲伤苍凉。宴四林不爱听,白了金三一眼。

胡八度冲金三叫道:“你没瞧见老子还活的啊!”

金三笑道:“你当掌门,北极门彻底完蛋了呦!”

金门四圣瞧着胡八度涨红的大脸,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胡八度没有理会,把常芙从地上扶到椅子上坐下。

右儿冲他们翻了个白眼:“北散人很快就回来了。”

“我们兄弟打趣解解乏罢了,我们也没少费力气杀敌。”金大笑道:“没有金三那一剑挡着,你左臂就被匈奴砍掉了。”

右儿心里感激,笑道:“那最好,千万别闹误会。”

金二突道:“辽都还有一位高手,会不会是朱贤君!”

金大笑道:“南陀山人个个行侠仗义,我看很有可能。”

常芙这一掌挨的不轻,至少要恢复两个月才好。左儿喂他喝了几勺糖水,他听了金二的话后,轻轻的推开了左儿的手,说道:“朱贤君也失踪了,绝不是他。”

金大道:“这事儿难说。”

金二道:“朱贤君刺杀阿史那铁是为大唐百姓着想,牺牲一个北极门也在情理之中。”

胡八度大喊:“放你娘的萝卜咸菜豆花屁。”

宴四林捂嘴笑笑。

布古今道:“三弟,莫对客人无礼。”

他见胡八度举起酒坛灌酒,他无奈的摇摇头。

右儿道:“金二哥说的没错,我们北极门比起大唐百姓当然是大唐百姓重要。”

左儿道:“我们也是大唐百姓。”

常芙道:“保住大夫人的命当紧,我去入门生机买来千年人参。”

他站起身时眼前天旋地转,左儿右儿赶紧扶他坐下。

“打地洞进去金碗阁。”鬼凌话中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

布古今道:“金碗阁的地板下有二百吨寒铁,就算我们的内力加在一起也破不开。”

鬼凌戏了一眼右儿,见右儿哼了他一声。他嘿嘿一笑,很是享受。

宴四林眼睛一瞪,对他叫道:“你不想活了么!”

鬼凌爱答不理的冷笑道:“老子怕你不成。”

宴四林左手冲地上一抓,抓起一片掌风漩涡。掌风呼呼,漩涡涛涛。众人见了无不惊叹,这乃大莲盘服手。

鬼凌笑道:“大姐果然了得。”眼睛躲开宴四林,对他们道:“老子去入门生机走一趟。”他忍不住的戏了一眼左儿,见左儿把脸扭去了一边。他看了看平躺在地上的曹娜,对布古今叫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寸步不离师姐。”

布古今抱拳道:“有劳大侠跑一趟了。”

鬼凌生气的哼了一声,牛哄哄的走了。

右儿见他出了门,呸道:“臭流氓。”

常芙道:“看在大夫人面上,我们不与他计较。”

右儿婉婉的“是”了一声,已把常芙当夫君了。

常芙看去布古今和胡八度,说道:“师伯没回来之前,就由二哥担任掌门。”

布古今摇摇头,道:“担任掌门必须练成本门绝学,师伯没回来之前,门里的大小事,我们三人商量来定。”他微微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对常芙和胡八度道:“哈斯勒逼我们交出凶手。”他看着常芙:“五弟有何高见。”


第50章 北极门陷困(4)


常芙毫不犹豫的说道:“无论是哪位英雄刺杀了阿史那铁,我们都要保护英雄。”

金大笑赞:“北极门不愧是正义大旗。”正色道:“我们四兄弟愿意和北极门共存亡。”

众人皆露笑意!

胡八度呵呵一笑,把手中酒坛扔给了金大。

布古今道:“果真是朱贤君所为,那静灰师太又是为何?这二人与南坨山、东崛庵有密切关系,我们不得不深思熟虑。”

“你是怀疑……”宴四林没有说下去,其实心里早在怀疑。

金门四圣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琢磨。

常芙看着他们的脸色变化,心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入我的局。”

左儿摇着头道:“我想不是。”

布古今道:“我也不愿这样去想,可是不得不……”他看了看地上的曹娜。

右儿急道:“你们说什么呀!搞的我一头雾水。”

“谁得了开天归元谁得夜圃图,这正是梦天深迫切想得手的。二夫人为何也失踪,叫人不得不把他们兄妹联系在一起。”布古今道:“梦天深顾忌刘夫人和北极门,他必须除掉二者。刘夫人在辽都地界失踪,北极门难逃责任。就算阿史那铁活着,全武林不会放过北极门。无论谁杀了阿史那铁,北极门交不出凶手必然会大祸临头。梦天深借力打力,不损一兵一卒,北极门没有证据,只能挨着。只有找到刘夫人,我们才有翻身机会。我们眼下不能断定凶手是朱贤君,只有找到他才知真假。”

金四怒道:“他好大的胆子。”

常芙道:“如果这样,静灰师太没必要这么大动作,她该藏的越深才对。”

布古今道:“她越是这般大动作,北极门越不会怀疑她会对刘夫人下手,我们一直认为她是正义之举。”

金大叹道:“真是高明。”

左儿笑道:“梦掌门叫二夫人做事我能理解,可他有何能耐叫朱贤君和静灰师太为他做事呢!你们说出道理,我和右儿立刻与梦掌门势不两立。”

常芙点点头,道:“说的在理。”

“这恰是梦天深隐藏自己的妙处。”布古今见大家吃惊不解的看着他,他道:“梦天深是罗玉的救命恩人,罗玉是静灰师太的儿子。”

常芙心道:“难怪白拜黑让我去罗威门寻人。”

胡八度惊道:“老尼姑咋会有儿子!”

金大笑道:“你家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胡八度愣了楞,看向了布古今。常芙、左儿、右儿也不知情。

布古今无奈之下道出:“静灰师太本名叫罗天丽,她和师伯、至和掌门是师兄妹。她被人奸污后,生下的孩子正是罗玉。这事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如今提起来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

胡八度道:“是谁奸污了她?”

布古今摇摇头:“都过去了。”

胡八度惊道:“不会是师伯吧!”

布古今瞪大眼:“你胡说什么!”

胡八度嘿嘿笑道:“不是他老人家我就放心啦。”

“布二哥说的不完全,据我所知,罗天丽是被赶出师门,若不是有孕在身,就做了北极门的冤鬼。”金三愤愤不平的叫道:“罗天丽是被北极门人奸污,究竟是谁布二哥心里很清楚。”

左儿瞧见布古今脸现为难之色,她道:“这么说来,静灰师太对北极门有深仇大恨。”

布古今点点头,道:“二夫人在刘夫人来之前请来了鹤神医,看来他们是蓄谋已久。他们抓走了刘夫人、鹤神医,为何只留下大夫人。”

“他们良心被疯狗吃了。”胡八度愤怒的叫道。

宴四林不爱听,爱答不理的冷笑道:“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最好别像疯狗一样乱咬。”

胡八度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开口冲她。

右儿怕他们吵起来,忙道:“以梦掌门的为人,留下二夫人才对。”

左儿道:“是啊是啊,我只这里想不通。”

胡八度暴躁的叫道:“他俩是亲兄妹,不可能自相残杀。你俩也别给三哥来这弯弯绕,三哥不吃这一套。”

左儿笑道:“哎呀三哥,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胡八度道:“我一直以来对二夫人毕恭毕敬,没想到她居然吃里扒外。”

“还没有查清楚呢!”右儿急道。

宴四林道:“你和疯狗讲不清道理的。”

布古今道:“以我看,梦天深是想嫁祸给信守红颜。”

左儿右儿齐声道:“为何?”

宴四林叹道:“想必这就是天姬失踪的原因。”

胡八度道:“梦天深和信守红颜也算是一家人,怎么自家人栽赃自家人。”

宴四林道:“师父此生只爱夜锦。”

胡八度道:“夜锦又是谁!”

左儿道:“夜从公的四弟。”又道:“夜从公处决夜锦那日,师父立下重誓要为夜锦报仇雪恨。师父武功每达一个新境,就会去夜闯夜府。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和夜从公的仇恨,早被人们熟知,他梦天深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栽赃师父。”

胡八度叫道:“我到底是不是武林人啊,人人皆知的事情我全不知。他奶奶的,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人们大笑了起来。只常芙没笑,左儿留意着常芙的一举一动。

常芙心道:“白拜黑早已设计好了这一切,布古今比起白拜黑简直是个小儿。”

布古今道:“罗威门有北极门的卧底,我们很快会知道真相。”他看去门外的大雨,道:“老天爷也在为掌门哭冤。”又对大家说道:“诸位在此歇息,我和三弟去外面看看。”

布古今、胡八度走出了门外,看见三百弟子在大雨中受苦。二人心中一样绞痛,却只能忍着。

布古今听见了胡八度的抽泣声,他侧过脸看着胡八度。他看着胡八度那双满是痛的眼睛,却是满满的忠心。

布古今笑道:“你随我来。”

布古今走来了义正堂后,忽然使出了轻功,胡八度赶紧跟上,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花园的木亭。

胡八度发觉不一般,说道:“二哥有要紧的事对我说。”

布古今点点头,道:“重震北极门的重担就交给三弟了。”

“什么!”胡八度大惊失色。

布古今将两本蓝皮书递给了胡八度,道:“这是北极无天功真章,你千万收好他。”

胡八度惊道:“莫非有假章?”

布古今道:“师伯为了保护开天归元才出此计策,掌门和大夫人只练了七成。另一本是飞刀门绝学,我在夫人身上找到的。”

胡八度忙道:“五弟才是最佳人选。”

布古今脸色肃穆的摇摇头,说道:“师伯临走前把本门绝学交给了我,师伯说在北极门危难关头,由我来决定谁是新任掌门。”

“我……”他见布古今举起手不许他说话。

布古今道:“公子小姐在三十里铺的马家客栈等着你,你们去南陀山暂避。什么时候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公子宅心仁厚,是掌门唯一血脉,你一定保护公子长大成人。你切莫贪杯,如今不比以往。”他观察四周无人,又道:“将心法里的第九十三页和第一百九十三页的内容倒过来修炼,就是开启开天归元的密匙。此事,只有师伯和我知晓。望你早日练成本门绝学,回来重震北极门。你立刻上路。”布古今背过身时,泪水滂沱如雨。

“二哥。”胡八度痛哭起来,他没料到就要分别。

布古今老泪纵横,嘴里哽咽的撵他快走。胡八度迟疑不定,眼睛注视着布古今的背身。他希望布古今能收回这个决定,因他没有能力承担。

布古今望着天空的阴云密布,缓缓的叹道:“这个北极门已经死了,你快走吧!”又道:“掌门怎样对你,你就要怎样对待公子小姐。”

闻言,胡八度抱拳道:“二哥保重。”说罢再不迟疑,走出亭外使出轻功翻出了高墙。

布古今转过身笑道:“还好有你。”忽觉身后来人,他猛地转身,惊见一个黑衣人向他扑来,他来不及躲闪,心口挨了一掌,被打飞出亭外,倒在了泥水里。这一掌内力十分了得,已将他体内五脏震碎。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无所畏惧的看着这位黑衣人。他见黑衣人脸上黑巾半遮面,长着两条白黑相间的浓眉。

白拜黑看着布古今涌出一口鲜血,他笑道:“北极门彻底败了。”

布古今挣扎的笑道:“我北极门压制你西魔教一百多年,败也败的值了。”

“你咋知我是西魔教人?”

“是你打伤了大夫人。”

“是常掌门。”

布古今毫不吃惊,笑道:“这次我没有料到,他终归是个伪君子。”

“欧阳长毅的儿女在哪里?”

白拜黑看见布古今闭起了双眼,看样子是宁死不屈。“你这一生忠心耿耿,神机妙算,为北极门贡献了自己的一切,叫白某敬佩。”白拜黑手法利索的结果了他,让他死的毫无痛苦。如此一来,常芙无疑是掌门了。


第51章 第051掌:你!


天亮了,雨下着。每家每户的门窗紧闭,街上不敢有一个行人。只一个姑娘裸死的死在大街上,大街小巷早已水流成河,姑娘的尸身泡在雨水里,叫人看了无不哭泣。一列突厥骑兵从这位姑娘的尸身上疾驰而过,锋利的铁马掌将姑娘的尸身踏的血肉模糊。

带头的骑兵冲街上的门窗大喊:“北极门已陷,欧阳长毅已死。凶手是静灰师太、胡八度,二位重犯已逃,知情者重赏一千两白银。”

这些话传遍了整座辽都城,百姓们不得不信。北极门已经接到了罗威门的飞鸽传书,信上内容与白拜黑设计好的一样,在场之人信以为真,因为信上内容与布古今生前预料的一样。

胡八度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躲在一面墙后,眼睛窥见东城门有重兵把守。他这一路发现辽都到处是士兵,想顺利出城看来不可能。他见一列骑兵疾驰而来,大叫着他杀害了布古今。他吃惊的不得了,也愤怒的不得了。若不是身负重任,以他的脾气早冲上去大杀一番。“二哥,是谁害了你。”他悲泣:“哎……”又悲叹,望着阴云笼罩的天空,说道:“难道我北极门果真要死么!”

一个人走来他身后,脚步轻如羽毛,不被发觉,说道:“你此刻生不如死。”

胡八度慌忙转过身,见面前之人和自己穿扮一样,只是个头矮了许多,他见这人抬起了头,露出了斗笠下的面目,他目瞪口呆的道出一声:“你!”

殷太珠嫣然一笑:“你还认的我,那感情好极了。”

胡八度大发雷霆,出手揪住了她的胸衣,吼道:“是不是你杀了布二哥?”

殷太珠仰视着他这张凶巴巴怒呼呼的一点不英俊的大脸,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笑道:“你这大吼大叫的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胡八度吼道:“快说。”

“如果是我,你舍得杀我么?”

胡八度大喝:“去你妈的。”说着,举高拳就要打死她,却没设防殷太珠扑上来亲了他一下,在他左脸上留了个口红印。胡八度切切的吓了一跳,脸色惶恐的退了一步,挥起衣袖使劲的擦了擦脸,指着她叫道:“你个臭婊*子敢亲老子。”而他不知殷太珠只亲过两个男人,一是朱贤君,一是他胡八度。

“你的脸怎么红了!”殷太珠瞧着胡八度涨红个大脸说不出话,倒让她越来越想看他了。她身子忽然向胡八度一扑,吓的胡八度后退了四五步。殷太珠见状开心的哈哈大笑,宛如少女一般笑的天真无邪。

胡八度急赤白脸的对她叫道:“老子和你势不两立,你赶紧滚远。”

敢骂殷太珠的男人也只有两个,一是师父白拜黑,一是他胡八度。

殷太珠背过身道:“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滚远。”别看胡八度转身要走,其实他是怕自己连累了殷太珠。

殷太珠微微侧头,道:“我知道谁杀了布古今。”

胡八度甩过身见她疾步如飞,他紧跟上去。要说二人脚力,殷太珠比胡八度强了十倍。再说二人武功,殷太珠远胜过胡八度。偏偏殷太珠不想他这么快死,她救胡八度只因胡八度是真心喜欢她。

胡八度跳过一面高墙,看见殷太珠奔进了一间房门,他紧跟上来冲进门时,看见殷太珠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小女孩。胡八度楞了楞,瞧见小女孩睡的很香,又见殷太珠看小女孩的眼神是那么的纯洁有爱,完全与“恶”沾不上一点边儿。

胡八度冷笑道:“假惺惺的。”

殷太珠注视着善缘,小声笑道:“你是蛤蟆,我是鱼儿,咱俩谁瞧谁都有气,只是气不起来。”

胡八度不耐烦的道:“少扯别的,快说是谁杀了布二哥。说完我走,咱两人势不两立。”

殷太珠从床上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胡八度看。胡八度的脸虽然不英俊不迷人,但她就是愿意看。

“你怕连累我对吧!”殷太珠早猜到了他的心思。

胡八度的眼睛闪躲去一边,接着背过身道:“快说是谁杀了布二哥。”

殷太珠一边走来,一边说道:“你出了城就害死了欧阳长毅的一双儿女。”

胡八度赶紧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叫胡八度吃惊的厉害。

她的眼睛也紧盯着胡八度的眼睛,正色道:“换做你是梦天深,你也会斩草除根。”

胡八度面目狰狞的叫道:“你咋知公子小姐在城外?”

“小点声。”殷太珠回头瞧了瞧床上的善缘,她看去胡八度笑道:“我猜的。”

胡八度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早知她殷太珠智慧过人。此刻他被殷太珠耍弄了,倒也正常合理。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殷太珠低下头走过了他的肩头,忽听他说了声站住。殷太珠侧来脸看着他,见他一双血红的大眼睛狠狠的瞪着她。

胡八度道:“你为何救我?”

殷太珠看去房门,道:“我想救你就会救你,我不想你这么快死。也因我是个奇怪的人,我管不住自己。”

胡八度道:“我是喜欢你,我更痛恨你。”

“我知道。”殷太珠微笑动步,又听他说了声站住。她停住了脚步,道:“把你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胡八度正视着她道:“北极门惨遭不幸与你有没有关系?”他见殷太珠摇了摇头,他皱起眉头说道:“你怎么会在辽都?”

“等你来娶我呀!”殷太珠笑嘻嘻的跑出了房门,突然对他回眸一笑。

胡八度大吃一惊,慌忙低头,心道:“真是个妖精。”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过身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心道:“莫非是她的女儿!”他笑了起来,心道:“那倒极好,但愿她不会再作恶多端。”他走来门前望见天上阴雨堆集,大雨下个不停,叫他无法静下心来,他本就是个急躁脾气,又有重任在身,刚听殷太珠那样说,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三十里铺。

殷太珠端来了酒菜,看见胡八度大步流星的走去了院门。殷太珠的头顶有房檐挡雨,她对雨中的胡八度叫道:“你想害死他们你尽管去。”

胡八度惶恐定步,愁眉苦脸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院门。唰唰的雨水打在他的斗笠和蓑衣上,发出噼噼啪啪啦的响声。

殷太珠看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大雨中,这个背影像极了朱贤君。她的心上又来一串疼痛,她生气的叫道:“你别像个死人站在那里,赶紧给滚过来。此地距离王府很近,匈奴不会找上门。”她是真的生气了真的计较了,她气冲冲的走进了房里。走进门槛时,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看他。

胡八度心道:“她绝没有这么好心待我,何况我身上有本门绝学,如被她抢去了,我只有死路一条。”他朝前走了一步,心道:“我离开这里也不可能出城,我躲到哪里都是躲,不见得躲到别处会有这里安全,我不喝酒不睡觉就是了。”他转过身,大步而来。他一进门就见殷太珠摘掉了他头上的斗笠,又走在他身后脱掉了他身上的蓑衣。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他心里十分好笑的说道。

“你不一样想我想疯了么!”殷太珠也觉好笑的回道。

胡八度冷着脸说道:“我想你干什么,你又不是烟不是酒。”

殷太珠走来他面前,笑道:“你想我给你生儿生女。”

“你生出来的儿女那还是人嘛!”胡八度见她瞪大了眼睛,他开心的哈哈大笑。

殷太珠忽然温柔的笑道:“别把孩子吵醒了,吃饭吧。”

“我可不是朱贤君,你用不着这么客气。”他说着走来了桌子,看着桌上的几道小菜,笑道:“最毒妇人心啊!”

闻言,殷太珠气呼呼走来胡八度对面。她拿起筷子在每个盘里夹了菜吃到自己的嘴里,但是眼睛一直瞪着胡八度。

胡八度笑道:“我的确饿急了。”

“呸。”殷太珠把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

他大笑道:“加了一道汤啊!”

殷太珠噗嗤噗嗤的笑不停,胡八度又看她看的入了迷。这也没办法,谁叫殷太珠美的倾国倾城呢!

殷太珠看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脸蛋,这是一双真心喜欢她的眼睛。她心里开心欢喜,脸上冷冷的道:“你吃饱了,我就杀死你。”

胡八度见她走出了房门,他放心的吃了起来,伸手去拿酒壶时,猛地想起了布古今的叮嘱,他果断的缩回了手,自我表扬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吃的吃的流出了眼泪,泪水越来越猛,心道:“不知公子小姐怎么样了,我他妈真是个混球。”

殷太珠站在门外,窥见胡八度一边大吃一边抹泪,她强忍眼里的泪水不让掉下来,她心道:“师父命我杀了你,我迟早会杀了你。也许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才许你在我的眼里留下我们的故事。”她望去万里阴天,心道:“我已经杀了最不该杀的人,此生再没有该与不该了。”想到这里,难忍伤痛,泪水下来,轻轻的走了。


第52章 高祖四典


中午时分大雨停了,入门生机从里到外都有重兵把守。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是学子不是犯人。”夜入机背着面袋,气恼的叫道。他打算去街上换来一只小白兔,被院外士兵拦了回去。

一个士兵抽出佩刀,丑妈妈赶紧把夜入机拉在她身后。

士兵对他们喝道:“不想死就回去。”

丑妈妈只知入门生机发生了大事,却不知是何事。她拉着夜入机走回了院子,小声叮嘱夜入机不许显露武功。夜入机心里害怕被人发现了身份,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想着怎么逃走。

丑妈妈随时随地盯着院外士兵,因为夜入机在她眼里是个女儿。这突厥士兵祸害女人是出了名的,她不敢掉以轻心。她洋装在院子里洗衣服,发现夜入机的屋里没有动静。她不放心进来屋子,看见夜入机蒙在被子里小声哭泣。她心急的正要走来,听见屋外来人问话。

来了九个士兵,兵头儿对走出屋门的丑妈妈道:“你今日可见过陌生人?”

兵头儿见丑妈妈摇摇头,他道:“搜仔细了。”

丑妈妈见士兵们闯进了四间屋子,她问兵头儿:“你们搜什么东西?”

兵头儿道:“入门生机今日失窃了上百根千年人参和十二根万年人生,一根人参就价值连城。这位刘夫人,真是天下第一富人。”

不一会儿,夜入机被士兵赶出了屋门。兵头儿一瞧夜入机的小脸蛋,就不怀好意的笑了。夜入机发现兵头儿看的眼神让他心慌,他赶紧走来了丑妈妈身后,直到这些士兵离去,他才松了一口气,丑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妈妈,我想离开这里。”夜入机抽泣的说道。

“你怎么了?”

“我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夜入机眼睛渴望的望着药山,说道:“我想去山里抓小白兔。”

“山里现在不安全。”

夜入机坚定的说道:“那我也要去,不然我就撞死。”

丑妈妈看着夜入机倔强的样子,她害怕夜入机施展武功惹来祸端。

“妈妈给你讲戏里的白娘子好不好?”

“我不听。”

“你到底怎么了?”

夜入机看着丑妈妈关切的眼神,心里十分开心,也十分伤心。他看了看院外的士兵,小声道:“我是双环。”

丑妈妈笑道:“原来你叫双环啊!是个好名儿。”

“小点声小点声。”夜入机心急的,方才发现丑妈妈并不知情。

丑妈妈看着他心急的小脸,以为他是害怕念小姐责怪他丢了小白兔。丑妈妈看了看院外的士兵,小声道:“西墙角落有一堆干柴,你抛开干柴会看见一个墙洞。”她看见四个士兵在喝一壶酒,她对夜入机道:“天黑前回来。”

夜入机像是如鱼得水,一溜烟儿的去了。丑妈妈倒没多想,看着夜入机消失在西屋后。她转眼看了看院外的士兵,生气的看向东屋叫道:“你不勤读医书,没有晚饭吃。今天背不会三章,我把你赶出去。”

那四个士兵听见了丑妈妈的话,都看了看东屋。丑妈妈发现他们信了,就走去洗衣服。

夜入机爬出墙洞,脸上身上手上沾满了泥水。他使出神仙步,一路没有回头赶来了药山脚下。他回头望了望普子阁,心道:“妈妈,我不会回去了。不是我贪生怕死,是我大仇未报,我还要寻找爹爹妹妹,我不能有半点闪失。”

夜入机走进了山林,脚下的泥水地里飘着落叶。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鞋子很快被打湿了。他低下头看了看一双湿鞋子,心道:“我此生的路都要这么坎坷么!”

夜入机越往前走,心里越不放心丑妈妈。他向前走了一阵儿,停下来说道:“匈奴若是认出了我,应该抓我才对。他们没有抓我,就是没有认出我。可是,他们怎么会守在院外,为何不许我出去,这不合乎常理。无论入门生机发生了什么事,丢了什么宝贝,与我何干。”

“他在那儿。”一个士兵大叫。

夜入机吃惊的啊了一声,转过身看见五、六十个士兵扑了过来。原来哈斯勒为防止夜入机逃跑,早在药山里设了伏兵。这些士兵皆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狰狞。见了夜入机就像见了宝贝,一涌而上。夜入机彻底明白了,他已经被匈奴发现了身份。事已至此,没有好坏一说,只有豁出去了。

夜入机冲他们大喊:“我就是双环。”接着双掌托向天,冲天大喊:“鹫赤飞鸿掌。”双掌挥下朝前猛猛盖去,打出两股青焰,打的十几来敌朝后飞出十几丈,当即一命呜呼。夜入机脚下疾风一般,冲进敌人包围圈,双脚原地旋转,双掌连连打出,冲敌喊道:“我让你们全死在高祖四典下。”他的青鼓掌练的最精,掌力能将水缸粗的树腰打断,杀个人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杀了十几敌人,又使出绞天抛龍脚,这是高祖四典中最厉害的功夫,也十分邪恶可怕。夜入机身体倒立,单臂托地,双脚就像旋转的风扇,把冲上来的敌人绞的血肉模糊。忽然一脚蹬住了一个敌人下巴,直接把人头蹬飞到空中。接着一拳把倒下来的无头尸打飞出去,这具无头尸撞死了一个逃跑的敌人。夜入机使出神仙步挡住了最后一个匈奴,看见匈奴跪在地上叫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不想打仗,不想杀人。”

夜入机精通契丹语,问道:“是谁派你来杀我?”他见士兵脸色犹豫不敢说出,他道:“你对我说了实话,我饶你一命。”

“是哈斯勒大将军命我们在药山防你逃跑。”

“我从不认识什么哈斯勒大将军。”

“他是辽都第一将军,统领十万大军。”

“他怎么会识破我的身份?”

“入门生机有大将军的眼线。”

“是谁?”夜入机见士兵摇头,又道:“昨日入门生机到底发生了何事?”

“骄子阁的人在中午全失踪了,只北极门大夫人没有失踪。夜里,欧阳长毅和迟的凡在龍回林被杀,王爷在王府遇刺,哈斯勒将军率领三万精锐围攻北极门,已将北极门攻陷。”

夜入机惊道:“左右姐姐!”又道:“是谁杀了欧阳长毅?”

“听说是静灰师太。”

“你还知道什么?”

“胡八度杀了布古今。”

“他们是谁?”

“北极门二掌门、三掌门。”

夜入机转过身道:“你走吧,再别作恶了。”

是是。”士兵连连答应,从怀中掏出了匕首,随即举刀刺来,眼见就要得手。

夜入机披着的长发猛的一甩,打在了士兵头上,就像打耳光一般,打的士兵惨叫吐血。夜入机转过身,看着死去的士兵道:“这招发拨苍山是我四岁时爹爹传我的,也是我学会的第一招武功。”

而他不知爹爹练了十一年,他只练了五年。

夜入机环视去四周树林,不知该走去哪里。但,终归是要走的。他看了看一地的死人,心里害怕丑妈妈发生不测。他望去来时的路,回忆着丑妈妈对他的好,他咬牙决定回去救出丑妈妈。他使出神仙步,赶回了普子阁后院墙的墙洞。他从墙洞爬了进来,眼睛透过干柴的缝隙瞧见鸠妈妈一刀捅死了丑妈妈。夜入机突感那一刀捅了他的心口,当即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发出了一些响动。

鸠妈妈听觉干柴堆有动静,她叫两个士兵抛开了干柴。鸠妈妈见是夜入机,哈哈大笑道:“谢谢你救了我性命,我不会亏待你这个恩人。”


第53章 惊魂之夜(1)


夜空一条星河飞泻,银银点点的,闪闪不疲,隔开了半天夜色和一明金月。月在星河这边,月牙宛如牛角。月下,辽都城重兵戒严。在没有处死朱贤君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就在此刻,东城门外驶来了一辆双套马车。车辕上的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不见笠下面目,脚上穿了一双紫青色的绣花鞋。她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摸着身边车辕上的一柄青剑。她见城墙上灯笼亮了上千盏,又见城墙上少有两千精兵。她放慢了车速,观察了几眼周围,倒没异象,于是加快了车速。忽见城墙上射下来三枝火箭,她急忙勒住手里缰绳。三支火箭整齐划一的刺在了马头前的地里,冒上三股青烟。

城墙上一位将官对城下的马车喊道:“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车辕上人向上叫道:“我有通关令牌。”

“不行。”将官喊道:“除非将军亲自来此下令。”

车辕上人叫道:“何时可以进城?我的孩子染了重病。”

将官喊道:“要等明日午时三刻处决了朱贤君。”

车辕上人叫道:“他犯了何罪?”

将官愤怒的喊道:“他刺杀了王爷,罪该万死。”

车辕上人哭了起来,哭喊:“大爷行行好吧,我的孩子就快断气了。不及时见到郎中,我也不活了。”

将官冷笑起来,听这妇人哭喊不停,烦恼起来,对她喊道:“你再哭叫,大爷一箭要你命。”话音未落,特木勒走来道:“何事喧哗?”

将官回道:“大人,城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妇人说她的孩子然了重病,不肯离去。”

特木勒看了看城下马车,对将官道:“她果真说的实情,放她入城。不然哭叫不停,扰的本将无法入睡。”

将官见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只好遵命行事。将官亲自出了城门走来马车前,查过车篷里睡着两个孩童。这是欧阳长毅的一双儿女,可这将官不认得。将官又叫妇人摘掉斗笠,抬起头。他见妇人美丽动人,调戏几下才肯放她入城。百合身负重任,只好忍气吞声。

百合驾车进了城门,在大街上驶了一阵。忽见特木勒跳上车辕,对她笑道:“男人的味道好不好呀!”声音居然是位女子,冲她挤眉又弄眼。

百合气呼呼的叫道:“他的臭手摸了我的脸,我一定要把他剁成肉酱才甘心。”

殷太珠笑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开心的不得了呢!你的脸蛋被男人摸了后,就算开光了。”

百合嗤之以鼻的笑道:“明日午时三刻朱贤君就被处死了,圣使居然还有闲心雅致和奴婢逗笑。圣使既然不急,那奴婢就把车赶的慢些。”

殷太珠见她放慢了车速,眼睛眨了眨,笑道:“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百合心知圣使毒辣,赶紧加快车速。忽听圣使泣声轻轻,好奇看了一眼,脸上挨了一掌,疼的龇牙咧嘴,但不敢发声,不过还是好奇。

殷太珠泣道:“难得遇上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我却又要杀了他。我和他这么久不见了,他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

“气死你才好呢!”百合心道:“臭*婊*子。”

殷太珠不管她听不听,又道:“看他五大三粗,满嘴烟酒味,但他是个爷们,比朱贤君多了几分刚气。”

百合心道:“认识你的男人真倒霉,女人也挺倒霉。”

殷太珠叹气道:“杀了吧杀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百合心道:“你除了朱贤君不杀,是个人你就杀。偏偏啊朱贤君嫌弃你,叫你生不如死。”百合越想越开心,得意的摇头晃脑。忽然头上又挨了一下,疼的叫出声来。

“憋着什么坏呢吧!”殷太珠冷笑的看着她。

百合忙道:“没有啊没有啊,奴婢瞎开心呢。”

殷太珠笑道:“你还没碰过男人吧,那正好,胡八度也没碰过女人,你俩正好开心开心。”

百合惊叫:“啊……奴婢”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让辽都所有乞丐糟蹋你。”殷太珠饶有兴致的说道,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瞧着百合。

百合吓都吓死了,哪敢反抗,但愿圣使是在吓唬她。

马车经过王府时,殷太珠情不自禁的泣泪。

百合闻声心道:“你口口声声说不爱他了,现在看来全是屁话。”百合发现入门生机门有士兵把守,她道:“朱贤君已抓,这里怎么还有士兵把守,真是闲的。”

殷太珠看了一眼把守的士兵,说道:“你亲眼看见梦天姬死了?”

“是是,奴婢亲眼所见。”百合心里惊道:“圣使好厉害啊,我只是随便一说,就能让圣使提起梦天姬,我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殷太珠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量她也没胆说谎。一阵秋风吹来,吹的她眉目清醒,心有负荆请罪之感,心里好笑道:“别人叫我恶大婆还真是有些道理。”

马车驶过了将军府,殷太珠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门,她摆正头时满脸傲气,心道:“我嫁给猪都不会嫁给你哈斯勒,这事儿师父奈何不了我。”

胡八度一眼不敢合,听见院外来了动静。他将善缘抱在怀中,躲来门后窥见一辆马车进了院门。善缘一点不害怕胡八度,看见胡八度不停的打哈欠。

“伯伯困了吧!”

“伯伯不困。”

殷太珠扯下脸上人皮面具,下了马车对屋门笑道:“我给你把公子小姐接来了。”

胡八度赫赫一怔,出门去看。果真看见百合一手提着一个小孩,他赶紧走来,忽见殷太住叫他站住,他站住脚步怒道:“快放了他们。”

殷太珠道:“放了他们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都答应。”

“爽快。”殷太珠将手里一粒红丸扔给了胡八度,道:“我要你好好的睡一觉,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只要你放了他们,老子睡一辈子都行。”胡八度一口吞了药丸。

殷太珠笑道:“你为何不拿善缘来要挟我。”

胡八度哈哈笑道:“北极门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卑鄙下流之事。”

殷太珠点点头,笑道:“你不怕我出尔反尔么?”

“你若想杀他们岂会把他们接来。”

“我陪你喝几杯,等你醒了我就杀了你。”

胡八度转身走去屋门,听见善缘说道:“伯伯给我讲了很多好听的故事,伯伯是个好人。”

“闭嘴。”殷太珠轻喝一声,看见胡八度抱着善缘进了屋门,屋里亮起了烛火,她对百合道:“去做几个拿手菜,你也一起来喝几杯。”她见百合去了,她抬起头望去夜空的银河,眼睛向往的笑了起来,心道:“朱贤君,我只爱你。”

善缘盯着屋门,小嘴对胡八度耳语:“师父床上的墙壁有机关,床板下有通道,我的也有。”

胡八度眼光热热闪闪的看着善缘的笑脸,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忽然挠起了善缘的痒痒,挠的善缘哈哈大笑,他也哈哈大笑。殷太珠走进门来,见他们笑的欢乐畅快,她也露出了笑脸,心里叹道:“此刻若是一辈子就好了。”

哈斯勒站在黄金床边,注视着床上的梦天姬。他不敢给梦天姬解穴,因为梦天姬武功高强,他不一定是对手,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找来了王尚礼为他排忧解难。王尚礼是薛通的爱徒,现在是哈斯勒的人。他与哈斯勒一样垂涎梦天姬的美貌,他正将一条条黑色的虫子喂进梦天姬的嘴里。梦天姬口里塞有哑簧,无法反抗。她见王尚礼那双眼睛火辣辣的在自己的身上游窜,又见他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哈斯勒看了一会儿,走出了密室。王尚礼看见密室门关闭,回过脸对梦天姬笑道:“二夫人放心,这些是吃忆虫。不会伤及夫人性命,能叫夫人失去记忆。”

闻言,梦天姬使劲的摇头。

“夫人啊,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你别怪罪小人。”王尚礼看见梦天姬不停摇头,弄的他心里直痒痒。可顾命要紧,他气愤的说道:“你不配合我,我只好找来大将军亲自喂你。”他忽见梦天姬眼睛妩媚的盯着他,这是在勾引他,吓的他冷汗淋漓,慌忙背过脸道:“不不,小人不敢。这是将军府,到处是杀机。”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心里淫念荡荡漾漾。忽听密室门打开,小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将手里黑虫喂来,看见梦天姬泪水蔓延。

鸠妈妈换上了将军府仆衣,提着一个饭篮,走进一处偏院,院里两栋楼阁,有两个士兵把守,鸠妈妈走来了其中一栋楼阁门外。她扭动了门上机关,看见脚下的石板移开。

鸠妈妈走下了十八层台阶,看见铁牢里关着两人。夜入机见了鸠妈妈,立刻红了眼睛,他无法控制情绪,对走来的鸠妈妈大叫:“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鸠妈妈笑道:“晚啦,你两脉被封,使不出内力,杀不死我的。看你年纪不大,武功倒是不赖。我劝你呀,省下力气,等你爹爹来救你,我给你做了上什锦鱼和香酥鸡。将军说你再打翻饭菜,就把你活活饿死。”她看了看闭目朱贤君,笑道:“朱爷一起来吃,我给你备了君子酒,明日就是你的大限了。”

“大限!”夜入机吃惊的看着朱贤君,发觉朱贤君的脸色毫不畏惧。他曾在入门生机与朱贤君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他戴着夜妖面具。

朱贤君被十八根铁链五花大绑在铁墙上,头垂了下来。

夜入机看见朱贤君的白衣上印着几百条血痕,心里十分同情可怜他。


第54章 惊魂之夜(2)


鸠妈妈把饭菜放在牢外,起身离开了。夜入机伸出手将酒菜拿进了铁栏里,他撕下一条鸡腿吃了一口。等了一阵儿,他将整只鸡递给了朱贤君。

“你吃吧,没有毒。”他见朱贤君闭着眼睛摇摇头,他纳闷的说:“匈奴为何要杀你。”

朱贤君睁开了眼睛,看见面前女童递来的鸡肉,他微笑起来,说道:“因我多余,我死了会让杀我的人开心。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这里?”

夜入机见他笑起来很像爹爹,他笑道:“你吃了我会告诉你,快吃吧!”

朱贤君笑道:“你去把酒给我拿来。”

夜入机跑来拿进了酒壶,递来时说道:“我们见过的,我是入门生机的普子。”

朱贤君咬住壶嘴,仰起头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见夜入机递来了鸡肉,他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你可以说了吧!”朱贤君边吃边笑道。

夜入机吃着鸡腿,看着他笑道:“我叫双环,匈奴抓我是为了抓我爹爹,我爹爹叫双老四。”

“他们为何抓你爹爹?”

“我爹爹在苍望镇杀了好多匈奴,我和爹爹是他们追缉的要犯。”

“好多是多少?”

“最少有两百个。”

“你爹爹杀了一千个匈奴也不会被追缉,被追缉的犯人要么是大英雄,要么是大恶人。”

“我爹爹就是大英雄。”他见朱贤君摇头笑了笑,他气愤的大叫:“我爹爹是宿升迁。”

朱贤君甩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夜入机的小脸。

“哼!”夜入机看着朱贤君的样子,他骄傲极了,把头扬起,眼里全是他爹爹的英雄形象。他忽见朱贤君看了看牢外,他也跟着看去了牢外。当他回过眼时,朱贤君冲他笑着。他一拉脸,翻了个白眼,生气的说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爹爹坏话了,我爹爹就是大英雄。”

朱贤君道:“刚才那位妈妈说你武功不赖可是真的?”

夜入机扁起小嘴:“果真不赖就不会被抓了。”

朱贤君笑道:“你的武功是高祖四典!”

“你怎么知道!”夜入机吃惊的看着他。

“我虽然不认识你爹爹,但我知道你爹爹会什么武功。”朱贤君笑道:“你爹爹是白霞山第一弟子,在杭州一带小有名气。”

夜入机白眼一翻:“大名鼎鼎才对。”

“如今是大名鼎鼎。”朱贤君正色道:“你知道你爹爹在哪里吗?”

夜入机伤心的摇摇头:“我爹爹患病多年,我在医馆等着爹爹来瞧病抓药。误打误撞来了入门生机,其实我早想走的。”

“你几岁了?”

“我九岁了。”夜入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朱贤君脸色一紧,心知夜家后人今年九岁。“你娘亲呢?”他怀疑面前的女童是夜家后人,可是夜家后人是男童才对。

“我娘亲被鬼凌杀死了。”

朱贤君惊道:“你怎么知道鬼凌这个人?”

夜入机泣道:“他是我家饭馆的厨子,我们都叫他墩厨子。那日匈奴来袭,我们躲在井底避难。正赶上娘亲生了妹妹,爹爹出井杀敌,鬼凌趁机重伤了娘亲,他现在躲在北极镖局。当时他挟走了我的妹妹,不知他把我的妹妹藏在哪里。”

朱贤君道:“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寻一常。”

朱贤君点点头:“你和爹爹怎么分开的?”

“那日匈奴来袭,爹爹和娘亲不许我出井,到了夜里,我听井上有动静,我是被长着一双白黑眉毛的人打伤的,是爷爷救了我。我和爷爷逃到羊尾村住了两年,夏日那会儿来了个恶尼姑,把爷爷杀了,还杀了一村的人。”

“你说的恶尼姑可是叫静灰师太?”

“就是她个恶尼姑,她追我到尔盖镇,是她的弟子救了我一命,我…”

“她的弟子是谁?”

“是个小女孩,叫善缘。”

“静灰师太不收弟子,武林人人皆知。”

“我一直牢记着,她唱的是,善良的善,惜缘的缘。”夜入机看着朱贤君冥思苦想,他跟着皱起了眉头。他看见朱贤君舒展了眉头,他也跟着舒展了眉头。

朱贤君笑道:“你想不想出去。”他见夜入机使劲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对面墙角的尿桶,对夜入机道:“你往尿桶里撒尿,撒尿时心里默念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即可。”

夜入机看去尿桶,半信半疑的说道:“这个能行么!”

“你信我就是。”

“我是女孩子,你不许看。”

“我闭上眼睛。”

夜入机看着朱贤君闭上了眼睛,他细细的检查着朱贤君闭起的眼睛。

朱贤君闭着眼睛道:“再过一分钟就不灵了。”

夜入机赶紧跑去尿桶,正要解开腰带,猛地回头盯去朱贤君紧闭的双眼,他一直盯着朱贤君的眼睛,尿了出来,心道:“我早憋不住了。”

朱贤君眼见他是站着撒尿,当下明白了宿升迁和寻一常的用心。他此生能见夜家后人,当是三生有幸。

“我好了,你睁开眼睛吧!”夜入机走来笑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朱贤君笑道:“很快。”正色道:“我给你一个信物,你去北三街的登芳院找花班主,他看过信物,自会搭救你。我脖中有一玉佩,你摘下来收好它。”

夜入机摘下了他脖中红玉佩,看见红玉佩是只展翅飞翔的鸟,正面刻着个“诗”字,反面刻着阴银赫氏。朱贤君见他将玉佩戴在了脖中,正色道:“你在危难关头,玉佩能保你性命。切莫对人说你叫双环,更不能提你爹娘的名字。”

“我不想叫夜入机,这是男孩的名字。”

“你怎么会叫夜入机?”

“是鹤神医给我取的名字,那日夜里我在入门生机门外遇见了鹤神医。”

“夜里,入门生机,夜入机。”

“我叫阿狗好了。”

朱贤君点点头,笑道:“你吃饱了就能出去。”

夜入机信以为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朱贤君看着他的吃相,心里笑道:“我临死前救你一命,不白活一生。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身背天下重任。要论英雄,你天生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想到这里,朱贤君开怀大笑。朗朗如钟的大笑声惊动了士兵,士兵赶来牢外只见砰的一声,朱贤君身上的十八根铁链全被震断,朱贤君对士兵道:“速去通报哈斯勒,不放我出去,我就杀了双环,他永远别想得到夜圃图。”

双环大吃一惊,忽然眼睛笑了。朱贤君看他聪慧过人,心里更是欢喜。在士兵离开之后,朱贤君在夜入机身上连点三下。

夜入机只觉内力复苏,惊道:“他们没有封你的两脉么!”

朱贤君道:“天下武功相生相克,唯独玲珑**和阴银赫氏秘籍天衣无缝,才称得上天下第一绝学。你收好信物,一路不许回头。”

“你不和我一起走么?”

朱贤君只是笑着,他站起身面对着牢门,发觉夜入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眼睛泪光闪闪,对着牢门说道:“我一生问鼎无数,来自谦卑求知。不量人心长短,只识问心无愧。你我牢中结缘,必去牢外续缘。”

夜入机道:“我想你的内力能够打开牢门。”

朱贤君道:“这是断星钢牢,我的内力差了一些。”

夜入机道:“你学的什么武功能自解穴道?”

朱贤君笑道:“这是阴殷赫氏秘籍里的武功,五年前,刘夫人送了我一招半式。”

夜入机惊道:“刘夫人好厉害啊!”

朱贤君瞧见哈斯勒匆匆赶来,忽将夜入机抱如怀中。两人会心一笑,却要生死离别。夜入机哭喊救命,果真聪慧了得。

朱贤君稳步向前,看见哈斯勒不动声色。看来,哈斯勒的武功也很了得。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鸠妈妈连滚带爬的跪在哈斯勒膝下,哭道:“小人是按将军吩咐将双环关进十八层地牢,谁能料到他武功这么高深。”

哈斯勒一脚踢开了鸠妈妈,看去牢里的朱贤君:“你居然能自解穴道,你为何早不反抗。”

朱贤君道:“打开牢门,否则我掐死你的夜圃图。”

夜入机哭喊:“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我已将爹爹的藏身处告知你了。”

哈斯勒不看他们,满脸无所谓的冷笑着。他瞟见朱贤君果真动手,忙叫:“慢。”他忽见朱贤君手力越来越狠,掐的夜入机几乎要命。他迟疑一下,忙道:“打开牢门。”

朱贤君赶紧松了手力,看见夜入机奄奄一息了。他脸上得意的笑着,看着士兵打开了牢门。他一边走出牢门,一边对哈斯勒笑道:“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哈斯勒笑道:“我感兴趣才行。”又道:“这里是地下十八层,你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朱贤君道:“你要的是夜圃图,我要的是自由身。”

哈斯勒掏出一粒黑丹,递来道:“你吃了它,我就和你做这笔交易。”

朱贤君笑道:“你想看着我吃下去就倒。”

“吃了它。”哈斯勒将手里丹药递向了鸠妈妈。

鸠妈妈不敢不从,双手颤抖的将黑丹吃下。

朱贤君笑道:“她上到十七层不倒,我就吃。你走我身后,我杀不了你。”

哈斯勒点点头,命鸠妈妈走在最前,朱贤君在中间,他走在最后。他见朱贤君的手一直掐着双环的脖子,他很难抓到必胜一击的时机。他们都是武林高手,都明白彼此的手速。

鸠妈妈一路战战兢兢,害怕随时倒下。脚速只快不慢,不停的擦去脸上冷汗。

朱贤君看着夜入机在渐渐的恢复意识,对身前的鸠妈妈道:“走的快了毒气攻心。”

鸠妈妈赶紧放慢了步子。

哈斯勒心道:“他在玩什么花招!”


第55章 惊魂之夜(3)


朱贤君言出必行,在第十七层爽快的吃了黑丹。他心知两粒黑丹不一,他吃的这粒是剧毒。以他的内力抵挡剧毒攻心最多一分钟,他却微笑着,看见夜入机睁开了眼睛,只是夜入机的眼里没有多少活气。当他走来牢门外时,一掌后击。哈斯勒早有准备,出掌猛击。两人对了一掌,一黑一白两片掌光相撞。哈斯勒疾步冲来,已然知晓朱贤君内力不支。朱贤君脚步连连后退,嘴里黑血狂洒,他使出全身力气甩出臂中的夜入机,将夜入机甩上身后楼阁顶。紧接冲来抵挡哈斯勒,大喝一声:“双环。”朱贤君掌出一半,忽然两眼大瞪,跪在哈斯勒膝下,身体摇摇欲坠,脸上充满笑意。哈斯勒看他笑脸越加气的呼呼呀呀,一个大脚将他踢出二十丈外,随即使出轻功飞来阁顶,忽见阁顶无人。难料,夜入机藏身在阁顶檐下。他见哈斯勒消失在夜色里,他杀了个回马枪。鸠妈妈见一条黑影扑来,大声呼叫来人。鸠妈妈也身怀功夫,但不及夜入机。夜入机使出高祖四典,招招毙命,二人过了三十几招,鸠妈妈死在了青鼓掌下。夜入机赶来朱贤君身边,见朱贤君还有气息,想要舍出内力救活朱贤君,忽见朱贤君咬舌自尽,他拼命哭叫,不愿离去。

殷太珠半躺在车辕上,地上倒了十几个空酒坛。她将坛里的最后几滴酒倒在了嘴里,脸上傻笑的仰望着夜空银河。

百合披头散发的走出了屋门,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眼睛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马车上的殷太珠,她想将她千刀万剐撕成碎片。可她的武功注定了她的命运,她低着头走来了马车前。

殷太珠看向她,笑道:“不知是胡八度威猛,还是红春丹厉害,你整整叫了三个时辰,都把我的耳朵震聋了。哈哈哈哈……”殷太珠大笑起来,毫不顾忌百合的感受。

百合心道:“你千万别给我机会,否则我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殷太珠正色道:“你做了他的女人是你们的缘分,可惜他醒了你就变成了寡妇。我知你心里委屈,我会补偿你。”她亮出一本蓝皮书,道:“这是飞刀门绝学,拿去吧。你去画好人脸,黎明前动手。”

百合只能点头,泪水倒流进肚。她双手接过绝学,毕恭毕敬的谢过。

殷太珠走来善缘的房间,看见三个小孩睡在一张床上。此情此景让她赏心悦目,她走来吹灭了烛火。

善缘睁开了眼睛,心道:“师父不会杀了他们吧!”她推不醒身边的曹娟,心道:“我不会解穴,这可怎么办啊!”

殷太珠走出门看见百合的屋子亮着灯,她心道:“你肯定恨透我了。”

她走来了胡八度的房间,看见胡八度安静的睡着。她猛地提起左掌,忽被百合从她身后点了穴道。她全身无法动弹,已知身后之人是百合。百合走来了她身边,她侧过脸看着百合。她的眼神永远是傲慢的霸道的不屑一顾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她命悬一线,她也是这样的眼神示人。

两人四目而持,眼神各不相让。

殷太珠道:“你点了他的睡穴,你早有预谋。”

百合早已对她恨之入骨,甩起手重重的抽在殷太珠的脸上,打的殷太珠嘴角流血,怒目圆睁。百合得意一笑,瞪着殷太珠道:“你怎么对我,我会百倍千倍还给你。”

殷太珠道:“你这又何苦?”

“你问我,哈哈哈哈,好你个殷太珠,你打我骂我这么多年居然问我这又何苦,那我就告诉你,至从我跟了你,我天天想着杀了你。”

“你尽管杀,我早活够了。”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殷太珠见她笑的不怀好意,怒喝:“你想怎样?”

百合咬牙切齿的大叫:“你毁了我什么,我就毁了你什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看我敢不敢。”百合一边大叫一边撕碎了殷太珠的衣裳,忽瞧一个锦囊和一本书落在地上。她拿起一瞧是《北极无天神功》,当即兴奋的疯癫大笑。

殷太珠果真是香肩玉肤,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百合大叫。

“就凭你也想练成此学。”

“我是不及你这个武学奇才,但是绝学在我手中。”

“师父马上就会赶来。”

“你不提醒我,我倒忘记了。一年前,我跟随了大将军。你的一举一动,大将军了如指掌。”百合看见殷太珠的眼睛变的毒辣凶煞,她握紧拳头冲她大叫:“你来杀我呀!”随即冷若冰霜,一巴掌抽在殷太珠的脸上。她不小心脚踩到了地上的锦囊,她拿起锦囊倒出了一颗红春丸。她吃了一惊,接着恍然大悟。

殷太珠想要咬舌自尽,却慢了一步。百合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嘴巴动弹不了。

百合将手里的红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笑道:“你给朱贤君留了一颗,你真是个臭*婊*子,我现在就成全你。”她将一颗药丸分成两半,塞进了殷太珠和胡八度的口里。她解了胡八度的睡穴,接着点了胡八度的大穴,她看见胡八度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无法动弹。她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胡八度那双惊恐的眼睛,她咬牙切齿的呸了胡八度一脸口水。她回过身看见殷太珠流出了眼泪,她笑道:“我想你也会叫上三个时辰呢!”她伸来手一把扯掉了殷太珠身上的香裹,将殷太珠的玉体暴露在胡八度的眼里。

胡八度闭起眼睛,殷太珠也只能闭起眼睛。

百合见二人都闭起了眼睛,气的她火冒三丈,大叫道:“给我睁开眼睛,否则我杀了那三个小东西。”她见二人睁开了眼睛,得意的笑了。

胡八度大叫:“我杀了你。”

“你给我闭嘴。”百合怒火中烧的瞪着胡八度,叫道:“没有我,你早被她一掌打死了。”她看去殷太珠,正色道:“九年前,殷太珠和你第一次相见,就想让你做朱贤君的替死鬼,因为你的身形和朱贤君一样。可她没有想到,我背叛了她。”她看去胡八度那双惊愕的眼睛,笑道:“你以为她会对你动情么,你心里只爱朱贤君。”

胡八度大骂起来:“你个臭*婊*子,我杀了你。”

殷太珠眼睁睁的看着胡八度在对她愤怒咆哮,她却轻松的笑了。

百合发觉二人脸色红晕起来,一定是红春丹起了作用。这红春丹能迷失人的心智,让人欲火大烧。纵使武功再高,内力再强,也无法抵挡。

百合心里掐着时间,见二人已经热汗淋漓。她又将一颗黄丹塞进了殷太珠的嘴里,笑道:“一个时辰后会毒发身亡,此毒无解。”

百合也给胡八度吃了一颗,接着解了胡八度的大穴,忽见胡八度一掌抓来,她身子向后撤去,撤来了殷太珠身后,瞧见胡八度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殷太珠。又见胡八度双拳紧握,心知他在克制心里欲火。

殷太珠看见胡八度的眼睛越来越血红,急的她咬破了嘴唇。其实胡八度想拼尽全力一触即发解开殷太珠的穴道,殷太珠见他盯着自己的胸脯不放,心里着实气恼害怕,忽然想到了胸间膻中穴,当下面露感激之笑。胡八度忽见殷太珠笑了,当即体内扑起一股刚力。他嘴里“啊”的一声大叫,挺出手中二指向殷太珠的膻中穴扑来。

忽被百合将他打到床上,百合冲他叫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不知有多少男人想睡她呢!”她的一根手指托起了殷太珠的下巴,嘴里啧啧几声,有滋有味的,笑道:“多美的小脸蛋,想必朱贤君没少亲吧!瞧这双眼睛多么纯情,不知迷死了多少男人。”她见殷太珠瞪着她,她得意的说道:“我最看不惯你这双傲冷的眼睛,其实你我一样需要男人。我看朱贤君没少让你叫三个时辰吧,不然你不会这么爱他。”

百合走来了殷太珠身后,一掌将殷太珠打在了胡八度身上。她走来坐上了椅子,对床上的二人叫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正邪合体是个什么样子。”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殷太珠说不出话,心里焦急如焚的大叫。她用仅有的一点意识反抗着胡八度,可惜无济于事。

百合看着二人行了鱼水之欢,方才解了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怒气。“我赶紧走了,躲去哪里呢!”她想了一阵儿,心道:“对,没人知道哪里。”

百合走出了屋门,想着结果三个小孩,她推开了善缘的屋门,惊见床上没人。“躲到哪里去了?”她发现屋里没人,赶紧走出了屋门。听见胡八度在大叫,当下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哼,就饶了你们三个小东西。趁那位将官还在城门之上,我赶紧离开辽都。”她疾步赶来了马车,驾着马车冲出了院门。

床上的床板忽然翻动,善缘爬了出来。她跑来了屋外,听见对面的屋里传来胡八度的大叫声。“师父别杀胡伯伯啊!”善缘初学武功不久,跑着跑着摔了个跟头,赶紧爬起来跑进了师父的屋门,跑来里屋看见胡八度和师父抱在一起。

“这我就放心了,弟子不打扰师父练功了。”善缘转过身心道:“从没瞧见师父脱光了衣服练功,估计是上乘武学。”她跑出了屋门,看见院门开着。她看见百合的屋子烛光熄了,心道:“你不睡觉乱叫什么,害的我也不敢睡觉。”她走来将两扇院门推了起来,转过身时看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第56章 惊魂之夜(4)


忽然,将军府的偏院里发出一声犀利的惨叫。楼阁的两扇窗户被人撞飞,哈斯勒从楼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十几个滚,他慌忙爬起来跪在阁外,战战兢兢的说道:“师父息怒,弟子难逃其责,请师父重罚。”说罢,心口阵痛,呕出一大口鲜血和着肉沫,却在心里感激师父手下留情。

阁里传来白拜黑的怒喝:“你们整日寻欢作乐,师父授你们的武功全荒废了。你如此堕落不羁,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你们!”哈斯勒心里惊道:“难道师父在说师妹!”忽见一楼阁门打开,他慌忙低下头,心知闯了大祸,不及时挽救只怕断送了大好前程。

白拜黑大步走出了阁门,气的脸色又青又白,手指去哈斯勒道:“为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日午时三刻必须当众处死朱贤君。耽误了大事,为师定斩不饶。”

“弟子遵命。”

“哼!!”白拜黑拂袖转身。

“大长老,出大事啦!”特木勒急匆匆的赶来。

白拜黑转过身叫道:“何事惊慌?”

“圣使被烧死了。”

“啊!!!”白拜黑和特木勒一并惊出声。

“此事千真万确,圣使已被烧成了白骨。士兵还发现一具白骨,看骨形是个高大男人。应是胡八度,士兵找到了他的金烟枪。百合、善缘不知去向,士兵在两间屋中发现两条密道,通往外面。”

哈斯勒道:“师妹武功了得,其中定有蹊跷,弟子这就去查。”

白拜黑痛心疾首的点点头,使出轻功飞上了阁顶。

哈斯勒看见师父消失不见,对特木勒怒道:“你好大的狗胆,敢将我密室藏人告知师父。”

特木勒忙道:“小人对将军忠心耿耿。”

哈斯勒抽出佩刀,怒道:“此事只有我,你,王尚礼知晓,不是你难道会是他王尚礼。”

特木勒惊恐:“如是小人对大长老告密,小人为何会保密双环。”他见哈斯勒信了这话,说道:“只有王尚礼,小人这就去拿他审问。”

“慢。”哈斯勒沉思了片刻,道:“师父用人高深莫测,我们别打草惊蛇。”他急道:“你可知道辽都城谁会画人皮面具?”

“大人看这是什么。”特木勒递来一物。

“人皮面具。”哈斯勒惊道。

“士兵在百合的屋子搜出来的,这人皮面具正是朱贤君。”

闻言,哈斯勒吃惊的笑了笑,忽然惊道:“师妹要干什么!”

“圣使命百合去三十里铺抓回了欧阳长毅的后人,圣使说此信是常芙告知的大长老。原本大长老命圣使杀了他们,圣使没有动手想必和朱贤君有关。”

“你在怀疑师妹想在今夜施救朱贤君。”

“胡八度的身形与朱贤君相似,胡八度戴上人皮面具可以假乱真。”

“放肆!”哈斯勒一声暴喝。

“大人息怒,小人只是猜疑。”

哈斯勒惋惜道:“师妹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假扮别人惟妙惟肖,深的师父重用,师妹本来前程大好,只可惜情难自控。这也倒好,他们死在同一天,也算双宿双飞了。就让师妹一直是师父心中的骄傲吧!此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特木勒点点头,道:“登芳园的戏子将欧阳长毅的后人转移到了三十里铺,大人如何处置登芳院。”

“登芳院是什么?”

“是个小戏班,班主叫花俏。”特木勒笑道:“是个小寡妇,有几分姿色。”

哈斯勒闻言笑道:“比起梦天姬如何?”

“一个是野花,一个是名花。”

“赏给你了。”

“谢大人。”

“一切和北极门有关的人全部杀掉。”

“百合说登芳园是南武林在辽都的联络点。”

哈斯勒惊道:“此话当真!”

“是常芙亲口对大长老说的。”

哈斯勒怒道:“师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师妹,居然不告知我。长久下去,恐怕师父眼中没有我了。”

“大人贵为突厥国二品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镇守辽都,荣华富贵垂手可得。为何还眷恋教主之位,小人实在想不通。”

“如我背信弃义,被大公主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只有死路一条。”哈斯勒又道:“怪不得师父要当众斩首朱贤君,原来是为了钓出朱贤君的同党。”他对特木勒笑道:“你刚说那番话的确是对我忠心耿耿,我会在大公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谢大人赏识。”

“这人皮面具正好派上用场,你去找个和朱贤君身形一样的人顶替。在没有抓到双环前,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门。”

“是。”

天还没亮,登芳院的戏子就开始忙碌了。练功的吊嗓的加起来有十三人,还有一人在院里忙乎早饭。看似动静挺大,却在辽都城默默无名。花班主有几分姿色,是个让人看上去挺不正经的女人。也难怪,她吃的就是这口江湖饭。

花班主嘴里叼着一根细烟枪,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见罗背锅走出了屋门,她对大家叫道:“人懒夜壶也懒,怪不得你打光棍。”又道:“眼看天冷了,再不来活儿都要冻死。最近这段时日一个穷人不死,害的我们没戏唱。”

罗背锅端着夜壶,叫道:“死了穷人也轮不上咱们,咱们是穷死人。”

人们哄堂大笑。

花班主叫道:“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快倒你的夜壶去,弄了一院子的骚味。”

罗背锅叫道:“各位,光棍的尿再骚也骚不过寡妇的床。”

人们哄堂大笑,花班主也笑。

根生怨气的嘀咕:“怨不得天天吃豆腐呢,原来是光棍和寡妇惹的祸。”

别人听不见这嘀咕声,花班主听的清楚。

花班主瞧去切豆腐的根生,双手叉腰的叫道:“你属牛的吧,刀下的那么厚,给老娘切细点儿,这样大家都有份。”

根生不服:“豆腐能切细吗?”

“那就给老娘切碎。”花班主翻了个白眼,转身瞧见郭老汉背着干柴走进了院门,她手指过去,叫道:“你个老不死的,吃的比谁都多,砍这么点柴回来,你是故意气老娘吧!”

“我都九十七啦,你饶了我吧!”郭老汉哀求,咳嗽了起来。

“九十七就不用干活啦,是老娘省吃俭用把你养到九十七。”

“我是戏子,不是樵夫。”郭老汉把背上的干柴摔在了地上,气鼓鼓的瞪着她。

花班主冷笑:“哎呦!把你委屈的。你是戏子没错,可你是老戏子。现在的人啊,不看老戏子,只看小戏子,最爱看女戏子。”

郭老汉大叫:“我不活了。”

花班主叫道:“你再敢拿死来要挟老娘,老娘让你再背九十七年柴。”

郭老汉赶紧背起干柴,灰溜溜的走了。

“跟老娘斗,你还嫩点儿。”花班主翻了个白眼,嘴里笑哼一声。她瞟见罗背锅带着一个孩子走进了院门,气的她大叫:“老娘这儿没有多余的粮食,快打发走。”

“是来找你的。”

“噢!”花班主有些吃惊,看见来人是个女孩,越往近走,越看女孩美丽脱俗,她笑道:“是谁叫你来找我学戏的,留了。”

“我有东西给姐姐。”夜入机摘下脖中玉佩递给了花班主,罗背锅伸长眼睛看去。“滚一边儿去。”花班主撵他走了,眼睛仔细一瞧玉佩,惊的花容失色,她怔怔出神的盯着夜入机看。

夜入机道:“朱贤君死了,是被哈斯勒杀死的。”

花班主皱紧眉头,咬紧嘴唇,泪水在眼里打转。

“姐姐,我想睡觉,我撑不住了。”

花班主点了点头,把玉佩戴进了夜入机的脖中。她见夜入机抓住了她的手,她亲切的笑道:“贵人叫什么名字?”

“阿狗。”夜入机说着打了个哈欠。

花班主心道:“看来朱师哥是要我亲自把贵人送回南陀山。”

花班主将夜入机安排在她的厢房,她叫罗背锅去通知大家取消营救朱贤君的计划。又叫根生去街上买来果肉糖糕,再叫郭老汉去院外看着。她走来锅台忙乎早饭,心里哭着死去的朱贤君。她见一个男人走进了院门,她赶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走来笑道:“这位老哥可是来问戏,那您可来对了,我这戏班虽小,但戏子都是方圆百里的名角儿。不知老哥想问什么戏,我们都拿手。”

白拜黑头戴斗笠,低着头笑道:“花班主,老朽来寻人。”

“寻什么人?是不是我家戏子欠了你的银子。”花班主警惕了起来。

“老朽来寻两个小孩。”

“我这只有女戏子。”花班主心道:“此人来者不善,不知是什么来头。”见此人一直不抬头,心里更加警惕的紧。

“你耽误了大事,怕你承担不起。”

“你这老头儿说话真叫奇怪,你不信我你大可去搜。只这七间屋子,你搜仔细了。我忙着做饭,你自便。”花班主转过身朝着锅台走了一步。

白拜黑道:“老朽是来接走三十里铺马家客栈的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花班主果断的走了,观察着眼前左右的动静。她拿起菜刀切菜,笑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是疯子傻子骗子。”

“你不把人交出来,老朽不客气,给你一分钟考虑,否则我把你们这些戏子全杀了。”

花班主摔了手里菜刀,走来冲她嚷道:“杀吧杀吧,老娘早活够了。”她见老人左手成爪,佯装恍然大悟的笑道:“莫非你是疯无涯老前辈!”她见老人低着头,她心道:“我吓不死你也要吓住你。”她走来老人身前,行礼道:“前辈怎么现在才来,不是昨日就到了么。”

“事不宜迟,你将人带来给我。”白拜黑听她一口一个前辈,心里半信半疑。

“前辈来晚一步,两个孩子和南陀翁去了北极门。”她见老人低着头点点头,又笑道:“前辈去我房里歇息,我派人捎去口信。”

“南陀翁何时来此?”

“昨个下午,还有看心师太。”

“北散人也到了吧!”

花班主摇头:“这个不知。”

“告辞。”白拜黑赶紧走。

花班主叫道:“这就走啊,晚辈难得见老前辈一次,慢走啊!”她见白拜黑走出了院门,心里惊道:“我的身份暴露了。”她看着院里的人们,心道:“我必须顾大家舍小家,对不住了各位。”她哼起了小曲,脚步悠然自得的走去了屋门。她刚走进屋门,岂料白拜黑杀了个回马枪。


第57章 惊魂之夜(5)


花班主急中生智,大叫一声:“南陀翁老前辈。”

白拜黑猛地转过身,的确看见郭老汉走进了院门。吓的他脸色发青,后撤了七八步。

“大家快跑,恶人来啦!”屋里传来了花班主的大叫声,人们听后四散奔逃。

郭老汉瞧着白拜黑,笑道:“你想怎么死,老哥成全你,我南陀翁向来如此。”郭老汉从身后腰带上拿来了烟锅,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他见白拜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笑道:“老哥给你两种死法,一是死在我掌下,一是你咬舌自尽,你选哪种。”

白拜黑见这位老人年岁与南陀翁相当,又见老人谈笑自若,毫无惧怕,当下心里大疑。他虽没见过南陀翁的脸,但他明白他不是南陀翁的对手。

郭老汉突然唉声叹气的说道:“杀来杀去有何意义,你走吧!”郭老汉面色从容的背过身,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锅,他这把年纪早把生死看淡。

“告辞。”白拜黑双手抱拳,知难而退。

眼看就要成功,根生突然跑进院门对郭老汉叫道:“我们快出去躲躲,匈奴马上就来了。”

郭老汉叹了口气,转身时脑门上挨了一掌。

根生飞奔向院门,忽被踢来的石子打穿了背心。

白拜黑奔进屋中,见后窗开着,当即飞身而上,撞破了屋顶。听见前边马蹄声不远,他冷笑道:“你们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疾步如飞追向了马蹄声,他的脚力快过千里马。

花班主和夜入机藏在屋里衣柜,他们冲出了屋门,撞见突厥士兵冲进了院门,夜入机冲上去大杀了起来。花班主急忙掷出十几颗烟雾丹,顷刻间,院里满是烟雾,挡了人眼。花班主趁机抓住了夜入机的手臂,带着夜入机奔进了屋里。随后,白拜黑赶来屋顶,以为人已逃走,赶紧去追。

花班主和夜入机躲进了屋里衣柜,听见屋外安静下来。

花班主小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千万不能出去。”

夜入机拉住了她的衣裳,她笑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们不敢杀我,我出去看看。”

“你…”花班主大吃一惊,看着夜入机出了衣柜,她赶紧跟上,没发现别在腰间的烟枪落在了衣柜里。

院里的烟雾已经散去,地上死了十几匈奴。夜入机跑出院外,发现匈奴已经走远。

花班主将郭老汉的尸体翻过来,惊见郭老汉脑门上印着一个白掌印,她失声叫道:“罗煞掌,难道他是罗玉。”她见夜入机跑了过来,她起身说道:“天马上亮了,我们抓紧出城。”

“什么是罗煞掌!”夜入机问道。

“这是罗威门绝学,相传能将人打的魂飞魄散。虽是正派功夫,却也邪的很。”

“罗玉是罗威门人。”

“他是掌门,我们快走。”

夜入机抓住了花班主的手,央求她:“我们把老爷爷埋了吧!”

花班主吃惊的笑道:“会有人埋他,做人就应该和你一样才好。”她忽觉院外有人,赶紧将夜入机护在身后。看见一个男娃跑进了院门,接着是一个女娃,随后又跑进一个小女娃,她赶紧走来道:“你们为何回来辽都?”

欧阳正急道:“我们一觉醒来就在辽都了。”

曹娟急道:“我娘亲怎么样了?”

花班主道:“你娘亲还在昏迷之中。”

“我想回北极门见娘亲。”曹娟见花班主摇了摇头,伤心的掉泪。

“她怎么来了!”夜入机心里畏惧三分。

“我是欧阳长毅和梦天姬的女儿,我叫欧阳善缘。”

“善缘!”夜入机心里大声惊叫,探出眼睛看去善缘,却不认的,他那夜在麦地里没有看清善缘的脸。善缘也没有看清他的脸,她冲夜入机笑了起来。

“谁知道你是哪来的野孩子,一边去。”曹娟凶巴巴的推到了善缘,善缘摔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是我们的妹妹。”欧阳正想扶起善缘,看见夜入机扶起了善缘。他与夜入机仅有一面之缘,他不记的夜入机了。

“夜入机!”曹娟响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她见夜入机扶起了善缘,翻了个白眼,叫道:“你也是个野孩子。”

欧阳正愤怒的对曹娟道:“你再敢欺负小妹,我对你不客气。”

曹娟大叫:“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冒充的。”

欧阳正道:“北极门如今形势危急,谁会愿意冒充爹爹的女儿。”

曹娟大叫:“你是我哥,她是老几。你再敢对我凶,我再不理你了。”她伤心的哭了起来,欧阳正急忙给她赔礼道歉说好话。

“别哭了,我们快离开这里。”花班主走来牵住了夜入机的手,眼光冷冷的瞪了一眼善缘。

“我饿了。”善缘可怜兮兮的仰视着花班主。

花班主冷笑道:“先顾命吧!”

曹娟一叠声的大叫:“就你事多,来一路哭一路,一会儿撒尿,一会儿害怕,这又饿了,真是烦死人了。”

“我真的饿了。”善缘低下头哭泣,心道:“师父,善缘饿了。”

欧阳正抱拳道:“匈奴走远了,小的恳请班主给小妹找点吃的。”

花班主见他为了妹妹自称小的,倒有些大侠风范,笑道:“锅里有粥。”

“都是我的。”曹娟临走时凶巴巴的瞪了瞪善缘。

欧阳正看见善缘不敢走去锅台,他拉起善缘的手笑道:“别害怕,哥保护你。有哥吃的就有你吃的,跟哥一起去吃粥。”

“哥,你真好。”善缘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临走时看了看夜入机,笑道:“哥哥一起来吃。”

夜入机笑着,没有答应。

花班主纳闷的笑道:“你怎么不去吃?”

“姐姐快去吃,我去外面看着。”夜入机飞快的跑出了院门外。

“你长大了不当大侠都难!”花班主心里笑道,她走了过来看见欧阳正一勺一勺的喂着善缘。又见曹娟吃的不管不顾,心里笑道:“我怎么看你俩都不像是一个娘生的。”

善缘道:“哥哥,你也吃。”

欧阳正笑道:“哥不饿,你吃。”

曹娟恼了:“哼,你娘不要脸,你也不要脸,什么东西。”

善缘害怕的低下头,欧阳正赶紧用身体隔开了两个妹妹。

花班主对曹娟笑道:“你怎么叫她夜入机?”

“他是被两个丫鬟捡来的,鹤神医见他可怜,给他起了名字,还让他去入门生机学医。之前他叫阿狗,一听就是野孩子的名字。”

花班主心里觉的奇怪,正欲开口问道。

曹娟道:“夜入机长的很英俊,可是胆小如鼠,中看不中用。”

花班主心里惊道:“她怎么说她是男娃,她明明是个女娃。莫非刘夫人早料到有此一难,在来之前就安排妥当。那玉佩天下无双,她一定是刘亦诗。”

曹娟道:“我们还是从密道去往城外么,此次不知有没有人接应我们。”

花班主道:“我们快走吧!”

“我好想娘亲。”曹娟又伤心的哭泣。

欧阳正道:“我们很快会回来见到娘亲。”她见曹娟点了头,对善缘笑道:“吃饱了么?”他见善缘点了头,他走去锅台盛了一碗粥,走来递向了花班主,笑道:“这一路要劳烦花班主了。”

“你们跟我来。”花班主接过了粥碗,疾步而去,走来院门外,将手里的粥碗给了夜入机。

曹娟跑出院门,看见夜入机吃着碗里的粥,又见花班主将夜入机护在臂下,她心道:“花班主怎么对夜入机这么关心。”她纳闷的说道:“不该呀,我才是欧阳长毅的女儿,班主该关心我才对。”

欧阳长毅背着善缘走出了院门,对曹娟说道:“快走吧!”

曹娟大叫:“你居然背着她,你真是丢尽了娘亲的脸。”她满眼火光的瞪去善缘,吓的善缘赶紧低头。“小妖精。”她气呼呼的说完,瞪了一眼哥哥。

善缘看见姐姐走了,才敢委屈的小声哭泣。

花班主走来隔壁的院子,她带着孩子们走来了院里的鸡舍,将地上一个鸡笼移开,露出了一个地道口。

花班主对夜入机道:“快下去。”

曹娟挡住了地道口,冲花班主大叫:“凭什么夜入机先下去,我是欧阳长毅的女儿,这里我最大,我哥第二大,我虽然讨厌小妖精,但小妖精是我爹的女儿,所以她第三大。”

花班主笑道:“好好好,大小姐,快先下去吧!”

曹娟笑道:“算你识相。”

曹娟第一个下了地道,紧接是欧阳长毅,善缘。

夜入机正欲下去,忽见花班主惊慌失色。

花班主急道:“我的烟枪哪里去了,哎呀,一定是落在衣柜里了。”她对夜入机道:“你快下去,我马上来。”

“我去。”

“哎,你。”

花班主慢了一步,没有拉住夜入机。夜入机疾步而去,一出院门忽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他大吃一惊,赶紧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白拜黑抬起头,露出了斗笠下的面容。

夜入机一瞧他的眉毛他的眼睛,当即一拳打来。

白拜黑抓住了夜入机的拳头,夜入机居然没有看清他的手法,他笑道:“欧阳长毅的女儿真叫厉害。”夜入机吃了一惊,正要开口,忽被他点了穴道,夜入机昏死过去。他将夜入机夹在腋下,飞奔进院来。

花班主听到了夜入机的大叫声,慌忙动步。

“你出去,我们都要死。”曹娟焦急如焚的小声叫她。

花班主迟疑了一下,忽听院外来了动静。她赶紧跳下地道,将鸡笼移回原位。她藏在鸡笼下,眼睛透过鸡笼缝隙注视着鸡舍里的动静。

白拜黑站在院中,发现鸡舍的门开着,已然知晓花班主躲在里面,他心道:“我就拿你做满文章。”他看了一眼夜入机的小脸,接着哈哈大笑而去。

“这下可坏了。”花班主急的掉泪。

“快走啊!”曹娟急道:“我们的命比他重要千万倍。”

花班主生气的说道:“死一万个你不及她一根汗毛。”

曹娟大叫:“你胡说。”

花班主轻喝:“不想死快走。”

曹娟大叫:“我才不怕你,我外公是北散人。南陀翁是外公的结拜大哥,还有疯无常、疯无涯都是我外公的铁把子。”

“好好好,你最大。”花班主心道:“她是阴银赫氏传人,无论是谁抓了她,都要敬畏三分,何况她身中剧毒,应该不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花班主心里愧疚,但是,施救难度太大,只好暂时放下。


第58章 烫手的小姐


特木勒跟踪王尚礼来到将军府偏院,他窥见王尚礼一路左顾右盼,不时的回头瞧瞧,他见王尚礼独自一人走进了偏院。他赶去了将军阁,将此事告知了哈斯勒。

王尚礼走进院门,看见正对的阁门开着,院里没有士兵把守,门外台阶下站着两个女仆。他见两个女仆看他时的眼睛十分嚣张,由此看来阁里的这位大人来头很大。

王尚礼走来门外,卑躬屈膝道:“大人,小人来了。”

“进来。”白拜黑坐在一片珠帘后的椅子上,注视着床上的女孩,他点了女孩的睡穴,却没认出这个女孩在两年前和他见过。当时他以为杀了双环,他带走的少年是夜家后人。

王尚礼走来珠帘外道:“大人唤小人何事?”

白拜黑道:“你可认识桌上的玉佩?”

“小人马上去认。”王尚礼小心翼翼的说完,走来桌前,一眼认出桌上的玉佩,说道:“这是刘亦诗的玉佩。”

“你见认得她的脸吗?”

“小人与她一起生活了六年,当然认的。”

“你说说她长什么模样。”白拜黑注视着夜入机的脸蛋。

“肤如极星,一天飞雪遮不住。眼大而亮,闪玲珑剔透之光,眼神时柔时刚让人敬畏。鼻梁直挺,嘴唇泛粉。身子高挑,手指纤细,声如百灵,是个美人胚子。”

白拜黑发现夜入机的脸蛋与王尚礼的描述一致,那么她就是阴银赫氏传人。白拜黑苦笑起来,心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滋味不好受,不过见过了也就记住你了。”他道:“她可会武功?”

“朱贤君算是她的师父,她学武是为了抵挡体内剧毒。”

“朱贤君教她什么功夫?”

“多是内功心法。”

“她身中无解之毒,能活过六年真是奇迹。”

“她体内有梦天深的内力,能活过十年。她一日吃一根千年人参,一月吃一根万年人参,朱贤君会把自己的内力给他,她才能如常人。”

刚才一番话,更加让白拜黑对刘夫人刮目相看了。

“是谁毒害了她?”

“刘夫人一直怀疑薛二叔。”

“薛二叔是何人?”

“他是薛通的二叔,曾是夜锦的结拜兄弟。”

白拜黑大为震惊,起身叫道:“你说的是薛风吟!”

“是他。”

“啊!!!”白拜黑惊的老脸煞白,难以置信的说道:“他早死了。”

“六年前还活着。”

白拜黑心里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也很急:“你师父还知道他什么事?”

王尚礼听他口气不一般,忙道:“师父常提薛二叔的往事,为薛二叔感到不值。”

“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薛风吟年轻时与白锦,白拜、梦天、信守红颜都是南陀山弟子。有一日,白拜将未过门的妻子引见给三位师哥。这个女子就是当今的信守红颜,当年她叫红颜。白拜没有料到,梦天和红颜一见钟情。当他发现两人私通时,红颜已怀有梦天的骨肉。他找梦天决斗,被红颜打下万丈悬崖。梦天是个花花公子,有了新欢,弃了旧爱。”

“哈哈哈哈”

白拜黑发出魔鬼般的笑声,叫人听了不寒而栗。王尚礼吓了一跳,心里更加好奇帘后之人。可惜珠帘紧密,无缝可窥。

笑声停了,白拜黑咬牙切齿的幸灾乐祸的说道:“贱人永远是被男人抛弃的旧爱。”

“红颜为了杀死梦天,以身勾引了薛风吟。事后,她威胁薛风吟杀死梦天。薛风吟是南陀山第一弟子,武功比梦天了得。梦天害怕丧命,就对掌门告发了此事。事情败露后,薛风吟、梦天被处死。红颜怀有身孕,掌门免了她的死罪,将她逐出师门。白锦看她可怜,将她安置在南湾村。她生下孩子的当日,薛风吟杀了她的孩子。”

白拜黑阴笑,心中有数。

“白锦为救红颜,用玲珑**打退了薛风吟。白锦暴露了身份,其实他叫夜锦,是夜从公的四弟。薛风吟气不过,将此事扬了出去。夜从公得知后,处死了夜锦。”

“是谁救了薛风吟?”

“薛风吟为何活着至今是个迷。”王尚礼道:“六年前,薛风吟在刘府作客,当夜,刘亦诗中了娥古兰毒。梦天深耗尽内力救了刘亦诗。至从那天,薛风吟销声匿迹。”

“他怎会出现在刘府?”

“他为了避开南陀山的追杀,藏身在剑南王府做了剑南王的亲随。那夜,刘菊得女宴请好友,剑南王派他送来了贺礼,有人认出了他。在人们吃酒时,刘亦诗中了剧毒。到场的宾客除了他都在,所以刘夫人一直怀疑是他下毒。”

“刘夫人找到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刘夫人寻到他就会杀了他,那样薛通不会救活刘亦诗。”

“莫非她还有救?”白拜黑注视着床上的夜入机。

“她换了全阴血,能延十年性命。如今夜家人灭绝,她只剩四年可活了。”

“你下去吧!”

“大人。”

“你有何事?”

“小人奉劝大人尽快将她送还给刘夫人,不然后果相当严重。小人告辞。”

白拜黑注视着床上的夜入机,心道:“杀了她对西魔教只坏没好,何况她只活四年了。”

王尚礼躬身退出了门外,转身时见哈斯勒匆匆赶来。二人打了个照面,哈斯勒对他冷哼一声,吓的他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走了。

哈斯勒走进门来,看见师父从珠帘后走了出来。他见师父脸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道:“师父,潘文广回来了,他已将刘夫人等送去了罗威门,小人已给他吃了吃忆虫。”

“你瞧这是什么。”白拜黑拿起了桌上玉佩,递给他看。

哈斯勒惶恐:“这怎么可能,刘亦诗明明去了罗威门。”

“她就在里阁。”白拜黑道:“刘夫人能想在我们前头,果然智慧超群。为师在登芳院误抓了她,以为她是欧阳长毅的女儿。”

“弟子在地牢里见过她,弟子去看一眼。”哈斯勒走来撩开了珠帘,一瞧床上人是双环,当即吓的心口刺痛,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如被师父发现他私藏双环,他只有死路一条。他不知双环有没有说出昨夜真相,他胆战心惊的转过身低下头。

白拜黑看了他一眼,说道:“玩物丧志会让人元气大伤,做人做事都要讲个度。”

“弟子不敢,请师父放心。”

白拜黑看去珠帘,道:“王尚礼确认她是刘亦诗。”

这,哈斯勒就糊涂了。

“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小姐。”白拜黑苦笑。

“杀了她没人知道。”

“当时只有为师一人,杀了她是没人知道。可是突厥士兵的出现,会让花班主心里起疑。花班主是南陀山人,想必这时她已逃出了城外。我们的计划行了九成,不能因她前功尽弃。”

“辽都城居然还有南陀山人!”哈斯勒明知故问,他见师父点了头,心道:“你不把此事告知我,就是瞧不上我的能力。”

白拜黑道:“给她吃下七条吃忆虫,让他忘记这些天发生的事。”

“杀了她岂不更好。”

白拜黑怒斥:“你越活越成猪了,杀了她会对我们更加不利。她活着能揪住刘夫人的全部心思,她死了刘夫人会用全部心思寻找夜圃图。那样,我们又多了许多劲敌。”白拜黑展颜笑道:“花班主一定认为抓她的人是罗玉。”他皱眉想了想,笑道:“你将刘亦诗交给常芙,以后的事常芙会办。午时三刻一过,必须打开城门,好让北极门人杀去罗威门,达到我们的目的。倘若罗家父子野心勃勃,必定会送来降书。那样,我西魔教就得了两座城池。”

“弟子认为刘夫人一直在寻找夜圃图。”

“她的女儿在她心中远比夜圃图重要百倍,只因她是阴银赫氏唯一传人。至于她找没找夜圃图,终有一天我们会清楚。把事情做周全,不会有后顾之忧。”

“是。”

“你找到朱贤君了吗?”

“师父放心,弟子已经办妥。”

“出来这么久了,为师也该回西域了。”白拜黑满意的笑了。

“师妹的骨灰…”

“住口。”白拜黑咬牙一哼,气冲冲的走向了门外。他走来门前时,又道:“你给她吃下七条吃忆虫,为师去法场等你。”

“是。”

哈斯勒走来了床边,注视着昏睡的女孩,就怕女孩是双环,知道宿升迁藏在哪里。哈斯勒犹豫不决,忽听师父说道:“你还不快动手。”

哈斯勒吃了一惊,心道:“师父越来越不信任我了。”

白拜黑走了进来,看着哈斯勒将七条吃忆虫喂进了女孩的嘴里。

午时三刻,朱贤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斩首。人群里有十几个南陀山人,左儿右儿也混在人群中,还有念丽儿,他们亲眼目睹了朱贤君人头落地。

白拜黑没有看见朱贤君的同党来劫法场,他事后对哈斯勒大发雷霆,说自己不可能料错,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哈斯勒说朱贤君的同党没有把握救下朱贤君,才不敢打草惊蛇。这个原因说服了白拜黑,其实哈斯勒心知原因出在“刘亦诗”。


第四卷:雾山城

第59章 罗家人


罗威门在雾山城,距离辽都城二百里路。城里风景怡人,百姓淳朴。人们一抬头就能望见雾山顶的雾塔,不因雾塔矗立在云雾中,而因塔里长年有雾不散,相传塔里住过神仙。因此,罗威门以雾山为家。历经二十年,罗威门已成为北武林第五大门派,门下弟子七百余。

掌门名叫罗玉,五十出头,身形瘦高,以自创的罗煞掌闻名武林。其岳父曾是唐军大营的大将军,名叫盖天蛟。此人与曹通旺是死对头,也对北极门人怀恨在心。罗玉和欧阳长毅也因长辈的原因仇深似海,有一年罗玉险些丧命北极门,是梦天深出面救了他。因此,罗玉也就成了梦天深的至交好友。

黄昏时分,罗威门鱼塘。

罗夫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她走来夫君身后,将披风披在了夫君肩上。

罗玉坐在小椅上,背对着夫人。他伸来一只手拍了拍肩上夫人的手,他看了看眼前鱼竿下的鱼塘,对身边的夫人苦笑道:“夫人想吃的鱼汤只怕变成泡汤了。”

罗夫人笑道:“你不听我劝,鱼儿都不理你了。”

罗玉收回了手,愁眉不展的注视去平静的鱼塘。

罗夫人道:“娘亲在辽都杀了上千村民,是在挑起两国战争。其中关键是夜圃图,所以两国君王按兵不动。”

“夜家宝贝没有那么好得。”罗玉轻蔑的笑道:“君王也如此。”

罗夫人道:“北极门已陷,欧阳长毅已死。娘亲已经报仇雪恨,我们要鹤神医无用。我们与刘夫人无冤无仇,留着她只能惹来麻烦。”

罗玉缓缓的说道:“鹤神医一定知道夜家秘密。”

“所以才叫你把他放了。”罗夫人笑道:“天下君主做的再好,百姓都要骂他祖宗十八代。”罗夫人见夫君面露为难之色,疑惑的说道:“你有什么心事瞒我?”

罗玉沉思了片刻,道:“阿史那铁被刺,雾山城又要燃起战火了。”

罗夫人道:“我们与匈奴交战是迟早的事。”她见夫君摇头,有点生气的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罗玉道:“我觉的事有蹊跷,我怕遭了歹人算计。”

罗夫人道:“你尽快把他们放了,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如被飞广得知了夜圃图的下落,我们无法掌控局面。”

罗玉生气的叫道:“我助我儿得到天下理所应当。”

罗夫人早料到了此事,她和颜悦色的说道:“别以为得了夜圃图就得了天下,如是那样的话,夜家人早得了天下。”

罗玉沉默不语,看去了鱼竿下的鱼塘。他看似脸色平静,其实心乱如麻。就好像看到了龙椅,却不敢上前去坐,又不舍放弃,总是有罪过的感受。

“飞儿来了。”罗夫人提醒夫君,她瞧见儿子满脸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她道。

罗飞广一表人才,正当壮年,统领十万军马,镇守雾山城。

罗飞广急道:“爹,娘,辽都传来消息,祖母和朱贤君联手刺杀了阿史那铁。”

罗玉赫赫一怔,掉了手里鱼竿。赶紧站起身来,看去夫人。

罗夫人见夫君闻声色变,心里也在暗自揣测。

罗飞广道:“哈斯勒今日午时处决了朱贤君。”

罗玉又吃一惊:“这么快!”

罗飞广道:“北极门已经飞鸽传书将近日事件通知武林各大门派。”

罗夫人脸色平静的看去夫君,发现夫君的眼睛火热的怕人。

“北极门正在料理欧阳长毅、布古今、迟的凡的后事。”罗飞广道:“爹爹可打探到刘夫人、鹤神医的下落?”

“没有。”罗夫人道。

罗玉瞪了一眼夫人,嘴里气愤的哼了一声。

“娘。”罗飞广央求。

“打探到也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罗夫人对儿子说完,对夫君说道:“武林各大门派定能找到刘夫人和鹤神医,我们不与武林为敌。”

罗飞广笑道:“我统领十万大军岂会怕他们。”

罗夫人忙道:“你千万别乱来,今日成就得来不易。”

罗飞广生气的叫道:“你是我娘不是,他们是祖母送给我的大礼。”

“住口。”罗夫人气愤的说道:“圣上的耳朵遍地都是,我们是藏不住他们的。眼下这是武林事,朝廷不能插手。把鹤神医交给你,朝廷就有权插手。到时,你就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

罗玉道:“我儿得了天下还会怕他李世民嘛!笑话,到时只有他怕我儿了。”

罗飞广大笑:“很快天下就姓罗啦!”

罗夫人见父子俩大笑一团,泣道:“我们如今的地位是圣上赐给的,你们却如此对待圣上,真叫我心寒。”

罗玉笑道:“夫人,天下迟早要变的。大好时机已经到来,我们岂能视而不见。”

罗夫人泣道:“我何尝不想你们父子成王成相,我拦你们是怕失去你们。不是得了夜圃图就能得天下,图中玄机定然高深莫测,不然夜家人早得了天下。”

罗玉喝道:“纯属妇人之见,夜家悟不出,不代表我们罗家悟不出。”

“自大妄为,自大妄为,我去找爹爹拦你这狂徒。”罗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你敢。”罗玉大怒。

罗飞广忙道:“娘,总要给儿子一个机会出头。”

罗夫人看着这对执迷不悟的父子,气的大叫:“圣上的天下是你罗家父子打下来的么,突厥阿史的天下是你罗家父子打下来的么,还有波斯,高丽,东洋……”

“够了!”罗玉怒火冲天的瞪着夫人,咬牙切齿的:“我娘亲深知欠我太多,所以才铤而走险为了弥补,我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我娘亲的这番苦心。”

罗夫人喝道:“你们父子再敢执迷不悟,深陷其中,别怪我一家人打一家人。你们父子别忘了我家有先帝钦赐的尚方宝剑,犹如圣上亲临。”她见父子二人无奈的低下头,她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天下诱惑之大,是人都无法抗拒。我不会怪你们父子,这合乎常理。”

罗玉无奈的笑道:“既然夫人坚决反对,我只好答应。”“

罗飞广赶紧抬起头,忽见爹爹递来一个眼色,他心里大为欢喜,对娘亲道:“他们在罗威门会给我们惹来麻烦。”

罗玉对夫人笑道:“那就做个顺水人情,把鹤神医交给恩人,恩人一定会对我们感激涕零。”

罗夫人笑道:“只要他们不在雾山,他们去哪里我都没有意见。”

罗飞广不满的说道:“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他梦天深,真是便宜他了。”又疑惑道:“朱贤君是出了名的无欲无求之人,他怎么会刺杀阿史那铁?”

“你祖母和朱贤君联手也真也假。”罗玉道:“武林人皆知,你祖母不问武林事,朱贤君无欲无求。爹爹甚至怀疑有人假扮你祖母挑起武林纷争,可是你祖母的绝学不是三年五载就能练成。想这天下武学奇才寥寥无几,很难对号入座。”

罗夫人道:“为何也真呢?”

罗玉道:“突厥是唐朝大敌,也是武林大敌。南陀山人个个行侠仗义,刺杀阿史那铁是为民除害。至于娘亲为何与朱贤君联手,只有娘亲知晓。”

罗夫人道:“入门生机就在王府对面,娘亲找他联手很有可能。”

罗飞广笑道:“祖母此举是英雄之举,李世民,圣上一定龙颜大悦,会更器重儿子,也会厚赏梦天深。”

罗夫人笑中拭泪:“祖母让你的仕途更叫大展了,你要好好珍惜。雾山就是你的天下,你就是君主,你知足了心就不痒了。”

罗飞广点了头,罗夫人开心的笑了。

罗飞广道:“外公认为是梦天深设计了这一切。”

罗玉惊道:“你外公如何得知此事?”

罗飞广道:“是外公把此事告知我。”

罗夫人笑道:“是我告诉的爹爹。”

罗玉脸色不怨,却也只能认命。

罗飞广道:“最想得到开天归元的人就是梦天深,梦天姬的失踪叫人不得不猜疑是她盗走了开天归元。倘若梦天姬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梦天深得了开天归元,圣上也不好对付他。”

罗夫人道:“这么说来,娘亲是和恩人联手才对,里应外合灭了北极门。娘亲是想把他们交给恩人处置,可是,梦天姬人呢?”

“也许死了。”罗玉道。

“他们是亲兄妹不会自相残杀才对。”罗夫人见夫君摇了摇头,惊道:“这!”

罗玉道:“梦天深是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不过眼下我们只是猜测。倘若欧阳长毅活着,北极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罗夫人叹道:“我们和北极门的仇恨如今也一笔勾销了。”

罗飞广道:“得了开天归元,没得北极绝学,毫无意义,只是不知梦天姬得没得手北极绝学。”

“梦天姬当年嫁给欧阳长毅是被梦天深所逼。”罗玉道:“南北武林面和心不和,欧阳长毅根本不把梦天深放在眼里,梦天深早对他怀恨在心。梦天深为了找到宿升迁,才把梦天姬许配给了欧阳长毅。如今人们都在传,梦天深背后的大哥是圣上。”

罗夫人道:“事过将近十年了,圣上毫无动作,必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罗飞广道:“梦天深为得天下,除掉刘夫人极有可能。”

罗夫人道:“我们罗威门背景庞大,让武林各派知难而退。果真是恩人设计了这一切,我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没错,可圣上是我们的天。”

罗飞广道:“刘夫人到底有多大势力?先帝都要对刘菊网开一面。”

“你外公只说刘夫人的厉害就是生存之道,虽然没有说明,但是你外公知晓刘夫人的厉害。”罗夫人道:“早放早好,立刻放人。”

罗玉微笑的点头,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罗飞广看着爹爹背过身坐上小椅,心道:“爹爹是叫我放了他们再抓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

罗夫人对儿子道:“圣上有百万大军,也想得到天下。全武林三十万好汉,攻破城门只需眼睛一眨。你若以卵击石,到时想补救都来不及。罗家只有你一个独子,你三思再行。”

罗飞广笑道:“娘亲尽管放心,儿子立马放人。”

“你想做什么,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说,是想更信任你。”罗玉不回头的说道:“你若死了,爹娘跟着死了,可惜,天下还是别人的。”

“儿子牢记爹娘教诲,儿子亲自去放人。”

罗夫人道:“听说刘夫人不会武功,为了保险起见,你派人把他们送去安全地方,走时给刘夫人带些千年人参保全那女孩性命。”罗夫人见儿子走后,对夫君笑道:“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为了你们父子好。”

“哈哈哈哈,夫人的好意我和儿子只有感激。”

“这我就放心了。”


第60章 鸿门宴(1)


刘夫人牵着两个女儿走出了一间铁门,看见一位年轻的将军在外等候。鹤古松,薛通,秦进相继走出,望见了夕阳山顶的雾塔。

怎么会在雾山城?

一个女仆端来了参汤,罗飞广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又将汤碗放在女仆的托盘中,他对刘夫人道:“这是娘亲为小姐准备的千年人参汤,请快给小姐喝下。爹娘已经备好了晚宴,请各位前辈随晚辈前去。”

刘亦诗伸手推开了女仆递来的汤碗,心急的对罗飞广道:“朱贤君和王尚礼呢?”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梦深妍大叫,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

罗飞广正要开口,刘夫人对女儿笑道:“娘亲会还给你朱贤君,快把参汤喝了。”

薛神医走来用银针验过了参汤,确认无毒。

刘夫人见女儿喝光了参汤,对罗飞广道了声谢谢!

罗飞广对梦深妍道:“这里是雾山城罗威门。”

“罗玉!”梦深妍惊叫,见罗飞广点头,她气恼,叫道:“我是梦天深的女儿,他胆敢恩将仇报。”

“恩人误会了,我罗家世世代代会感激梦家。”罗飞广见梦小姐笑了,他对各位笑道:“请随我来。”

他们跟随罗飞广走来了正威阁外,罗玉和夫人一并上前将来人迎进阁里。鹤古松发现院内没有弟子把守,他给刘夫人递去眼色。罗夫人进门时,见秀珠对她眨了两下眼睛。秀珠是她的贴身丫鬟,服侍她三十年了。她不动声色的,心里方才明白父子摆的是鸿门宴。

刘夫人见已备好一桌上等佳肴,其中一道菜是极其罕见的“双虎拜凤”,飘着冰气,犹如仙气。

梦深研惊喜的叫出声:“是双虎拜凤,可见罗伯伯对我们是万分诚意啊!”

罗玉笑道:“恩人何出此言。”

“双虎拜凤,我是知晓的。要取母虎腹中胎肉,将胎肉用千年寒冰封存二十年,再用二十八味名贵药材包裹寒冰,一日见光一日不见光才可。二十年过后,这虎肉赛过龙肉,是大补中的大补,真叫千金难求。传说白虎是獠道人,黑虎是龅道人,他们一正一邪,拜在了凤仙门下,最终修成了正果。”

罗夫人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心里欢喜的笑道:“恩人长大了可了不得。”

刘亦诗心道:“一道菜花掉千金真是太不知民苦了。”

刘夫人当然明白这道菜的寓意,她正色道:“罗掌门为何抓我们来此?”

罗玉惶恐,抱拳道:“夫人误会了,鄙人不知娘亲为何将各位送来罗威门。”

众人大吃一惊,才知是静灰师太。

刘亦诗突然神色紧张。掉了手里的小白兔,说道:“娘亲,我又要晕倒了。”

“小诗!”刘夫人惊慌。

罗家父子同时出掌将各自内力传给了刘亦诗,刘亦诗的脸色渐渐红了。刘夫人看后心里感激,对罗家父子鞠躬道谢。

罗夫人道:“武林本是一家,夫人无需行礼。”

刘夫人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只记的中秋午时被人迷倒。”

闻言,罗家人大吃一惊。

罗夫人道:“只怕我说了,各位没有胃口用饭了,还是用过了再说。”

刘夫人笑道:“姐姐,我们边吃边说。”

“女中豪杰。”罗夫人对她举起了大拇指,笑道:“我们罗家有一物借给夫人路上备用。”她不等刘夫人做出反应,对候在门外的女仆道:“端过来。”

女仆端来一把满玉金龙剑,此剑正是尚方宝剑。罗玉和儿子见状神色自若,其实心里万分气恼。

罗夫人笑道:“夫人,这是先帝钦此我爹爹的尚方宝剑,独一无二,是先帝佩剑。除了圣上、皇后、皇子、公主、大于此剑,其外任何人都要听命此剑,请夫人务必收下,有了此剑一路畅通无阻。”

这等诚意摆在眼前,令他们十分感激。刘夫人紧握罗夫人的双手,笑道:“妹妹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姐姐的好意妹妹一生牢记。”

罗玉笑道:“各位请入座,我们可说好了,边说边聊,不准停筷。”

众人笑个满怀,一并入座。

罗玉见各位动筷,对刘夫人道:“北极门已陷,阿史那铁被杀。”

两位神医,秦进惊的面面相觑。

刘夫人不动声色的点了头,将筷中菜夹来了梦深妍的碗里。恰见梦深妍用小手从白玉鼎里抓来了“双虎拜凤”里的“凤仙”递给了刘亦诗,叫她感动掉泪。

梦深妍对刘亦诗笑道:“吃了凤仙,姐姐的病就好了,快吃吧,好吃着呢,我吃过。”

刘亦诗张口吃了,笑道:“是好吃。”

梦深妍认真的说道:“双虎也很好吃,不过不能乱吃,我是不吃。”

刘亦诗道:“为何不吃?”

梦深妍道:“我娘说吃了双虎一辈子被人踩着,我可不想被人踩着,我长大了要当凤仙。”

虽说童言无忌,但在座之人全看出了凡无情的野心。

刘夫人对女儿笑道:“你吃么?”

在座的人,除了刘夫人,都认定刘亦诗会摇头。

“我吃。”刘亦诗笑道。

梦深妍急道:“姐姐不想做凤仙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刘夫人对女儿笑道。

刘亦诗道:“做人做的太高会很孤独,水流的越低越叫万物喜爱。”

“孤独是王啊!”罗夫人道。

刘亦诗道:“我现在就是朱贤君的王啊!”心急的问道:“夫人,朱贤君在哪里?”

罗夫人笑道:“他很平安。”

刘亦诗对娘亲笑道:“一定是朱贤君捡到了我的玉佩,我要去南陀山拿回玉佩。”其实他们在将军府地牢里分手之时,刘亦诗将玉佩给了朱贤君。

梦深妍叫道:“我也要去南陀山。”

刘夫人严肃的对女儿说道:“你用说谎达到目的是自欺欺人,也是自作自受。娘亲不许你这样。”

刘亦诗惊道:“娘亲是怎么知道的?”

刘夫人笑道:“我是你娘啊!”她看去罗玉,正色道:“北极门发生了何事?”

罗玉心有顾忌的看了看梦深妍。

刘夫人不明罗掌门为何会顾忌梦深研,她对两个女儿笑道:“你们姐妹出去玩一会儿,别走远了。”

秦进起身道:“我去照看两位小姐。”

两个女儿手拉手的走出了阁门,秦进跟着出了阁门。罗夫人看了一眼秀珠,秀珠也走出了阁门。

罗玉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夫人,常芙尚在,胡八度在逃,四位大侠都死了。”

“什么!”刘夫人起身惊叫。

罗飞广道:“朱贤君今日午时被哈斯勒斩首示众。”

两位神医大惊失色!

罗飞广道:“夫人失踪当日,梦天姬也失踪了。就在当夜,祖母在龙回林用计炸死了欧阳长毅,杀了迟的凡。当夜,朱贤君和祖母联手刺杀了阿史那铁。哈斯勒率领三万精兵围攻北极门,战死一千七百北极门弟,曹娜受了重伤,常芙侥幸不死。胡八度杀了布古今,逃的不知去向。”

“那我入门生机呢?”薛通急道。

“当夜,欧阳长毅杀了大管事。现在辽都城门紧闭,学子有求无门。”罗飞广看见薛通脸色不悦,又道:“一些下人在入门生机没有离开。”

秦进生气的说道:“我们医行不归武林管,欧阳长毅的手探的太长了。”

他说出了师父心里的不快。

鹤古松愁眉苦脸的,对刘夫人道:“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多让人无法相信的事!”

刘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愁眉不展的坐了下来。

罗玉道:“我娘杀败北极门是我娘一生心愿,我娘杀了阿史那铁是英雄之举。我娘把各位送来罗家,是想罗家子孙得到天下。罗家子孙对天下不感兴趣,能为百姓为武林尽一份力就好。”

鹤古松道:“静灰师太糊涂啊,杀败北极门就是杀败了北武林。”

“私人恩仇,我可理解。”刘夫人正色道:“开天归元早已被盗。”

“啊……”罗玉惊呼,众人也惊。

刘夫人道:“静灰师太放过梦天姬,我想是因梦天深是罗掌门的恩人。放过曹娜,是想把此事嫁祸给北极门。朱贤君刺杀阿史那铁我能想通,为何与静灰师太联手还需查证。我想不通胡八度杀了布古今,我看他是被人陷害。”忽道:“欧阳长毅一双子女呢?”

罗飞广道:“探子没有查到两个孩子的消息,看来是凶多吉少。”

罗夫人泣泪:“为何要伤及无辜,他们只是孩子。”

薛通道:“会不会是梦天姬盗走了开天归元。”

鹤古松坚定的说道:“若是她,她只为两个人,一是梦天深,一是信守红颜。”

罗玉道:“不可能是恩人。”

薛通道:“夜家灭亡,信守红颜大仇已报,她要开天归元做什么,她一大把年纪得了夜圃图毫无意义。”

“梦天深是信守红颜的儿子。”刘夫人语出惊人,又道:“薛风吟没有杀死她的儿子,是夜锦救了她的儿子。梦天深有今天的地位,她这个幕后的娘亲功不可没。她和北散人约定的比武,也是为了儿子能掌控北武林。”

罗夫人道:“恩人知晓此事吗?”

刘夫人点头,道:“梦老爷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知了我,我会将他的身世昭告全武林。”

罗飞广道:“若是梦天深所为,夫人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刘夫人点头,道:“若是梦天深得了开天归元,肯定也得了北极绝学,我必须赶在他练成之前,为武林除害。”

罗夫人道:“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夫人要仔细想想。就怕另有凶手设计,让夫人上当。关键在我娘亲,梦天姬,找到她们夫人再做决定为上。”

薛通道:“罗夫人说的在理,何况梦天深练成北极绝学需要十年八载。”

刘夫人笑道:“多谢姐姐提醒。”

罗夫人道:“姐姐害怕妹妹路上会遇险。”

刘夫人笑道:“姐姐大可放心,妹妹有往生追护身。谁敢近我身,必死无疑。”

闻言,罗家父子偷偷的相视了一眼。

罗夫人逮见了父子俩的对视,她对刘夫人笑道:“姐姐想知道妹妹的势力。”

刘夫人、鹤古松、薛通心里诧异,罗夫人是盖天蛟的女儿,盖天蛟当然知道她的势力,他的女儿也该知道才对。莫非罗家父子道貌岸然,罗夫人用这样的话来提醒他们。

“刘夫人,我也一直很好奇。”薛通笑道。

刘夫人正色道:“我阴银赫氏统领天下乞丐,掌管传国玉玺。”

罗夫人惊道:“传国玉玺没有失踪!”

刘夫人笑着点头,道:“女人不掌天下,这就是阴银赫氏传女不传男的原因。”

这天下乞丐少有千万,刘夫人无疑是罗家父子成就霸业的大敌,现在不除掉刘夫人,以后去哪儿寻这大好时机。


第61章 鸿门宴(2)


门外来了位副将:“大人。”

“何事?”罗飞广看去门外的副将:“无需回避,但讲无妨。”

“探子传来消息,梦天姬和胡八度死了。”

众人吃了一惊。

刘夫人道:“怎么死的?”

“房屋起火,二人是被大火烧死了。昨夜二人行欢过度,吵的左右邻居无法入睡,放火烧屋。探子去了现场,发现院里有十六个空酒坛。匈奴在灰烬中发现了胡八度的金烟枪和梦天姬的金钗,北极门人将二人尸骨认回。”

刘夫人一掌拍去桌子,“哼,该死。”

鹤古松叹道:“饥寒起盗心,酒醉思**。”

薛通对刘夫人道:“夫人必须为武林除害,还北极门清白。”

罗夫人瞧见刘夫人眼神果断凶狠,忙道:“我娘亲也是关键,别错杀了好人。”

鹤古松道:“事已至此,夫人无需再为梦天深开脱。他活一日,武林遭殃一日。”

刘夫人心道:“金门四圣怎么还不赶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笑道:“我先去睡了,你们慢用。明日一早,我们启程。”

“我陪刘夫人去房间。”罗夫人起身走了。

罗玉见她们走出了阁门,对鹤古松笑道:“神医与夜从公交往慎密,应该知晓夜圃图的秘密。”

“我只是夜从公的一名郎中,告辞。”鹤古松起身欲走,薛通也起身。

罗玉阴笑道:“二位不吃完就要走么。”

鹤古松笑道:“罗掌门,老朽奉劝你知足常乐。”说罢,走了一步。看见罗飞广起身抽出了佩剑,他仰起头道:“老朽既然敢来就没把你们父子放在眼里。”

罗玉道:“你说出夜圃图的秘密,我们父子的天下分你一半。”

鹤古松笑道:“一个将死的老人得到天下岂不滑稽可笑。”

罗玉瞧见两位神医哈哈大笑,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

“我现在就要你们师徒的性命。”罗飞广冷喝。

鹤古松冲他笑道:“你只管来。”

罗玉起身笑道:“我们只能将神医交给梦天深。”

鹤古松一怔,叫道:“北极门已陷你也有份。”

罗玉背过身道:“他梦天深是我罗家的恩人,不是主人。我不效命任何人,我就是天下霸主。”他转过身盯着鹤古松的眼睛,冷笑道:“神医可要考虑清楚了,梦天深会有方法叫神医开口。”

鹤古松手指去他的脸,喝道:“静灰师太当年留你真是作孽。”

副将匆匆来报:“大人,老夫人以死威逼属下放走刘夫人等,老夫人已经惊动了门中弟子,现正逃去山顶。”

“格杀勿论。”罗玉气的面目狰狞,但目中也有不忍。

“爹。”罗飞广急道:“孩儿去劝住娘亲。”

“快去。”罗玉见儿子匆匆去了,对副将道:“将他们关进密室严刑拷打。”

“报……”一个副将疾步奔来门外:“掌门大人,西城门外来了上千乞丐,其中有北极门人。”

罗玉心道:“来的好快。”大声喝道:“来一千杀一千。”

“报……”又一副将疾步奔来门外:“掌门大人,悠远大将军飞鸽传书,命孟将军立刻放了刘夫人、鹤神医等人。如违抗军令,杀无赦。”

鹤古松瞧见罗玉惶恐,怒目喝道:“北极门快你一步,你知错悔改还来得及。”

薛通笑道:“天下乞丐千万,用不了五日乞丐就会围攻雾山。”

“现在放了你们和不放他们没有区别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罗玉道:“将他们押下去连夜审问。”

罗玉看见门外三位副将有所迟疑,当即打出掌气打死了其中一位副将。两位副将见状赶紧进来押走了两位神医,罗玉随后赶来了山顶雾塔。见七百弟子议论纷纷,心知此举藏不住了。好在,七百弟子站在儿子身后。

罗夫人和秀珠挡在雾塔门外,罗夫人手持尚方宝剑架在自己脖上。面前是儿子和赶来的夫君,还有七百弟子。

罗夫人愤怒的叫道:“你们父子人面兽心,就算得到天下也只能叫天下人生不如死。”

“夫人。”罗玉急道:“不是我不放他们,是现在放了他们和不放他们没有区别了。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只能迎战。”他见儿子大惊失色,他伸出手拍住儿子的肩膀,笑道:“男人孤注一掷何尝不是顶天立地。”

“可是…”罗飞广畏惧了。

罗玉喝道:“你祖母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

刘夫人大叫:“顶天立地乃正道。”

罗玉喝道:“男人得到天下就是正道,无论手段。”

刘夫人冷笑:“卑鄙小人。”又对儿子喊道:“你才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你还有时间改变自己的命运。”

罗飞广无奈的道:“娘亲,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刘夫人泣道:“儿你糊涂啊,你一错再错,你外公也救不了你,你会成为千古罪人。”

罗玉怒道:“你在此胡言乱语灭我罗威门威风,你是何居心。”

“你罗威门有何威风可言。”话中,关着的阁门朝里打开,刘夫人走了出来,罗夫人慌忙叫她回避。

刘夫人笑道:“妹妹愿和姐姐一起生死。”

罗夫人哭道:“姐姐对不住你。”

刘夫人笑着摇摇头,看去了罗家父子。忽见罗玉打来一股掌气,罗夫人挺身来挡。

罗飞广大叫:“娘亲小心。”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秀珠在罗夫人身前倒下了。

“秀珠秀珠。”罗夫人痛心疾首的喊叫。

罗飞广忽见父亲提掌,慌忙跪下叫道:“儿子恳求爹爹饶过娘亲,天下在儿子心目中没有爹娘重要。”

“混账。”罗玉一脚踢开了膝前的儿子。

罗夫人奔来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儿子,对儿子叫道:“快下令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我们只有死。”罗玉怒视着夫人怀里的儿子:“你握有十万大军,还有翻身之本。”

罗飞广跳起身扯下腰上虎符,扔在了父亲手中,道:“我的命是娘亲给的,我不许你伤害娘亲。爹爹若孤注一掷,孩儿绝不退缩。”

“儿啊不能去,回头是岸。”罗夫人焦急如焚想去拉住儿子,被刘夫人挡住了去路。

罗玉看着走来身前的儿子,笑道:“只要刘夫人、鹤神医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会活着。咱们父子连心,死了也笑。”

刘夫人道:“你只有七百门弟,十万士兵,就算加上雾山四十万百姓,你也得不到天下,你以为鹤神医会说出秘密,你想都别想。”

“哈哈哈哈…”罗玉大笑:“我们父子得不到天下,任何人别想得到天下。”又冷冷的笑道:“你凭什么统领天下乞丐,又凭什么掌管传国玉玺。”

刘夫人道:“各人命运不同。”

罗玉大叫:“是我们命运不济,我们不差你什么。”他转过身面对去七百弟子,庄严肃穆的喊道:“哪怕我一错再错,我也是你们的掌门。与我前去,杀败敌人。谁若胆小怕事,立刻逐出师门。”

七百弟子与他同仇敌忾,叫罗家父子有了战胜的信心。

罗玉看着儿子率领七百弟子一涌而去,他转身看去刘夫人:“交出往生追和传国玉玺,否则我进去掐死你女儿。”

“你能进的去么!”刘夫人从容不迫的说道,她用身体挡着塔门。

“不许伤我娘亲,不许伤我干娘。”刘亦诗和梦天妍跑出了塔门,秦进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是你找死。”罗玉挥掌扑来,惊见刘夫人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不要。”罗夫人大叫,眼睁睁的看见夫君一掌盖上刘夫人胸前,以为刘夫人必死无疑,谁料刘夫人体内功力浑厚,将罗玉震飞出好几丈。罗玉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

“干娘好厉害啊!”梦深妍心道。

罗夫人跑来扶起倒地的夫君,声泪俱下:“你这是何苦啊,不要一错到底了。”

罗玉受伤不轻,满脸惊恐的看着刘夫人:“你使的什么阴招?”

刘夫人道:“我阴银赫氏功只需一招就能将罗威门杀灭,我不出手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想你们回头是岸,而你执迷不悟。”

罗玉惊道:“武林人人皆知你不会武功!”又惊道:“你这是招式,不是内力,不然你早把内力传给女儿了。

刘夫人脸色惭愧的对女儿道:“娘亲资质有限,的确只会这一招。你要勤奋练武,不能让我家绝学失传。”她笑了笑,侧过脸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倒了下去。

“娘亲、干娘。”两个女儿哭啼了起来,一起将她的上身扶起来。她冲两个女儿笑着,笑里含泪,伸出手摸住了女儿的小脸,不许女儿流泪。

“哈哈哈哈…”罗玉在自己的大笑声中挣扎的站了起来。

“你恩将仇报,我不许你伤害她们。”梦深妍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挡着身后的刘家母女。

罗玉一边走来一边笑道:“伯伯是在助你爹爹得到天下。”

“你胡说。”梦深妍大叫,忽听“噗”的一声。

罗玉满脸错愕的定步,低下头看见剑穿胸膛。

“我随你去。”罗夫人含泪笑道,双手使劲一抽,将刺穿夫君胸膛的尚方宝剑抽出来,接着在自己脖上狠狠一拉。

“姐姐。”刘夫人大声哭叫,眼睁睁的看着罗夫人倒在了血泊中。

罗玉回头看见夫人倒下,瞪去她们叫声如雷:“我要你们一起陪葬。”

“快走。”刘夫人见罗玉大步走来,忙叫两个女儿逃命。她见两个女儿不肯走,急的她打了女儿一个耳光。

“娘打死我我也不走。”刘亦诗笑道。

“我也不走。”梦深妍回头笑道。

“深妍小心。”刘夫人惊恐大叫。

梦深妍没来及回头,就被罗玉一掌打碎了天灵盖。

“妹妹,妹妹…”刘亦诗哭叫。

眼看罗玉杀来,刘夫人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儿,罗玉打来一道掌气,击穿了刘夫人的心口。

“娘亲……”刘亦诗一边大叫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罗玉的一双眼睛逮去刘亦诗,笑道:“你死在我手上,也算我报答了恩人,除掉了李世民的心病,李世民一定会对我儿网开一面。”

罗玉疾驰一步,挥出的掌面直扑刘亦诗。刘亦诗连眼都不眨一下,毫无畏惧可言。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飞刀刺破了夜色,闪电般的刺进了罗玉的后脖,刘亦诗从容不迫的瞪着差之毫厘的掌面。

金大、鬼凌一并赶来,看见刘亦诗跪在刘夫人身前哭叫娘亲。

金大心里一个大怔,心道:“送走的女孩是谁!”

刘夫人还有半口气,对女儿耳语了什么。

鬼凌发现塔门后有人,对着塔门大叫:“谁在门后。”

“我是入门生机的秦进。”秦进慌忙走出塔门,看见一个侏儒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鬼凌亮出一把飞刀,吓的秦进慌忙抱头求饶。鬼凌见他果真不会武功,冷笑道:“你贪生怕死白长这么大个头了。”

刘夫人对金大说道:“你们四兄弟留在南陀山保护好小姐,直到小姐传下后人。梦天深和信手红颜是母子关系,是他们里应外合盗走了开天归元,找到静灰师太一切真相大白。不见疯无常,不能将我死讯传出,不准找梦天深报仇,切记。”

金大瞧见夫人就要闭起双眼,急道:“我们兄弟一定舍命保护小姐。”

“娘亲。”刘亦诗看见娘亲闭起了双眼,心急的大哭大叫。

“夫人只是昏过去了,夫人不会死。小姐爬上小人的后背,抱紧小人的脖子。”金大害怕鬼凌发现刘夫人已死,等小姐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抱起刘夫人疾驰下山。

“我是郎中,等等我。”秦进为躲开鬼凌,追下山来。

鬼凌从罗玉身上摸到了两根金条,心里惊喜道:“就用这两根金条给那对狗男女买两具棺材。”他摸走了梦深妍的黑金耳坠,还想带走罗夫人的尚方宝剑,可是剑比他身长,带上不便,他只能弃掉。


第62章 结拜


第062章:结拜

住在西城的百姓疑惑啊,怎么西城外喊叫了一会儿就停了呢!可笑的是,东城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西城门外发生了战争。怪不得,士兵们在西城墙上哈哈大笑,嘲笑城墙下的乞丐不自量力。

常芙只带一百弟子,一千乞丐,与罗飞广的十万重兵无疑是以卵击石,不一会儿全死在了箭雨下。常芙就是有这雄心豹子胆,罗飞广不服不行。虽然罗飞广没死一兵一卒,但他明白已经命悬一线了。只有及时找来援兵,他才有活的希望。他写下降书,派人送去了辽都。

盖天蛟得知此信后没有理会,完全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他年事已高,心知管不住外孙了。又不想叛国,只能悬梁自尽。

罗飞广得知外公自尽的消息后,悲叹:“娘亲说的对,孤独是王,王是孤独的。”

常芙率领八十弟子退到十里以外,这里是一片小山坡。弟子们早已精疲力尽,以地为床睡了。

今晚月色很美将山坡照成了白色,常芙和左儿在山坡上散步。左儿在这件事上对常芙有所怀疑,因为常芙做事向来冷静稳重。

“我们早该看出夜入机是女孩,真没想到她是阴银赫氏传人。居然连金门四圣都未见过她真面,这就奇怪了,会是哪位高人认得她,把她救了交给你。”

常芙心道:“你如此试探我,不可能是我的女人。”他道:“是师伯。”

“北极门大难当头,师伯为何不挺身解围。”

“师伯去寻静灰师太,师伯临走时给了我绝学。”常芙将羊皮卷递给了左儿,这是白拜黑给他的。

左儿看后,心道:“果真是师伯的字迹,看来他没有骗我。”

常芙笑道:“眼下北极门势单力薄,我们夫妻可以一起修炼。”

左儿心里欢喜,道出了心里话:“那日夜里,静灰师太来杀我们。我们三人施了一计。布二哥对她说,北极门与师太无冤无仇,为何这般加害我们?静灰师太居然说是梦天深要北极门的命。右儿说北散人在义正堂里,吓的静灰师太连退几步。显然她不是静灰师太。”

“何以见得。”常芙神色淡定,心起杀意。以他的武功只有败给左儿,所以他只能趁左儿不备下手。

“布二哥明知她与北极门仇深似海,偏说无冤无仇。布二哥是在试探她到底是不是静灰师太本人,若是本人肯定会反驳布二哥的话。我和右儿早听师父说过,静灰师太对师伯一片情深,绝不会听到师伯的名字吓的后退。”

“布二哥当时怎么不说出来。”

“我想布二哥当时没来得及。”左儿道:“胡三哥不可能杀了布二哥,当时布二哥一定是叫胡三哥去三十里铺。二夫人不可能与胡三哥私通,一定是被贼人陷害。可是,没有证据。”

“此事还有谁知”常芙心里佩服布二哥的狡猾,更佩服白拜黑的周全。

“右儿也知道。”

“所以你叫右儿和他们一起前往南陀山,把此事告知南陀瓮。”常芙看着左儿点头,当下心里杀意强烈。但面不露色,将左儿揽入怀中,可他脑子里想的女人是梦天姬,他叹道:“重振北极门必须过夹缝求生这一关,西魔教才是最大的敌人,它随时能够致我们于死地。”

“你来雾山以卵击石,一点不像你。我们临来之前,金大侠叫我堤防你。”左儿见夫君皱眉苦笑,又道:“金门四圣带刘亦诗赶紧离开,不是怕鬼凌和大师姐知晓刘亦诗的身份,是怕你居心不良。金门四圣说你以卵击石毫无把握,反而会让刘夫人丧命,也会让罗家人叛国。”

常芙气愤的道:“他们为何这么诋毁我,罗家人想叛国我们拦不住。”

“我想你救刘夫人心切,好让刘夫人助你重振北极门。”

“你居然这么想我。”常芙微笑的看着她。

“那是?”

常芙走了起来,步子缓慢,抬头望着夜空上的月亮,说道:“他们生前处处防我,怕我坐上掌门之位。他们怕我离开北极门为别人所用,才将你和右儿许配给我。总归,他们是怕我的。如果他们对我真心相待,听我建议,不会是今天败局。”

“他们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该压你才华。”左儿也为夫君委屈。

“九年前,欧阳长忠死在殷太珠的手上,胡八度逃过一命,我觉的不对。胡八度的武功绝不是殷太珠的对手,何况殷太珠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与欧阳长毅说了心中疑虑,他居然说我是挑拨离间。”常芙停住脚步,低下头,在嘲笑欧阳长毅,也在嘲笑自己。

左儿走来他身后说道:“他们到底为何这样对你。”

“因为我对师伯说过,掌门练成绝学,一定会私吞开天归元。”他见左儿惊的目瞪口呆,笑道:“没有人不想做武林第一,没有人不想得到夜圃图。掌门没有成功,我想是师伯没有给他全部绝学。”

“掌门以死救了北极门。”

“找不回开天归元,找不出静灰师太,交不出刺杀阿史那铁的凶手,不是他一人死,他全家都要死。”

“我只信眼见为实。”

“宿升迁逃来辽都后,掌门不许任何武林人踏足辽都。他娶梦天姬,是为了让梦天深挡住南武林的人来辽都寻找宿升迁。梦天深把妹妹嫁给他,是为了让妹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怀疑是大夫人盗走了开天归元,她这么做为了儿子。”

“无论如何,你都是北极门人。”

“不是我想借刘夫人的力重振北极门,是刘夫人已经危在旦夕,我不及时赶来,刘夫人必死无疑。”

“你以卵击石会”

常芙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冒险,她必死无疑。罗家若是放她,早将她放了。也许我们已经晚了,也许刘夫人已经平安离开了。无论结果是什么,刘夫人都希望我们来的越快越好。”常芙抬起头笑道:“别看世人瞧不起我,我更不把世人放在眼里。”

“快看。”左儿望见西城门方向升起一道红光。

常芙转身望去:“刘夫人脱险了,我们即刻回去。”

左儿道:“只一道红光,看来两位神医凶多吉少了。”

“我们尽力了,快回去。”常芙在左儿转身时,一个大步追上,左手捂住左儿鼻口,右手匕首刺进了左儿后腰。“我不许任何人坏我大事。”他手上一使劲,要了左儿的命。

“小白脸是靠不住的。”鬼凌出现在他身后,用一种极其恶心的眼神笑着看他。

常芙吃惊不小,转身时笑道:“我把右儿给你。”忽见鬼凌亮出了飞刀,忙道:“你想要什么?”

鬼凌用左手五指转着一把吃血刀,冷笑道:“你以为你是欧阳长毅什么都能给老子,别做梦了。”

常芙突然跪下:“大哥饶命。”

鬼凌见他跪下倒不吃惊,可这一声“大哥”叫的他有些吃惊。

常芙哭道:“不是小弟故意杀她,是小弟有苦难言,被他瞧不起,不如杀了他。”

“你有什么苦衷。”鬼凌很是好奇,也没想好如何处置他。

常芙气愤的叫道:“小弟先天残疾行不了房事,刚与她发生了口角,小弟怕她传出丑事,被人笑话。”

鬼凌大声冷笑,眼睛凶煞的盯着他,见他不敢抬头,他停了笑声,道:“你没瞧见老子在笑话你啊,你能把老子怎样。”他见常芙低头不语,又道:“你叫老子大哥是什么意思?”

常芙将羊皮卷捧过头顶,低着头道:“小弟力举大哥做北极门掌门,称霸北武林。”

鬼凌大惊失色,看不清他手中之物,厉声叫道:“老子不吃甜言蜜语,你想让老子上当,没门,你这是缓兵之计。”

常芙被说中心思,低着头咬了咬牙。“大哥信我就是。”常芙低着头道:“这是北极绝学,是大夫人给小弟的。”

鬼凌惊喜的“喔”了一声,一双眼睛火辣辣的盯着绝学不放。武林人以武为命,武的高低决定了也改变了人的命运。鬼凌突然收回了眼睛,看着他道:“老子天生侏儒,没有虎背熊腰,英雄气概。还是梦天深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得了北极绝学,也改变不了老子什么。”

“梦天深已经得罪了刘夫人,全武林没人敢惹刘夫人,就连南陀山,东崛庵也要给刘夫人面子。梦天深已是孤君绝路,走错一步必粉身碎骨。此时正是大哥的大好时机,为大哥为飞刀门沉冤昭雪。就让凡无情跪在大哥面前,看着大哥手刃梦天深。”

鬼凌大喝一声:“痛快。”赶忙走来托起常芙双臂,道:“贤弟快起,大哥糊涂。”

“多谢大哥不杀之恩。”常芙将手里绝学递来,鬼凌看着绝学眼馋的笑了笑,他推开了绝学,对常芙道:“练成绝学,大哥至少六十几岁了。六十几岁的老人纵使武功再高也找不回当初喜欢的人了,找到的人都是嫌贫爱富,又有什么意义,毫无意义。”他摇头叹气一番,仰起头正视着常芙道:“我苟且偷生十几年就是为了报仇。”他狠狠的咬牙:“凡无情毁了我一生,我不讨回来愧对师父养育之恩。”正色道:“你若真心对我,我更加真心对你。”

“小弟与大哥同病相怜。”

鬼凌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结拜为兄弟,从此以后共生共死。”

常芙笑道:“小弟愿意。”

二人就地跪下,向月亮起誓,结拜为兄弟。起身后,鬼凌看了看地上的左儿,他见常芙眼神无奈的看着左儿,说道:“贤弟喜欢她?”

常芙摇头:“欧阳长毅不该把她许配给我。”

“一个丫鬟怎么配的上贤弟,是欧阳长毅太小瞧贤弟了。”

“他总归是救活了北极门,也让大哥有了容身之处。”

闻言,鬼凌倒觉的常芙重情重义。

“左儿失踪会引起大家怀疑,会对贤弟不利,不知贤弟有何妙计?”

“北极门现在有我掌管,我有权杀死梦天姬的同党。”

“此计勉强行的通,宴四林未必买账。宴四林武功在我们兄弟之上,我们暂时不能与她为敌。”鬼凌又道:“北散人迟迟不归,北极门没有顶梁柱。若是惹了宴四林,就怕信守红颜追究下来。”

“小弟一时气愤,没有顾忌这么多。”

鬼凌想了想,道:“你快些回去,被弟子发现可就坏了我们兄弟大事。”

“这!”常芙吃惊。

“你信大哥就是,快些回去。”

“大哥!”

“你不走麻烦就大了,快走。”

常芙迟疑了几下,不知鬼凌要干什么,为了顾命,只能走了。

鬼凌见他消失在山坡后,心道:“你才是北武林的顶梁柱,但愿你能为大哥沉冤昭雪。”

常芙走下山坡,就见一个弟子疾奔过来。

“掌门,大事不好,鬼凌糟蹋了夫人。”

“什么!”常芙脱口而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前面山坡后,弟子亲眼所见,我们和他****的拼了。”

“你快回去叫人。”常芙赶紧奔上山坡,心里感激的笑了笑。他万万没有想到,鬼凌和他结拜是真心真意,可这真心真意何尝不是为了各有所图。


第五卷:南路南上

第63章 冤家林


罗飞广派人送去了降书,这一招虽是下策,但能自保。雾山百姓不许他叛国,他为了平息百姓抗议,对外贴出告示,宣称李世民无故处死了外公和爹娘。他的外公深得民心,百姓对李世民无不愤慨。为了扩大兵力,罗飞广贴出征兵告示。百姓纷纷入征,一日扩了五万兵力。可是难敌唐朝百万大军,着实叫人胆战心惊。

白拜黑看后降书,命哈斯勒向雾山增援三万精锐。天还没有亮,三万精兵浩浩荡荡的出了辽都城门。他们高唱凯歌,势必要战胜唐朝百万大军。

哈斯勒将此事飞鸽传书突厥可汗,信中提到对辽都增兵二十万。天一亮,哈斯勒派出一万士兵抓民充军。辽都百姓又遭殃,家破人亡比比皆是。

金大穿扮成乡下马夫,秦进穿扮成江湖郎中。二人坐在车辕上赶着两匹大马,已经离开雾山九个时辰了。秦进还是害怕,不时的回头望望看。

金大看见天色亮了,对秦进说道:“李世民失了雾山就会失掉平州,平州兵力薄弱,不是匈奴和罗飞广的对手,用不了多久会有一场大战恶战。”说罢,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两鞭。

“师伯师父命在旦夕,该如何是好?”

金大回头撩开车帘,看见小姐睡实了,他对秦进道:“两位神医不吐口,不会有生命危险。”

秦进道:“师伯年事已高,就怕撑不了多久。”

金大笑道:“你应该回去救两位神医。”

秦进吓了一跳,脸色难堪,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道:“小生心有余力不足,但不是怕死之辈。倘若师伯师父发生不测,我秦进必将师父师伯的医术传承下去。倒是大侠武功高超,小生恳求大侠救我师伯师父。”

“武林之中没有大侠小侠,只有师父弟子,救你师父师伯是你当弟子的责任,你求我求不着。”

“可恨我不会武功。”

金大笑道:“不会武功就不救师父了么?”

秦进惶恐:“小生让大侠见笑了。”

金大心想他虽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毕竟不会武功,不能怪罪他。金大见他哭泣的样子文文弱弱,心里倒觉好笑,他笑了笑,严肃的说道:“小姐醒了就该要娘亲了。”金大说到这里心中难过,嘴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秦进止住哭泣,擦去脸上泪水。

“鹤神医和南陀翁是师兄弟,南陀翁一定会施救。”

秦进听后心里好受了许多,对他问道:“我们此去南陀山需多少时日到达?”

“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秦进惊道:“为何相差一月?”

“李世民派兵来战,大军途径河南河北,我们路上怕要耽误些时日。”

“小姐光靠大侠的内力,不喝千年人参汤,会气血不足,时常昏迷。”

“我的三个弟弟在冤家林等我们,离开辽都时他们带走了夫人带来的人参,也给曹娜留了一半。”金大心道:“不知那个假的小姐是谁?”他对秦进道:“小姐在骄子阁见过北散人吗?”

秦进道:“北散人十几年前来过入门生机一次,小姐应该没有见过北散人。”

金大惊道:“奇怪!”

“大侠奇怪什么!”

“北散人将一个假的小姐交给了常芙,奇怪的是那个女孩戴着小姐的玉佩。”

“也真是奇怪,我们完全忘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金大闻言看了一眼秦进,他皱起眉头深思。

“我听师父说有一种虫子可以吃掉人的记忆,师伯师父都在怀疑我们被恶人施了此计。”

“居然有这种奇虫!我倒孤陋寡闻了。”

“大侠不知此事一点不奇怪,这是盗派几百年的秘密。”秦进道:“奇虫名为吃忆虫,生在青界山和白霞山,盗派掌门在弟子临死前给弟子吃下,会让弟子忘去一生记忆。”

“这是为何?”

“忘掉前世罪过,下世重新做人。”

金大气愤的说道:“果真如此,凶手就在三大门派。当年杀灭两大盗派,有十洞天、空遥门、天梁派。”

“师伯师父也这样认为,只是没有真凭实据。”

“夫人临终前嘱咐我不准打草惊蛇,一定要见到疯无常才可报仇。”金大说完回头撩起了车帘,看见小姐没有醒来。

金门四圣离开辽都时,花重金买了六匹汗血宝马。三马一套车,跑起来飞快。两辆马车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到了平州城外的冤家林。

这是一片杨树林,林里有一条笔直的大河。他们将两辆马车停在了河边。金二、金三坐在前车的车辕上睡了,金四坐在后车的车辕上打盹。右儿在地上生起了柴火,火上架着铁锅,炖着千年人参汤。她看了看前车上的车帘,心道:“这人啊换了身份就找不回原形了,我还要去请她下来。”

夜入机早醒了,眼睛注视着手里的玉佩。他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在同行的四人中他只认识右儿。他和右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脖中的玉佩莫非是丑妈妈送给他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右儿走来马车后说道:“小姐,参汤就好了。”

“小姐!”夜入机吓的差一点掉了手里玉佩,他不明白右儿是怎么知道他是女孩儿的。

右儿又道:“小姐,请下车。”她见夜入机迟迟不出来,心道:“主子都是翻脸不认人,大小都一样。若不是为了夫君重振北极门,我才懒得理你。”

夜入机从车帘里露出了头,眼睛左右瞧了瞧金二和金三。见他们睡实了,应该没有听见右儿的话。他来到了车尾,撩开车帘对右儿笑了笑。右儿瞧着他的笑脸,认定他是女娃。右儿扶着他下了马车,他拉着右儿走来了一边。

“他们是谁,我和姐姐怎么会来这里?我在入门生机才对,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她叫自己姐姐,右儿笑道:“我们带你去游山玩水。”

“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你瞧我的衣服这么脏。是不是丑妈妈病倒了,姐姐才把我接出入门生机。”夜入机生气的说道:“我要回去寻我爹爹妹妹。”

右儿灵机一动:“你爹爹妹妹在南陀山,姐姐送你去。”她瞧夜入机满脸不信,笑道:“姐姐从不骗人,骗你没有好处可拿。”她瞧夜入机半信半疑,笑道:“你去了就知真假了。”她瞧夜入机微笑的点了头,她看去夜入机胸前的玉佩,心道:“不可能这么巧,她一定是刘亦诗。”她拉起了夜入机的手,笑道:“快去喝汤。”

夜入机不走,看着河水:“我想洗身洗衣服。”

“这么冷的天,会把你冻坏了。等金大侠赶来,我们就去平州,找家客栈住下,你想干什么都行。”

“金大侠是谁?”

“是他们三人的大哥。”

“他们是北极门人吗?”

“他们是你娘的亲随。”

夜入机惊道:“我娘早死了。”

右儿惊道:“你叫什么名字?”

“夜入机啊!”

“你真名叫什么?”

夜入机慌忙低下头:“阿狗。”

右儿看着他的样子,心道:“我已经被你骗了一次,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她感觉哪里不对,心有顾忌的看了看身后马车上的金四,她拉着夜入机往远走了走,对夜入机道:“姐姐见到你的时候,你被人点了睡穴,你知道是谁点了你睡穴吗?”

“我只记的我把念小姐的小白兔弄丢了。”

右儿瞧他低着头抹眼泪,问道:“你脖中的玉佩是你的么?”她见夜入机摇了摇头,她心急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夜入机抬起头看着右儿惊慌失措的脸,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右儿害怕的“啊”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夜入机皱着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右儿心道:“师伯做事老练谨慎,不可能认错刘亦诗。莫非夫君说了假话?这要被刘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追根究底。咦……”她看着夜入机,心里惊疑道:“她是女娃,她爹娘不会给她取名阿狗。”她笑道:“你不叫阿狗。”她见夜入机低下了头,她笑道:“你叫刘亦诗才对。”

“刘亦诗是谁啊!”夜入机心道:“玉佩上刻了一个“诗”字,看来玉佩的主人叫刘亦诗。”他抬起头生气的说道:“我爹爹妹妹不在南陀山,你为何骗我。”

“姐姐没有骗你,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叫刘亦诗。”

夜入机摇了摇头,忽瞧右儿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皱着眉头说道:“刘亦诗是谁?”

右儿苦笑道:“是一个很重要的女孩,一定是师伯认错人了。”她回过头看了看马车上的金四,对夜入机道:“你听姐姐的话么?”她见夜入机点了头,她笑道:“在他们没有找到刘亦诗之前你假扮刘亦诗,不然姐姐会被他们杀了。”

夜入机赶紧点头,心道:“姐姐是好人,对我有恩。”

右儿牵起夜入机的手,心里生气的道:“师伯真是添乱,我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带夜入机来到锅边,拿起银碗给舀汤。

夜入机看着锅里的金黄色的汤,心道:“喝汤不管饱。”

“这可是好东西。”右儿把汤碗递给了夜入机。

夜入机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立感神清气爽,耳聪目明。他吃惊的眨了眨眼睛,对右儿道:“姐姐,这是什么参汤?”

“千年人参。”右儿笑道:“天天有的喝,还有万年人参呢!”

夜入机惊道:“为何给我喝千年人参汤?”

右儿小声道:“刘亦诗身中剧毒,要靠这个保命。”

夜入机想起了丑妈妈对他说过骄子阁里住着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这六年一直靠服万年人参续命,莫非刘亦诗就是那个人。

夜入机喝完汤,一抹嘴,笑道:“真好喝。”

“你是女娃,不能像男娃那样用袖子擦嘴,不雅。”

“我是男娃就好了。”夜入机沮丧的说道。

“男…”右儿忽然住口,听见林里有动静。她看了看四周,耳听动静越来越近,她带夜入机上了马车,转身看见后边林里来了一大片百姓。

金家三兄弟跳下马车,看见人们有老有小,都拿着家当,至少有七八百人。夜入机很是好奇,撩开窗帘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

右儿瞧见金四去了人群,她对金二金三说道:“不会是闹瘟疫了吧!”

“莫非罗飞广叛国了!”金三看着赶来的人群,吃惊的对金二说道。

金二瞧见金四疾步赶来,忙道:“发生何事?”

金四骂道:“****的罗飞广投降了匈奴。”

金二忙道:“我们快赶去平州城,去晚了城门关了。”

“你们快去,我留下等大哥。”金三道。

他们匆匆上了马车,赶向了平州。


第64章 差一点死了


两辆马车一路疾驰,沿途全是逃难的百姓。夜入机和右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路过的人们。夜入机看见一辆马车上坐着爷孙俩,车上立着一面小旗,这让他想起了他和爷爷在阴阳相隔的最后一日就如这般情景。

右儿见他掉泪,顺着他的眼睛看了看那马车上的爷孙倆,又见他笑了,右儿惊道:“你又哭又笑是怎么了?”

夜入机看向右儿,道:“我想爷爷。”

右儿慌忙摇头,怕他露馅。右儿见他低下了头,说道:“这里要打仗了,姐姐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不是她,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夜入机小声说道。

右儿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入机抬起头看着右儿,道:“他们真的会杀了姐姐么?”

右儿道:“刘亦诗是他们的主人,她的命和皇帝的命一样重要。是我师伯将你交给我夫君,可能是我师伯把你当成了刘亦诗。究竟他们会不会杀我,那要看其中原因是什么。”

“天下有几个皇帝啊?”

“天下有几个国家就有几个皇帝,具体有几个姐姐不知道。”右儿笑道:“你怎么问这个?”

“天下只有一个皇帝就不用打仗了,百姓就不用逃难了。”

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心系天下百姓,右儿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见他眉清目秀,眼发灵气,笑着说道:“你运气好的话能成为南陀山弟子。”

夜入机认真的说道:“我爹爹妹妹不在南陀山,我此去就是报答了姐姐的恩情。到时,姐姐将我带回辽都。如果姐姐拒绝,就是我的仇人。”

看他小小年纪,恩仇倒是分明。右儿看了一眼车帘,害怕被帘外的金二听见了这话。她看去夜入机,微笑的点了头。她发现马车慢了下来,她撩开车帘的时候听见金二说了声“坏了”。

平州城门紧闭,门外聚集了上千百姓,都在苦苦哀求城楼上的将军开门,却见一位将军冲城墙下的百姓吐口水。这位将军名叫曲顶,四十几岁,他是平州军营的将军,掌管一万军马。

金四盯着城墙上的将军,说道:“我上去擒了他。”

却不知,城墙上的曲将军也想将他们擒了。

金二道:“他们不开城门是怕放进去匈奴的奸细,我们回去等大哥来再从长计议。”

金二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对马车上的金四说了声回去。忽听车后传来了惨叫声,他回头一瞧,大惊失色,见城墙上的十几士兵射下弓箭驱赶百姓。金四瞧见一枝箭射死了一个小女孩,急的他起身要战。金二用手中马鞭拦他身前,对他摇了摇头。金四气愤一叹,只能作罢。金二手中马鞭正要挥下,忽听车里的右儿大叫一声“小姐”。

夜入机撩开车尾帘,忽见一枝弓箭射向了一个白发老人。他赶紧跳下马车,赶来用手抓住了这枝箭。他紧握箭的拳头就在老人眼前,吓的老人脸色发青,忙对他道了一声谢,赶紧逃开。与此同时,一枝弓箭射向了他,若不是右儿及时抓住了这支箭,他必死无疑。

右儿吃惊的看着他,才知他身怀武功。他不敢施展盗派武功,右儿无法判断他师出哪门。但是,徒手抓箭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不能小觑。夜入机也吃惊的看着右儿手里抓住的箭,他差一点就见不到爹爹妹妹了。金四早知刘亦诗的师父是朱贤君,所以不以为然。

右儿和金四用身体护住了他,叫他快上马车。

城墙上的曲将军看见了这幕,他的眼睛盯住了人群里的右儿,心道:“想必她就是大长老要杀的右儿,马车上的人参可是价值连城。”他大手一指,叫道:“杀了那个女奸细。”话音未落,两辆马车跑了起来。

上百士兵射下了弓箭,百姓倒下了一片。两辆马车的车身上刺上十几枝弓箭,在人们的一片惨叫声中狂奔。

右儿惊道:“我只露了一小手,就说我是女奸细,这还了得。”

夜入机道:“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差一点就死了。”

“深藏不露,你倒像个奸细。”右儿盯着他看,发现他躲躲闪闪不敢抬头。但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又能深藏不露到哪里去呢!

夜入机不仅害怕,还后悔施展了武功,可是不施展武功如何救人,他心里十分为难。

金四发现车后追来了一众兵马,对前车大叫:“二哥,士兵追来了,不知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金二吃惊,回头看去,见追兵杀气腾腾,来者不善。他赶紧回头,快马加鞭。好在三匹是千里马,比普马脚力快了许多。

右儿撩开车尾帘,看见金四的马车后追来了上百兵马,也是拿不准的惊道:“他们不会真把我当女奸细了吧!”回头看去夜入机,嗔道:“都怪你,瞎逞能。”

夜入机认真的说道:“是别人的命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右儿放下车帘,爱答不理的呛道:“自己的命都没了怎么顾全别人的命。”

夜入机差一点认可了右儿的话!

“小姐,人人不同,责任不同,有的人牺牲自己的命也要保全主人的命,有的人保全自己的命能救更多人的命。”金二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是是是,金二侠说的对。”右儿想他也是侠义之举,当可原谅,于是笑道:“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的性命是大侠之举,常人是不敢这样做的。”忽听嘣的一声,一枝弓箭射在了马车尾门上。右儿撩起帘子一瞧,惊愕的对金四道:“他们真把我当女奸细了啊!”

金四叫道:“保护好小姐,我去挡住他们。”

夜入机见他说的坚定高亢,立刻懂了金二说的话。他见金四调转马车,冲了上去。当下心中澎湃,也想挺身而出。

右儿拦住他,没且开口说话就把自己逗笑了:“你还来劲儿了,你以为大侠有那么好当啊!”她撩开车尾帘,看见金四的马车被士兵包围了。

金门四圣不到危急关头不会亮出兵器。

金四使的是一双燕锄,一手一个。锄上带钩带刺,涂满剧毒,有些邪气。看似燕子大小,实是重器。

顷刻间,右儿瞧见士兵死了过半,她放下车帘对夜入机道:“想将燕锄使的灵活顺畅,内力必须浑厚,是凭着内力掌控燕锄的来去,内力越浑厚燕锄越加身轻如燕。人也如燕子那般轻巧灵活,所使燕锄就更了不得了。”

夜入机道:“招术越快越了得么!”

“一人抵千,快也无用。修武修内,至高境界。只要内力浑厚,哪怕不会招式,也能打出一片江湖,凡武缺力不可。力就是内力,也叫气。”右儿对他笑道:“武功在深不在高,说的就是内力。”右儿撩起车帘看见金四驾车赶来,笑道:“人丑功高说的就是金门四圣。”

金三看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赶进林里,又见马车上扎了十几枝弓箭,他疾步赶来,对跳下车辕的金二道:“谁敢拦我们?”

金二看见小姐和右儿从车尾走来,他纳闷的说道:“城门外的百姓上千,那位将军凭什么认定我们是奸细。他居然派兵杀来,叫人费解。”

金四道:“莫非我们泄露了身份?”

金三道:“他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追杀我们,显然有很大的问题。李世民一直想除掉夫人,江湖传言不能不信。”

金四道:“我也认为梦天深是凶手。”

金二道:“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只有北极门人。”他瞪去右儿,道:“常夫人不觉得蹊跷么!”

右儿嗔道:“我分分秒秒与你们在一起,我做什么事你们都清楚。”

“不是姐姐。”夜入机坚定的说道。

金二看在小姐的面上,先不与右儿计较,他道:“莫非有人跟踪我们,那定是北极门人。”

右儿叫道:“我夫君与你们无冤无仇,害死你们也不能重振北极门。我夫君何德何能叫那位将军为他所用,是那位将军要我们的命。你家小姐是我师伯救的,你们不能忘恩负义。”

金四笑道:“你和常芙没有拜堂成亲,你这样不好。”

右儿无言以对,羞愧的低下头。

金二道:“就怕他们再杀来,那就不简单了。”

金三道:“立刻放出凤凰令,召集天下乞丐来护送小姐。”

金四道:“我们不能让面骷髅知道小姐的行踪。”

金二点头:“大哥就快来了,你们保护好小姐,我去林外看看。”

右儿见状,心道:“看来丐帮在内斗。”

夜入机走来河边用河水洗了脸,右儿就在他身后。右儿瞧见金二赶了回来,又见金二和两个弟弟说了什么,她见金四赶走了一辆马车,立刻明白追兵杀来。“快走。”她拉起夜入机的手,看见金二赶来了马车。

金二道:“上千士兵杀来了,金四去引开他们,金三留此等候大哥,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夜入机和右儿上了马车,看见车里有一个大箱子。夜入机正要开口,看见右儿对他摇了摇头。马车跑了起来,右儿对他说了悄悄话:“箱子里装的是人参。”

“我想尿尿。”夜入机愁眉苦脸的看着右儿。

右儿叫他忍一会儿,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右儿见他果真是憋不住了,赶紧叫停了马车,叫他快去快回。


第65章 秦进献计


金二注视着小姐跑到了一片草丛后不见了人影,他观察去周围树林,一刻不敢松懈。右儿趁机偷了两支万年人参,藏进了两个裤腿里,以备不时之需。金二见小姐还不回来,叫右儿去寻小姐回来。虽然小姐年仅六岁,但是男女有别,不便去寻。

夜入机在撒尿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小白兔。他想捉了小白兔,回去的时候还给念丽儿。他使出神仙步去追小白兔,恰被赶来的右儿尽收眼底。右儿藏在一棵大树后,窥见他捉住了小白兔。好在右儿不知这是哪门轻功,暂时判断不了他的身份来历。她见夜入机抱着一只小白兔回来,她从树后走出来笑道:“好可爱的小兔兔。”

“我将它带回去还给念小姐。”夜入机笑道。

右儿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叮嘱他:“你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切记不能说我们曾经见过。他们是老江湖,耳朵比眼睛灵。若被他们识破,我们也许都要死。”

“我会小心的。”

“快走吧!”

夜入机走在前,右儿走在后心道:“那夜与他第二次遇上,他一定是说了谎话,他是用轻功从城东去了北三街,当时左儿有点怀疑他。”

金二看见小姐抱着一只小白兔,笑道:“小姐想吃兔肉那还不简单,小人去给小姐捉只大的。”

“我不吃兔肉。”

夜入机说完上了马车,右儿随后上了马车。金二赶起了马车,沿着河流赶去。

金三藏身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望着金四的马车引开了上千兵马。以一敌千,金四命在旦夕。金三又急又怒,一掌砍掉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林里传来了三声咕咕咕的叫声,金三心道:“大哥来了。”

金大赶来了冤家林,发现草地上有新鲜的马粪和柴火灰烬,以此断定三个弟弟来过,眼下不见他们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秦进在马车里对刘亦诗说道:“你见了假扮你的人,你记的该怎么做么?”

刘亦诗生气的点点头,道:“卑鄙。”

秦进道:“卑鄙成大事,义气害死人,这话是有道理的,你不能和道理过不去。”

刘亦诗认真的说道:“我们出了河南必须道明真相,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秦进点头,笑道:“假扮你的人是你的贵人,成大事必需贵人相助。”又道:“你若半途而废,你娘亲会责罚你,也不会把朱贤君带去南陀山。”

“不知道娘亲找到朱贤君了么?”

“你娘亲神通广大,没有找不到的人。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会见到朱贤君。”

“我会乖乖听话的,没有朱贤君在身边我一点不习惯。”刘亦诗扭过脸看去窗外的金大和金三,见他们在说话,又见金三在抹眼泪,她道:“他是谁,怎么哭了?”

秦进看了看金三,道:“应该是金大侠的弟弟,他们兄弟相逢,他是喜极而泣。”

“金大为何不哭啊?”

“他是哥哥,哥哥在弟弟面前不能掉眼泪。”

“哦。”

金三得知大夫人被杀,伤心的泣泪。金大眼含泪水,看了看车窗里的小姐。他们看见小姐和秦进下了马车,赶紧走了过来。

“金三见过主人。”金三礼道。

刘亦诗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兄弟相逢,你是喜极而泣。”

金三迟疑了一下,苦笑道:“是的。”

金大道:“小姐请上车,很快就有参汤喝了。”

刘亦诗笑道:“我跑去前边,你们来找我,车赶的慢些。”说罢,她沿着河边跑了起来。秦进紧跟在她身后,倒对她的这一举动心存感激。秦进没能救了师父师伯,心里一直谴责自己。现在跑起来,忘了些许烦恼。

金大和金三上了车辕,赶起了马车。

金三道:“看她的身高有十岁了,叫她一路假扮小姐,我看没人相信她是六岁。”

“我也害怕那些眼刁的人。”金大正色道:“面骷髅早有夺位之心,我们兄弟不得不防。眼下李世民来杀,我们走水路安全。好在小姐有往生追护身,一般人近不了小姐的身。”

金三道:“北散人与疯无常是结拜兄弟,他只有帮小姐,不会害小姐,一定是北散人救错人了。”

“是真是假常芙清楚,我总感觉他不简单。北极门死了那么多人,偏偏他活着。”金大用怀疑的眼光说了这话,但是心里无凭无据。

金三道:“他与夫人无冤无仇,也与丐帮没有一点干系。眼下北极门惨败,重担全落在他一人身上了。”

金大道:“若不是他坚持要去雾山城,小姐也遭毒手了。”他笑道““在这个事上,我们丐帮感激他。他若坦坦荡荡,我们丐帮必助他重振北极门。”

金三道:“发生这么多事不知与西魔教有没有干系?”

金大道:“我也想过这件事,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断定。望穿阳是个狂妄的人,以他的能力谋败北极门不太可能。倒是魔教四大长老足智多谋,武功高深。他们知晓阴银赫氏的厉害,量他们也没有胆量加害夫人。”

金三愤怒的说道:“去了南陀山召开武林大会,到时我要将梦天深撕成碎片来祭夫人在天之灵。”

金大严肃的说道:“在没有见到疯无常之前,我们不能做不利于小姐的举动。等小姐生下传人,我们报仇不晚。”

金三心痛的说道:“过了这个冬天小姐只剩下三年可活了。”

金大坚定的说道:“南陀翁一定能救活小姐。”

金大看见小姐停了下来,他赶来了马车,停下马车对刘亦诗笑道:“小姐跑累了,上车吧!”

刘亦诗无奈的点点头,上车前,眼睛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四周树林,还有大河。

秦进把刘亦诗扶上马车,对金大道:“为何不去平州城?”

“我们决定绕过平州走水路安全。”金大见他上了车,赶快了马车。

秦进从车帘里探出头,对二位说道:“二位大侠为何改变计划?”

金大笑道:“我们怕你去了平州见了姑娘走不动路。”

秦进见二位大侠大笑,说道:“果真是梦天深和李世民勾结,想必他们早在水域布下了陷阱。船在水域里十分明显,遇到危险没有后路可逃。李世民的军船有火炮,会把我们的船击沉。土地万物遮挡,比水域安全。”

金大和金三相视一眼,认为秦进说的不无道理。

秦进道:“没有几人见过小姐的真面目,只要你们和小姐分开不会有事,就由我和右儿扮成夫妻保护小姐,不知二位大侠意下如何?”

金三道:“秦进说的有理,我们过了河南就安全了。”

金大道:“右儿的内力支撑不住小姐过去河南,我们四人的内力勉强够支撑小姐。”

秦进道:“我们走白天,你们夜里赶来给小姐内力。”

金大想了想道:“只能这样了,我们兄弟也分开走。”

金三道:“那个女孩怎么办?”

金大叹道:“扔下她,给她些盘缠。”

刘亦诗听见了金大的话,生气的说道:“有用留她,无用扔她,你们良心何在,我们丐帮绝不欺负弱小。”

金大、金三很是吃惊,发现小姐有夫人的风范。

秦进道:“我和右儿带上她不会有事,小姐在路上也有个玩伴。如她品行端正,让她做小姐的丫鬟。”

刘亦诗笑道:“就按秦进说的做。”

金大、金三相视一笑,都认为刘亦诗长大了定能成器。

却不知西魔教要灭右儿的口,因为右儿知道静灰师太是被人假扮。如将此事告知南陀翁,西魔教十年心血会前功尽弃。

他们在冤家林里见了面,金大说破了此事,右儿说自己不知情,夜入机也说不知情。秦进听夜入机说是入门生机的普子,就考了他长善廊里的十个药方,夜入机对答如流,秦进认可。可是,他们想不透刘亦诗的玉佩如何到了夜入机的脖中,眼下处境危险,只好搁浅此事。他们按照计划行动,秦进和右儿带着两个孩子先行。


第66章 毒血


“小姐。”右儿看见刘亦诗睁开了眼睛,笑道:“参汤好了。”

“你是谁?”刘亦诗脸色苍白,眼神懒洋洋的,这是病态。她看见自己在马车里,对身边的右儿问道。

“我叫右儿,路上假扮你的娘亲,你要乖乖听话。”

“我知道。”刘亦诗认真的说道。

右儿把她扶起来,她看见车窗外的天快黑了。“我们在哪里?”她道。

“我们在一座废弃的道观里,我们今夜在此过夜。”右儿看见车帘被撩开了,来人是秦进,她嗔道:“男女有别,你这个老头难道不懂么!”

秦进惶恐、惭愧,忙道:“对不起。”他放下手里车帘,隔着车帘说道:“小姐,万年参汤好了。”

“知道了。”右儿没好气的呛道。

右儿撩开了车帘,不见夜入机在院子里。“夜入机去哪里了?”她问秦进。

“她在后院井里,水井不深,不会有事。”秦进的眼睛不敢直视右儿。

右儿将刘亦诗扶下马车,带她来到院里的灶台前。秦进已将熬好的参汤舀在了一个银碗里,右儿伺候刘亦诗喝下了参汤。她用手绢擦了擦刘亦诗的嘴角,发现刘亦诗的脸色很快红润了。“我去后院找她,你们不许跟来。”刘亦诗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蹦蹦跳跳的跑去了后院。

右儿迟疑了一下,决定跟去。

“大姐莫去。”秦进道。

“谁是你大姐。”右儿嗔道。

“小姐。”秦进忙道。

“我是丫鬟。”右儿翻了个白眼。

秦进尴尬的笑道:“请问怎么称呼女侠合适?”

“叫我右儿。”右儿烦他。

“右儿女侠,我名叫秦进,今年四十岁,是入门生机的郎中。”

“你多少岁与我没干系。”右儿不想搭理他。

“我不是老头。”

右儿噗嗤一笑,看着他过腰的白发,笑道:“你不是老头怎么会是满头白发。”

“我的白发是熬制万年参汤所致。”

右儿吃惊的张大嘴巴!

“人参活了万年就是妖精,妖气极重,妖气害人。常人认为只要是人参就是补药,其实万年人参是剧毒。常人若是喝上一滴,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右儿惊道:“你们是以毒攻毒来医治她。”她见秦进点了头,又道:“毒药怎么会价值连城?”

秦进笑道:“说它价值连城,一点不假。它有妖气,也有精气。精气能让人脱胎换骨,宛如新生,也可医治所有疾病,人喝了精气就能长命百岁。”

“如何才能将二者区分开?”

“需用童子尿熬制它。”

“为何不给她喝下精气?”

“小姐中毒太深,必须以毒攻毒。”

右儿心道:“什么狗屁万年人参,早知是这样我才不偷它。”

“我去后院看看。”右儿转身走了。

“右儿。”秦进道。

右儿停住脚步,回脸看他。

“孩童性情古怪,叫人难以琢磨。”

“你怕我去了惹她生气?”

“正是。”

“我不会让她发现我,你去睡一会儿。”右儿笑笑,走了。

秦进盯着右儿的婀娜身姿,心道:“天下名医抵不住女人扭扭屁股,真是惭愧。”他见天色将黑,走进一间屋子打算歇息。发现到处是臭虫老鼠,他生了柴火驱赶虫鼠。

右儿脚步轻轻的走来后院,看见一棵小树上晾着夜入机的衣服。她走来了水井边,看见地上放着刘亦诗的衣服。她看了一眼井下的两个孩子,接着脚步轻轻的走开了。

如今天冷了,井水很冷。夜入机不怕冷,他怀有内力。刘亦诗刚喝了万年人参汤,能够抵挡寒冷。

井水不深,十分清澈。两人光着身子,披着头发,半个身子泡在井水里,很像一对小姐妹。刘亦诗背对着夜入机,夜入机用湿布擦洗着她的身体。夜入机怕弄疼她,轻轻的给她擦洗。

刘亦诗道:“我在入门生机六年从没有去过普子阁,听说那里一点不好玩。”

“普子阁只有我和丑妈妈两个人,不知丑妈妈有没有粮食吃了。”

“你捡到了我的玉佩吗?”

“我醒来就在马车上,玉佩在我的脖子里。”

“金大说北散人把你认成我了,你可知北散人?”

“我听陈思成提过北散人。”

“陈思成是谁?”

“他是我家的小伙计。”夜入机笑道:“擦好了。”

刘亦诗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脸,笑道:“你转过去,我给你擦。”

夜入机摇摇头:“我自己擦就好了。”

“你害怕我的身份么!”

夜入机摇摇头:“你身患重病,不能劳累。”

“我不理你了。”刘亦诗生气的背过身去,两只小手使劲的打着水面。

“你怎么生气了?”夜入机一边擦着身子,一边问道。

“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不想你这样为我好。除了朱贤君,再没有人懂我的心。”刘亦诗转过脸,又委屈又气愤的看着他。

夜入机认真的说道:“你想我对待常人那样对你。”

刘亦诗大吃一惊:“你居然知道,是不是朱贤君告诉你的。”

夜入机摇摇头,道:“我爷爷对我说过很多条病人的心思,我爷爷是郎中。”

“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你为何不许我给你擦身。”刘亦诗越说越气,打起一片水花打在了夜入机的脸上,她咯咯咯的笑了,看见夜入机对她递来了手中湿布。她一把抢过来,笑着叫道:“转过去。”她见夜入机转过身,她开心的给夜入机擦着后身,很认真,很卖力。“你有兄弟姐妹吗?”她问夜入机。

“我有一个妹妹。”夜入机伤心落泪,心里发誓一定要寻回妹妹。

刘亦诗撅起小嘴说道:“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有个哥哥就能保护我了,可惜我没有。”

“你去南陀山会有很多哥哥保护你,你…”

“好漂亮啊!”

夜入机好奇的转过身,看见刘亦诗抬起头望着井口。他也抬起头望见井口大的夜空上有一轮金色的圆月,月下有两个很亮的星星,闪啊闪的,非常漂亮。

刘亦诗手指去一颗星星,笑道:“那颗大的星星是你,那颗小的星星是我,那月亮就是这口井。”

夜入机微笑的点点头,突然站起身叫道:“啊呀,我的小白兔还饿着呢,我赶紧去喂它。”

刘亦诗急道:“带上我。”随即一惊,瞧着夜入机的‘***’,她歪着头说道:“你怎么和我长的不一样啊!”

“等你长大了就和我一样了,我们上去。”

夜入机爬了上来,将刘亦诗拉了上来。他跑去小树边拿下来自己的衣服,看见刘亦诗站在井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不会穿衣服,都是妈妈给我穿衣服。”

“我四岁就会穿衣服了。”

“你好厉害啊!”刘亦诗又吃惊又佩服的笑道。

夜入机穿好了衣服,跑来给刘亦诗穿衣服。刘亦诗坐在井沿上,望着夜空上的月亮和两颗星星。她见小星星动了动,她吃惊的抬起右手去指。夜入机正要给她穿衣袖,将她抬起的右手摁了下去。她见小星星不动了,气愤的叫道:“你干什么,小星星不动了,刚才明明动了,我不要你给我穿衣服。你走开,你走开。”

夜入机“哦”了一声,赶紧跑去喂兔子。

刘亦诗一着急,从井沿上摔了下来,额头磕在了石子上,磕开一道血口,流出的鲜血将爬来的一条蜈蚣瞬间毒死了。刘亦诗哇哇大哭,哭声惊动了前院的右儿。右儿坐在院里的石阶上,正在赏月。听见后院传来了刘亦诗的哭声,她赶紧起身赶去。迎面遇到了跑来的夜入机,她没来及开口,看见夜入机跑去了一间屋子,她赶紧跑来了后院,扶起了地上的刘亦诗,急忙用手绢捂住了刘亦诗额头上的血口。

“好疼好疼。”刘亦诗哭叫:“她是个坏姐姐,我讨厌她。”

“我轻饶不了她。”右儿抱起刘亦诗赶来了前院,将锅底灰涂在了刘亦诗的血口上。她刚刚站直身,突觉头晕目眩,大叫了一声秦郎中,昏死了过去。

刘亦诗站在院中大叫秦进,叫声惊醒了秦进。秦进跑来把过右儿的脉象,急的大汗淋漓。赶紧抱起右儿跑进屋里,他对跑来门外的夜入机说道:“你快去找利器来。”

刘亦诗大叫:“你是个坏姐姐,我讨厌你。”

夜入机抱着小白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闻言赶紧掏出随身匕首,走进屋里。

秦进把右儿的右衣袖扯起,看见右臂上有一条黑线向上蔓延,如果黑线延伸到心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右儿。秦进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用布条绑紧了右儿的肘臂,不让黑线向上延伸。夜入机将匕首递给了秦进,看着秦进用匕首割破了右儿的手腕。

“啊!”刘亦诗捂住眼睛不敢看。

“你干什么?”夜入机急道。

秦进道:“她中了剧毒,不及时把毒血放出来,她会死。”

夜入机惊道:“姐姐怎么会中剧毒?”

秦进道:“她沾了小姐的血,小姐的血是剧毒。”

夜入机目瞪口呆的看着刘亦诗!

刘亦诗手指去夜入机,叫道:“是他害我受伤,把小白兔给我。”

夜入机赶紧摇头:“你会毒死小白兔,我要将小白兔还给念小姐。”

刘亦诗气的不停的深呼吸,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夜入机,她见夜入机低下了头,她突然跑出了屋门。

“你看着她,我去马车里找来万年人参,她喝下参汤就会好。”秦进对夜入机说完,发现右儿手臂上的黑线消失了。他又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包扎了右儿的伤口。


第67章 姐姐没有骗你


秦进熬好了参汤,亲自喂右儿喝下,他从没有抱过女子,如今一抱真叫他心痒痒。可有贼心不敢有贼胆,此时此刻他真是瞧不起自己,伤感的叹了口气,很重。

夜入机见状赶紧说道:“姐姐会死吗?”

秦进自嘲的笑道:“她醒了我会死。”又道:“小姐因你受伤,你要知错改正。明日小姐打你罚你,你都要忍着。”他见夜入机眼睛诚恳的点了头,他微笑的点了头。他脱下外衣盖在了右儿身上,他出门时叫夜入机看好右儿。他走来马车前,撩开车帘,看见小姐在睡梦中抽泣,他心道:“小姐一定是梦见朱贤君了!”他笑了笑,放下了车帘,走出了院门外,看见金大骑马赶来。

右儿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渐亮。夜入机坐在一尊青石神像下边,背靠着墙壁睡着了。这尊神像高有三米,只有身子没有头像,看上去有点怪异。右儿想坐起身,动身的时候发现右手腕很疼。她看了看右手腕上包扎的布条,只记的昨夜自己昏倒了。至于为何昏倒,她还不明白。她听见门外来了脚步声,她赶紧坐了起来,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到无大碍。她见身上盖着秦进的外衣,衣下有东西动了动,她扯掉了外衣,见衣下是那只小白兔。她发现自己的棉衣上有兔子的屎尿,她一气之下把身上的小白兔扒拉下去。小白兔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却把她逗乐了。她见两扇屋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刘亦诗的头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刘亦诗的额头上缠着一条布条,包着额头上的伤口。右儿对刘亦诗笑了笑,看见小白兔跳向了刘亦诗。刘亦诗就是来找小白兔的,她抱起小白兔的那刻眼睛愤恨的看了一眼神像下的夜入机。

右儿把秦进的外衣盖在了夜入机身上,看见夜入机放在地上的手中有一把青铜匕首,她明白夜入机守护了她一夜。她一时好奇,拿起了匕首,看刀鞘相当普通,拔出刀刃也是黯淡无光。她合起匕首,把匕首放在了夜入机手边,她看着夜入机的小脸,心道:“不管你是谁,姐姐都希望你平安长大。”

右儿走来了无头神像前,见神像手持的剑身上刻着“斩仙”二字。以此断定,这是玉鼎真人。她跪拜了玉鼎真人,恳求玉鼎真人保佑常芙一帆风顺。

右儿走出了屋门,看见秦进蹲在灶台边生火。秦进背对着她,没察觉她走来了身后。

“小姐去哪里了。!”她道。

秦进闻言赶紧转来脸,他的黑花脸逗笑了右儿。他面露惭愧笑意,站起身来说道:“小姐去后院喂兔子去了。”

右儿见他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应是一夜没睡。“你去睡一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右儿嫣然笑道:“昨夜一定是你救了我。”

“女侠身子虚弱,休养一日才会痊愈。等女侠身体好了,我们再上路。”

“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姐的血是剧毒,幸好女侠只沾了一点。如果没有万年人参救治,女侠少要躺床一年。”

“这么厉害!”

“蛾古兰毒是天下第一剧毒,又遇小姐六年服下七十二支万年人参汤,二者加起来,毒性更加狠毒。”

“万年人参太过贵重,被金门四圣知道了此事,恐怕会不饶我。”

“昨夜金大侠来此给小姐传内力,我已对金大侠讲明,金大侠深明大义,许我再给女侠熬好千年人参汤。”

右儿感激的点点头,正色道:“金四安全了吗?”

“金四已经赶往了沧州。”

话音未落,三个乞丐走进了院门,右边的乞丐二十多岁,中间的乞丐五十多岁,左边的乞丐三十多岁,皆是长的肥头大耳,手拿一根木棍。其中两个乞丐手里提着两只烤鸡,抱着一个酒坛。他们看见院里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一辆三套马车。这三匹马高大健壮,鬃毛油亮,一瞧就是千里好马,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你们刚说的金四可是金门四圣?”五十多岁的乞丐凶巴巴的对他们说道。

右儿见说话之人手里的木棍上镶了三枚铜钱,以此断定此人是丐帮中的三碗长老。此人名叫白丰,掌管平州乞丐。

秦进道:“三位大哥听错了,我说的是我大哥今日已经赶往沧州了。”

“哼!”白丰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戳,叫道:“你明明说的是金四。”

右儿看见秦进吓出满脸冷汗,她对三个乞丐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三个臭要饭的。”

左边的乞丐冷笑道:“你换上民女的衣服你以为你就不是野鸡了嘛!”

三个乞丐哈哈大笑起来,右儿眼里忽然露出杀气。

“他有意激怒你。”秦进发觉右儿要动武,赶紧小声说道。他见右儿冷静下来,对三个乞丐礼道:“愚妻不懂事,三位大哥莫与她计较。我们夫妻是平州百姓,听说要打仗了,打算去沧州投奔二舅,昨夜来此歇息。”

右边的乞丐道:“她给你下了几个蛋啊!”

三个乞丐又哈哈大笑起来,皆是不依不饶的嘴脸。

右儿抿唇冷笑,向前走了一步。

“女侠身子虚弱,小心伤了元气。”秦进急忙小声说道。

右儿微笑的点点头,一边走来一边对三个乞丐笑道:“你们算什么乞丐,倒像泼皮无赖。”三个乞丐见她走来早已警惕了起来,她笑道:“这么好的酒肉给你们吃,真是大罪大孽。”

“她要动手了。”白丰发现右儿垂着的双手的五指张开了,对身边的两个乞丐说道:“你们趁机去擒了男人。”他见右儿的脚步越走越快,他提起手中木棍冲了上来。

右儿一掌劈下,劈断了一根打来的木棍。三个乞丐只是招架,不停的后退。右儿察觉他们在消耗自己的内力,抓紧猛攻。白丰见她脸上冒汗,心知她撑不了多久。右儿抓住一棍去挡打来的另一棍,三十多岁的乞丐趁机去攻右儿的下盘。右儿赶紧踢出右脚,踢开了木棍。可是这一棍力道不小,打的右儿右脚很疼。白丰看见右儿后退了一步,他对左右同伴递了个眼色。两个乞丐同时举棍劈去右儿,一左一右。白丰见右儿双手同时挡去两个同伴的木棍,他趁机举棍劈来右儿头顶。右儿双脚一个旋转避开,他这一棍劈空,紧接跟来一棍,扫去右儿腰部。右儿闪避不及,被他一棍打到在地。

白丰见她倒地,得意的哈哈大笑。忽然笑声停下,对她喝道:“金门四圣在哪里?”

秦进跑来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三张得意冷笑的脸,她微微垂下头,叹了口气,抬起头时说道:“野鸡本来活的好好的,只怪流氓太多了,不杀几个,难以平愤。”说罢,双掌合十,微闭双目,犹如尼姑念经一般。

三十多岁的乞丐见她嘴里滔滔不绝,坏笑道:“野鸡只会念鸡经,这叫假正经。”

三个乞丐哈哈大笑,笑声中,右儿一边睁开双眼,一边笑道:“是么!”瞬间脸色变冷,合十的双掌同时挥出,掌风呼呼,将并肩站的三人一并打倒在地。右儿突然脚底踉跄不稳,秦进赶来扶住她。

白丰受了重伤,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他见身边两个同伴在挣扎中死去,他幡然醒悟对右儿道:“这是红佛掌,你是信守红颜的弟子。”

“你知道的太晚了。”右儿冷笑,眼睁睁的看着白丰挣扎几下死去。

右儿身子向前倾倒,秦进慌忙将她抱在怀里,二人四目一对,皆是吓了一跳。右儿赶紧使出全力离开了秦进的怀抱,秦进忙道:“我无意冒犯女侠。”

右儿道:“他是丐帮三碗长老,弟子众多,他失踪,弟子定会寻来。你把尸体扔到后院井里,我们赶紧离开。”她看见刘亦诗从后院走来,她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

刘亦诗抱着小白兔,对走来的右儿道:“他们死了么?”她见右儿点头,又道:“你为何杀死他们?”

“他们是坏人。”右儿笑道:“去了沧州给小姐买新衣裳。”

“好啊!”刘亦诗开心的说道:“我许你做我的贴身丫鬟。”

右儿吓了一跳,不敢反驳。

“右儿女侠,我从乞丐身上找到一份信。”秦进大步赶来,将手里信封递给了右儿。右儿掏出封中白纸,在打开之时,忽见白丰起身逃跑,右儿疾追两步,突感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快走快走。”右儿急道。

“我去叫夜入机。”秦进转身欲走。

“不许带她走。”刘亦诗突然严肃下令,一张不容商量的小脸蛋。

右儿吃了一惊:“为何?”

“我讨厌她。”刘亦诗目光犀利的盯着右儿的眼睛。

右儿迟疑:“可是…”

“我是阴银赫氏传人,掌管天下丐帮,我有资格讨厌她。”刘亦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敢、违、令、定、斩、不、饶。”说罢,周身闪烁七彩光芒,十分耀眼,十分吓人。

右儿大惊失色,不明刘亦诗身上光芒从何而来。她明明记的昨夜给刘亦诗穿衣服的时候,刘亦诗身上没有一物。

秦进忙道:“小姐息怒,我们不敢。”

右儿忙笑:“不敢不敢,小姐快上车。”她见刘亦诗走去了马车,她看去了秦进,她见秦进无奈的摇摇头,将身上钱袋放在了地上。

“不许可怜她。”刘亦诗站在马车前严肃的对秦进叫道。

秦进慌忙捡起了钱袋,走来了右儿身前,对她说道:“小姐有往生追护身。”

右儿赫赫一怔,吓出全身冷汗。她虽没见识过往生追,但听说过往生追是兵器里的杀人王。

秦进见她果真怕了,苦笑道:“小姐不喜欢她,我们也没有办法。女侠带她来到了平安地界,我想她只有感激女侠。”

右儿只好点头,看去屋门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任何时刻。姐姐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她转过身时,心道:“她千万别回去辽都!”她想了想,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姐姐没有骗你。”


第68章 结伴同行


“快醒醒。”一个小乞丐摇醒了夜入机,小乞丐嘴里吃着烤鸡叫道:“外面死了两个乞丐,身体还热着,死了不一会儿,我知道他们是谁。”

“姐姐。”夜入机跑出了屋门,瞧见院里躺着两个乞丐模样的男人。“马车哪里去了?”夜入机跑下门前石阶,突然愕然定步。

“我来时没见院外有马车。”小乞丐吃着烤鸡,走出屋门说道。

小乞丐双手里拿着两只烤鸡,左腋下掖着一根短木棍,右臂上担着秦进的外衣。脸上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头发胡乱的披着,戴着一顶黑色的破毡帽,帽檐把他的耳朵遮了一半。他的上身裹了好几件破衣,颜色大小不一。下身穿了一条灰色单裤,两个裤腿一长一短。脚上穿着露脚趾的布鞋。

夜入机注视着地上留下的一行字—姐姐没有骗你。

“他们是丐帮弟子,是白丰的左右手,一个叫三虎,一个叫长命。”小乞丐一边说一边吃一边走来了夜入机身后,道:“你姐姐怎么会和丐帮结仇,我看你姐姐被丐帮弟子捉去杀了。”

夜入机摇了摇头,道:“姐姐字迹规整,是在安全时候留下的。”

“那就奇怪了,你姐姐怎么会丢下你走了。”小乞丐一边说一边吃一边走来了夜入机身前。

“都是我不好,昨夜得罪了小姐。小姐人很好,是我不懂事。”夜入机痛悔的说道,眼中泪光闪闪的。他想起了昨夜刘亦诗在井里说的那些话,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天上没有月亮和两颗星星,却有一轮太阳和两片云彩。

小乞丐想了想,说道:“你姐姐是下人吧!”小乞丐见夜入机点了头,递来了手里一只烤鸡,笑道:“男人做错了就该受罚,你吃饱了去追他们。”

夜入机的确饿了,感激的笑了,接过烤鸡吃了起来。他见小乞丐大口大口的咬着烤鸡,脸上沾满了油腻。他是女子,吃的口小,细嚼慢咽的。

“你吃东西像个女子。”小乞丐正色道:“你不会是娘娘腔吧!”

夜入机不敢表明身份,又不想做娘娘腔,他学着小乞丐的样子大吃了一口,得意的道:“这没什么了不起。”

“道长叫我石头,我八岁了,你个子比我高,应该比我年纪大。我可不想你比我年纪小,那样我要照顾你。”

夜入机笑道:“我比你大一岁,我叫夜入机,你的家人呢?”

“你怎么说话也像个女子!”石头眼睛质疑的看着他。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若是女子,才不敢这样吃东西,叫人看了不雅。”

石头想了想也对,笑道:“我没有爹娘,我是被道长捡回来的。我的命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总之我比死人强。”

“道长去哪里了?”

“一年前,道长病死了,道士下山谋生去了,我常常来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石头手指去院中死去的两个乞丐道:“他俩有时会来这里过夜,见我就打我,死了才好。”看去夜入机道:“我们快离开这里,丐帮弟子很快会寻来。”

夜入机坚定的说道:“我要去南陀山找我爹爹妹妹。”

“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一口气跑来了道观林外,发现一群乞丐冲了过来。石头吓的楞住了,夜入机慌忙将他摁倒在地。这里地形高低不平,乞丐没有发现他们。他们爬在地上,眼睛窥着三十多个乞丐从他们不远的地方跑进了林里。

石头嘴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感激的对夜入机道:“好险啊!”

夜入机对他笑道:“你不叫醒我,我就危险了,谢谢你。”

“我第一次听人对我说谢谢,我真有些受不了。”

“你跑的好快。”

“跑的慢了就挨打了。”石头道:“南陀山在哪里?”

“姐姐说在鹭岛,那里一年全是夏天。”

石头急咽的叫道:“什么什么,有这么好的地方,我也要去,我最怕过冬了。”

夜入机心道:“他不会武功,带上他是个累赘。”他道:“我们身无分文,说不定会饿死在路上。”

石头无所谓的说道:“饿死就饿死呗,总比等死强。”

“难道你得了绝症?”

“呸呸呸,我身体好着呢!”

“那是?”

“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了,留在这里只有等死,镇里好些人都南迁了。”

“什么时候会打仗?”

“我朝大军一来就会打仗,听说皇帝从河南河北调派了十万大军。十万哩,打死狗娘养的罗飞广。”

“罗飞广是谁?”

“镇守雾山城的将军,他投降匈奴了。”

“当兵的匈奴都该死。”

“按理说我应该留下来保家卫国,可是没有人会在乎我这个小乞丐。等我长大了,一定保家卫国。”

这句话打动了夜入机,夜入机心里勉强同意带他一起走。

夜入机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只知道向南走。”

“南陀山……南……对,现在就走。”石头心急的站起来,叫道:“快快快,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夜入机站起来:“我们没有钱买马。”

石头见他拍着衣服上的尘土,笑道:“我们有脚啊。”他将手里的烤鸡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咬去手里的烤鸡,对夜入机笑道:“呵呵,好吃,你也吃啊。”

夜入机看见手里的烤鸡沾满了土,实在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下口。

“擦一擦就能吃了。”石头见他犹犹豫豫的,生气的叫道:“你不是公子少爷,饿急了什么都要吃。”

夜入机注视着手里的烤鸡,心道:“看来我又要做回乞丐了,只要能找到爹爹妹妹,我吃什么都行。”他在衣服上擦了擦烤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才是我兄弟。”石头见状开心的叫道。

夜入机看了看林里,对石头道:“我们快走吧。”

石头点点头,扔了手里的烤鸡,木棍,秦进的外衣,他跪下来对着道观方向磕了三头,抬起头时泪流满面的说道:“道长,石头要走了,往后不能来看你了,石头一定会牢记你的教诲。”

夜入机蹲下身来,把两只吃剩的烤鸡放进外衣里,包了起来,背在了身上。

他们同时站起身,夜入机耳觉林里来了动静。

“快跑。”夜入机向南跑去,对身边的石头道:“我们沿着河边往南走,路上有鱼吃。”

“南边没见有河,也许过了过往庄会有河。”

“过往庄离这里有多远。”

“走一天一夜,路过十二个村子,那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你呢?”

“这里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现在不是了。”

他们跑过了一条小溪,跑来了林外的一个山坡上,石头气喘吁吁的倒在了地上,夜入机只好停下来。一眼望去北边的镇子,说道:“那里是平州吗?”

石头气喘吁吁的道:“那是玉鼎镇,平州在北边一百里外。”

夜入机转过脸一眼望去南边的平原,见无尽头,心道:“何时才能追上姐姐。”

石头爬起来看了看小溪对面的林外没有乞丐追来,对夜入机道:“早离开是非早好。”

他们走下了山坡,夜入机道:“我们骑马快许多,这样走走歇歇太慢了。”

“买马要银子。”石头为难的说道:“我们不比丐帮弟子,能讨到一个馒头都难。”

夜入机心里纠结,眉头皱的很紧。

石头道:“为什么皇帝的天下,遭殃的是百姓。”他见夜入机摇了摇头,他道:“道长说,做真实的自己不会走错路。可我发现我的路全是错的,我也没发现我哪里不真实。”

夜入机心道:“道长说的对,我怎么想就怎么做就是真实的自己。”他停下来说道:“玉鼎镇里可有马市?”

石头摇摇头,道:“过往庄是大镇,那里才有马市,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盗来马匹。“夜入机坚定的说道。

石头惊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姐姐的马车。”

“镇上衙门,吴员外家,朱员外家,罗员外家都有马,你敢盗么?”

“我敢,现在就去,你在这里等我。”

石头吓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见他向着镇里走去。石头提了口气,心道:“他只比我大一岁,我不能让他小瞧了。”他叫道:“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不了挨顿打。”他紧跟上来,道:“天黑保险一些。”

“我不等天黑。”

“三个员外家的长工下手可狠了。”

“我盗衙门。”

“啥!”

“我盗衙门的马,官马应该是最快的。”

“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夜入机停下脚步,摘下了背上的衣裹,递给他,道:“我一个时辰回来找你。”

“不是兄弟不仗义,是是是,我害怕。”石头脸色愧疚的低下头,看见夜入机动步,他急忙抬起头,道:“你一定多加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夜入机点点头,疾步而去。他当着石头的面不敢使出神仙步,他走来另一个山坡后使出了神仙步。


第69章 荒林来杀(1)


他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一片荒林里歇息,马车停在小河边,三匹大马狂饮河水。刘亦诗坐在河边草地上,看着小白兔吃草。右儿生起柴火,架起锅,熬着人参汤,秦进走来递给她一个白馍。

“你好些了么?”秦进问她。

她点点头,脸色还不太好。她看了看河边的刘亦诗,对秦进道:“我们赶紧想个对策,否则前路九死一生。”

“信上只说,北丐下月十号会在河南洛阳召开北丐大会,没说对付刘夫人和小姐,我想白丰是赶路遇上了我们。”

“只要面骷髅有心夺丐帮大权,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现在兵荒马乱,面骷髅杀了夫人小姐,没有人知道。”

“你为何断定如此?”

“因为这是武林。”

“刘夫人掌管天下丐帮,只凭北丐势力,我想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何况,不是所有北丐弟子都愿意为面骷髅效命。”

“去去去,你懂什么,还给你。”右儿生气的把手里白馍还给了秦进,走去一边独自思考对策。

秦进不敢惹她,走来锅边往柴火里填柴。他偷偷的看了看右儿,心道:“武林也要分大小,我就不信面骷髅这只蚂蚱敢吃苍鹰。”他摇头笑了,认为自己是对的。

“你们快看。”

刘亦诗突然站起身大叫,手指着北边树林。杀来二十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全是手拿弯月刀。秦进哎呀一声,吓的坐在地上,赶紧连滚带爬跑向了右儿。右儿赶来了刘亦诗身前,双手摆出攻势决定鱼死网破。她见秦进跑来了面前,她吃劲的白了一眼秦进。秦进脸色惭愧,低着头走来了她身后。

右儿注视着步步逼近的二十个黑衣人,心道:“我们死定了。”

“不许伤害她们。”秦进赶来用身体挡住了右儿,他张开双臂对逼来的杀手喊道。

右儿的心就感被什么揪了一下,那是个什么滋味她说不清,但不疼。

眼看杀手越来越近,秦进嘴里的抽气声越来越快越响。这二十个黑衣人是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黑眼睛,他们手里的弯月刀也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一样的光芒。突然,他们同时举刀冲了过来,步伐很快。

“啊……”秦进低下头不停的大叫,两只拳头乱舞。

刘亦诗看着他说道:“你连蚊子都打不死。”

秦进赶紧抬起头,看见右儿和二十个黑衣人打成一团。这伙人使的是一路刀法,十人连劈带削走的是虚路,十人走的是杀路,虚虚实实混在一起,叫右儿琢磨不透。

秦进看见右儿惨叫了一声,慌忙蹲下身对刘亦诗道:“小姐快去救救她。”

刘亦诗惊叫:“我才六岁,你四十岁了。”

“小姐有往生追护身,快去…”秦进又听右儿传来了一声惨叫,他回头看见右儿后背被劈了一刀。他一咬牙,冲上去大喊:“我和你们拼了。”话音未落,“啊……”他惨叫一声,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飞了。

刘亦诗抬起头看着秦进从头顶飞过,紧接看见一个黑衣人冲向了她。

“小姐快跑。”右儿已经抵挡不住黑衣人的攻势了。

刘亦诗从嘴里吐出一个七彩色的小哨,它和人的小拇指一样长。她吹响了小哨,眼前的黑衣人突然炸的粉身碎骨。十几个黑衣人冲向了她,被她的哨声炸的粉身碎骨。

刘亦诗看见三个黑衣人逃了,她收了哨声。她把往生追含在口里,转身看见秦进从河里爬了过来。她无奈的耸耸肩,说道:“你和朱贤君比起来差太远了。”

“小人惭愧。”秦进无奈。

“谢谢小姐救命之恩。”右儿一边走来一边说道,她的背上血淋淋的往下淌血。

刘亦诗突见右儿摔爬在地,她看见了右儿血淋淋的后背,她叫道:“你快救她。”

秦进跑来一瞧右儿后背上血里带黑,他赶紧用银针施救。

“她会死吗?”刘亦诗问道。

秦进忙着下针,不抬头的回道:“她中毒不深,把体内毒血放尽,加以调补,很快会康复。”

“人参有的就是,能救她就行。”

“我替她谢过小姐大恩。”秦进说完心里惊道:“她体内毒血从何而来,难道昨夜我没有放尽他体内毒血。”

“我去给她熬参汤,对了,小白兔呢!”

秦进见小姐跑去了河边,他低下头在右儿的左腿上扎下银针,发现冒出的血色比背上的黑,他的手在右儿的腿上摸了两下,摸到了东西。他抬起头看见小姐在河边蹲下身抱起了小白兔,趁小姐没有回来,她撕破了右儿的裤腿,果然是藏了一支万年人参。右儿此刻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她发觉秦进的手摸着自己的腿,她刚要发怒,看见小姐走来,她无奈闭起了眼睛。

秦进又摸到右儿右裤腿里也藏了一支人参,他心里气愤的叫道:“原来你是这号女子。”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刘亦诗一边走来一边对秦进说道:“你必须救活她。”

秦进轻轻的点头,看着小姐走去了锅边。他将右儿裤腿里的两支人参取了出来,他嘴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右儿心知事情败露,当下羞愧的不敢睁眼。

秦进拿着两支万年人参走去了马车,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他以为右儿昏死了过去,就用双手去撕右儿背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右儿突然翻过身瞪着他。

秦进冷笑:“醒了就自己上药吧!”他把药瓶扔在了地上,起身走向了小姐。

右儿注视着地上的药瓶,痛心的哭泣。

“她怎么哭了?”刘亦诗道。

“她心痛。”秦进面无表情的。

“你去给她治好心痛。”

“郎中能治好人的百痛千痛,唯独治不了心痛,心痛都是自作自受。”

“朱贤君也说过心痛最难治,他没说不能治,你骗不了我。”

“能治好心痛的人只有心上人和自己。”

“心上人是什么人?”

“就是你心里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我最想我爹娘,还有朱贤君。”

“小姐去了南陀山就会见到心上人。”

“你去帮帮她。”刘亦诗看见右儿行动不便,对秦进说道。

秦进没有言语,低着头往火堆里添柴。

“我叫你快去。”刘亦诗严厉的说道。

“是,小姐。”秦进赶紧应道。

秦进走来了右儿身边,爱答不理的说道:“小姐叫我来给你上药。”

右儿坐在草地上,对他说道:“你何苦勉强自己。”

“废话少说,把药瓶给我。”秦进冷冷的说完,伸来了右手,他见右儿脸有愧疚之色,他有些心软了。

“我自己能行。”右儿低下头道:“你去照顾小姐。”

秦进伸来手想要夺走右儿手里的药瓶,不料被右儿一掌打倒在地。

“你干嘛打我。”秦进气愤的瞪着她。

右儿叫道:“谁叫你轻薄于我。”

“我轻薄你,哈哈,真是好笑至极,我秦进还不至于可怜到这种地步。”

右儿叫道:“你明明可耻。”

秦进苦笑:“我轻薄可耻的人就是可怜。”

“你!”右儿掉泪,也恨自己。

“你体内毒血就是万年人参所致,幸亏发现及时。”秦进一边说一边走来了右儿身后。

右儿大吃一惊,定了定神,道:“你一定瞧不起我了。”

“是你自作自受。”秦进生气的说道:“万年人参用来救小姐的命,你伤害的是小姐。”

右儿愧疚,掉泪,忽然嘴里吸了一口凉气,只觉背上钻心的疼。顷刻间,已是冷汗淋淋。她嘴里不停的吸着凉气,却没脸让秦进轻一点。

秦进将瓶里紫色药粉倒在了右儿背上的伤口,药粉见到血肉发出嗤嗤的声响,犹如火药点燃一般,秦进说道:“砌痕粉的疼和你伤人心的疼一样。”

右儿无言以对,被他说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倒是觉的奇怪,秦进一直害怕她,怎么现在,她反而发现自己有点害怕面对秦进。

秦进拿来一把弯月刀给右儿看,右儿见金色刀柄的图案上雕了一只狼头鹿身的怪兽,她道:“弯月刀大多来自突厥,西域,波斯,在中原很少。”

秦进惊道:“这么说这些黑衣人不是丐帮弟子了!”

右儿道:“他们刀法刁钻狠毒邪门,绝不是丐帮武功。我感觉他们是西魔教人,可是西魔教怎么知道我们是谁。就算凑巧,也不会巧的这么邪门。”

“你为何感觉是西魔教?”

“突厥人刀法生硬笨挫,波斯人刀法灵巧多变,只有西魔教人刁钻狠毒邪门,我想人性与刀法一样。”

“有三个人逃走了,我们眼下怎么办?”

右儿瞧着他惶恐不安的脸色,惊道:”“刚你还挺英雄,怎么转眼就变狗熊了?”

“我我…”

“真是西魔教人,那就不简单了。”

“怎么个不简单?”

“他们怎会知道我们是谁,又怎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你小姐,不,还有金门四圣。”

“四位大侠忠心耿耿,绝不可能。”秦进看着她。

右儿大叫:“喂,你看我做什么,我才不是奸细,我若是奸细,我早杀了你们。”

秦进低下头,嘟囔:“我什么都没说,你着急什么。”

右儿更加气了,抬起拳头打他,噼里啪啦的,一刻不停,秦进也不躲,右儿叫道:“你是说我不打自招了罢,你个混球。你以为我好欺负啊,看我不打你叫娘。”

“娘。”秦进就叫,怕她弄疼了伤口。

右儿一惊:“你!”想笑憋住没笑,白眼道:“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哩。”

秦进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娘,我们赶紧走吧!”

右儿一惊,没憋住,笑道:“好啊儿,快去赶车。”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秦进看着她的笑脸也不生她气了,忙道:“小心你的伤口。”

“嗯嗯嗯。”右儿低着头点了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参汤好了,你喝。”刘亦诗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小心烫。”右儿接过了汤碗。

“是有点烫手。”刘亦诗低下头吹了吹烫红的双手。

右儿感激的热泪满眶,看她小小年纪,身份尊贵,却是对人体贴照顾。

“小姐。”

刘亦诗抬起头看着她。

“小姐先喝,我一会儿再熬一支人参。”

“我能撑到天黑,你受伤了,你喝,我们是一家人。”

右儿一惊,心道:“她不会真要我做贴身丫鬟吧!”她见刘亦诗突然气愤的哼了一声,接着用身体挡住了她。她见扑来两个蒙面人,她赶紧起身。


第70章 荒林来杀(2)


两个蒙面人一个从东一个从南包围过来,手里都拿着兵刃。只看他们脚上功夫,就知他们是高手。在距离他们七八丈时,两个蒙面人放慢了脚步,他们没有发现脚底下草地里的人肉和血迹。

“把参汤喝了。”刘亦诗不慌不忙的对右儿说完,吐出了嘴里的往生追。

右儿看到了往生追,也不怎么害怕了。

刘亦诗转过脸看见秦进挡在了她身前,她心道:“你又会被他们踹到河里。”

秦进注视着两个蒙面人步步逼近,他硬着头皮作揖道:“敢问二位好汉尊姓大名,若是劫财,在下留下钱袋就是,莫要伤及我的妻女。”

紫衣人手持一把钢鞭,粗声粗气的对秦进道:“老子偏偏劫色。”

“无耻。”右儿啐道。

秦进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嘛!”

黑衣人手持一面盾刀,细声细气的叫道:“我们兄弟是来杀人,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

秦进道:“你们听我讲完道理再动手不迟。”

右儿扑哧一笑,那两人已是哈哈大笑。

“说的很对啊!”刘亦诗道。

紫衣人忽然止住笑声,看见草地上有十几把弯月刀和一大片血肉。黑衣人也发现了,他们纳闷的相视了一眼。

黑衣人道:“你们杀了什么人?”

秦进作揖道:“我们无心伤害他们,我们也不想杀害你们。”

右儿对刘亦诗耳语了什么,她从秦进身后走了出来,看对那二人还不动手,她冷笑道:“我夫君好言相劝你们,你们不领情也怪不得我们了,你们的人全被我杀的粉身碎骨,你们好好看看吧。”她的手对着草地指来指去,“这是头,这是脚,这是眼,这应该是肚子,那会儿还活蹦乱跳的,现在都变成了肉沫。”

紫衣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抖钢鞭叫道:“我们兄弟正好领教领教。”

右儿抬起右手,对着一旁的一棵大树打出一掌,忽听一声哨响,那棵大树瞬间炸碎。

“噢!!”那二人皆是大惊失色,同时退了一步,已经胆怯了。

右儿见他们怕了,打算走向他们把他们吓退。她走了一步,听见秦进小声叫她。她坚定的走出了第二步,边走边对那两人笑道:“你们露出真面目,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杀我们,我才饶你们。”她提起右手,在眼前晃来晃去,见那二人面面相觑,没了主意,她喝道:“你们找死。”

紫衣人对黑衣人递了个眼色,他对右儿道:“我只能告诉你,南路难上。”

右儿忽见两人一个从东一个从南分头逃走。

刘亦诗吹响了往生追,黑衣人炸的粉身碎骨。再看去紫衣人,已经消失在林中。她生气的看着秦进,叫道:“都怪你,不然我早杀了他们。”

秦进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刘亦诗惊道:“你怎么好坏不分啊!”

右儿走来对他们说道:“南路难上,就是说一路都会有人追杀我们。我们已经暴露了行踪,必须想个对策。”

刘亦诗生气的说道:“夜入机是坏蛋。”

右儿摇了摇头,道:“他是奸细在水井里就可对小姐下手,显然不是他。”

刘亦诗叫道:“不是他,我也讨厌他。”

秦进道:“我们对前方路况不熟,没法儿改变路线。”

“左儿姐姐在就好了。”右儿无奈的说道:“我们走一步看一步绝对会死。”

刘亦诗道:“我是丐主,会有很多丐帮弟子来保护我。只要我一声令下,天下就是我的。”

秦进道:“刘夫人不许小姐这样做。”

刘亦诗叫道:“这样做难道错了么,现在有人在追杀我们啊!”

右儿道:“我们立刻动身,在路上想对策。”

“朱贤君在就好了。”刘亦诗沮丧的看了看他们,独自走向了马车。

右儿对秦进道:“金大是奸细。”

“没有证据不能断定。”秦进认真的说道。

“去往沧州的路有三条,他们为何能找到我们。只有人告密,他们才能找到我们。我们白天的路线,是金大昨夜给我们的。”右儿忽然笑道:“夜入机的命比我们都好。”

“我不相信他们是奸细,我去拿锅。”秦进走了。

右儿看着他,心道:“他天天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在他的心里,奸细是我。”她见秦进抱着锅走向马车时偷偷的看了她一眼,她心道:“你真是个大傻瓜。”她走来了马车前,白了一眼车辕上的秦进。

秦进慌忙低下头,用余光瞟着右儿上了马车。

右儿撩开车帘,看见刘亦诗好奇的看着手里的往生追。她钻进了车棚,坐在了刘亦诗对面。

“驾。”秦进赶起了三套马车。

刘亦诗低着头瞧着手里的往生追,说道:“一个哨子怎么能炸人炸树。”

右儿笑道:“世上有一种绝学叫杀人无形,往生追就是这样,是用音律来杀人,与剑气一样。至于它为何如此厉害,要问造它的人。我听师父说过,只有造它的人才能毁了它。”

“是谁造了它?”

“欧冶子,是欧阳掌门的烈祖。往生追,锁魂鞭,大遥棍,灵灵锤,寻常剑,都是欧冶子所造。”

“你说的是北极门掌门?”刘亦诗见右儿点头,道:“我长大了一定重振北极门。”

“小姐一声令下,现在就可重振北极门。”右儿见刘亦诗摇摇头,忙道:“这是为何?”

“我睡了。”刘亦诗把往生追含在口里,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右儿心里十分失望,感觉此行是费力不讨好。“我若现在离开,他们一定认为奸细是我,那样会给北极门惹来更大的麻烦。”她想了想,撩开车帘对秦进道:“我们换条路走。”

“换路走,金门四圣无法接应我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姐没有内力会昏迷,严重时水米不进。”

右儿叹气,只能放弃。

“按她说的做。”刘亦诗闭着眼睛说道。

右儿笑了笑,看着刘亦诗背过了身。

秦进心急的说道:“没有金门四圣在,小姐更加危险。我们今夜见到了金三侠,一起商量对策。”

右儿正要反驳,又听他说道:“他们真是奸细,早把我们杀了。”

刘亦诗转过身对右儿道:“娘亲说金门四圣值得相信。”

右儿坚定的说道:“小姐,江湖险恶,不加以提防,吃亏的是自己。奸细不杀我们,也许另有目的。”

“那日在雾塔,薛神医对娘说,精明的人不会杀我,因我只活四年了。想杀我的人,一是为了丐主之位,一是为了传国玉玺,一是为了武功秘笈。”刘亦诗笑道:”我一点不怕死,朱贤君会陪我一起死。”

“小姐天生不凡,不会死的。”右儿道:“这一路上除了金门四圣认识我们的脸,其外没有一人知道我们是谁。”

刘亦诗生气的说道:“夜入机也认识我们的脸。”

“他现在肯定饿肚子了。”

“那才好呢!”刘亦诗开心的笑了。

“他们是想捉了小姐来要挟夫人,我们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断定他们是奸细?”

“我们其中一定有人是奸细,我们这样走下去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只要小姐舍得给我喝参汤,我们一定能安全到达南陀山。”

“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舍得。”

右儿笑了笑,撩开车帘道:“停下。”

秦进勒住了马缰绳,回过头看去右儿。

“我想前面三条路都埋伏了杀手。”

秦进无奈的说道:“没有别路可走了,难道要往回走吗?”

“我们从山路走。”

秦进惊道:“山里没路可走。”

右儿嗔道:“山里到处是路,快走。”

“我不走。”秦进生气的说道:“见不到金三侠,我怒难从命。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右儿瞪着他倔强的眼睛,他也瞪着右儿气恼的眼睛。

右儿见他眼睛丝毫不松懈,正色道:“我知你认为我是奸细。”

“我信的过金门四圣。”

“那就是信不过我了。”

“我…”秦进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刘亦诗躺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说道:“我相信她,按他说的做。”

“小姐。”秦进慌忙抬起头,道:“走错一步无法回头。”

刘亦诗生气的说道:“按她说的做。”

秦进焦急如焚,却只能从命。

右儿道:“你是郎中,治病救人是内行。我是武林人,比你懂武林。”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秦进生气的叫道,赶起了马车。

忽听前边林里传来了虎啸,吓的三匹大马转向狂奔,秦进乱了方寸,忙叫右儿。紧接马儿狂奔的方向又传来了虎啸,眨眼间林里四周全是虎啸声。三匹大马吓的东拉西扯,弄翻了马车。


第71章 分歧


“你不会是夜家后人吧!”石头盘腿坐在车辕上,吃惊的对夜入机说道。他这一路都在琢磨夜入机,而夜入机不搭理他。

夜入机只想这匹马跑的越快越好,他手里的马鞭已经在马身上抽了几百鞭了。

“我说的是河南洛阳的夜家,你听说过么?”石头见他点了点头,笑道:“我感觉你不一般,我从今跟你混了。”

“混是什么?”夜入机看了他一眼问道。

“混江湖啊!混不好就是混吃等死,混好了就是混世魔王。”石头一拍胸脯:“老子最讲义气了,噢,不,兄弟我最讲义气了。”

“我盗马车的时候,你怎么不讲义气?”

石头理直气壮的叫道:“我有你这本领,我还用当乞丐嘛!天大地大,我最见不得你这种深藏不露的人了。”

夜入机叫道:“我也见不得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石头赶紧低下头:“嗯…那个…我,我,我以后不会了。”他偷瞄着夜入机,发现夜入机白了他一眼。他低下头,心里还是愧疚,说道:“你教我武功,我就不会贪生怕死了。”

夜入机道:“我不会教你武功。”

“教我盗术也行。”石头笑道:“求求你了。”

夜入机摇了摇头。

“为什么?”石头生气的看着他。

“我爹娘不许。”夜入机狠狠的在马身上抽下一鞭。

石头叫道:“那我要你这兄弟有什么用。”他气愤的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不看他。

夜入机道:“你可以随时下车。”

石头一惊,慌忙扭来笑脸:“呵呵呵,你厉害。”

夜入机道:“一路上有很多门派收徒。”

“没有门派会收乞丐。”

“医馆会收。”

“我不想得病,也不想当郎中。”

“为什么?”

“就是不想。”石头看着他说道:“我现在想当小偷,专偷衙门。只要你肯教我盗术,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夜入机摇摇头,道:“我爹娘教我摘术的时候对我说过,贪生怕死的人当不了盗者。贪生怕死的人学了摘术,一定是祸害。”

石头气急败坏的叫道:“什么盗者,明明就是小偷。小偷都是祸害,你爹娘和你都是祸害。”

夜入机眼睛冷冷的看去他,吓的他赶紧摇头。他见夜入机摆正了脸,说道:“我没本领才会贪生怕死,这没有什么不对啊!”

“你去学本领啊!”

“我是个乞丐啊!”

“我也做过乞丐。”

“噢!”石头吃惊的看着他:“那你怎会有爹娘姐姐?”

夜入机不想说出真相,看去石头说道:“越是好奇的人越没本领,没本领就去学本领。”

“我不知该去哪里?”

夜入机想了想,道:“路上遇见门派收徒,你就去试试。”话中,夜入机停了马车,眼前有三条路。两边是小路,中间是大路。路上都有马车走过的痕迹,不好分辨右儿的马车是从哪条路上走过。

夜入机生气的说道:“怎么会有三条路,真是太可恨了。”

石头道:“这三条路都通往沧州,只是路过的地方不一样。”

“那条路人走的最多。”

“当然是大路了。”

“就走大路。”夜入机刚要赶车。

“你们惹了丐帮,走小路比较安全。乞丐从不走小路,小路上人家稀少,乞丐讨不到饭。”

夜入机抬起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接着看去右边的小路说道:“姐姐肯定也会这样想,姐姐叫右儿,就走右边。如果错了,就是我和姐姐的缘分尽了。”

“我去撒尿。”石头跳下了马车,跑了两步解开了裤子。

“你走远些。”夜入机早已背过脸。

“走哪尿哪,这就是咱男人的优势。”石头不回头的叫道:“你也来撒尿,我们比比谁尿的远。”

“你才是个野孩子。”夜入机心道。

石头走来坐上了车辕,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想什么呢!”

“不许你拉我。”夜入机生气的瞪着他。

“难道你是契丹人?”

夜入机哼了一声,赶起了马车。

“契丹人不许人拉他的衣服,拉他的衣服就是拉他下马。尤其在冬天,拉他的衣服他会和人拼命。”他见夜入机打了个哈欠,他笑道:“你去睡一会儿,我来赶。”

夜入机勒住了缰绳,把缰绳交给石头的时候,他认真的说道:“遇到河流停下,让马儿歇息一会儿。”

“知道了。”

夜入机钻进车棚里睡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儿卧在草地上,石头躺在马儿身边睡了。夜入机从车窗一眼望见夜空上的月亮,巧的是,月亮下有两颗星星,一大一小。这让他想起了刘亦诗,也让他满是愧疚。

夜入机撩开了车帘,看见置身在一片平原上。马车边有一条小河,河对岸不远有一户人家。他走来摸着马头,说道:“辛苦你了。”

马儿害怕他,躲开了他的手。他愧疚的站起身用脚踢了踢石头的脚板,他见石头揉着眼睛睁开了眼睛。

“天一下子就黑了啊!”石头惊道,站了起来。

“你刚睡着么?”夜入机有些后悔叫醒他。

“晌午来到这里,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路上可有树林?”夜入机问他,见他摇头。

“你姐姐是三套马车,我们是一套马车,怎么赶都赶不上。”

夜入机心里叹惜,只能认命。

“我想也能赶上。”

“为什么?”夜入机心急的看着他。

“马上要打仗了,沧州城门一定关闭。除非你姐姐认识官大人,才能进城。”

“现在就动身。”夜入机激动的说道。

石头手指去河对岸的人家,说道:“那户人家肯定有马,你去盗一匹马,我们骑马去快些。”

“我不盗百姓。”夜入机坚定的说道:“我不能坏了爹娘立下的规矩。”

“是规矩重要,还是寻你姐姐重要。”石头突然很气愤。

“都重要。”

“去你的。”石头气恼极了,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夜入机,指着夜入机的脸,叫道:“我在道观救了你,给你鸡肉吃,你此刻无情无义不配和我做兄弟,到了南陀山我们各走各的。何况我让你盗马,是为了你好。”

“我就事论事。”

“去你的就事论事,少在我面前装大侠。”

“随你怎么想。”

夜入机转身走去了车辕,在走到车辕的时候,石头从后一拳打来,他身子一闪避开了这拳。石头一拳打空,不见夜入机人影,他赶紧转身,一脸惊恐的看着夜入机。“你武功这么了得啊!”石头又怕又惊的说道:“你到底是谁?”

“你若怕我最好不要好奇我。”夜入机正色道:“你再敢小人之举,我把你踢下马车。”

“背后打你一拳就是小人了,你姐姐丢下你岂不更加小人。”石头不服气的叫道。

“右儿姐姐救过我的命。”

“我也救过你的命,在道观。”他见夜入机不说话,他双臂环在胸前,牛哄哄的笑道:“你无话可说了吧,你就是个伪君子。”

夜入机向前走了一步,吓的石头赶紧躲开。

石头心里不服气,心道:“哼,有啥了不起,等你求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入机赶马车赶到天亮,看见前边有一个村子。

“你出来。”他回头对着车帘叫道:“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把你扔下马车。”

“什么事啊!”石头不情愿的撩开了车帘,嘴里吃着鸡肉。

“你去前边的村子讨饭。”夜入机早饿了,看着石头的吃香,他咽了咽口水。

“凭什么我去,你为何不去。你就是个伪君子,我早看清你了。”石头见夜入机咽口水,他心里乐着呢。

“我去讨饭,你来赶车。”

“我穿的这么破,人们一瞧我就知道是乞丐。乞丐赶车会被人们怀疑是小偷,你穿的也不像乞丐一定讨不到饭。我俩换了衣服,这样可以。”

“你下来。”

“干啥?”

“下来。”夜入机喝道。

“下来就下来。”石头憋气的下了马车。

夜入机钻进了车棚,回头对他说道:“不许偷看。”

“谁稀罕啊,你又不是姑娘,看你又看不出花。”石头还是有点好奇,悄悄的伸来眼睛,忽然,车帘里飞出一件衣服打在了他的脸上,“哎呦”他摔倒在地。气的他赶紧站起来,忽见夜入机从车帘里探出了脸。

“把你的衣服给我。”夜入机凶巴巴的盯着他。

石头害怕夜入机的眼睛,低下头解裤腰带。

夜入机缩回了头,隔着帘子说道:“不许脱裤子,我只穿你的上衣。”

石头停下手,歪着头说道:“我的裤子比我的上衣干净。”

“我的上衣比我的裤子干净。”

“那正好。”石头一边脱上衣一边嘟囔:“真是个娘娘腔。”石头把脱下的上衣扔在了车辕上,翻着白眼说道:“好了。”石头看见夜入机伸出一只手摸到了车辕上的衣服,他见夜入机的手臂白如莲藕,心道:“莫不成真是女人!”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感觉是有些像,他嘿嘿一笑,心道:“我对她好,她就会嫁给我。”于是,笑道:“车里还有一些鸡肉你吃吧!”

夜入机撩开了车帘,说道:“我自己会讨。”他跳下了马车,走去了村子。

石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是男是女要看长没长**,你骗不了我。”


第72章 发现


夜入机从村西讨来村东,一粒米没讨到。反而被两只大狗追赶了好一阵儿,无奈只能空手而来。石头见他揉着空腹走来,幸灾乐祸的笑道:“一大早上门讨饭,没挨打算你运气好。现在天色还早,村里的人都在睡觉。”他拍着胸脯说道:“别说兄弟不仗义,我给你留了一些鸡肉。”

夜入机不想理他,心里气恼的坐上了车辕,但脸上不动声色。看来石头早知夜入机讨不到饭,想想他还真是有些坏。

“我睡个回笼觉一天才有精神。”石头伸了个懒腰,伸出的拳头借机打了一下夜入机。

夜入机以为石头是不小心打了他一下,他没有在意,说道:“我赶了一夜马车,现在轮你赶了。”

石头笑道:“赶去下个村子,不知要走几天。”

夜入机急忙抓住了石头手里落下的马鞭。

“你干什么啊!”石头心里偷乐。

“要些口粮再走。”

石头听见公鸡打鸣,道:“人们该醒了,你快去,你去河边找我。”

“我叫你去河边饮马,你为何现在才去?”

“我懒呗。”

“快去。”

“我一去饮马,二去洗身。我身上虱子太多太多了,成千上万。”

夜入机赶紧脱下上衣,石头也脱下了上衣还给了夜入机。夜入机不停的抖着手里的外衣,打算把衣上的虱子抖干净。石头心里得意,等着他去河边脱光衣服,就知他是男是女了。

石头赶起马车的时候,看见村口跑来了一辆三套马车。

“那是不是你姐姐的马车?”石头赶紧说道。

夜入机跑来了马路上,看见驾车的男人不是秦进。他拦下了马车的时候,石头驾着马车来到了他身后。

“你是谁?”夜入机问车上的中年男人。

“你拦我马车作何?”这个男人是村里的百姓。

“这是我姐姐的马车。”夜入机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十分紧张。

“这是我捡来的马车,赶紧让开。”

石头叫道:“他是武功高手,你老实点。”

“你们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撞死你们,可别怪我。”

夜入机使出轻功,飞身而起,越过马身,站在了车辕上,一脚将男人踢下马车。接着撩开车帘,看见车棚里空空。他跳下了车辕,踩住了男人的一只手。

“哎呦,小哥,饶命,我真是捡来的马车。”

“你从哪里捡来的?”夜入机喝道:“快说。”

“就在前边树林里。”

夜入机看了看前边树林,对他喝道:“你什么时候捡的,车里的人呢?”

“什么人。”男人吃惊的看着夜入机。

石头跳下马车,叫道:“就是他的姐姐。”

“姐姐!”男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昨个夜里,我去树林里打水,在河边发现了这辆马车,地上还有十七把弯刀,我没敢捡,人我一个没看见。我怕被乡亲们发现了马车,我准备赶去沧州卖了它。”

石头走来说道:“只是一辆三套马车,你为何怕被乡亲们发现?你不说实话,我们要你的命。”他的脚板踩住了男人的另一只手,脚上狠狠的踩下去。

“哎呦,我说我说。这是千里宝马,少值五十两黄金。”

“啊!”石头方才明白这三匹马是宝贝,他越加对夜入机好奇了。他盯着夜入机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装人参的箱子呢?”夜入机瞪着地上的男人。

“快说。”石头又狠狠的踩住男人的手。

“哎呦,你轻点。我没有瞧见什么箱子,更不知小哥说的人参,倒是有一口铁锅,在我家里。树林里有人打斗过,河边的草地里全是血肉。”

“快去看看。”夜入起跳上了车辕,石头赶紧爬上了车辕。夜入机赶起三套马车冲向了树林,回头对那男人喊道:“那辆马车送给你了,你要好生待它。”

石头回头看见男人赶着马车溜了,他回过头对夜入机笑道:“有理走遍天下是错的,有武走遍天下,有钱走遍天下才是对的。”

“不知姐姐怎么样了。”夜入机心急的掉泪,他这抹眼泪的动作就是个女孩子。

石头好奇的说道:“你到底是谁?”忽然叫道:“坏了,鸡肉在那辆马车上。”

夜入机赶着马车冲进了树林里,不停的大叫右儿姐姐。他们赶来了河边,发现草地上有灰烬。

“是人的耳朵。”石头发现草地里有一只血迹斑斑的人耳,吓的他失声大叫,跑来了夜入机身后。

夜入机也在草地里发现了人肉块,但不明白这些人是被什么功夫杀死。死人的衣服全被炸成了碎片,不好拼凑辨认。夜入机捡起一把弯月刀,看了看,不知弯月刀是何来路。

“一定是遇上强盗了,你姐姐凶多吉少了。”石头看他哭泣,说道:“你姐姐丢下你,我想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夜入机哭着哭着突然顿住,仔细的想了想,看去河边的三套马车,说道:“若是强盗劫财,为何不带走千里马。”

“对呀,千里马少值五十两黄金。”

夜入机坚定的说道:“一定是冲刘亦诗来的。”

“就是那个小姐吗?”

夜入机点了头,道:“她是丐帮主人,身份显赫。”

石头指着自己的脸,惊道:“那岂不是也是我的主人!”他见夜入机皱着眉头思考,他道:“你姐姐都不是坏人的对手,你去了是白白送死。有这么多人耳,说不定有你姐姐的。”

夜入机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右儿姐姐说金门四圣功夫了得,敢对付他们的人一定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我们更不能去送死。”

夜入机生气的叫道:“你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我不相信你不怕死。”石头不服气的叫道:“皇帝也怕死,更何况我是个小乞丐。”

“你越是怕死越被人欺负。”

“我会武功我也不怕死。”

“我去找右儿姐姐,我们就此分别。”夜入机转过身疾步走去了马车。

“我们说好的一起去南陀山,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石头赶来拦住了马车。

“你去了南陀山也是白去。”

“为什么?”

“南陀山不会收贪生怕死的人为徒。”

“我去了才知道。”

“你不怕死就上来。”

“我一定要去南陀山。”石头说完爬上了马车,想发火,又不敢,闭上眼睛对他大叫:“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想看见我。所以你赶白天,我赶夜里。”

“我正有此意。”夜入机大叫一声:“驾。”


第73章 婆婆


夜入机赶了一天路,在黄昏之时赶来了沧州西城外。石头发现马车停了下来,他撩开了车帘。看见夜入机累的睁不开眼睛,他心道:“饿不死你也累死你,这是你不教我武功的下场。”

城门外聚集了六千多老弱妇女,人数还在增加。城墙上挂了十八面帅旗,每一面帅旗上画着黑龙图案。

夜入机惊讶的道:“怎么全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男人当然可以进城啊,现在朝廷需要男人去打仗。”石头轻蔑的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汉人啊!”

夜入机正色道:“我是苍望镇人。”

石头望见城墙上有重兵把守,说道:“城门紧闭,我们进不去城。我看把千里马卖了,我们分了黄金各奔东西为上。”

夜入机有些吃惊的看着石头,眼睛渐渐的瞪紧了石头。

“你怎么总是这样看我!”石头隐隐气愤,不敢发火。

“你是谁?”

“我是石头啊,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认识你了。”夜入机道:“你凭什么把马车卖了,又凭什么分黄金?”

“我……”石头发现夜入机是个尖酸刻薄的人。

“你不仅贪生怕死,并且见钱眼开。”夜入机道:“马车是刘亦诗的,我们无权卖它。你再有贼心思,我对你不客气。”

“她知道什么啊,说不定她已经上西天了。”石头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你的道理狗屁不通,说破天这不是你的马车,你想占为己有,我不答应。”

“这也不是你的马车,你说了也不算。”

“你说了更不算。”

“你以为你是谁。”

“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说笑呢!”石头不敢和夜入机较真,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服,如果自己会武功才不怕他。

“你看好马车,我去睡一会儿。”夜入机撩开车帘,回过头眼睛怀疑的看着石头。

“我不会卖掉马车,人们见了乞丐都躲的远远的。倒是千里马是个宝贝,别被歹人盯上了。”他见夜入机脱下了上衣递给他,他摇摇头道:“穿上你的衣服,我讨不来吃的。”

“你说的在理,你把马车往远赶赶。”

“你赶吧,我去讨些吃的来。”石头跑进了人群里。

夜入机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知道忘记饥饿的唯一方法就是睡觉。

石头在人群里乞讨,人们都对他摇头。他走来了一个老人身前,说道:“婆婆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老人穿着朴素,皱纹爬了满脸。老人从膝上布囊里掏出两个窝头递给了石头,笑道:“你从哪里来?”

“我是玉鼎镇人。”石头说着坐了下来,低下头吃起了窝头。

“你是丐帮弟子?”老人问他

石头一边吃一摇头,道:“我满了十三岁才有资格成为丐帮弟子。”他抬起头,道:“你知道城门什么时候开么?”

“悠远大将军的军队明天到达沧州,到时城门会打开。你的名字不在衙门的人册上,官兵不许你进城。”

“我是大唐子民,凭什么不许我进城。何况我是个乞丐,官兵不会和乞丐过不去。”

“你几岁了?”

“八岁。”

“这里马上打仗了,你往南走才安全。”

“我们正赶往南,南边。”

老人笑道:“你和谁?”

“我和个讨厌鬼。”石头起身道:“我该回去了。”

“去吧。”老人点头。

石头想给夜入机留一个窝头,又气恼夜入机处处针对他,于是吃了半个,给夜入机留了半个。“我年纪太小,卖不掉马车。对了,他到底是男是女?”他坐在车辕上,回过头撩开了车帘,他见夜入机闭着眼睛,他叫了两声没见夜入机醒来。他壮了个大胆,探来手摸住了夜入机的裤裆,轻轻的捏了捏,心道:“他有***。”

“你干什么?”夜入机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有只老鼠被我赶跑了,我讨来了半个窝头,你吃。”石头把半个窝头递给他。

“你没吃么?”

“我不饿。”

“你也吃点。”夜入机把半个窝头掰成两半。

石头接来窝头一口吞了,心道:“我不去南陀山,你一口也别想吃我的。”他道:“马车太扎眼了,会被歹人盯上。我们逃到山里躲过这一阵儿,等战乱过后我们再动身。”

“我想进城寻找姐姐。”

“我问了一个婆婆,婆婆说悠远大将军的军队明天赶来沧州,到时,城门会打开。官兵会抢走我们的千里马,也许会杀了我们。”

“我睡醒了进城寻寻,寻不见我们立刻离开。”

“城墙有十丈高啊!”

“我应付的来,只是没有干粮,怕饿肚子。”

“这个交给我。”石头拍着胸脯说道。

“我赶紧睡了。”

石头见他躺了下去,他放下了车帘。一回头吓出一身冷汗,一把短剑指着他的鼻头。“婆婆!”他吃惊的看着眼前老人。

“车里的人是讨厌鬼吗?”

石头点点头。

“你们从哪里偷来的马车?”

“马车是在路上捡来的。”

“你不说实话,我割下你的鼻子。”

“是是是…”石头无奈的回过头看去车帘。

“与他无关。”夜入机话中撩开了车帘,见老人手腕一抖,闪电般的收了手里短剑,却不知短剑去了何处。夜入机看这功夫与爹娘的摘术相似,心道:“难道她是盗派中人。”他摸不清老人底细,不敢施展武功。

石头道:“你不杀我们吗?”

“我的剑早生锈了。”老人慈祥的笑着。

石头松了口气,看见夜入机下了马车。

“你小小年纪有一真正气,真是难得。”老人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夜入机。”

“噢!”老人眼睛细细瞧他:“你今年可有九岁?”

“七岁。”夜入机心里提防。

石头心道:“他说过自己是九岁,他为何对婆婆说谎?”

“你是哪里人?你的爹娘呢?”老人看着夜入机的眼睛问道。

“我没有爹娘,我是个乞丐。”

石头心道:“他为何又说谎?”

老人道:“你为何姓夜?”

夜入机道:“我叫阿狗,是一个好心老人给我取名夜入机。”

“为何偏偏是夜入机?”老人眼睛狐疑的看着他。

“我在夜里遇到了老人,当时我在入门生机医馆外睡觉。”

“那位老人叫什么名字?”

“人们叫他鹤神医。”

“鹤神医是夜从公的好友,他一直在寻找夜家后人。”老人又道:“你们哪里来的马车?”

“我偷的。”

老人满脸笑意,用手指头敲了敲他的额头。一边敲他的额头,一边笑道:“这就对了,敢作敢当。”

石头见状,又气又恼。

“你不问我从哪里偷来的吗?”

“我本想问你,现在不想问了。”

“为什么?”

“无缘无偷,你能偷到它说明你和它有缘。偷了它不懂它的价值,也是无缘。无缘也就罢了,就怕它害了你们的小命。”

夜入机道:“它只是一辆马车不会害死我们。”

“它会害死我们。”石头叫道。

老人笑道:“你说对了,我给你窝头吃。”

夜入机心里急死了,脸上不动声色。

石头一听有窝头吃,忙道:“千里马少值五十两黄金,所以我们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老人回过脸时眼睛惊疑的盯住了夜入机的眼睛,她心里奇怪夜入机为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伸来右手放在了夜入机的左肩上,笑道:“五十两黄金够你花几辈子了,你怎么一点不高兴。”

“没人会从乞丐手里买马,我去卖马,会被人们当小偷打,不如杀了它们吃肉。”夜入机心里明白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也许小命不保。

石头叫道:“你真是个傻瓜,卖一两黄金也行啊!”

老人看去石头,生气的说道:“你才是个大傻瓜。”

石头吓了一跳,赶紧钻进了车棚。

老人看去夜入机,笑道:“倒是你很聪明,我很喜欢。”说罢,老人右手里变出了两个窝头。

夜入机没有忍住,泪珠一串串洒下。他已经发现老人是盗派中人,这让他想起了爹娘。

老人看见夜入机的眼睛紧盯着她手里的两个窝头,老人发现夜入机的眼神是那么那么的亲切,眼泪却是洒的真叫老人心疼,老人笑道:“婆婆知道你饿了。”

夜入机忽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老人,脸贴在老人怀里哭声连连。他明白老人一定认识他的爹娘,可是他不敢说出真相。

老人也忍不住的掉下眼泪,嘴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见夜入机离开了她的怀里,说道:“孩子,人的命运只能靠自己改变。要懂的知足,知足了方才平安。割不断贪念,就割不断阎王索命。”

夜入机点了点头,接过了老人递来的两个窝头。

“吃吧!”老人笑道,见他吃了起来,又道:“过了沧州,去了冀州,就安全了,婆婆走了。”

“你去哪里?”夜入机急道。

“我不知道哪一颗星星是我。”老人眼神迷茫的望了望夜空,转身走了。

“婆婆。”夜入机跑来了老人身前,道:“我们愿意送给婆婆一匹马。”

老人笑着摇摇头,走了。

石头赶紧跳下马车,跑来抢走了夜入机手里的一个窝头。

夜入机目送着老人的背影,心道:“我想婆婆是在提醒我扔了马车方才安全,一定是这样的。”他看去石头,道:“扔掉马车,我们走吧。”

石头大叫:“这可值五十两黄金。”他见夜入机走了,他心急的看去三套马车,忽瞧夜入机走了过来,冷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

夜入机走来掏出了匕首,割断了马身上的缰绳。

“你干什么啊!”石头跑来阻拦,被夜入机推到了一边。石头心里气恼,却不敢惹他。

夜入机将三匹马身上的缰绳割断,目送着三匹马跑向了夜里消失不见。


第74章 王


夜里刮起了大风,赶来沧州城外的百姓已经过万。夜入机和石头混在西城门外的人群中,石头在人群中乞讨。夜入机躺在地上沉沉的睡了,一个老人给他身上盖了一件衣服。老人坐在他身边,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锅。石头看见东南方向的夜空上升起了一束红光,听人们叫唤这是悠远大军发出的信号弹。

城墙上的一位军官对下面的人群大喊:“手持人证,排队入城,不准在城门前后停留,保证城门畅通。入城后,规矩行事。”

人们纷纷起身行动,金二、金四也在人群中。石头被人们挡了眼睛,赶紧在人群中寻找夜入机。夜入机也在人群里寻找石头,嘴里不停的大叫石头。两个少年一个在前寻找,一个在后寻找,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金二排在人群前面,他听见有人在叫夜入机的名字。他回头看了看,问身后的金四:“有人在叫夜入机,你听见了没?”

金四道:“好像听见了。”

两兄弟注意了一阵儿,可惜天黑看不清人面,又遇城门打开,两兄弟进城当紧。

上百士兵把守在城门外,查明人证与衙门人册一致才会放行。

金二头前走进了城门,金四随后走来,听见有人叫他爷爷,转身看见一个士兵推倒了一个小乞丐,他快步走来将石头抱进了城门。石头记住了金四的面貌,他道了一声谢。石头站在城门边,本打算等夜入机到来。一个士兵放狗赶他,吓的他赶紧跑了。

夜入机在人流里找不见石头,跑来人流前牵住一个老婆婆的手混进了城门。他也等在城门边,看着进城的人们。士兵也放狗赶他,他无奈跑了一阵儿,见狗儿跑了回去,他跑来城门附近看着走来的人脸。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走来,孩子的头脸被一块布子蒙住了。女人抱着孩子在走过夜入机时,一阵风吹掉了孩子脸上的布,夜入机认出了刘亦诗的脸,他惊的目瞪口呆。女人没有停下脚步,用布子蒙住了刘亦诗的脸。夜入机赶紧跟上,走过一条街道,看见女人上了一辆马车朝南去了,他使出神仙步跟了上来。

金大、金三骑马赶来了那片荒林。

金大站在河边背对着三弟,说道:“秦进、右儿按照我们给的路线行进,他们不可能是奸细。”

金三面不改色,清者自清。

金大转过身看去金三,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难免让人怀疑。”

金三道:“不知是谁在栽赃嫁祸我们?”

金大手指去地上的盾刀和十七把弯月刀,道:“武林中使盾刀的人少数,可是无名之辈最难查。弯月刀多在西域,查起来也非易事。”

金三道:“说到西域叫人不得不怀疑西魔教,可是,小姐的真实身份不被几人了解,望穿阳一定不知小姐是谁。除非我们兄弟四人,右儿、秦进之中有奸细。”

金大道:“秦进不会武功,胆小怕事,一定不是他。若是右儿,右儿是被谁指示。”

金三道:“常芙不敢,只有信守红颜和梦天深。”

金大想了想,道:“事不宜迟,你赶去沧州和他们会合,求助悠远将军,我在周边村里寻找。”

兄弟二人正要离去,发现林里走来一人。忽见那人倒在地上,他们疾奔过来。

“右儿!”金大翻过右儿的身子,看清了右儿的脸。他见右儿遍体鳞伤,衣衫不整,见右儿睁开了眼睛,急道:“小姐呢?”

右儿奄奄一息的说道:“静灰师太是人假扮。”

“你怎么知道!”金三吃惊。

金大眼看右儿撑不住了,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右儿闭着眼睛说道:“他**了我,他杀了村里所有人。”

金大见她死了,对金三道:“你快去沧州。”他见金三瞪大了眼睛,忽见金三栽倒了。“三弟三弟。”猛地看见了对面的秦进,却不知秦进使的什么武功杀了金三。他跳起身时,右臂忽然断掉,他嘴里惨叫一声,看着秦进走来。

“这是什么邪功?你是西魔教人。”

秦进走来对他笑道:“你这个下三滥怎会识得皓月神功。”他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皓月神功失传两百年之久,你咋会皓月神功,你到底是何人?”

“你不配站着和本王说话。”

金大的右腿忽然断掉,摔爬在地,他咬牙切齿的抬起头,瞪着秦进的脸。

“传国玉玺,阴银赫氏秘笈在哪里?”

“呸。”

“你这条狗真是忠心耿耿,本王不想杀你。”秦进笑道:“刘夫人临死前一定把两件宝贝的下落告知了小诗。”说罢,脸色大变,随即一脚踏下,准备踏碎金大的人头。

金大忙道:“静灰师太是人假扮。”

秦进停顿了一下,接着一脚踏碎了金大的人头。他觉身后来人,说道:“辽都可有消息传来。”

来人是宴四林,她道:“梦天姬没有死,哈斯勒囚她寻欢。哈斯勒的师父已经离开辽都,王尚礼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鬼凌奸杀左儿后,投靠了罗飞广。曹娜昏迷不醒,常芙无法打开金碗阁,奴婢暂时没有查到开天归元的下落。”

“宿升迁呢?”

“他宁死不屈,薛风吟拿他没有办法。”

“静灰师太的下落也没有查到吗?”秦进见她不答,越加气愤的说道:“本王要你何用。”

宴四林惶恐跪下:“奴婢罪该万死。”

秦进转身喝道:“你们除了会说这些,还会什么。本王命你刺死突厥大公主,以此将功赎罪。”

“奴婢谢王不杀之恩。”

“你起来吧!”秦进看着宴四林站起身,又道:“本王有心收买面骷髅,你看如何?”

“他若能助王的大计再好不过,就怕王难以收买他心。不过,疯无常是他的死对头。王能除掉疯无常,他必臣服于王。可是,疯无常掌管东丐、南丐、西丐,势力太大。以王如今的势力,很难对付他。”

秦进点点头,道:“前日在这林中来了两伙刺客,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他看去地上的三具尸体,道:“一定有人告密,才能找来这里。”又道:“金大临死时告诉我,静灰师太是人假扮。”

“噢!”宴四林十分吃惊。

“金大不是奸细。”

“不知是谁有这等能耐,假扮一个人扮的惟妙惟肖。如此看来,有人想挑起武林大乱。”宴四林道:”会不会是西魔教?”

“你为何怀疑西魔教?”

“只是奴婢的一种感觉,或许是因为一统武林是西魔教的口号。”

“此人拿静灰师太做文章,的确是高手中的高手。我们把金大遗言告知南陀翁,想必看不上武林大乱这场好戏。”

“王对抗李世民,必利用武林势力。依奴婢之见,将此事告知南陀翁为上。”

秦进喝道:“南陀翁知晓此事后,还会杀掉梦天深嘛。”

“奴婢愚昧。”

“我们必须火上浇油,好让梦天深早下黄泉。”

“南陀翁老奸巨猾,不好对付。”

“你赶回杀掉信守红颜,不能有半点闪失。”

“奴婢遵命。”宴四林接住了秦进扔来的往生追。

“这是往生追能助你一臂之力。”秦进道:“梦天深死后,你和王尚礼救出梦天姬,将她带回北极门,成全了常芙。”

“王为何看好常芙这个人,奴婢一点不喜欢他。”

“女人讨厌的男人一定是男人喜欢的,本王爱惜人才就是爱惜自己。”

“两位神医怎么办?”

“他们不开口不会死。”秦进道:“我们分头行事。”

二人骑上两匹大马,赶往了沧州方向。


第75章 老鸨手下救人


“打仗,日子还要继续啊!涌来上万难民,咱们趁机大赚一把。”一个老人坐在地上对石头说完,又对来往行人笑道:“行行好啊,给老夫一只烧**!一两二两老夫也不嫌少啊,只要能喝顿花酒就行啊!”这位老人七、八十岁,瘦小的身子倒是硬朗,白发白胡子也很干净,只是不会乞讨。

石头生气的叫道:“你离我远些,我可不想跟着你饿肚子。”

老人从腰带里拿来烟袋锅,对石头笑道:“娃娃,你知道上孤子的诗么!”

“我只想知道夜入机在哪里,没有他在我倒觉的不习惯了。”石头沮丧的说完,嘴里哎哎的叹着气。

“郁愚无妃,掌无痕。王动血见,与泰天。乞圣狗问,炖课向皮锤。不不不,芙蓉仙子,太上老君,一下帆世万岁债。”老人嘴里津津有味的说道:“上孤子的诗真叫绝,只可惜除了老夫无人有缘上孤子。”

“看你穿衣打扮不是乞丐,为何在街上乞讨,你的子孙呢?”石头好奇的看着老人。

老人笑道:“子子孙孙不够意思,有了媳妇忘了娘,何况我是爷和爹,我自食其力没甚不好。再过十年八年,我要见阎王去喽。”

“你不怕死啊?”石头惊讶的盯着老人看。

“看不开想不通的人怕死,我看的开想的通所以不怕死。倒是你小小年纪,沿街乞讨浪费了大好时光。”

“我也想去学堂认字识文,可是我一出生就没有爹娘,是道长将我养大,给我取名石头。”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么?”

“会啊!”石头用手指在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人看地上二字写的歪歪扭扭,摇头说道:“你不是书生那块料。”

“我也这么认为。”石头扁扁嘴,见一路人扔给他一个包子。石头用鼻子一闻,惊喜的叫道:“是肉包子哎,吃饱了就不用想夜入机了。”

老人手揉着肚子,见石头张开嘴咬去肉包子,说道:“我两天没吃一粒米了,我真想吃了自己的手指充饥。”

石头看了老人一眼,又看了手里的肉包子一眼,他是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想老人饿肚子。

“你在我身边,我不给你吃,不够意思,我们一人一半。”

“好啊好啊!”老人赶紧凑了过来,接过了石头递来的半个包子。

老人一瞧肉馅,叫道:“哎呦,蜜糖烙烧肉,神仙也上瘾。”他两口吃了包子,边吃边道:“好吃好吃。”

“你说话好有趣儿,就像说书唱戏。对了,你叫啥名。”

老人看见两个风尘女子从眼前走过,笑道:“看花识主就是我,今夜我就去看花。”

“老头儿名叫花,我是第一次听说。噢,也对,叫花,叫花,你就是叫花子的命。”

石头见老人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半个肉包子不放,赶紧背过身吃了包子。他转过身时忽然发现老人消失了,他吃惊的站起身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肉包子打狗,我还能瞧见个狗跑,你比狗跑的还快,早知你这样我一个人吃了。”

“悠远大军即刻进城,百姓回避。悠远大军即刻进城,百姓回避。”一匹大马从东城门疾驰而来,马上士兵大声喊道。

街上行人纷纷回家,关好门窗。不一会儿,蛇长的街道上只剩下了石头一人。石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不知该走去哪里,最后拖着步子向南走了。

沧州城很大,夜入机追了两个时辰才停下。马车进了一处高墙大院,夜入机等在附近的一间馒头铺。掌柜好心给了他一个馒头,告诉他,这是南门六子胡同,那处大院的主人来头不小。至于姓什么叫什么,掌柜也不知道。掌柜听人说悠远大军入城,赶紧关起了门窗。

夜入机躺在馒头铺的门外,一觉睡到了夜里。睁开眼时,瞧见一只小花猫依偎在他怀里取暖。“不知石头讨没讨饱肚子。”夜入机把小花猫抱在怀里,发现这是只短尾猫,人们认为养短尾猫不吉利,难怪小花猫无家可归。

夜入机看见那院门有个人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该走了。”他抱着小花猫赶紧走了。

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敲了敲一间屋门,听人唤他进来,他推门进来后,关起了屋门。屋里放了十二件孙檀生肖,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能醒目安神,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男人走来里屋门外,门上吊着一幕红珠帘,男人微微低头,说道:“刘夫人,小人有事相告。”

“樊管家请说。”珠帘后的女人是刘夫人的脸面,她的身形、音色、年龄也和刘夫人完全一样。唯一不对的地方,是她右耳里有一粒针尖大小的黑痣。她坐在床边,看着枕上的刘亦诗。

“至从夫人进来,那少年就没离开过。看他穿衣打扮不像乞丐,八成是进城和爹娘走散了。他在馒头铺讨了一个馒头,一觉睡到现在才醒。”

“给他一碗毒粥。”

樊管家转身时,刘夫人走出来,看着他,笑道:“他逃过此劫,带他进府做名下人。我昨夜梦见爹爹将一条大花蛇砍成七段,这是凶兆,需大吉大利的人进府赶凶。”

“是。”男人走出了屋门,命一个丫鬟给少年端去一碗毒粥。

距离六子胡同不远,就是沧州有名的妓院一条街。街上红灯绿火,到处是**。她们袒胸露臂,说笑里全是男人和银子。一笑开,哈哈哈,大张嘴,露出满嘴牙齿。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是什么人?”夜入机感觉奇怪。

“小爷进来玩会儿。”一个**对他招手。

“玩儿什么!”夜入机心里好奇,走着走着看见前边围了一群男女。

十个壮汉对一个老人拳打脚踢,人们围在一起看热闹看的香。

“给我往死里打。”一个老鸨双手叉腰,火冒三丈的叫道:“没钱敢来上嫖,你以为你是悠远将军。你个老不死的,喝了老娘十坛陈酿香,光本钱就要一百两,打,给我狠狠的打。”

“哎呀哎呀,谁借我一百两,定当重谢。”老人在拳脚相加里痛苦的叫道。

一个**笑道:“一百两,哈哈哈,她真以为自己是悠远将军,我呸。”

人们大笑了起来,夜入机挤了进来,眼睛一瞧地上的老人,心道:“他是昨夜给我盖衣的老人。”

“妈妈,再打就打死了。”一个**对老鸨说道。

老鸨愤怒的叫道:“他不给我一百两,我就是要打死他。”

夜入机吓了一跳,又见老人被打的可怜,心里十分不忍,他一边退出人群一边盗银,他围着人群转了一圈,盗了十几个钱袋。赶紧走去角落,将钱袋扔掉,双手抱着一堆银子挤进了人群,对老鸨道:“这些够了吗?”

老鸨吃惊的看着手里的银子,见钱眼开的笑道:“差不多了,不够我也认了。”

“快放了爷爷。”夜入机道。

老鸨赶紧抬起头,笑道:“小爷,有钱好说。”她对十个大汉道:“好了好了,都回去。”

人们散去,夜入机走来急道:“赶紧走。”

老人爬起来笑道:“身上还有银子没。”他见夜入机摇了摇头,生气的说道:“你真是个傻瓜,离我远点。”

夜入机生气的走了,步子很快,怕被人发现,一路没敢停的跑进了六子胡同。恰见一辆马车从那院门疾驰过来,他躲了起来,马车跑过后,他跟在了车后。


第76章 冷空寺


夜入机以为马车里的人是刘亦诗,他一路跟来了冷空寺外。马车停下来,马夫走进了寺门。马夫头戴帷帽,黑纱遮住了脸。没有和尚来开门,是马夫推门进去。

夜入机觉的蹊跷,马夫咋能打开佛门?

寺庙不大,前中后三院,二十个和尚打坐在前院佛堂,嘴里朗朗念经。

马夫走来了前院,步子很快,看见一个和尚站在堂门正中,马夫走过佛堂,走来了中院的院门外,马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无异方才推门进去。

夜入机施展的轻功是神仙步,双脚不沾地面,又遇他身子轻,即便是武林高手也难觉察出他的脚风。他随后跟来,轻轻推开门缝,看见院里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影高大,他看不清那人面目。

“谁在门外。”

秦进耳觉门外有动静,走向他身后的马夫,飞快的转过身,马夫刚要动步,听见门外传来了猫的叫声。马夫没在意,转过身走向了秦进。

夜入机心道:“我屏住呼吸都能被他察觉,他一定是觉察到了我的心跳,此人功夫在爹娘之上,我离开为上。”

夜入机移开身体没有两步,两扇院门突然打开,扑出一股寒色掌气,刮伤了夜入机的手臂。夜入机吃惊的看着左臂衣袖被鲜血染红,当下明白什么是武林高手。虽是皮外伤并不打紧,可着实叫他后怕。如果他没有移开身体,门里打出的掌气定把他粉身碎骨。

“奴婢见过王。”斗笠下的脸是刘夫人,她屈膝礼道。刚见秦进隔着七丈能开关院门,心里万分敬畏。

“行事顺利吗?”秦进背对着刘夫人,他望着夜空上的乌云半遮月。

“樊管家不会武功,可心思缜密。傍晚时,他用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试探我,我回的天衣无缝,打消了他的警惕。我来时在饭中下了迷药,他们过三个时辰才会醒来。”

“樊管家是面骷髅的心腹,你一定要小心。”

刘夫人惶恐:“面骷髅来此,奴婢岂不是很危险。”

“本王必须让面骷髅知道刘夫人活着,以此叫他的北丐大会毫无意义。”

“王为何料定面骷髅会背叛刘夫人?”

“那日在道观,偶遇了三个乞丐,看他们来势汹汹,一定早有预谋。如今北极门倒下,北武林没了主心骨。面骷髅现在不出手,很难找到时机掌控北武林。金门四圣早想到面骷髅会对付刘夫人,所以此行极其保密。”

“金二、金四会不会找去六子胡同?”

“接头地点在附近龙王庙,今夜过了一更,他们不见刘亦诗到来,会去六子胡同。奇怪的是,金二、金四之中有奸细?”

“一定是被面骷髅收买了。”

秦进摇摇头,道:“他们兄弟跟随刘夫人身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必要当狗换主,能收买他们的人地位在刘夫人之上。”

“只有李世民和梦天深。”

“本王也这么认为,就怕梦天深是李世民的奴才。果真如此,本王很难一统武林。没了武林势力,本王无法光复隋朝。所以,梦天深必须死。”

“王如何断定他们是奸细?”

“那日在荒林,来了两伙刺客。第一伙刺客二十个人,第二伙刺客两个人。”

“会不会是一伙人?”

“第一伙刺客来了就杀,没有言语一句。第二伙刺客,没有动手倒说了不少话。从他们所使的兵器来看,第一伙人来自西域,第二伙人来自中原。”

“西域只有西魔教。”

“怪就怪在这里,本王一时也找不到头绪。”

“金二、金四死在面骷髅的地盘对王有利。”

“找出他们谁是奸细对本王更有利。”

“过了一更,他们就会寻来六子胡同。到时,奴婢假扮刘夫人就会败露。王成大计,必有舍有得。”

“本王是有些贪心了。”秦进自嘲一笑,转过身看着刘夫人。

“奴婢不明王为何将刘亦诗送去南陀山?现在奴婢能够掌控丐帮。”

“身为丐主必有,阴银赫氏秘笈,传国玉玺,往生追,凤凰令,这四**宝才能号令天下乞丐。金大、金三死了,凤凰令一定在金二、金四身上。”秦进又道:“刘夫人临死前,命金门四圣把刘亦诗送去南陀山。由此看来,阴银赫氏秘笈,传国玉玺,应该在南陀山。我们到了南陀山下,宴四林会把往生追交给你。”

“王此去南陀山是想得到秘笈和玉玺,万一两宝不在南陀山,奴婢就会暴露身份。”

秦进道:“两宝在南陀山最好,南陀翁迟早会交给刘亦诗。也因入门生机已败,刘夫人只能把女儿送去南陀山医治。本王必须按常理行事,否则前功尽弃。”

“时辰差不多了,奴婢先行告退。”刘夫人见秦进点了头,转身走了。

夜入机赶来了六子胡同,摸进了刘亦诗所在的那处院里。他发现八个下人睡的和死猪一般,倒让他警惕起来。因为刘亦诗身份显赫,下人不敢如此大意。夜入机摸来一间屋门外,看见屋里黑漆漆的,一个女仆坐在地上睡着了,他捡了一粒石子扔在了女仆身上,发现女仆一动不动,他心道:“一定是被人下了迷药。”

夜入机发现不对劲,走来推开了屋门。从屋外看屋里黑漆漆的,可从屋里看借着月光能够看到屋里的东西。不料,他衣怀里的小花猫叫了一声。

“娘亲回来了。”里屋床上的刘亦诗开心的叫道。

“噢!莫非那马夫是她娘。”夜入机吃了一惊。

“谁在屋里。”刘亦诗警惕了起来,可是无法起身。

夜入机心道:“真奇怪,金门四圣哪里去了。”

刘亦诗大叫:“谁在屋里。”

夜入机轻轻的掐了一下小花猫,刘亦诗听见了猫叫声。

“原来是只猫啊!”刘亦诗道:“下人都哪里去了,害的我尿床。右儿在就好了,她照顾的周全。”

夜入机摸来了里屋,心道:“她身边怎么没有一个人看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花猫突然叫了两声,夜入机楞了楞。

刘亦诗叫道:“小猫,快来快来,我身上没有内力起不了床,眼睛也看不见了,你陪着我我不害怕了。”

夜入机才知刘亦诗的病情,他走来把小花猫放在了床上。他能看见床上的刘亦诗,但看不清刘亦诗的脸。

刘亦诗的手摸到了小花猫,开心的叫道:“我抱着你等娘亲回来。”

“那天在道观我对不起你。”夜入机心里给刘亦诗道歉,心里又道:“这里的下人被人下了迷药,不知是不是你娘亲干的。”

刘亦诗发现手里的小猫想离开她,她道:“屋里到处是机关,你在我身边最安全。”她发现小猫不动了,心道:“一吓就把你吓住了,你真胆小。”

“机关!”夜入机心里惊慌,转身看去屋门,心道:“我是怎么走来床边,好像是从那里,不,好像是从这里,又好像是…”

忽听有人推门进来,“是娘亲么?”刘亦诗叫道。

“娘回来了。”刘夫人进门时轻轻的踢醒了门外的丫鬟。

“女儿尿床了。”

“不打紧。”

“没一个下人理我,我生气了。”

“娘狠狠的罚他们。”刘夫人走来里屋点了烛火,听见床上有猫叫声。“谁给你的小猫。”刘夫人笑着说,心里十分警惕的走来床边。

“它是自己跑进来的。”刘亦诗大睁着两眼,什么都看不见。

刘夫人见是只短尾猫,感觉有些晦气。

“换了裤子再和小猫玩。”

“好的。”刘亦诗松开了手里的小花猫,小花猫跳下了床。

“右儿什么时候才来啊?”

“右儿不会做你的贴身丫鬟。”

“为什么?”

“右儿身有婚约。”

“他们都在哪里?”

“进城时,我们和秦进走散了,金二、金四寻秦进去了。”

“金大、金三呢?”

“他们送右儿回北极门。”刘夫人脱下了刘亦诗尿湿的裤子,对外唤了声丫鬟。

夜入机情急之下藏进了床底,小花猫找到了他。

“小猫去哪里了?”刘亦诗道。

刘夫人笑道:“小猫在床底下,等你换好衣服,娘亲就把小猫还给你。”

“我现在就要小猫。”

刘夫人看去丫鬟,道:“你去床底把猫找出来。”

夜入机不停的用手推小花猫出去,小花猫就是不肯。眼看丫鬟的双脚走来了床前,急的夜入机闭起了眼睛。

“夫人夫人。”樊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惊恐之色。

“你看好小姐。”刘夫人对丫鬟说完,赶紧走来撩起了门上的红珠帘。

“不好了夫人,金二、金四、两位大侠在龙王庙被杀了。”樊管家看见刘夫人大惊失色,忙道:“一个自称秦进的郎中亲眼所见,他手上有凤凰令。他说不见夫人,不交出凤凰令。”

“人呢?”

“在院门外。”

“带他进来。”

“是。”

刘夫人看他出去,心里笑道:“英雄不得天下,小人倒有可能。历代帝王将相,哪个不是小人。”她走出房门,看见樊管家引着秦进赶来。


第77章 宝藏


“小人秦进见过夫人。”秦进施礼。

樊管家心道:“刘夫人每年中秋会去入门生机看望女儿,秦进自是认得刘夫人。”

刘夫人见秦进身穿的衣服脏兮兮的,问道:“凤凰令呢?”

秦进从袖兜里取出一把黑色折扇,双手呈给了樊管家。

樊管家见折扇散发着一股庄严之气,手上小心翼翼的呈给了刘夫人。

秦进道:“金四侠临死前交给小人,叫小人来此寻夫人。”

刘夫人接来折扇,看见扇把上刻着七彩色的“凤凰令”三字,她对秦进道:“把你看到的如实讲给我。”

秦进道:“小人今日在龙王庙等二位大侠等了一个上午,小人在城里胡乱寻找了一个下午,天黑时回到龙王庙,就见二位大侠倒在地上。金二侠已经死了,金四侠尚有一口气在,他叫我把折扇交给夫人,让我转告夫人一句话。”

“说。”

“小人只能对夫人一个人说。”

刘夫人对樊管家道:“寻回尸体,厚葬他们。”说罢,擦去脸上泪水。

“是,夫人。”樊管家刚要动步。

“夫人,床底下有人。”丫鬟跑出屋门叫道。

樊管家啊了一声,秦进和刘夫人吃惊的相视一眼,忽见一个少年跑来了屋门,手里抱着一只小猫。

“是他!”樊管家急叫。

刘夫人喝道:“你再走一步,我要你小命。”对丫鬟道:“去看好小姐。”

“夜入机!”秦进吃惊的看着门槛里的夜入机,发现他左臂衣袖被血染红了半个袖子。他知夜入机会功夫,不知夜入机是怎么伤的。

“你认识他!”刘夫人惊道。

樊管家道:“夫人,他就是院门外无家可归的那个少年。”

“噢!”刘夫人有些吃惊。

秦进点头,道:“她是入门生机的学子,实身是个女娃,阴差阳错搭上了我们的马车。那日在道观得罪了小姐,小姐将他丢在了道观。”

“把她赶走,赶的越远越好。”刘亦诗大叫,丫鬟抱着她走来。

夜入机转过身,对刘亦诗说道:“那日在道观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

“哼!”刘亦诗凶巴巴的。

夜入机道:“你别生气了,这只小猫送给你。”

刘亦诗迟疑了一下,叫道:“那我也不会原谅你,你伤了我的心,我恨你,你必须把小猫留下。”

夜入机道:“你答应我照顾好小猫。”

“我答应你。”刘亦诗果断的说道。

夜入机点点头,弯下腰松开了手里的小花猫,他抚摸着小花猫,说道:“我们就此分别了,你要乖乖听话。”

刘夫人对他问道:“你怎么寻到这里?”

夜入机站起身转过身对刘夫人道:“我来寻小猫,误打误撞看到了你们。”又道:“右儿姐姐真的回去辽都了么?”他见刘夫人点头,他道:“不打扰了,小的走了。”

刘夫人笑道:“现在兵荒马乱,你留下来做个下人也好。”

夜入机摇摇头。

樊管家叫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夜入机对刘夫人道:“我和石头走散了,我想他往南走了,我去南边寻他。”

秦进道:“石头是谁?”

夜入机道:“那日你们走后,我在道观遇到了一个小乞丐。”

秦进道:“你怎么赶来的辽都?”

夜入机道:“搭马车来的。”

秦进道:“你手臂怎么伤了?”

夜入机道:“我进城时,没有人证,士兵不许我进城,这是被士兵打伤的。”

秦进对刘夫人道:“夫人,小人对她知根达底,她会一些武功,叫她做小姐的丫鬟也好。”

“我不要她做我的丫鬟。”刘亦诗气鼓鼓的叫道:“她又会磕伤我的额头。”

刘夫人对樊管家道:“带她去歇息,给她打去热水,叫她换上干净男装,明日随我一起上路。”

夜入机忙道:“小姐不喜欢我,我不敢留下来。我赶去找石头了,你们保重。”

秦进道:“夫人金口玉言,由不得你。夜入机,别不识好歹。”

夜入机惊恐的看去刘夫人,发现刘夫人的眼睛虽笑光奕奕,但他感觉十分不好惹,仿佛眼里藏着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哼!抱我回去。”刘亦诗生气的对丫鬟说道:“不准她碰我的小猫和所有东西,不准她和我坐一辆马车。”

“带她下去。”刘夫人对樊管家说道。

秦进看着樊管家带着夜入机离开了,他脸上微微笑了笑。

“王为何留下她?”刘夫人道。

“有缘之人当享有缘之福。”秦进施礼道:“夫人早些歇息,小人退下了。”

秦进走后,刘夫人走来了里屋床前,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走去门外候着。她看见床上的刘亦诗气恼着小脸,她笑道:“你和值得的人过不去才对,她不值得。”

刘亦诗叫道:“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讨厌她。”

刘夫人笑道:“她敢对你不周,娘就杀了她。”

这话刘亦诗爱听,她使劲的嗯了一声。

刘夫人又道:“娘对你说的秘密,你还记的嘛!”她见刘亦诗嗯了一声,笑道:“背给娘听。”

“将传国玉玺的图印倒过来看就是宝藏地图。”

“宝藏!”刘夫人心里惊喜,道:“传国玉玺在哪里?”

“娘亲说女儿嫁人那日,有人会把传国玉玺交给女儿。”

“女儿乖,娘亲是这么说过。娘再考你,秘笈在哪里?”

“南陀翁手里。”

“你记的怎么放出凤凰令?”

“当然…”刘亦诗忽然住口,想起了那夜在雾塔外娘亲对她说过的话。“你不许告知任何人开启凤凰令的玄机,即使那个人是娘亲。有人问你,你就说只有娘亲和疯无常知晓。”刘亦诗道:“只有娘亲和疯无常知晓。”

“睡吧,明日要早起。”刘夫人想她不会说谎,哄着她睡着了。刘夫人走来吹灭了烛火,心道:“王一定早知传国玉玺的秘密,王此去南陀山一定是为了传国玉玺,可是,王一直潜伏在入门生机,如何知晓宝藏的秘密。”

夜入机发现门外无人看守,打算吃饱了离去。桌上有鸡有鸭有鱼,吃的他忘掉一切。

丫鬟给他端来了一大盆热水,还有一套干净衣裳。

一个丫鬟已在哭哭啼啼,一个丫鬟对夜入机说道:“管家说了,你若逃跑了,我们就是无用的奴才,会把我们赶出府。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是兵匪。”

“我不会走,你们出去,我要洗身了。”夜入机看着她们出去,心道:“我有的是机会逃走。”

他坐在浴盆里,用湿布擦洗着左臂上的伤口。他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天亮才睁开了眼睛。

第二日清早,两辆三套马车驶出了南城门。秦进来赶车,车棚里的人是刘夫人和刘亦诗。夜入机在第二辆马车上,车棚里拉的是装人参的箱子和一个丫鬟。一个时辰后,夜入机看见前面的马车停了,他也停下了马车,他从车棚里取出水囊喝水。

秦进在停下马车时,看见前边路上走来两匹马。马上二人,一个五十几岁,一个三十几岁,全是书生打扮。两匹马是走来的,他们不是赶路人。

“你们是何人?”秦进对他们问道,见他们气宇不凡。

刘夫人撩开车帘,看去马上二人。她见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她时满脸笑容,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里车帘。

三十多岁的男人道:“我家老爷请教夫人,夫人可知黄河鲤鱼姓谁名谁?”

秦进叫道:“我家夫人急事在身,你们赶紧让开。”

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大变,皱紧眉头盯着车帘。

三十多岁的男人抽出佩剑,剑指秦进喝道:“你们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秦进看这把剑出鞘无声,定是一把宝剑。他和三十多岁的男人瞪视着,两人眼睛谁也不饶谁。

刘亦诗心道:“来人是悠远将军。”

刘夫人正欲撩帘驱赶,听见刘亦诗对她笑道:“这下安全了。”

她惊道:“为何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谁?”

刘亦诗心急的说道:“娘亲考不到女儿,答案是游半生,来人定是悠远将军。”

“小点声,别叫秦进听去了。”刘夫人对刘亦诗笑了笑。

悠远将军心道:“车里的人明明是刘夫人!”他正色的对车帘说道:“夫人可知黄河鲤鱼姓谁名谁?”

“游半生。”刘夫人说着撩开了车帘,看见悠远朗朗大笑。

三十多岁的男人对刘夫人抱拳道:“在下悠莫恨见过夫人。”又对秦进道:“你是何人?我咋么从未见过你。”

“在下秦进,是入门生机的一名郎中。”

刘夫人对悠远笑道:“秦进不知你是悠远将军,请别怪罪他。”

“不会不会。”悠远下马笑道:“夫人请去那边说话。”

刘夫人点点头,下车时对秦进道:“照顾好小姐。”


第78章 真的公主


悠莫恨随父征战多年,江湖经验老道。他发觉刘夫人不对劲,因为刘夫人是天下丐主,随行几人岂能不会武功,他一路都在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这之前,他将自身内力给了一些刘亦诗,刘亦诗眼睛复明,做的第一件事是不许夜入机出现在她眼里。

解系铃赶着马车,问夜入机:“你怎么把刘大小姐给得罪了,她恨你恨的千刀万剐。”

“那日在道观,我害她磕破了头,流了很多血。”夜入机脸色愧疚的说道:“她恨我是对的。”

“有的你受了。”

“我想也是。”

“我看她对你不是不依不饶,简直就是不饶你。不过啊…”解系铃笑道:“你教会我赶车,我会在她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我不用你帮我。”夜入机果断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笑什么。”

夜入机笑道:“她恨我也挺好啊,我给她道歉了,我问心无愧了。”

“恨你你为何觉的好呢?”解系铃发觉夜入机有些傻乎乎的。

“我娘说被人恨也是好事,说明我和她是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一正一邪有可能,一阴一阳没可能。”

“为什么?”

“自古阴是女子,阳是男子。”

“我真想自己是男人,是男人就可不拘小节。”

“你是女侠照样可以不拘小节。”

“做了女侠就可以像男人一样行侠仗义了吗?”

“还可到处风流,夜夜不归。”

夜入机心道:“我夜夜都想回家。”他看了看太阳当空照,又看了看前面的马车,回过头望去来时的路,心里苦闷的道:“看来我和石头的缘分尽了,石头你多保重。”

前车车轮从一块石头上压过,车身跌了一下。

刘亦诗隔着车帘叫道:“你赶车小心一些,我的小猫胆小。”

秦进赶着马车,正在深思熟虑之中。闻言,心道:“我是该小心些,树林里的两伙杀手没那么简单。”

刘夫人笑道:“公主为了小兔小猫去不顾一切,那一定不是真的公主。”

刘亦诗怀里抱着小花猫,不服气的道:“我才不在乎他,他比朱贤君差了好远。”

刘夫人心道:“瞧,是个女人就能区别出英雄和小人。”她道:“你不在乎的人恰恰是在乎你的人,当你懂了也晚了。”

刘亦诗认真的说道:“什么才是真的公主?”

“公主的美貌不一定倾国倾城,但一定礼仪天下。公主心里不一定有江山社稷,但一定心怀百姓饥苦。这世上没有麻雀变凤凰的骄傲,只有凤凰变草鸡的后悔。”刘夫人道:“人的出生贵贱已经决定了人的五分命运,那五分也只是随着命运行事罢了。”

“夫人。”秦进道:“前边不远有一条河,我们赶去河边歇息一个时辰。”

“好。”刘夫人撩开车帘,看见太阳当空。

“我有一种思绪万里空的无奈。”刘亦诗扁扁嘴。

刘夫人微微惊笑:“这话是谁教给你的。”

“朱贤君啊!”刘亦诗笑道:“他是个学问很大的人,只教给我一个人。”

“这算什么大学问。”

“不许你说他不好。”

“你说是就是,娘不和你争。”

秦进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里叹道:“朱贤君一生坦坦荡荡,若有一点自私,也不会死,只可惜没一点。”

他们在河边停下了马车,悠莫恨在河边洗脸,夜入机和解系玲去捡来山柴,秦进挖坑架锅,准备煮人参汤。刘夫人和刘亦诗沿着河边散步,她们手牵着手。

“娘亲,会有坏人追来吗?”

“会的。”

“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过了洛阳就安全了。”

“几日过洛阳。”

“顺利的话十日。”

“右儿说走山路安全。”

“山野之人只懂的走山路。”

“不安全么?”

“我们母女没有做过坏事,所以要走大路。”

“有人会对我们做坏事啊!”

“那样,坏人的恶行就会暴露天下人。”

刘亦诗懂了这话,点点头道:“娘亲,女儿决定和梦深妍结拜姐妹。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她已经死了!”刘夫人看见刘亦诗流出了眼泪,笑道:“娘赞成你的决定。”

刘亦诗跪了下来,面朝着河流,叫道:“苍天在上,娘亲为证,我刘亦诗和梦深妍在河边结拜为姐妹,从此互相思念,互相保佑,她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

“你瞧她在做什么?”解系玲看着河边的刘亦诗磕了三头,对身边的夜入机笑道:“一定是求老天爷保佑她。”

夜入机抱着一些干柴,看见刘亦诗站了起来,又见刘亦诗看向了他,他赶紧回过头对解系铃道:“我回去了。”

“我一看她就来气。”刘亦诗生气的对娘亲说道:“为何不把她赶走。”

“不许你和不值得的人过不去,你怎么忘了。”

“可是我…”

“好了。”

“娘霸道。”

“是你霸道,她很可怜了,你赶她走,岂不是让她更加可怜。你如此心胸狭隘,没有人拥护你成为丐主。”

刘亦诗想了想,生气的走了。

夜入机发现刘亦诗走了过来,他不敢抬头,低着头往火里添柴,他见秦进把一支人参放进了锅里。

“这是千年人参还是万年人参?”走来的悠莫恨对秦进说道。

“这是万年人参。”秦进笑道。

刘亦诗走了过来,眼睛瞪着夜入机,嘴里气愤的哼了一声,她走向了河边。

“你怎么得罪她了。”悠莫恨对夜入机笑道。

夜入机难为情的说道:“小的害她磕破了头,流了很多血。”

秦进笑道:“再过一段时日小姐就会原谅你了。”

“秦兄。”悠莫恨对他笑道:“你们一路赶来遇到过什么麻烦?”

秦进道:“在玉鼎镇外的道观我们遇到了三个乞丐阻拦,我们在一片荒林赶前赶后的遇到了两伙杀手。”

悠莫恨道:“你们怎么化险为夷?”

秦进道:“夫人有往生追,金门四圣和右儿小姐功夫都不弱。”

悠莫恨道:“怎么不见金门四圣跟来?”

秦进道:“金大侠、金三侠护送右儿小姐回北极门,金二侠和金四侠昨夜在龙王庙被杀了。”

悠莫恨一怔,见刘夫人走来,他对刘夫人笑着一点头,接着走去一边躺在地上睡了。他的眼睛眯着一条眼缝,瞧见刘夫人和秦进走去了一边。

“我发觉悠莫恨怀疑你。”秦进一边走一边对刘夫人说道:“我决定过了洛阳杀了他。”

刘夫人吃惊的看了看秦进那双认真的眼睛,刚要开口,忽听身后哗的一片水响,回头一瞧河里冒出八个黑衣人。


第79章 寒淑派


悠莫恨从地上跳了起来,抽出佩剑之时叫他们退后,他疾驰向河边,忽见八枚冷镖朝他们射来。

“小诗,小诗……”刘夫人大叫,狂奔过来。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刘夫人!”秦进也是吃惊不小。

秦进一定能救下刘亦诗,可他暂时不敢施展武功。

刘亦诗正蹲在河边玩水,眼见河水里冒出八个黑衣人,其中一枚冷镖朝她的眉心射来,她根本不会闪避。

“小诗。”刘夫人眼见刘亦诗要死,着急的一声大吼。

刘亦诗吓的目瞪口呆,也不知一枚冷镖马上要她的命。这镖只离她的眉心不过二寸,能够看清镖路的人全傻了眼。

悠莫恨已经奔来了刘亦诗身后,可惜来不及挡住这一镖。

突听咣当一声,一个干柴打掉了射来的冷镖。刘亦诗啊了一声,低头看见一枚三角镖和一个干柴同时落在了她的脚前。

悠莫恨以为刘亦诗必死无疑,没想到夜入机居然救了刘亦诗。他一把抓住刘亦诗的后衣,将刘亦诗抱在怀里,双脚急速后退,看着八个黑衣人落在了河边的地上。他把刘亦诗交给了解系铃,独自赶来杀敌。

“不要伤害无辜。”刘夫人突然对悠莫恨喊道。

悠莫恨停下脚步,心里不明白的退了回来。

“谢谢你。”夜入机跑了过来,刘夫人感激涕零的对他笑道。接着用身体挡住了夜入机,对八个黑衣人叫道:“我是丐主,你们别自讨苦吃。”

这八个黑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乌发及腰,腰间佩两把长剑,背上背着一把黒木琵琶。八人不仅兵器一样,就连眼神也一样,杀,她们的眼里只有杀。她们没有害怕刘夫人的话,一并冲了上来,她们步伐一样,拔剑的手法也一样。

“娘,我怕。”刘亦诗小声泣道,解系铃抱着她。

刘夫人没有回头,对身后的刘亦诗笑道:“别怕,不会有事。”

秦进闻到她们身上有胭脂香味,作揖道:“我们一家人赶往冀州,路过这里歇息,不知怎么得罪了八位姑娘。”

悠莫恨回头看了一眼刘夫人,心道:“她们武功不弱,刘夫人怎么还不亮出往生追?”他看见秦进吓的双腿打颤,心道:“屁用不管。”倒见夜入机面不改色,心道:“这女娃倒有几分大侠风范。”

刘夫人不动声色的道:“你们背的是魔音琵琶,你们是寒淑派的人,你们掌门的确与我仇恨似海,可惜你们是白白送死。”

一个黑衣姑娘剑指刘夫人,喝道:“我们在此等候多日,只为今日为师报仇。我叫夜凤凰,你死了变成鬼来找我报仇。”

刘夫人道:“她的两个女儿认我做了干娘,她对此事一直恨我入骨。看在千娇、百媚的份上我饶你们不死。”

夜凤凰又道:“就凭你们几人,笑话。”

刘夫人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人,也想杀我。”大眼一瞪,叫道:“笑话。”

“我看你的往生追能奈我何。”夜凤凰正欲冲来。

刘夫人忽然哈哈大笑,惊的八个姑娘忍住了脚步。说她们害怕是有一些,毕竟刘夫人是身份显赫的丐主。刘夫人看她们不敢动,对夜凤凰说道:“我身后是疯无常,身前是左向仑,抱我女儿的是项残月,是我不想伤及无辜。”

八个姑娘赶紧看去丐帮的三位大侠,她们没见过三位大侠的面容,不好分辨真假,只知三位大侠的年龄。

解系铃大叫:“情急之下,无辜也要伤。我项残月虽不杀无名小辈,今日我就杀了。”

“何必为难这些小辈呢!”秦进摇头叹道。

“叫你们看看老子好不好欺负。”悠莫恨冷笑的叫完,突然运足内力冲地打了一拳,将身前十步之外的地面打出一道一丈长的坑,他对夜凤凰笑道:“大爷给你们留了九分力,一并上来罢。”

这样一说,反而没有姑娘敢上前。夜凤凰心里不服,也怕他们使诈,但也迟疑不敢。

“师姐,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身后的一个姑娘说道。

“是啊师姐,刘夫人地位显赫,身边不可能没有高手随行。”另一个姑娘说道。

夜凤凰心道:“贪生怕死,丢死人了。”

悠莫恨的眼睛盯住了夜凤凰,色眯眯的笑道:“老子自入丐帮三年,从没有畅快的玩过小妞。这下正好,八个小妞一起玩。老子会撕光你们的衣服,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进笑道:“听说寒淑派的女弟子不怕死,只怕男人。”

闻言,悠莫恨哈哈大笑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她们,吓的八个姑娘惶恐后退。

夜凤凰想了想,对刘夫人叫道:“我们是杀不了你,你别得意太早。你能过了洛阳,我们姐妹自尽。”

闻言,秦进满脸冷色。

刘夫人听她话藏大杀,正要开口问,见她们奔去了河边,脚踩河面去了对岸。

“夫人果然厉害,在下十分佩服。”悠莫恨走来抱拳笑道。

“不知金大侠、金三侠何时赶来。”秦进焦急的说道:“看来前路杀机四伏,还是趁早赶回沧州为上。”

解系铃道:“是啊夫人,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刘亦诗道:“女儿早提醒娘亲走山路安全。”

刘夫人对刘亦诗道:“她们已经知道三位高手与我们同行,很快想杀我们的人都会知道。”她看去秦进和悠莫恨,笑道:“只要二位蒙住面,我想他们不敢放肆。”

“夫人妙计。”悠莫恨道。

秦进道:“可是…”

“胆小鬼的人都当了郎中和丫鬟。”悠莫恨打断了秦进的话笑道。

刘夫人看去夜入机,笑道:“你的武功和谁学的?”

夜入机道:“我爹爹曾是北极门弟,爹爹教过我一些功夫防身。我其实没有几分把握,是小姐的运气好。”

刘亦诗白眼一翻,不看他:“有什么了不起。”

刘夫人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救了你的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善待她。”

“那我宁愿死。”刘亦诗认真的叫道。

“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么。”刘夫人沉下脸,眼睛犀利。

“哼!”刘亦诗倔强而烈。

秦进道:“夫人,赶路要紧。天黑之时,找个地方落脚。”

刘夫人点点头,眼睛生气的看了一眼刘亦诗。她走向了马车,说道:“她不知悔改,不许她和我坐一辆马车,不许她和我同吃同睡,谁都不许给她求情。”

秦进和解系铃已经张开了嘴巴,闻言无奈的对视一眼。

悠莫恨心道:“刘夫人的家法这么严厉!”

“我才不怕。”刘亦诗不服气的说完,看去夜入机叫道:“讨厌鬼讨厌鬼。”

夜入机不敢惹她,低着头走去了马车。


第80章 咬死你


黄昏来临,山路弯弯,两辆马车翻过一座高山,他们望见了前方的殿菊镇。

悠莫恨骑马在前,眼神有些乏了,好在内力深厚,他从腰带兜掏出一支卷烟抽了起来。秦进赶着马车,一路紧皱眉头。车棚里的刘夫人打了个哈欠,撩开车帘看了看天色。

夜入机赶着马车,也有些乏了,却只能硬撑。

解系铃红着眼睛,掉下眼泪道:“她最终跳崖而死,好惨啊。”

“怎么又跳崖了啊!”刘亦诗吃惊的说道,也觉无味。

解系铃擦着脸上的泪珠,道:“说戏的人都说痴男怨女是跳崖而死。”

刘亦诗道:“天下这么大,就没有别的死法了啊!你讲了三十九个故事,他们都是跳崖而死。你说的不腻,我听的都腻。”

解系铃笑道:“跳崖死的爱恨情深。”

“我若死才不跳崖。”刘亦诗认真的说道:“我只死在天下第一的剑下,这样才死的伟大。”

解系铃道:“没有了夜家,也没有了天下第一。”

“我阴银赫氏就是天下第一,所以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刘亦诗开心的笑道。

解系铃笑道:“宿升迁带走了夜家最后一脉,也许夜家后人还活着。夜家后人活着,小姐只能做天下第二了。”

刘亦诗皱起了眉头,眼里有些不服,眨了一下眼睛,好奇的问道:“为何所有人说起夜家都说天下第一,朱贤君也是这样说。”

“那是当然了,夜家人行侠仗义,保家卫国,不贪不占,心系百姓。这样无私的家族,世上只有夜家。”

“我阴银赫氏也可以啊!”

“小姐的家族以女子为主,夜家以男子为主。从古到今,男为帝。若是女人当了皇帝,天下一定不硬气。”

“为何不硬气?”

“常说女人是水。”

“难怪娘亲不许我有得到天下的心思。”

“也因丐帮有规矩。”

“宿升迁逃的了无音讯,人们都说他早已经死了。”

夜入机听到了车棚里的对话,心道:“哼,你才是个讨厌鬼。”

刘亦诗认真的说道:“我希望宿升迁和夜家后人都活着。”

闻言,夜入机好奇。

解系铃惊道:“小姐刚还说要做天下第一。”

“我得到天下,但得不到天下第一。只因玲珑**是天下第一绝学,我听娘亲说过我的祖先败在夜鸣天公掌下。此掌一出,可引风雨雷电之力,说是神掌,也不过分。宿升迁虽是盗贼,但他救了夜家后人。他功大于过,不能算坏人。”

“现在谁是天下第一,我想是南陀翁。小姐去了南陀山拜南陀翁为师,只要勤学苦练长大了一定是天下第一。”

“我不想争天下第一,我想争天下。”

“小姐什么关都能过,唯独情关难过,我再给小姐讲个故事。”

“我不要听你的故事了,我要睡一会儿。”

解系铃哄睡了刘亦诗,她出来赶车。

夜入机爬进车棚,身子倚在角落,不一会儿睡着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赶来了镇外的一座石拱桥,他们看见桥下的十几个妇人在洗衣裳,孩童们在河里玩水捉鱼,倒让一路深思的秦进舒展了眉头。他笑了,像个霸主一般得到天下的笑了。

“这是隋朝的天下,这是隋朝的子民,我是隋朝的王。”他心道。

刘亦诗睁开了眼睛,忽见夜入机的脸压在她的脸上。“你个丫鬟敢压在主子的身上睡觉,你好大的胆子啊。”她一口咬住了夜入机的鼻头,夜入机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觉鼻子疼的不得了,嘴里啊啊的惨叫。

“疼死你才好呢!”刘亦诗的牙齿死死的咬住了夜入机的鼻头,咬的他的鼻头流出了鲜血。

解系铃赶紧撩开车帘,忽见夜入机压着小姐,忙道:“你快下来,会把小姐压坏。”

“她咬住我的鼻子。”

解系铃吃了一惊,忙道:“小姐,被夫人知道小姐咬她,夫人会责罚小姐。”

刘亦诗松开了口,小嘴里血淋淋的。忽然发现嘴里是甜的,她笑了起来,心道:“原来仇人的血是甜的,太好了。”

夜入机赶紧钻出了车棚,解系铃把白手帕递给了他。他心痛的掉泪,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

解系铃看着夜入机鼻子上的两个血红的牙洞,心道:“一样是女子,她真可怜。”她道:“别委屈了,这就是你的命。”

“我想爹爹,我好想爹爹,不知爹爹的咳疾好了没。”夜入机低下头,嘴里猛猛的抽泣。其实他不想这样,可是他忍不住。

解系铃听着夜入机的抽泣声,也止不住的掉泪,她看着夜入机可怜兮兮的小脸,心道:“秦郎中说你爹爹不在南陀山,我若告知你真相,就怕你变成了街上的小猫小狗,马上冬天了你不饿死也会冻死。”

“滚下去,不许跟来。”刘亦诗撩开车帘对夜入机喊道。

夜入机活像惊弓之鸟,吓的不敢动弹!

解系铃回头看着小姐凶巴巴的小脸蛋,笑道:“小姐…”

“停车。”刘亦诗瞪着她喝道。

解系铃停住马车,看着夜入机泪流满面的下了车。

“快走。”刘亦诗对解系铃说道。

解系铃赶起了马车,回头看见夜入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

刘亦诗也回头看了看夜入机,摆正脸时笑道:“终于扔掉讨厌鬼了。”她想起了什么,冷下脸看向解系铃:“你敢出卖我,我杀了你。”

“不敢不敢,奴婢会对夫人说是她偷跑了。”

“我去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刘亦诗笑嘻嘻的爬进了车棚,她撩开了后车脸,看见夜入机依然站在桥上望着她的马车,她心道:“我不杀你,就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她叫道:“赶的再快些。”

解系铃回头看了看桥上的夜入机,心道:“你不饿死冻死,也会被她咬死,离开也好,祝你好运。”回过头,在马身上使劲的抽下一鞭。

夜入机望着两辆马车越跑越快,越跑越远,才敢哭出声来,声泪俱下的叫道:“爹爹,爹爹,女儿不知该怎么办,不知南陀山怎么去。”


第81章 七个乞丐(1)


方大婶的手臂上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用一块蓝布盖着。布上绣着一朵金菊花,花上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娃。方大婶从娘家村赶来了殿菊镇外,来到石拱桥上时,看到桥头坐着一个少年,背对着她。她走来夜入机身前,一瞧夜入机的脸蛋,心道:“好个英俊的少年郎。”她笑道:“眼看天黑了,快回家吧,明日再来玩,不了你爹娘寻不到你该着急了。”

夜入机看她不像坏人,道:“婶子知道怎么去南陀山吗?”

“你是辽都人,你爹娘呢?”方大婶听出他是辽都口音。

“我爹爹妹妹在南陀山,我要去南陀山寻亲。”

方大婶看他神情、声音像个女子,惊道:“你是女孩子!”她见夜入机缓缓的点了头,惊道:“哎呦,你好大的胆子啊!刺虎山上全是土匪,土匪碰见你你还能有个好。快点走,去了镇里才安全。”

夜入机无奈的道:“我没有人证,进不去镇子。”

方大婶笑道:“婶子说你是侄儿,官兵不会为难我们。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夜入机,九岁了。”

“没吃饭吧!”

夜入机点头。

方大婶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红枣给他,才发现他的鼻子受伤了。

“你的鼻子被啥咬了。”

夜入机低下头道:“是猫咬的。”吃了一颗红枣,抬起头笑道:“好甜啊!”

“多吃些,一篮子呢。”

方大婶带着夜入机来到镇门外,瞧见七个六旬乞丐排成一排,跪在地上乞讨,他们说着一样的话,行行好,方大婶把篮子里的红枣给了一些乞丐。

夜入机发现七个乞丐的棍子,只有一个棍子上镶了一枚铜钱,其余的六个乞丐是无钱弟子,无钱是丐帮里最普通的弟子。

方大婶和夜入机进了镇门,没走几步听见身后的官兵关起了镇门。那七个乞丐也走了进来,排成一排,最前的人眼睛不瞎,手里的棍子上镶了一枚铜钱;他身后的六人全是瞎子,他们的手抓着身前的肩膀,全低着头,面无表情。

方大婶看着七个乞丐走去了前边,说道:“真够可怜的,一瞎瞎六个。”

夜入机道:“他们是丐帮弟子。”

方大婶道:“今夜你住在婶子家,明日你再走。”

夜入机道:“我没有钱给你。”

“婶子不要你的钱,走吧!”方大婶笑道:“一到晚上街上热闹着呢,到处是花灯。”

“因为这里叫殿菊镇吗?”

“是了,殿是殿下,菊是菊花,很早以前,有个公主在这里撒下了上万花种,以此保佑这里的百姓平安一生。这个时节菊花开的正多正艳,外地的商贩来了不少。你搭他们的车往南走,至于走多久能到,婶子就不知道了,不过没有走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坐马车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那不到了天边啊!”方大婶瞧见夜入机打了个哈欠,她走的快了一些。

夜入机看见街道两边到处是花灯,灯下有许多卖花和买花的人。他看见十几个小男孩蹲在卖鸟的小摊边,这让他想起了卜瞎子和那两只紫色羽毛的小鸟。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小摊上鸟笼,走起时才发现方大婶不见了。他赶紧寻找,嘴里叫着婶子。他突然看见刘夫人的两辆马车停在一家名叫菊丁的客栈外,那七个乞丐就在客栈的附近乞讨。

那眼睛好的乞丐看了一眼客栈二楼的两扇窗户,他面无表情的乞讨。

“他们来了。”悠莫恨站在窗前,用手指点开一条窗缝,盯着楼下附近的七个乞丐。

“谁来了!”走来的秦进看了看那七个乞丐,看去别处没见有带兵刃的人。

“七条狗。”

“哪里有狗?”

“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七条狗你都不知吗?”

“在下对武林事不太清楚。”

悠莫恨合起了窗缝,道:“他们是北丐一等一的高手,我想他们来此是辨认我们是不是疯无常和左向仑。看来面骷髅早有准备,就是要置刘夫人死地。”

秦进生气的说道:“他一个北丐头目,咋敢杀死天下丐主。”

悠莫恨坐上椅子,拿起了茶壶,往杯子里倒水,笑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刘夫人胆识过人,把马车摆在他们眼前,就是吓他们不敢进来。”

“夫人糊涂啊,这明摆着是引狼入室。”

悠莫恨瞧了瞧他焦急的样子,爱答不理的说道:“把马车藏去阴间,也能被他们找到。他们长了狗鼻子,跳蚤都能闻出公母。”

“这么厉害!”

“那可不,能打败他们的人都是只手遮天的人。”

“眼下怎么办?”

“吹灯睡觉。”悠莫恨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走去了床铺。

秦进转过身走去了床铺,心道:“寒淑派怎么做了面骷髅的狗,难道面骷髅已经掌管了北武林。可是,北散人哪里去了。”

悠莫恨躺在床上说道:“你是薛通的弟子,也就是天下名医,怎么没有娶妻生子,莫非想做驸马爷啊!”

秦进也躺在了床上说道:“时光不停,眨眼已老。倒是大人前程似锦,为何也没有成家。”

“说来惭愧,怕你笑话。”

“小人不敢,只当闲聊。”

“十年前,我在长安城街上闲逛,偶遇一名女子,我一眼喜欢上了她。当时,她的脸在花绢后,风吹来,我看清了她的脸。可惜啊,我没见过她第二次。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奇香,我记住了那个香味。六年前,我在剑南王府遇到了这个奇香,得知奇香是金帅根。”

“金帅根是天下第一奇草,只生长在鹭岛。所以,大人此去是寻找那位女子。”

“寻不到,我无悔。回来成亲,了去爹娘心病。”

“两国交战不知又要持续多久。”

“二十万悠远大军镇守沧州,匈奴不敢轻举妄动。待圣上的熟山红来到,这世上便没有匈奴了。”

“熟山红是神兵利器吗?”

“我听爹爹提过一次,具体什么东西只有圣上知晓。”

秦进心道:“天下神兵利器,玄门阵法,武功绝学,我都知晓,却没听过熟山红这个名字!”

不一会儿,秦进听见了悠莫恨的呼噜声。忽觉门外有人停下脚步,他闭上了双眼。悠莫恨睁开了眼睛,看去了两扇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嘴里依然发出了呼噜声。


第82章 七个乞丐(2)


“我出三句上联,你们对上了下联,我饶你们不死,一次不能错。”站在门外说话的女人正是赵对诗,她手里拿着一根银笛,脸上半遮黑纱,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声音也好听,看似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不过啊,她已杀了两万人。除非对上她的联题,她才会放人生路。

“她与刘夫人也有深仇大恨吗?”悠莫恨心道。

“螳螂拳,无影腿,郑是杀无赦,敲鱼戏妖,妖是哪家谁。”她出了上联。

秦进接道:“一少女,一老妇,有奶就是娘,莫问来路,生儿我家强。”

赵对诗心道:“还算规整。”说道:“脚底有虫踩死。”

“不要没事找事。”秦进道。

赵对诗心里惊道:“有两下子!”又道:“哥哥睡了弟妹,弟弟睡了嫂子,生下一儿半女,吓死公婆,喜鹊叫欢怜。”

悠莫恨来到了窗前,用手指点开一条窗缝,窥见七个乞丐还在,心想自己已是九死一生了。他听秦进不语,说道:“这是赵对诗的有口无对,专叫人心慌。”

秦进躺在床上,平静的说道:“要杀便杀,我是睡了。”

悠莫恨转过身:“你!”与此同时,赵对诗踢门进来,毫无预兆,已被秦进点穴不动。忽见站在对面窗前的悠莫恨栽倒在地,没有声响的死了。

“你怎会传擒指!”赵对诗看着一个高大身影从一侧向她走来,她看不清秦进面目,她看着秦进走去了她身后,听见秦进关起了两扇房门。

秦进站在她身后说道:“我是疯无常,当然会传擒指。”

“我熟悉疯无常的声音,你到底是何方高手?”

“你说我是何方高手。”

“你绝不是武林人。因为疯无常、疯无崖两位老前辈不收武林人为徒。”

“你对出你的下联,我饶你不死。”

“此联无对,你也不敢杀我。”

“我会让你明白你是自作自受。”

“你干什么!”

赵对诗突然大惊失色,发觉秦进的一只手摸住了她的腰,这是调戏。她正要大叫,秦进点了她的哑穴。秦进点穴手法极快,赵对诗心知不是对手。秦进撕碎了她后身衣服,吓的她掉了手里的银笛。秦进一把扯断了她系在背上的肚兜带,接着从后抱住了她。她早已吓的花容失色,只能任其摆布。

“我无心杀你,是你送上门。”秦进的脸贴着她的脸,秦进的嘴巴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想被我欺辱就说实话,谁派你来的?”

秦进解开了她的哑穴。

“是是是剑南王。”赵对诗吓惨了。

秦进没有料到是剑南王,又道:“金门四圣是你们的人?”

“我不知道。”

“你是苏州第一才女,怎会为他卖命?”

“我,我…”赵对诗难以启齿,忽觉秦进的两只手从后摸来了胸前,吓的她忙道:“我喜欢剑南王。”

“他是王,你喜欢他。”

“不是,是,是,是,就是喜欢他。”

秦进呵呵一笑:“他喜欢你为他卖命,这是王独一无二的手段。”

“我身不由己,他是唯一对上我绝联的男人,我也知道此次前来是有来无回,这就是我的命。”

秦进走来她身前,摘掉了她脸上的黑纱,果真是个美人。秦进的手摸住了她的脸,对她笑道:“剑南王不懂的怜香惜玉,我替你不值。”

“你想咋样?”赵对诗无法挣脱他的手,只能把脸撇去一边不看他。

秦进的手用力的摆正了赵对诗的脸蛋,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我只知你们过不去洛阳,剑南王要的是丐帮势力,面骷髅要的是丐帮丐主。”赵对诗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着面前的秦进笑了一下,又道:“面骷髅练成了九世幽奇功,只有几位武林前辈能打败他。我来是辨认疯无常真假,我若死在这里,外面的七条狗会冲进来,七狗功你定知道厉害。”

“我把你扔出去,他们一定以为疯无常在此。”

“你…”赵对诗被点了哑穴。

“我杀的美人都死在我的床上。”秦进呵呵一笑,抱起了赵对诗走向了床。

那七个乞丐一直守在客栈附近,六个瞎眼乞丐跪在地上乞讨,只有眼睛好的乞丐不时的看一眼二楼的两扇窗户,他心道:“赵对诗怎么还没行动。”这个人名叫大狗,他是北丐执法大长老。

二狗道:“大哥,还没动静吗?”

三狗生气的道:“真要我们跪到三更嘛!这个臭女人。”

大狗道:“赵对诗是剑南王派来的人,我们兄弟不好管她。”

“哼!”三狗气呼呼的。

四狗道:“现在客栈里人多,她不是时候下手,情有可原。”

五狗道:“事关重大,她不敢耽误。”

六狗笑道:“说不定她在哪里寻欢作乐,忘了我们。”

七狗无奈的道:“我们杀主,会遭天谴。你们不听我劝,只因我是你们的弟弟。你们这样以大欺小,会遭天谴。”

六狗笑道:“我们不为面骷髅办事,面骷髅一样不会放过我们。”

五狗道:“刘夫人是死是活,不是我们兄弟说了算。我们是执法长老,没资格决定谁是丐主。”

四狗道:“疯无常、左向仑真在客栈,我们兄弟不是他们对手。”

只听砰的一声,大狗赶紧回头看去,见一个人被扔在了地上,已经死了。他慌忙看去二楼,看见两扇窗户关了起来。

闻声,七人全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二狗惊道。

大狗走来尸体边,看见是个女人,女人后身衣服被撕破了,裸露着雪白的后背。大狗用手翻过了女人尸体,发现赵对诗满嘴鲜血,他惊道:“赵对诗咬舌自尽了。”

二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快离开这里。”

“她后身衣服被撕破了,应是不受欺辱才咬舌自尽。”大狗看去了二楼的两扇窗户。

三狗道:“一定是左向仑,他入丐帮前是采花大盗。”

二狗道:“由此看来,他一直在刘夫人身边。”

七狗道:“我早对你们说了,刘夫人深不可测。”

五狗道:“大哥,眼下怎么办?”

“你身中剧毒,你的六个弟弟没了你这双眼睛,只能饿死了。”刘夫人手提一盏灯笼,独自走出客栈门对大狗说道。

大狗这才发现右手发黑,他想起刚用右手翻过了赵对诗的尸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对诗,认定赵对诗的衣服上涂有剧毒。他在身上封了四处穴道,原地打坐想要逼出体内剧毒。六个弟弟赶紧盘膝坐在他身边,将内力传给他。

“你中了紫盔甲。”刘夫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见他们六人神色惶恐不安。只有大狗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刘夫人道:“我们兄弟低估夫人了。”

刘夫人道:“是你自食恶果,怪不得我。我本打算去了洛阳,选你掌管北丐。”

兄弟七人皆是吃了一惊!

七狗叫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们兄弟被逼无奈,没有加害夫人之心。面骷髅在北丐只手遮天,我们兄弟不是他的对手。”

二狗对大狗小声道:“大哥保命要紧。”

六狗对刘夫人叫道:“夫人宅心仁厚,就饶了我们七条狗吧!”

刘夫人道:“饶你们可以,毕竟你们是丐帮元老。紫盔甲是天下五大奇毒之一,能解此毒的人只有南陀翁。我有十颗解药,一颗解药能保七日命。到了南陀山,我会求南陀翁救他一命。”

大狗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六个兄弟也站了起来,大狗对刘夫人道:“我们兄弟七人身为北丐执法长老,当是知晓杀主的后果。就是夫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疯无常也不会饶过我们。左右横竖都是死,小的恳求夫人放过我六个弟弟。他们是瞎子,也已年迈,没有我这双眼睛,如同废人。”说罢,眼中泛起了泪光,看着抬起的右掌,心道:“我早知我们是以卵击石。”他打算用右掌结果自己的性命,在闭眼出手之时。

“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一了百了么!”刘夫人生气的盯着大狗,看见大狗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闻言,六个弟弟才知大哥要自尽。

二狗道:“大哥,罪不在你,夫人心里清楚,我们兄弟应该想法报答夫人的不杀之恩。”

三狗道:“夫人想要我们兄弟的命,疯无常和左向仑早出手了。”

四狗道:“大哥死了,我们也活不了。”

五狗道:“我们不能再做对不起夫人的事了。”

“这是十颗解药。”刘夫人把一个小锦囊扔给了大狗。

大狗接住了扔来的小锦囊,看着刘夫人转过身走进了客栈。突然,他发现一辆马车上的窗帘动了动。“是谁!”话音未落,已经疾步如风般的赶来,一拳将马车上的车棚打的四分五裂,忽见车上是个少年。毫不犹豫,一掌劈来少年的天灵盖。

“住手。”刘夫人一瞧车上人是夜入机,忙对大狗叫了一声。

大狗赶紧收掌,一双眼睛瞪着夜入机。

夜入机一动不敢动的看着大狗的脸,他终于见识了什么是快。

“你能赶上来再次证明我们有缘,跟我走吧。”刘夫人走来对夜入机笑道。

“是,夫人。”夜入机看向刘夫人,恭敬的点头说道。

刘夫人的手牵住了夜入机的手,对大狗说道:“你给我赔个新的马车来。”

大狗忙道:“夫人要我钱不如要我命。”

刘夫人吃了一惊,接着白了一眼,把身上钱袋扔给了大狗。

大狗一瞧钱袋里都是银票,掏出一张银票一瞧是一万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这么仔细一瞧,果真没有看错。他开心的对六个弟弟叫道:“夫人赏了一袋银票,我们兄弟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要**,娶老婆,再娶小老婆。”三狗大笑。

刘夫人转过身对他们叫道:“把地上的死人拖去埋了,别吓坏路人。”

七个兄弟异口同声,抱拳道:“是,夫人。”

夜凤凰躲在暗处一角,看着刘夫人走进了客栈,又见七条狗拖走了赵对诗的尸体,心道:“我连夜赶往冀州将此事告知师父。”


第83章 暗藏杀手


秦进赶着马车驶在两辆马车中间,路两边是半人高的山坡。现是秋末,沿途风景都是枯黄一片,叫秦进心里堵的慌,仿佛越往前走越感觉前路狭小。而走的慢了,又觉无路可走。

“剑南王快我一步收买了面骷髅,我又要绕个大弯路。”他心里气恼至极。

刘夫人从小盒里拿出一片奶酪递给了刘亦诗,看见刘亦诗板着脸把脸扭去一边。

“你怎么总和她过不去。”刘夫人笑道。

“是娘亲总和我过不去,娘亲明明知道我讨厌她。”

“你容不下一个奴才,更容不下你的敌人。”

“夜入机就是我的敌人,我讨厌夜入机。”

刘夫人严厉的说道:“娘不许你做忘恩负义的人。”

刘亦诗瞧见娘亲脸色吓人,无奈的点头说了一声是。其实心里十分不愿意,想着怎么把夜入机赶走。

刘夫人看去车帘,笑道:“旅途劳累,我和秦郎中吟诗作对可好。”

“是,夫人。”秦进有点惊讶的笑道。

刘夫人道:“青山愿为寡妇坟。”

闻言,秦进想起了昨夜的赵对诗,心里对剑南王又多了一份嫉恨,他看去山坡上的枯黄景色,叹道:“枯时叫王难做美。”

刘夫人想了一眼,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进微笑的点了点头,突然快马加鞭。

大狗赶着一辆大号马车在前,车棚里是他六个弟弟。三人坐一边,面对面的坐着,手里拄着棍子。他们换上了新衣新鞋,脸上干净发光。耳听车外有马车超过,全都皱了皱眉头。

二狗脸色平静的说道:“夜凤凰说除了夫人和小姐外,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女子,一个少年。两个男人是疯无常、左向仑,女子是项残月。现在少了一个男人,不知是少了谁。”

三狗坐他对面,笑道:“二哥想说什么,我们都明白。只要夫人、小姐是真的就好。只是…”他皱起了眉头,不好说出。

二狗道:“只是夫人说选大哥掌管北丐,不知是真是假。”

“重在夫人心里有我们,就是收买,这价钱也很抬举我们了,何况我们本就是夫人的奴才。”大狗听到了他们的话,笑道。

四狗笑道:“夫人不记恨我们,我们有什么资格记恨夫人呢!”他没了笑意,道:“不知夫人为何要去洛阳,我们去长安可以绕过洛阳岂不更加安全。”

六狗道:“越是躲越被动,天下丐主岂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

七狗道:“我断定夫人身边有高手,要么夫人就是高手。赵对诗死前没有一点动静,传擒指就是这般厉害。”

五狗道:“众所周知,夫人的修武悟性差了些。”

七狗道:“再差的悟性,有名师指点,也能硬石变金,夫人练会传擒指一二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狗道:“我们忠心夫人就是,夫人行事心里有数。”

二狗叹道:“如有琴具也不孤独啊!”

三狗惊道:“我们兄弟都在,二哥为何会孤独。”

二狗苦笑道:“这是北丐地盘,一路豺狼虎豹,我担心二十万银票无福消受啊!”

七狗黑着脸叫道:“难道二哥又要判主,那可遭天谴。”

“七弟误会了。”二狗道:“我们七条狗在武林中虽大名远洋,可在北丐的地位不如面骷髅手里的猫。”

五狗道:“面骷髅大权在握,根本没把我们七个执法长老放在眼里,就算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他也不会把我们当人对待。”

七狗道:“把真相告知夫人,夫人也奈何不了他。他已和剑南王同流合污,势力越来越大。”

大狗道:“剑南王要的是凤凰令,只有凤凰令能召集丐帮弟子。只要夫人握有凤凰令,他们不能如愿。”

六狗道:“李世民是最大的赢家,也是最大的输家。他要天下人跪在他膝下,可他忘了人有死限。”

大狗道:“人活着不会想死的事,这就是活着。”

“是啊是啊是啊。”六个弟弟全认可了这话。

解系玲撩开车帘,看见夜入机手挠后背。她钻出来时,笑道:“去了冀州,我们姐妹好好洗一澡。我来赶,你去睡一会儿。”他见夜入机摇了摇头,她道:“哪有赶车赶上瘾的。”她挨着夜入机坐了下来,发觉夜入机心事很重。“你怎么了?”她道。

夜入机伤心的说道:“我想悠莫恨死了。”

“啊,什么,夫人说他回去沧州了,你怎么说他死了!”

“他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他说会送夫人去南陀山就一定会去。”

“也对啊,可是,不至于死吧,他武功高强。”

“我爹娘常常对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是武林人。”

“也许他家有急事,我们…”

“他一定死了。”

“你就当他回家好了,你小心得罪了夫人,小命都没了。”

“我不懂悠莫恨好心护送夫人,为何夫人说谎骗我们。”

“我们只是丫鬟,管不了那么多的。”

“我们死了,夫人也会说谎骗他们么?”

“这个…你叫我怎么回答啊,我也不知道,我们生下来就是被人瞧不起。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去睡一会儿吧,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冀州了。”

夜入机掉下了眼泪:“我赶走会快一些。”

“你怎么哭了?”

“我怕见不到爹爹妹妹。”

“凡事要往好处想,吉人自有天相。现在有七条狗在,他们是武林高手。”

“都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不信我就是瞧不起我了。”解系铃生气的叫道:“今日你瞧不起我,明日我叫你高攀不起。”

夜入机看向她,急道:“你不要生气,我就事论事。”

“我看你想逃跑。”

闻言,夜入机惶恐转过脸。

“被我猜到了吧,我不会告诉夫人。”解系玲道:“你没有人证过不去关卡,没有银两会饿死冻死。怎么着都是死,不如死的舒服些。”

夜入机缓缓的点了头,道:“面骷髅真有那么厉害啊!”

“当然了,他是北丐之首。东丐,西丐,南丐,加起来的势力才能大过北丐,只有疯无常能对付了他。我听樊管家说面骷髅霸占了夜府,刘夫人也奈何不了他。他喧宾夺主,早想夺位。他派七条狗来杀夫人,已然证实了这点。”

夜入机心道:“她说面骷髅的坏话,那么她是好人。”他道:“面骷髅…”

“好了,去睡一会儿吧。”解系玲打断了夜入机的话,看着夜入机进了车棚。解系玲变了脸色,心道:“我早演够了,该结束了。”突觉肚子痛的厉害,仿佛肚子里有一条毒蛇撕咬她的肉,她赶紧用手摁住痛处,咬紧牙关,心道:“我受人威逼,其实我不想杀你们。”


第84章 寒淑派(1)


一个身穿红色棉衣的女人,独自一人站在寒淑山顶,一双寒冷的大眼睛,眺望着西城外的路。路很长,延伸向一座山后。她身后是一座白色宫殿,名为寒淑宫,拥有弟子一千,是北武林第四大门派。这个女人没有三十岁,长的清新脱俗,有着不食烟火的气质。她名叫齐仙子,是寒淑派第十一任掌门,也是武林中最年轻杰出的掌门之一。

“禀告掌门,四川府传来消息,大爷平安无事,大爷说初冬之时会来看望掌门。”夜凤凰走来齐仙子身后说道,夜凤凰是寒淑派大弟子。

齐仙子冷笑,苦笑,叹气道:“又是冬天,他嫌我寒淑宫还不够寒么。早知如此,我不该涉足武林。”她眼里泛起泪光,却是无法改变。

夜凤凰道:“大爷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

“他是故意叫我痛叫我恨,我却不敢把他怎么样。男人一旦抓住了女人的心,女人就变成了贱婢。”齐仙子看似脸色平静,其实心如刀割。

“弟子觉的常芙配的上掌门。”

齐仙子惊道:“你怎么忽然提起他了!”

“是掌门的心变了,把他忘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啊,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喜欢一个人有一面之缘就够了啊!”

齐仙子叹道:“九年前,也是我和大爷第一次相见。”

“偏偏掌门选了大爷,没有选常芙,真是遗憾终生。”

“人间就是有这么多的阴差阳错。”

“如今常芙是北极门掌门,有资格配的上夫人。”

齐仙子眼睛眺望去西城外的路,缓缓的道:“他也不好过吧!”

“一定是呢,也不知北散人去了哪里。”

“这倒是件奇怪的事!”

“北极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理应挺身而出才对,我看他是老糊涂了,越老越怕死了。”

齐仙子突喝:“放肆。”转过身盯着夜凤凰,嗔道:“你不是北散人,咋知北散人是个什么想法。从今以后,我不许你信口雌黄。祸从口出,你牢记这个道理。”

“是,弟子记住了。”夜凤凰见师父背过身,生气的说道:“七条狗没出手就归顺了刘夫人,刘夫人果然是厉害的很。看她相貌平平,手段却是高深莫测。”

闻言,齐仙子感觉脸上挨了一巴掌,很痛。她转过身,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了。”

夜凤凰惶恐:“弟子不敢,弟子没脑子,掌门是知道的。”

齐仙子轻轻的白了她一眼,道:“面骷髅早已料到七个老头会背叛他,这也没有办法。”

“既然料到了,应该杀了他们才对。刘夫人身边多了七条狗,就更难对付了。”

“你真是没脑子。”

“哦。”

“面骷髅若是杀了七条狗,刘夫人就能借机除掉面骷髅。”

“剑南王岂会怕她。”

“她是天下丐主,掌管千万乞丐。”

“乞丐能成什么大器。”

“蚁多食象是最恐怖的。”

“她身边有疯无常,左向仑,项残月,七条狗,我们如何对付的了她。”

“放过她。”齐仙子果断的说道。

“放过她!”夜凤凰吃惊的看着掌门。

“想杀她的人大有人在。”

“掌门是说让她过了冀州?”

“她在冀州不死也要扒层皮。”

“机会难得,掌门慎重。”

“我不以大局为重,大局不会给我一席之地。”

夜凤凰吃了一惊,道:“掌门不能放虎归山。”

齐仙子微喝:“鼠目寸光。”

“面骷髅不会放过寒淑派。”

“面骷髅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么。”

夜凤凰歪起头想了又想,无奈的看去掌门摇了摇头。

“没脑子。”

“就算弟子脑子再灵也灵不过掌门。”

齐仙子微微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转过身眺望去西城外的路,正色道:“她不能在我的地盘死,那样大爷不会放过我。”

“掌门真的要放过她!”

“女人最难对付的人就是女人,何况她是独一无二的女人。”齐仙子望见西城外的路上出现了三辆马车,眼睛瞪的又大又圆。甩下袖子,哼了一声,接着笑道:“你去迎他们来。”

“他们若是不来呢!”

“放他们走。”

“可是…”

“按我的话去做。”

“是。”

夜凤凰带领十几女弟子,骑马赶来了冀州城西门外。把守城门的士兵见她们来了,都退进了城门。

一个女弟子笑道:“看把他们吓的,见了我们就跟老鼠见了猫。男人有什么屁用,我呸。”

夜凤凰道:“男人是靠不住的东西,大爷就是,占了掌门的便宜,还让掌门为他伤心流泪。”

一个女弟子道:“我才不要嫁给男人,我才不要伺候男人。”

一个女弟子笑道:“你可以让男人伺候你啊!”

她们大笑了起来。

“齐仙子果真是要雁过拔毛。”赶车的大狗看到了城门外的一群女子,对车棚里的六个弟弟说道:“站在寒淑山顶能够看到西城外的动静,齐仙子肯定站在山顶。”

二狗叫道:“齐仙子好大的胆子,一定没安好心。我们不教训她,她以为我们是北极门弟。”

三狗道:“寒淑派历来不许女弟子与男人有染,没想到她齐掌门违反了门规。只这一条,我们就能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四狗道:“我们不能叫夫人失望,我们叫她知道丐帮的厉害。”

七条狗大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传进了十几女弟子的耳里。

夜凤凰心道:“来我寒淑地盘笑的这么嚣张,果真是有备而来。”她骑马走来,对大狗道:“我家掌门请刘夫人去寒淑宫一聚。”

大狗没有理她。

六狗在车棚里叫道:“你家夫人是老几,你又是老几,见了爷爷,还不下马说话。”

七狗道:“一群嫁不出去的女人住在一起只会偷男人。”

七条狗大笑。

一个女弟子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来冀州撒野。只要我家掌门发来信号,叫你们粉身碎骨。”

大狗坐在车辕上,右手朝她轻轻一闪,闪出的掌力将她打下马背,吓的十几女弟子敢怒不敢言。

夜凤凰气的瞪眼咬牙,但自知不是他们对手。只好下了马背,对大狗抱拳道:“小的奉掌门之命,特来恭候刘夫人大驾寒淑宫。”

大狗正色道:“回去转告她,我家夫人没空,她也不配。你们若敢拦阻,丐帮会把寒淑宫夷为平地,让开。”

夜凤凰恼大两眼盯着大狗,十分的不服气。她见大狗的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心里又有些惧怕。没等她做出决定,身后的十几个女弟子已经拔剑刺来。


第85章 寒淑派(2)


夜凤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她心里害怕,犹豫不决,不敢上前。

大狗看她们冲了过来,面无表情的道:“一千只蚊子叮咬一根手指不知是个什么样子。”话说一半,眼前的十几把剑全被他发出的内力震断,十几女弟子也被震飞出十几丈外,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喷血水。已经拔剑的夜凤凰见状,胆怯了。

一个女弟子倒在地上,对大狗叫道:“好浑厚的内力,我输的心服口服。但是你辱我掌门,这笔账我一定要和你算。”说罢,想站起来,可是受伤太重,站不起来。

另一个女弟子倒在地上,冲夜凤凰叫道:“师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叫掌门。”

“我我我…”夜凤凰难为情的说道:“你们没事吧!”

另一个女弟子挣挣扎扎的一边站起,一边瞪着大狗,叫道:“我们死不足惜,你们不给掌门道歉,就别想过去冀州。”

夜凤凰挤眉弄眼的对她说道:“算了啦算了啦。”

忽听传来琴声,她们赶紧回头转身,看见掌门走出了城门。

齐仙子怀抱琵琶半遮面,眼睛盯住车辕上的大狗,她一边抚琴,一边不张口的传音:“看你愣头愣脑,我以为你会不要命,没想到你见了高手,怕了。也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变聪明了。”

夜凤凰慌忙跪下,道:“弟子一时惊慌失措,愿以死谢罪。”

“你变聪明了,我奖励你才是,带她们回去疗伤。”齐仙子怀中琵琶名叫怀生琵琶,是琵琶之首。虽不及五大宝刃的威力,但也厉害非常。

大狗见她身穿红棉,脸上半遮金纱,步伐缓慢,不像起杀。又见她琴上五指缓慢拨弦,看不出她的心思,也不知这曲名叫醉淫池,能迷乱人的心智,叫人欲火大焚,失去自控。

二狗道:“大哥小心。”

大狗见齐仙子走去了一边,他赶起了马车,但留意着齐仙子的一举一动。

秦进也赶起了马车,他倒觉的这凄美的琴音让他陶醉。在走过齐仙子时,他和齐仙子对视了一眼。

齐仙子忽觉一股强劲的内力抵挡着她的琴音,叫她惊慌失措。她赶紧停住琴弦,吃惊的心道:“这人的内力好生可怕!”

解系玲赶来马车,对齐仙子叫道:“难听死了,哼。”

齐仙子见她穿扮是个丫鬟,当即勃然大怒,二指扯起一弦,松开之时弹出一道绿光,像月牙,极快的砍掉了马车的一个车轮。紧接一股疾风扑面,七条狗排成一线站在了齐仙子面前。

齐仙子看着七条狗皆是面无表情,她的眼睛射出了寒光。

马车向一侧斜倒在地,惊醒了睡觉的夜入机。解系玲把夜入机从车棚里拉了出来,对齐仙子叫道:“喂,你干嘛打坏我们马车。”

齐仙子道:“你是什么东西,不配跟我说话。”

解系玲叫道:“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小老婆一个。”

齐仙子看去大狗道:“你们过去冀州可以,把她的命留下。”

大狗道:“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齐仙子看他说的面无表情,可听在耳里却是那么的不屑一顾。她身为寒淑派掌门,岂能叫人如此看轻。她看了一眼七条狗身后的解系玲,又看去大狗道:“这是你们惹我,我…”

“你废话太多了。”二狗喝道。

齐仙子居然闭起了双眸,手拨琴弦,越来越快,每一拨弦会弹出一股像刀一般锋利的内力,就像枪林弹雨,都被七条狗用内力挡了回来。虽然毫发无损,但也低估了齐仙子的厉害。

大狗道:“使出你的绝招,我们还要赶路。”

齐仙子忽然瞪开眼睛,五指扯起四根弦,松开之时,地上飞沙走石。齐仙子置身在飞沙走石中,眼见变成了龙卷风。

解系玲被这内力震飞,毫无招架,撞在城墙上掉了下来,夜入机赶紧跑去救她。

大狗忽道:“接招。”

七条狗瞬间移形换位,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围住了龙卷风里的齐仙子,他们的嘴里狂叫狗声,比雷声还要大的狗声,这就是叫人闻风丧胆的七狗功,叫声能震碎十丈以内的全部东西。

齐仙子试出了他们的内力,不开口的传音:“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叫嚣。”说罢,小指勾住一根琴弦,猛的拉起一臂长,忽然松开指中琴弦,琵琶霍出一片刀光剑影,从龙卷风中扑杀过来,将三狗打的朝后飞跌在地。接着是六狗,五狗,七狗全被打飞。

大狗忽道:“你赢了。”

话音一落,他们一起收功。

齐仙子对大狗道:“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但要留下那个丫鬟。”

大狗道:“她是夫人的丫鬟,是去是留夫人说了算。”大狗退去了一边,露出了身后的马车。

秦进坐在车辕上,对齐仙子道:“我想你不想看到全武林与寒淑派作对,做人就是要懂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她惹我在先。”齐仙子道:“我身为寒淑派掌门,岂能被一个丫鬟羞辱。我不割了她的舌头,我在众弟子面前岂不威名扫地。”

刘夫人撩开车帘,看了齐仙子一眼,她放下了车帘,道:“四年前,你为了增进内力,用西魔邪功毒杀孩童,这笔账我迟早会和你算。”

齐仙子闻言大惊失色,幸好脸上遮纱,心道:“她怎么知道我的秘密!”

刘夫人道:“我放纵你,是因你为大爷生了千娇、百媚,我不忍她们没有娘亲。”你若不识好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齐仙子寒冷的眼神败了下来,正欲提脚离去。

“你打坏了我的马车,赔我一辆。被你这么一闹,我也累了。我去西角客栈歇息一日,你快去准备。”

刘夫人说完,秦进赶起了马车。

大狗看她不敢言语,转身时说道:“全武林容不下西魔教,你好自为之。”

齐仙子眼射寒光看着他们离去,心里愤怒的说道:”就算你过了冀州,也过不了洛阳。“

齐仙子被刘夫人抓了把柄,不敢拒绝刘夫人。亲自去包下西角客栈,供刘夫人等歇息。她返回寒淑宫,拿夜凤凰发泄,水沾皮鞭抽去夜凤凰的身体,抽的夜凤凰没了半条命。若不是众弟子求情,夜凤凰非死在她的鞭下。可她这口气难以咽下,派弟子抓来西角客栈掌柜的妻儿。


第86章 寒淑派(3)


西角客栈在冀州城最有名气,只有富商高官才住的起。今日齐仙子以两千两银包下客栈,小二们将来客全挡在门外。客栈的掌柜名叫高释霓,明则是冀州刺史的侄儿,暗则是刘夫人的线人。此人颇有才华,相品儒雅,功夫平平。他独自来到刘夫人的房间,将妻儿被挟一事告知了刘夫人。他看刘夫人脸色,应是早有预料。

“夫人,齐仙子派人送来了西奇奇。”高释霓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又道:“此毒无色无味,眨眼将人迷倒,十分珍贵。”

刘夫人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生气的说道:“她果然与西魔教勾结,我本不想为难她。但关于武林大局,我不能放过她。”

“以小人看来,她不是勾结,而是西魔教人,不然她不可能会魔上跳和魔矗血两门心法。”

刘夫人点点头,道:“大战在即,有多少外地弟子来到冀州城。”

“有两千余,加上本地弟子三千,共五千余,眼下不听夫人号令。”高释霓道:“江城风已经赶往洛阳赴会,眼下江城雨暂管冀州丐帮。他走时不许弟子听从夫人号令,齐仙子知道此事。”

刘夫人吃了一惊,脸色缓缓的平静下来,道:“我待江家兄弟向来不薄,他们居然这样待我。你叫官兵围住客栈,派人去告知齐仙子一句话,千娇、百媚一直很想她。”

“夫人妙计,这样做可以掩盖小人和夫人的关系。”

“疯长老可有消息传来?”

“疯长老正赶往冀州,两日内会到。”高释霓道:“四天前花俏带一个少年和两个女娃来客栈住过一夜。”

“此人是谁?”刘夫人说完即后悔,牙齿轻轻的咬了咬嘴唇。

高释霓脸上不动声色的道:“花俏是南陀五鬼和女弟子的私生女,一直隐藏在辽都城寻找宿升迁的下落。”

刘夫人道:“欧阳长毅的一双儿女迄今没有下落,那三个孩童会不会是欧阳长毅的儿女。”

高释霓道:“小人不敢肯定,不过其中一个女娃是个大小姐脾气,总和她的妹妹过不去,那少年却是正直仁义。花俏走时找我借了一千两银票,小人已派人跟住花俏。”

刘夫人道:“你在寒淑宫和冀州丐帮安插了眼线,怎会不知剑南王和面骷髅联手杀我。”

高释霓大吃一惊,道:“夫人和剑南王两家早已结成亲家,剑南王咋会杀夫人。”

刘夫人道:“千真万确。”

高释霓忙道:“小人失职,请夫人责罚。”

刘夫人看见刘亦诗推门进来,道:“救人要紧,你去准备吧!”

“你是谁?”刘亦诗抱着小花猫,生气的看着高释霓。

刘夫人道:“小诗不得无礼。”

高释霓笑道:“小人来给夫人送茶水。“

高释霓走出房门,关起房门时,心道:“奇怪!夫人咋会不知花俏!”

刘夫人道:“你怎么这般无礼?”

刘亦诗道:“男女独处一室会被人说闲话,女儿不能让他毁了娘亲的名声。”

刘夫人笑道:“你做的对,娘亲请你美美的吃一顿午饭。”

刘亦诗道:“女儿去看过解系玲,秦进说她的伤没有大碍。”

“夜入机呢?”

刘亦诗一凝眉,哼!

“夫人,外面来了三百官兵,全持弓箭,想必是冲夫人来的。”大狗跑来门外说道。

刘夫人道:“平安无事,你去准备午饭,叫大家美美的吃一顿,我们在客栈住两日。”

“是。”大狗很是吃惊,走来四楼的楼梯口,遇见秦进走上了楼梯,他道:“夫人要在客栈住两日,不知夫人什么用意。眼下危机重重,早走才对。”

秦进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笑道:“早走晚走都是危机重重,倒不如好好的歇息两日。”

大狗呵呵笑道:“也对也对,我去准备午饭。”

秦进让他先过,在他走下楼梯的第一个台阶时,秦进笑道:“前辈可认的穆妃月。”

大狗猛地回过头,凝眉怒道:“你怎么知道她?”

秦进笑道:“夫人那会儿对小姐说的,我不小心听到了。”

大狗听后满脸惶恐,摇摇头走下了楼梯。

秦进冷笑一下,走来了刘夫人的房间,道:“夫人,小姐该服参汤了。”

“进来。”刘夫人说完,秦进推开了房门,刘夫人对刘亦诗笑道:“你怎么不去拦住他?”

刘亦诗笑道:“他是自己人,我信的过他。”

“小人感谢小姐信任。”秦进走了过来,笑道。他把参汤递给了刘亦诗,对夫人道:“大狗一定认识穆妃月。”

刘夫人惊道:“他手下留情了!”

秦进点头,道:“小人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知他们七人内力远在齐仙子之上。”

刘亦诗一口气喝完了参汤,道:“我也觉的奇怪,我听朱贤君说过,七狗功十分了得,与对手凭的是内力,他们七人内力加在一起一定能打败齐仙子。”

刘夫人对刘亦诗笑着点了头,道:“你去外面看着,秦进要给娘扎针去病。没有娘的允许你不许进来,也不许别人进来。”

刘亦诗跑去了门外,关起了房门,坐在门前,与小花猫玩耍。

刘夫人道:“我听高释霓说,四天前花俏带着一个少年和两个女童来客栈住了一夜。花俏是南陀翁的三弟子,你可知道此人?”

秦进想了想,摇了摇头。

刘夫人道:“就怕刘夫人认识花俏,那可露出破绽。”

秦进果断的说道:“以防万一,必须杀了他。”

“两日后疯无常会赶来客栈。”

秦进急皱眉头,道:“左向仑一定也会来。”

“他果真会认出你的相貌吗?”刘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秦进。

秦进点头,道:“我与父王的相貌十分相似,而他曾是我父王的亲随。他不是我的对手,可我不是疯无常的对手。他的传擒指、疯驾凌云功、大三菩功,十分难对付,我想只有南陀翁、看心师太能和他打成平手。”

刘夫人惶恐:“倘若刘夫人认识花俏,高释霓对疯无常说了此事。疯无常是刘夫人最信任的人,他一定知道刘夫人有个双胞胎姐姐,住在高花村,名叫张岚香,也该知道我与她不一般的地方是耳中小痣。”

秦进大惊被疯无常的赶来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眼睛看到了桌子上的黑盒子。

刘夫人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道:“这是齐仙子派人送给高释霓的西奇奇。”

秦进忽然眼睛明亮的笑道:“那就是西魔教人杀了高释霓和左向仑。”

刘夫人道:“左向仑是东西南三丐的执法长老,杀了他不妥。”又道:“世上长的相似的人多了,他左向仑不是个较真儿的人,我会对他说明你的身份来历,他不会不信我。只是我耳中小痣是个破绽。”

秦进道:“去痣不是难事。”他见刘夫人舒展了容颜,笑道:“我认为姐姐比妹妹更适合统领丐帮。”

刘夫人道:“丐主本来就是我的,是她太得娘亲宠爱,抢了我的丐主。”又叹道:“如被泉下娘亲知道我们姐妹自相残杀,那才叫人痛心难活。”

秦进道:“你是处女之身,迟早会被刘菊识破。”说罢,微微笑起。

刘夫人正色道:“这可不行,我的身子只给我的夫君。”

秦进笑道:“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刘夫人大惊失色,已经猜到了结果,却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可怜她并不喜欢秦进,一下子急的泪流不止。

大狗急匆匆的赶来,被刘亦诗挡在门外。

房里二人听见门外动静,刘夫人赶紧逃出了秦进的怀抱。

大狗隔着门道:“夫人,小人刚得知消息,丐帮弟子在一片荒林里发现了金大、金三、右儿的尸体。”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大狗猛地一怔,看见夫人已是泪流满面,脸色焦灼,犹如失亲一般,叫他心里感动万分。

刘亦诗叫道:“右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她死了我找谁去。”

秦进道:“他们武功高强怎会遭毒手?”

大狗道:“我派弟子在荒林里发现了十几弯月刀,林外一村人全被杀死,只有西魔教人才如此狠毒,我与西魔教的仇恨不共戴天。”大狗愤怒的厉害,牙齿咬的嘣嘣的响。

刘夫人道:“将他们厚葬,将此事通知北极门。”转身对秦进道:“你去看看解丫鬟。”

秦进心里分外吃惊,面上只好应许。

刘夫人关起房门,背靠着房门垂泪,心知躲过今日,躲不过明日。

“金门四圣死了,娘亲痛心,女儿明白。”刘亦诗仰视着她,乖巧的说道。

“娘其实还有你一个亲人。”刘夫人抱住了刘亦诗。

“我们还有爹爹,千娇,百媚,梦深妍,朱贤君,疯无常,左向仑,向残月,还有好多亲人呢!”

真如刘夫人所说,齐仙子放回了高释霓的妻儿。高释霓叫厨子为刘夫人精心备好一桌饭菜,他上来请刘夫人去三楼用饭。看见秦进走出自己的房门,又见秦进手里拿着针包。

“先生给谁瞧病?”他走来说道。

秦进道:“夫人叫我去看看解丫鬟。”

“先生,饭菜已经备好,请去三楼甲字房用饭,我随后就到。”高释霓见秦进走了,心道:“是真是假一吃便知。”


第87章 寒淑派(4)


厨子做好了火烧白鹅,喊小二来上菜。

“交给我吧!”解系玲走进厨堂对厨子笑道。

“那就有劳小姐了。”厨子笑呵呵的,毫无防备。

解系玲道:“我是丫鬟,不是小姐。这么大一只烧鹅我是头一次见。”

厨子道:“往年夫人来,掌柜总会吩咐小的,不能上有关鹅的菜品,今儿真是奇怪。”

“为何不许上鹅的菜品?”

“听掌柜说夫人的母亲名叫白鹅,上这道火烧白鹅很是不妥。但咱是个厨子,管不了掌柜的心思。”

解系玲心道:“眼下刘夫人处境危险,估计掌柜也要为难夫人。”趁厨子转过身时,她将小纸包里的毒粉洒进了这道菜里。她端着菜盆走来了二楼的楼梯口,看见夜入机跑下了楼梯。

夜入机道:“秦进来给姐姐瞧病,在房里等着姐姐。”

解系玲笑道:“你把这盆烧鹅端去三楼甲字房,当心别摔了。”

夜入机接过了盆子,转过身走上了楼梯。

解系玲看着夜入机走去了甲字房,心道:“你别怪我心狠,只怪有人比我心狠。”她转过身脚步匆匆走下楼梯,忽被出现在三楼的秦进叫住。

“我内急。”解系玲头不回的叫了一声,争分夺秒的跑下了楼梯。

秦进信以为真,走去了甲字房。

房门开着,七条狗已经坐在桌前,聊着金门四圣,皆是伤感之色。秦进走来房门时,看见夜入机走出了房门。秦进一眼瞧见桌上中央那盆烧鹅是个陷阱,想要离开,却被大狗叫住,无奈只好进门入座。

大狗道:“先生用银针验过这十八道菜。”

二狗道:“眼下步步惊险,不得不防。”

秦进拿出随身银针,验过桌上十八道菜。验菜时,刘夫人和刘亦诗走了进来。刘夫人和大狗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起身见礼。她坐下时一瞧秦进的眼色就知不妙,但不知哪里不妙,只是看着秦进手里的银针在烧鹅上扎了两下,心道:“莫非此菜有毒!”

高释霓走进来时关起了房门,他挨着秦进坐下。

“开始吧!”刘夫人点头微笑,动筷夹去别菜。忽然掉下眼泪起身离去,刘亦诗赶紧追去。

高释霓赶紧起身,想要追去。

“高掌柜留步。”大狗见他转过身来,道:“夫人失去金门四圣太过痛心。”

高释霓点点头,坐了下来。

秦进摇头叹气:“金门四圣死去对夫人打击太大,又见烧鹅更是思念母亲。”

七条狗皆是恍然大悟,吃惊不小。

七狗突然怒道:“姓高的,你活够了嘛!”

大狗忙道:“高掌柜无心之过,当可原谅。”

高释霓道:“这菜哪里不对吗?”

大狗道:“夫人生母名叫白鹅。”

高释霓慌忙起身,赔礼道:“在下对不住夫人,对不住各位好汉。”

二狗道:“高掌柜是外人,夫人不会计较,这也算不上过错。”

大狗道:“高掌柜请坐,我们一起敬高掌柜一杯酒。”

众人端起酒杯时,一个士兵赶来门外道:“高大爷,丐帮弟子传来消息,七日前刘府起火,刘菊、项残月、知年耕烧死在大火中。”

闻言,众人一并起身,脸色都惊的变了形状。

“下去。”高释霓命令士兵。

秦进心道:“宴四林不会这么快去了四川府,究竟是谁杀了刘菊!”

七狗大喝:“欺人太甚,我和他们拼了。”

二狗嗔他:“你找谁拼,大火嘛!”

七狗叫道:“难道不闻不问嘛!”

六狗道:“火烧不死大爷,一定是被人谋害。”

大狗叹道:“夫人为金门四圣死去正在痛心,再知大爷噩耗岂不是往夫人心里扎刀子。这么大的事瞒了夫人,我等不敢。只能瞒过一顿饭的时间,想想都叫我等痛心疾首。”

众人见他坐上了椅子,跟着坐下身来。

四狗道:“大爷身边有项残月和知年耕,想这世上没有几人是他们夫妇的对手,一定是被人下了毒。”

五狗道:“会不会是梦天深?”

七狗道:“凶手只有李世民,剑南王,梦天深,面骷髅。”

大狗起身走起,说道:“夫人早知早好,凤凰令马上要重见天日了。”

“各位慢用,我去看看妻儿。”高释霓起身说完离开了。

秦进也说去看看解系玲,随后离开了。

二狗道:“他们不吃,我们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夫人小姐。”

七狗道:“二哥说的是。”

夜入机找遍整个客栈也没找到解系玲,他走来三楼甲字房外打算将此事告知刘夫人。突然发现在桌六人七窍流血而死,急忙跑出门外向上大喊。

刘夫人和大狗冲出门外,秦进也奔出了房门,都见一个小二哥跑上楼梯大叫:“掌柜一家被杀死了,快来人啊。”

闻言,刘夫人和大狗对视一眼,刘夫人昏死了过去,秦进奔了过来,将刘夫人抱进了房间,夜入机随后跑了进来。

顷刻间,客栈外的三百士兵一涌进来。个个手持弓箭,瞄准了四楼天字房。

一个将官走来叫道:“这里只有他们,他们是武林高手,老奸巨猾,一定是他们谋财害命,杀了高大爷一家人,放箭。”

随着将官一声令下,一片箭雨射向了天字房。利箭穿透了窗纸,吓的刘亦诗哇哇大哭。大狗踢来一个木柜挡住了房门,秦进摇醒了怀里的刘夫人。

刘夫人睁开眼睛,流着泪水对秦进和大狗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小诗,这是我最后心愿。”

大狗道:“夫人无需惊慌,我们还有一救。”

刘夫人急道:“何出此言?”

大狗道:“夫人放出凤凰令,定把冀州刺史吓的魂飞魄散。”

刘夫人看去秦进的眼睛,她只能摇摇头。

大狗道:“夫人不要犹豫顾忌了。”他见刘夫人苦笑起来,对他摇了摇头。忽听门外士兵来砸门,他赶紧走来抵挡。他用身体顶住衣柜,门外的士兵用刀劈破了门板。

刘亦诗生气的对娘亲叫道:“国家危难和我们危难一样重大。”

刘夫人从怀里拿出了黑色折扇,对刘亦诗笑道:“别怪娘无情,是祖训帮规难违。你逃出去后,把凤凰令交给疯长老。”说罢,假装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秦进假惺惺的叫道。

“我不要娘死,我不要娘死。”刘亦诗大哭大叫的打开黑色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七彩色的凤凰在一块青石上睡觉。“果真是只睡觉的凤凰。”刘亦诗发现秦进和夜入机都在看她,她合起折扇走去了一边。

两个士兵破窗进来,夜入机赶来抵挡。他不敢施展盗派功夫,但也能把士兵打倒。大狗离开衣柜,转身一个大脚踹去衣柜,将衣柜踹出门外,飞出的衣柜将三十多个士兵打飞到楼下。大狗冲了出去,夜入机紧跟上来。

秦进看见刘亦诗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情急之下他对刘夫人道:“逃出去再找活路。”

没等刘夫人说话,秦进奔来点了刘亦诗的睡穴。他抱起了刘亦诗,和刘夫人一并破窗跳下。窗外是一条只有一人的街道,二人跳在地面上,看着对面的齐仙子。

齐仙子怀抱琵琶半遮面,对二人道:“你们若是私奔而去,我可以放你们生路。但是你要留下秘笈、凤凰令、传国玉玺、往生追。”

刘夫人道:“你的仇人是我,你为何杀高释霓一家。”

齐仙子道:“我不杀他,你过去洛阳就要杀我。”

刘夫人道:“你七个伯伯对你手下留情,你却狠心杀死他们。”

齐仙子惊道:“他们不是我伯伯,我也没有杀死他们。”

闻言,秦进和刘夫人吃惊的相视一眼。

刘夫人看去齐仙子,道:“穆妃月是你的娘亲。”

齐仙子大叫:“我自幼在寒淑派长大,我没有娘亲。”

刘夫人道:“千娇、百媚在我手里,你最好别为难我们。”

齐仙子冷冷的笑出声来,道:“大爷活着,我的两个女儿才是枝上凤凰。大爷死了,我…”

“大爷当然活着。”刘夫人打断她的话,喝道:“赶紧让开。”

“大爷真的活着?”齐仙子半信半疑的看着刘夫人。

刘夫人道:“想杀大爷,先要杀了项残月和知年耕,能杀他们夫妇的人都是他们的朋友。”她见齐仙子让开了生路,她和秦进疾奔过来。在擦过齐仙子时,刘夫人停下脚步道:“你是大爷的女人就该为大爷做事。”

齐仙子转过身看着刘夫人的身影,心道:“你若骗了我,我将你碎尸万段。”耳听身后来人,转身一瞧,见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她喝道:“滚。”

夜入机见她放过自己,心里倒有些感激,他给齐仙子鞠了一躬,赶紧去追刘夫人。

齐仙子忽见大狗架着一辆三套马车冲来,又见马车后追来上百士兵。她掷出两粒烟雾弹,跳上了奔来的车辕。大狗一眼没有看她,倒让她吃惊不小。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已经杀了你六个伯伯。”

“你们真是我的伯伯!”齐仙子看着大狗面无表情的脸,道:“我没有杀死你的六个弟弟,我杀了高释霓一家。”

大狗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穆妃月是谁?”齐仙子坐上了车辕。

“穆妃月是我们的妹妹,她生下你的当日没了去向。是我将你寄养在寒淑宫,我们不愿想起你。”

“你咋知我是你的侄女?”

“今日在城门外,你使的琵琶抱月功实则是穆妃月的千音功。”

“啊!!”齐仙子心道:“莫非她是我的娘亲。”

大狗道:“你爹爹是西魔教要人,你娘亲一定去寻他了。是名门正派将你养大成人,你不能恩将仇报。”他看见了路边狂奔的夜入机,叫道:“夜入机。”

齐仙子心乱如麻,道:“寒淑山后有一条山路能够出城,我的两个女儿就拜托给你了。”说罢,飞身下了马车。抓住夜入机的后衣,将夜入机扔上了车辕。


第88章 寒淑派(5)


大狗一路快马加鞭赶来了寒淑山后,果然发现山林中有一条山路绕向城外。这条山路被荒草掩盖,不好发现。也因这是荒野之地,无人路过。大狗停下马车,走到一棵树前撒尿。夜入机坐在车辕上,本是背着脸。忽闻大狗叫声,急忙回头,看见大狗站着撒尿,赶紧背过脸去,敢怒不敢言,心道:“他武功高强就可为所欲为,羞辱我这个小丫鬟。”

大狗一边撒尿,一边向天叫道:“七狗行讨五十年,今日一别尿大树。任我痛悲伤极,再无法做你们眼睛。兄弟一路走好,下世投胎富贵人家。”

夜入机听他哭了,偷偷的回过眼,见他爬在大树杆上痛哭,他也跟着潸然泪下。

大狗自嘲的笑道:“明知离别哭不回来,偏偏要哭出来。”他转身走来,见夜入机泪流不止,问道:“我六个弟弟死了,我哭的有根由,你哭什么?”

夜入机哭道:“我哭我们可怜的过分。”

大狗惊道:“怎么个过分?”

夜入机哭道:“夫人小姐身份显赫,该是安享荣华富贵。偏偏小姐身中剧毒,弄的母女分别。日日服下千年人参,却去不了病根。好不容易相聚,又招来杀身之祸。你们七人只有你一双眼睛,如今你的眼睛看不到他们六人了。我对你敢怒不敢言,你欺我年小武平。”

“我怎么欺你了?”大狗倒觉好笑。

“你撒尿近在我眼前,就是羞辱我。”

“哎呦,真是抱歉,我给你赔个不是。”

夜入机笑道:“你身份高贵能给我赔礼道歉,也是我的荣幸。”

大狗道:“兵荒马乱年,你一个女娃行走江湖也够可怜。可惜我七狗功传男不传女,不然我倒可收你为徒。”

夜入机道:“为何很多武功都是传男不传女?”

大狗笑道:“因为男人顶天立即站着撒尿。”

夜入机道:“女人也可站着撒尿。”

大狗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

“女人可站着撒尿,男人就可生娃。”

夜入机心道:“娘亲说的对,他果真不知女人的秘密。”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我只想找到爹爹妹妹。”

大狗心知夜入机的爹爹妹妹不在南陀山,但又不忍说出真相,只道:“有缘自会相见。”

夜入机点了点头,擦去脸上泪水。

大狗对他笑了一下,坐上了车辕。“饿了吧!”大狗对他说道。

他点了点头,大狗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馍递给他。他谢过后,吃起了白馍。

大狗望着寒淑山上,道:“官兵敢围不敢攻寒淑山,夫人小姐一定会逃到山上避难。”

夜入机道:“小姐不服参汤,病情会加重。你抢回了人参就是抢回了小姐的性命,夫人一定会重赏你。”

哈哈几笑,大狗眼中含冷,正色道:“我乃北丐元老,立功无数,不图什么重赏,只是太过憋屈。”

“你武功这么厉害,有什么憋屈可言。”

“娃娃,就算武功顶峰,没人识你才华,与废人一样。可恨的是,明知你有才华却不闻不问。”

“面骷髅为何这样对你?”

大狗有些吃惊的看着夜入机,缓缓的笑道:“好灵的脑瓜子。”又道:“面骷髅生性多疑,我们七兄弟叫他害怕。也因我们武功高强,他不一定能杀的了我们。”

“你们为何来杀刘夫人?”

“我们不杀主,他就会杀死北丐所有执法弟子。”

“那又为何忠于刘夫人?”

“说来惭愧,我们七兄弟在北丐不如面骷髅手里的一只猫。我们投奔刘夫人,为了借刘夫人势力翻身。”大狗突然气愤的道:“我们身为北丐执法长老,掌管北丐十万执法弟子,他面骷髅只把我们当作平常弟子,真是气的老子肝疼。”

“你们早该杀了他才对。”

大狗摇着头道:“没那么容易。”

“夫人说疯无常在丐帮武功第一。”

“北丐有三百万弟子,只一个疯无常是蚍蜉撼树。”

“夫人说东西南三丐有七百万弟子,这总够了吧!”

“自相残杀不是明主,何况北丐弟子个个忠心面骷髅。”

“为何会忠心一个坏人?”

“坏有坏的本领,坏有坏的霸气,或许,面骷髅掌管了北武林会更出色。”

“你不怕面骷髅掌管了北武林,就会杀了夫人成为丐主。”

“天下本就属于强者,怕也没用。”大狗语重心长的说道:“倘若夜家人活着,夫人小姐不会这么疲惫。天下,武林,都会平安客气。”

“你说夜从公吗?”

“夜从公冠名天下,掌管全武林,不贪不图是真正的大英雄,古往今来,唯有夜家人才配做天下之主。”

“为何不做?”

“只因正义二字,说出容易,做到可难。”

话音一落,天空突降大雪。

夜入机开心的叫道:“下雪啦,好美啊!”

大狗望着天怒道:“老天爷瞎了眼,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我们危难时下,还下的这么大,****的。”他看去夜入机道:“下雪了,天就冷起来了,美个屁哩。”

夜入机生气了,望着天大叫:“老天爷不公平,对我们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我恨死你啦。”

哈哈哈哈,大狗一叠声的大笑声回荡在山林里。

夜入机道:“我们为何不去寒淑宫寻找夫人小姐?”

大狗停住了笑声,道:“齐仙子会把夫人小姐送来。”

夜入机道:“你怎么知道?”

大狗笑道:“夫人小姐若有不测,齐仙子永远无法和两个女儿相见。她为了见到女儿,一定会将夫人小姐平安送来。”

“在城外她明明要杀了我们。”

“以她的势力根本斗不过夫人。”

“斗不过为何还要斗,难道她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你做了小老婆你就懂了,哈哈哈哈。”

“你看。”夜入机果真看见秦进赶着马车而来。

大狗松了口气,掉转马头赶起了马车。

齐仙子骑马行在马车前边,她勒住马缰对车棚里的刘夫人道:“我今日救你是为了你能好生待我两个女儿。”

刘夫人撩开车帘,对她说道:“你即刻远离西魔教,不然会惹来灭门之祸。凭你势力,断断得不到北武林之主。”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刘夫人严肃的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齐仙子的眼睛和刘夫人较量着,她见刘夫人不让,她翻了个白眼,叫道:“大爷死了,我和千娇、百媚绝不苟活。死之前,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说罢,齐仙子打马回去。

秦进赶起了马车,刘夫人放下了车帘。刘夫人取下身上披肩盖在了刘亦诗身上,刘亦诗被点了睡穴。

秦进道:“穆妃月会助她成为北武林之主,面骷髅从此成了她的敌人。有寒淑派和西魔教挡着,面骷髅掌管北武林要多下功夫。”

刘夫人道:“莫非你料定面骷髅会掌管北武林。”

秦进道:“朝廷拥军百万,兵器精良,倘若对抗,面骷髅更胜一筹。刘菊一死,削弱了南丐势力。朝廷一旦霸了刘菊产业,南丐便是有气无力。好在东西南三丐有七百万弟子,面骷髅也不敢大动干戈。”

刘夫人道:“不是齐仙子下毒,哪会是谁下毒,也不知解丫鬟是死是活。”

秦进道:“此毒,我闻所未闻,居然能躲过银针,真是可怕。可见,凶手不是凡人。”

刘夫人道:“我已让齐仙子飞鸽传书魏州北龙派,疯无常会在北龙派等候我们,有他相助就能平安去往南陀山,只是我担心你复国大计有变。”

秦进无奈,苦笑:“我唯有找出杀刘菊的凶手问问他为何坏我复国大计。”

刘夫人道:“凶手一定是李世民、梦天深、面骷髅,我得位首取梦天深人头。”

秦进道:“杀了梦天深你就掌管了南武林,倒是可行之计。”

刘夫人道:“小诗不知凤凰令开启机关,我的身份就会暴露。”

秦进笑道:“她知道,只是情急之下记不清了。”

刘夫人笑了起来,看去刘亦诗的小脸,心道:“姨娘一定待你如已出。”她解了刘亦诗的睡穴,看着刘亦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们在哪里?”刘亦诗心急的坐起来。

刘夫人笑道:“我们在赶往冀州的路上。”

“刚才真是好险啊!”

刘夫人生气的说道:“你忘记了怎么开启凤凰令,娘要重罚你。”

刘亦诗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现在记起来了。”

“你说错一字,你就去给夜入机做丫鬟。”

刘亦诗吓了一跳,忙道:“扇有十六骨,将左数第一骨换到第六骨,将第三骨换到第一十四骨,右数第九骨换到第十五骨,左数第四骨换到第一骨,凤凰醒了,向上大力一挥,放出了凤凰令。一定不会错,我恨死夜入机了。”

刘夫人笑道:“你俩第一次见面在冤家林,当时你睡着了,现在看来你俩真是冤家。”

“夜入机不配做我的冤家,我是天下丐主,她是什么东西,一个野孩子。”

刘夫人看着她傲慢的小脸,笑道:“外面下雪了。”

“是嘛!”刘亦诗撩开了窗帘,望去满天鹅毛大雪,看着看着,突然气愤的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

“我长大不要嫁给朱贤君了,他说会陪我看今年的第一场雪。他说话不算话,我恨死他了。”

“你的夫君是剑南王之子,李球。”

“我只嫁朱贤君。”

“你刚说不嫁他。”

“我说的是气话。”

“等你长大了,他已白发苍苍了。”

“我只嫁我喜欢的男人。”

刘夫人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道:“你练会本家功夫,娘会给你自由。你练不会,娘把你嫁给李球。”

“练得会练得会,朱贤君说我资质过人。可是……女儿好想他。”

“你哪窍不开,偏开情窍,你和你娘真是一模一样。”

“我娘不是你嘛!”

刘夫人严肃的说道:“把秘笈上的武功心法背给娘听。”

刘亦诗乖巧的点点头,道:“天干台,大先手,不忘路,菊花手。”

“还有呢!”

“朱贤君只告诉女儿这些,其余的要去问南陀翁。”

秦进听进了耳里,心里暗暗领悟,忽觉一股真气在体内升腾,吃惊的心道:“阴银赫氏功果真了得!”


第89章 北龙派(1)


龙婆婆长的慈眉善目,衣着朴素。她右手拄着蛙头拐杖,左手环着一串念珠。她今早心情大好,特来花园赏花。

花院里开满了花朵仙草,花草上落满了雪花。沁丫头扶着她,说午时贵客到。龙婆婆正欲开口,听见花园尽头传来了女子的嬉笑声。

龙婆婆对沁丫头道::“快扶我去。”

花园尽头一片灵芝地,宝贵到能买下整座魏州。

十几个丫鬟围着大公子,跑来躲去,不时的发出嬉笑声。

大公子三十多岁,眼上蒙着一块黑布,他是个傻子,最喜欢蒙着眼睛抓媳妇。

外围站着十个弟子,个个武功超群。

丫鬟们见龙婆婆恼凶凶的走来,吓的赶紧散开。其中一个丫鬟正是百合,她来此就是为了嫁给傻公子。

傻公子抓住了龙婆婆,叫道:“抓到了抓到了,你给我做媳妇哇。”

龙婆婆听见了丫鬟们的笑声,不转身的怒道:“你们胆敢笑主,来人,都给我砍了做花肥。”

十个弟子一涌而上,丫鬟们惶恐求饶。

沁丫头帮丫鬟们求了情,龙婆婆方才罢休。

“纪同生哪里去了?”龙婆婆问十个弟子。

一个弟子道:“三夫人差大师哥去高子楼买来松鸭。”

龙婆婆吃了一惊,道:“她怎么不差下人去?”

弟子道:“三夫人说大师哥脚力快。”

“胡闹。”龙婆婆气的头昏脑涨。

傻公子道:“婆婆把她们砍了,没有人陪我玩傻猴抓仙妻了。”

龙婆婆一怔:“傻猴!仙妻!”

傻公子道:“我是傻猴,她们是仙妻。”

龙婆婆勃然大怒,转过身对十几个丫鬟喝道:“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敢欺我的永儿。来人,都给我剁成肉泥。”

“不是啊老夫人。”一个丫鬟叫道:“是三夫人起了这名,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负公子,请老夫人看在我们多年服侍公子的份上饶过我们这次吧!”

老夫人冷笑道:“好个伶牙俐齿,一定背着我把我的永儿当猴子耍。我不杀你,岂不也被你当猴子耍了。”喝道:“带走。”

十个弟子拖走了她们。

“奴婢是善天凌的女儿。”百合大叫一声,她的武功在北龙派毫不起眼。

龙婆婆叫道:“放她过来。”

弟子松开了百合,百合赶紧爬来了龙婆婆膝前,早已吓的脸色煞白,赶紧磕头谢恩。

龙婆婆道:“抬起头。”

百合抬起了头。

傻公子见百合楚楚动人,乐呵道:“你是仙妻你是仙妻,我娶你生娃。”

龙婆婆的眼睛细细瞧她,笑道:“果然是善天凌所生,快起来。”

百合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龙婆婆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奴婢叫小怜,十七了。”

“你娘可好?”

百合摇摇头,道:“我四岁那年,爹娘被西魔教人五马分尸。我藏在地窖躲过一劫,我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不久前去世了。”

龙婆婆又怒又羞愧的说道:“西魔教与我北龙派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惜我老婆子已经挥不动手里的蛙拐了。”又道:“你是名门之后咋会来我派甘做奴婢。”

百合道:“外婆生前说老夫人救过我娘亲,我无奈之下斗胆借宝地躲藏。”

龙婆婆笑道:“怎么个宝地?”

百合道:“人人皆知,北龙派是北武林第二大门派,虽然弟子不过五百,但个个武功高强,现在已是北武林龙首了。”忽道:“不对不对。”

龙婆婆惊道:“哪里不对?”

百合道:“不是现在,从前也是,永远都是龙首。”

龙婆婆开心啊,哈哈大笑,抓住百合的手臂,笑道:“婆婆今日心情大好,我们一起游园赏花。”

百合走了起来,傻永抓住了她的衣服。她羞红了小脸,低下了头。

龙婆婆见状笑道:“你与那些个贱婢不一般,她们根本不懂羞耻二字。”

百合道:“奴婢只是本分做人。”

龙婆婆中意的点点头道:“你给婆婆做孙媳可好?”

“我已沦为贱草,不敢高攀公子。能在公子身边伺候,我已知足。”

龙婆婆见她说的诚心,心里更加喜爱她了。

百合看她手挽念珠,心想她日日在忏悔往事。“婆婆遇上了什么喜事?”百合笑道。

沁丫头道:“今日会来两位贵客,其实左大侠也是贵客。”

龙婆婆笑着哼了一声,道:“采花大盗算哪门子贵客,不过是投了大河洗白了自己,倒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沁丫头笑道:“聪明绝顶的人当然也算贵客啦!”

龙婆婆又笑着哼了一声!

百合道:“那一定是当世无双的人了。”

龙婆婆点点头,笑道:“一是天下刘夫人,一是疯无常。”龙婆婆忽见百合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百合强颜欢笑的说道:“两位高人的名字如雷贯耳,是个寻常人都会被吓到。”

“你可不是寻常人,你太祖是隋朝开国元帅,太祖母是隋朝九公主。你爹爹是江南第一巡捕,你娘亲是辽都第一才女。如隋还在,你是人中凤。十八年前,你娘得罪了西魔教,来我这避过一时,可惜没避过一世。”

百合泣道:“我落此地步,没脸下去见爹娘。唯有自生自灭,但怕那一日到来。”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龙婆婆也掉泪。

沁丫头已觉察出龙婆婆的心思,笑道:“无论现在什么朝代,小姐都是人上人。老夫人不能委屈了小姐,应给小姐个名分。以奴婢之见,小姐嫁给公子是门当户对。”

傻永拍手叫好:“好啊好啊!”

百合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奴婢不敢高攀。”

傻永大哭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百合将他哄笑又将他扶起,他抓住百合的衣服傻笑不停。

龙婆婆叹了口气,道:“大夫人过世不久,永儿患上了失心疯。如今痴痴傻傻,只怕委屈了小姐。”笑道:“你若了却了我的心愿,我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百合道:“奴婢不在意公子痴傻,也不图荣华富贵。看这世上为了争权夺利个个尔虞我诈,倒不如公子一身正气坦荡。”

沁丫头笑道:“少夫人说的真好。”

百合惊道:“少夫人!”

“就你了,少夫人。”龙婆婆抓住百合的手,笑道:“我也算是你娘的救命恩人,你嫁给永儿就当报恩了。”

百合慌忙跪下,傻永也跟着跪下。

百合对龙婆婆道:“我愿服侍公子一生,万不敢高攀。”

“那岂不是更委屈你。”龙婆婆扶她起来,笑道:“你越是拒绝,我越是中意你。只要你点头愿意,我即日为你们主持大婚。”

百合看了看傻永,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极了好极了。”龙婆婆激动的热泪盈眶,对百合爱不释手。

沁丫头那叫一个开心,施礼笑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公子爷,恭喜少夫人。”

百合看了看冲她傻笑的傻永,对龙婆婆正色道:“听丫鬟们说三夫人一直想除掉大公子,我若为公子生下儿女,我怕三夫人会对公子不利。”

龙婆婆双眼大瞪,即露满脸杀气。叫人看了,心惊肉跳。

沁丫头道:“三夫人今早来灵芝园摘走了回魂,说是要送给刘夫人。”

“啊!”龙婆婆大惊失色,忽然黑下脸对弟子道:“把三夫人押去龙刑堂。”对沁丫头道:“今日公子大婚,你去操办。”

“是。”沁丫头赶紧去了,转身时美滋滋的,心道:“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就要嫁给这个傻猴了。”

龙婆婆对百合说道:“今日我除掉三夫人,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百合慌忙跪下,傻永跟着跪下。百合流下了眼泪,傻永提手去擦她的眼泪。

龙婆婆见状,笑道:“别害怕。”

百合道:“孙媳没有除掉三夫人的意思,只是想她放过我们夫妇。我们不会武功,心思单纯,怕以后…”

“那我更不能留她。”龙婆婆心意已决,大步走去了龙刑堂。

百合心里偷笑,对傻永笑道:“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感谢我啊!”

傻永认真的叫道:“我全听你的,我会保护你。”

百合将他扶了起来,笑道:“你虽傻,心眼好,长的高大俊猛,我早对你一见钟情了。”她抱住了傻永,心道:“我们是彼此的保护神,我一定好好待你。待我练成北极绝学,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三夫人是个漂亮的女人,为龙降生生了一双儿女。他被两个弟子押来了龙刑堂外,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堂里,看见高坐在黄金椅上的老夫人瞪着她,她笑道:“娘,抓儿媳来所为何事?”

“算账。”龙婆婆正色道。

三夫人笑道:“是该好好算算了。”

龙婆婆哼了一声,道:“你若安宁,我倒也容你。你来我门不过七年,逼死大夫人,赶走二夫人,现在又偷我的千年灵芝,真是罪大恶极。”

三夫人皱了下眉头,看出老夫人今天要除她。她气愤的哼了一声,道:“你想杀谁就杀谁,被你滥杀无辜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你若杀了我,你儿子恐怕会和你反目成仇。”

“贱人。”龙婆婆道:“他今日风光是我给他的。”起身冷笑道:“你本是掌门身边一个小小奴婢,我没想到你今日会如此风光。”

三夫人叫道:“你也曾是一个侍寝丫头。”

“放肆。”龙婆婆勃然大怒。

“你才放肆。”三夫人大叫:“我生下明儿笑儿,你一眼都没瞧过他们。”

“贱婢能生出什么英雄豪杰,真是可笑。”

“论起心黑手辣,你是武林第一人。别以为你一心向佛,佛就恕你无罪。”三夫人突然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叫道:“也别以为我好欺负,昨日的我不是今日的我。”

龙婆婆坐上了黄金椅,轻蔑笑她:“凭你那花拳绣腿也只能打打枕头,在我北龙派,扫院的下人也比你武功高,你省下力气走黄泉路吧!”

三夫人飞身上来,手里匕首直扑龙婆婆。

龙婆婆冷冷一笑,一杖挥出就将三夫人打高打远五丈。三夫人摔在了地板上,已经奄奄一息,挣扎几下,只好求饶。

龙婆婆拄着拐杖走来她身边,看着她痛苦的脸,笑道:“现在你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了。”

“奴婢知错了。”

“你说的对,我是一个侍寝丫头。但不一样的是,我夫远比我儿有高宏大志。我儿本就优柔寡断,有你这个祸水在他身边,他岂能有好,你说我说的对么!”

“老夫人饶命,看在明儿…”

“闭嘴。”龙婆婆瞪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想儿女平安,你用刺我的匕首自尽。”说罢,扬长而去。走出堂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她满意一笑,笑容还在,突然挥起手中拐杖,结果了一个男弟子的性命,她对其他弟子道:“三夫人与人**,被我处死了。”

在场的弟子一并点头应道,都知老夫人心黑手辣是武林一绝。


第90章 北龙派(2)


龙降生长的高大威猛,颇有英雄气概。人也正直坦荡,把名利看淡。他闻三夫人**被娘亲处死,心里明白真相。但眼前疯无常和左向仑到来,他暂且忍了。他们一并等在魏州城外,盼着刘夫人到来。

“只有龙掌门扛起北武林的大旗才叫人心服口服。”说话的老头是左向仑,身为东西南三丐执法大长老。但穿扮华丽,倒像他们的主人。

龙降生道:“晚辈打理北龙是一塌糊涂,不敢担此大任。”

“侍寝丫头也只能调教出无能小辈。”疯无常个矮体瘦,长了一张红脸。一双白眉三尺长,垂到腰间。右手里有十几粒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不看龙降生的说道。

龙降生对他只有敬,笑道:“疯前辈说的是,晚辈无能。”

疯无常依然不看他,嗑着瓜子的说道:“无能你还娶了三位夫人,你这家伙与左老头一样贪色。明知色是刀,偏要挨一刀。”

左向仑道:“就因男人不贪色,才有了尼姑。”

疯无常突然皱起了眉头,看去他们说道:“你们猜猜静灰尼姑和北散人是死是活。”

左向仑叹道:“他们是鸳鸯命,八成是死了一双。”

龙降生惊道:“两位前辈武功显赫,谁能杀得了他们!”

疯无常低下头嗑瓜子,漠不关心的样子。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龙降生回头瞧见纪同生赶来。

左向仑道:“西魔教叫人怀疑。”

龙降生又惊:“前辈为何怀疑西魔教,莫非握有证据。”

左向仑道:“西魔教与北极门结下百年仇恨,这就是铁证。”

疯无常道:“望穿阳那个狂徒成不了大事,倒是梦天深不能不防了。”

左向仑道:“能打败项残月的人他算一个,可他杀了大爷对他没什么好处。”他半信半疑的看着疯无常吃掉了手中最后一粒瓜子,笑道:“你是武林第一嘴馋。”正色道:“你快说说是不是李世民和梦天深合起伙来杀了大爷。”

疯无常道:“李世民不是笨蛋,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比谁都想得到夜圃图,他一直想借丐帮找到夜圃图。夫人早识破了他的用心,所以不许丐帮弟子寻找夜圃图。他等不及了,才叫剑南王收买面骷髅。”

龙降生道:“李世民为扶面骷髅当上丐主,他杀了刘爷能大大削弱东西南三丐势力。”

疯无常道:“李世民不会助面骷髅得势。”

“为何?”龙降生惊道。

疯无常没好气的说道:“你真是个大笨蛋。”

纪同生早来到了他们身后,见他们在交谈,不便上来见礼。

左向仑道:“李世民不会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掌管丐帮,天下能与朝廷对抗的只有丐帮。他助面骷髅得势,岂不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龙降生道:“夫人信中明明提到剑南王和面骷髅已经联手,齐仙子也证实了这一点。”

疯无常道:“联手是假,各为目的是真。他们都想得到天下,同流合污不会长久。”

龙降生道:“北极门早传来消息,梦天深与静灰师太联手毁掉了北极门,暗害刘夫人。此事已人人皆知,莫非也是假的。”

左向仑道:“只需夫人亲口证实。”

疯无常道:“若真是梦天深所为,那么杀害大爷的凶手也是他。”

左向仑道:“眼下没有证据证实梦天深是李世民的奴才。”

疯无常道:“找到静灰师太是关键所在,依我看,静灰师太只能去三个地方,一是阴间,一是西魔教,一是皇宫天牢。如她去了阴间,我们只能等待胜过你我的人出世,来查明真相。”

左向仑点头道:“但愿她尚在人间。”

疯无常道:“已经死了,不然北极门出这么大的事,北散人早该挺身而出了。”

龙降生愤怒的说道:“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我北龙派与他们势不两立。”

疯无常笑道:“面骷髅一旦掌管了北武林,你家的灵芝园就是他的了。”他见龙降生敢怒不敢言,又道:“你联手寒淑派、起恒派、上氏门,面骷髅得到北武林并非易事。”

龙降生道:“不是晚辈害怕面骷髅,而是晚辈为求太平不想过问武林纷争。”

左向仑笑道:“你身在武林早已身不由己,你不找麻烦,躲不过麻烦找你,我们扶你正是刘夫人的意思。”

龙降生道:“既然是刘夫人的意思,晚辈咋敢拒绝。”

疯无常呵呵笑道:“谁说侍寝丫头调教不出俊杰。”

“是你说的这话。”左向仑道。

在场之人哈哈大笑一番,已经看到了刘夫人的马车。

纪同生上前见礼:“晚辈纪同生见过疯长老,左长老。晚辈因事耽误了时辰,恳请两位前辈见谅。”

龙降生笑道:“他是我派大弟子,人送无畏先锋。”

左向仑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妙哉。”

疯无常见纪同生身高体阔,却是尖嘴猴腮之相,眼神也是狡猾,他笑道:“你这无名小辈好大的架子,你给我把鞋子上的土擦掉我才原谅你。”

龙降生皱了皱眉头,脸上尴尬笑着。

“我来给前辈擦鞋。”二弟子挺身而出,名叫李次。他见大师哥委身下来,气的握紧双拳。又见掌门对他摇头,他无奈松了拳头。

纪同生虽貌相不好,但忠心耿耿,也知刘夫人此来对掌门前程大好,他委身下来给疯无常擦去了一双鞋子上的尘土。

疯无常又道:“给我揉揉肩捶捶背。”

龙降生对疯无常笑道:“晚辈揉肩捶背的功夫是魏州一绝,让我来吧!”

“掌门不可。”纪同生急道。

龙降生笑道:“疯长老美誉天下,我为他揉肩捶背是我的荣幸。”他看去在场三十多个弟子,正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人有的天就该永生敬重,切不可自高自大。”

弟子们眼睁睁的看着掌门给疯无常捏肩捶背,心里皆是感激掌门对弟子情深义重。当然也恼怒疯无常的霸道,但也敬重疯无常的功德。

疯无常闭着双眼,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

左向仑笑道:“夫人来了。”

疯无常突然睁开眼睛,见夫人马车来了坡顶,突然转身跪下,对龙降生抱拳道:“在下贺喜龙爷荣升北武林之主。”

“不敢不敢,前辈快快请起。”龙降生大吃一惊,惶恐跪下。不仅讨回了颜面,还在北武林树立了威信。

疯无常何许人也,给他一跪,一旦传开,可想而知。

众弟子皆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突然一起开怀大笑,一起跪下贺喜掌门。再不敢恼怒疯无常,更加敬重疯无常。

左向仑哈哈大笑,笑声传来了刘夫人耳里。刘夫人撩开了车帘,见状也是大吃一惊。随即想到妹妹临行前一定交代过选龙降生接管北武林,由此看来妹妹已经料到了结果。她举起双手摸了摸两鬓秀发是否遮住双耳,担怕疯无常知晓她和姐姐的区别之处。

秦进笑叹:“疯常无度,好个疯无常。”再瞧那左向仑,当即没了笑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驾”。

左向仑看去近在咫尺的马车,一瞧那赶车的男人,心里猛的一怔,心道:“这人长的像极杨广,可他是那一位妃子所生?难道是我多疑了,人口多若繁星,长的相似也非什么怪事,可他像极了杨广。”

刘夫人下了马车,人们一并行过礼。

左向仑盯着秦进的脸不放,但看秦进大方自然,没看出破绽。疯无常一双眼睛怔怔出神的盯着夜入机的脸不放,这张小脸叫他想起了一个人。

刘亦诗手指着疯无常,叫道:“你该当何罪?”

“死罪死罪,我的命小姐说了算。”疯无常回过神,对着刘亦诗猛点头。

刘夫人严肃的看了一眼刘亦诗,看见刘亦诗双肩一耸,冲她嘿嘿一笑,她露出了笑脸。她看去龙降生,笑道:“有你接管北武林,我就放心了。”

龙降生道:“夫人抬举,小的定当全力以赴。”

刘夫人对大家说道:“这位是大狗,我北丐执法大长老。这位是秦进,薛通爱徒。这位是入门生机的学子,名叫夜入机。”

夜!

疯无常冲来夜入机身前,蹲下身来,抓住夜入机的双肩,激动的无以言表:“你是夜家后人,对不对!我是你娘的二舅,我是你的二老舅。孩子啊,我和你大老舅寻遍了整个天下只为找到你啊!我知道,夜家不该绝。”

闻言,龙降生吓的脸色铁青。

刘亦诗生气的大叫:“她是女的,夜家后人是男主。”

闻言,龙降生惊讶的露出了笑脸。

闻言,疯无常愣着不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入机的小脸,他眼里的热泪从未停下,滚淌的热泪,叫人看了无不掉泪。

夜入机一动不敢动,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疯无常的眼睛。只恨他不知自己是男儿,不然他定能猜到自己是夜家后人。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即将改变。他看着疯无常热情的眼睛,他想起了舍命保护他的爷爷。他突然张开双臂抱紧了疯无常,叫了声二老舅。

在场都是明眼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左向仑掉泪:“这孩子多暖人心,他不忍看你大失所望。此等有情有义的孩子,赝如亲脉啊!”

大狗对夜入机道:“我们一路瞒你是为了带你来到安全地界,其实你的爹爹妹妹不在南陀山。但你要记住,有缘自会相见。”

夜入机抽泣道:“右儿姐姐对我说时,我……”他没有说下去,心里依然感激他们将他带来了安全之地。

疯无常抱起了夜入机,转身对大家道:“她小小年纪却有情有义,她就是我的亲人。快快回去,我要开怀畅饮。”

龙降生笑道:“疯前辈找到了亲人,这是今日第三件大喜事。”

“她明明不是,她是个贱婢。”刘亦诗气恼至极。

疯无常对她嘿嘿一笑:“这个小姐说了不算。”

刘亦诗叫道:“我砍了你的脑袋。”

刘夫人道:“你再敢没大没小,娘罚你做夜入机的丫鬟。”

刘亦诗气的哇哇大哭,心里更加恨夜入机了。


第91章 北龙派(3)


北龙派大公子即日大婚一事很快传遍了魏州城,本地知名人士纷纷登门贺喜。潘文广也在其中,他现在的身份是魏州衙门的一名捕头。他惊见刘夫人和刘亦诗在此,他也认出了夜入机。那日在入门生机,他给刘夫人划船。幸好刘夫人吃下了吃忆虫,忘记了他。但怕被夜入机认出,他赶紧离去了。

“还不快出去见客,都等着你们这对新人呢!”龙婆婆拄着拐杖推开了房门,看见永儿衣衫不整的挡在门前。这一幕,倒叫她吃惊不小。她惊讶的看见床上红帘拉着,心想孙媳就在帘后。

傻永叫道:“我即刻入洞房生儿子,你们不许来打扰。”

龙婆婆笑道:“今日来的都是贵客,见完贵客再行不迟。”

“我不我不,否则我一头撞死。”

龙婆婆吓了一跳,忙道:“随你随你。”笑道:“仙妻流血了没?”

闻言,沁丫头赶紧低下头。

傻永惊道:“你怎么知道。”又抓耳挠腮的说道:“不见伤口在哪里,真是奇怪。”

龙婆婆噗嗤一笑,道:“婆婆进去看看。”

“不许不许。”傻永使出浑身力气关上了房门。

沁丫头着急:“老夫人怎么办才好。”

龙婆婆笑道:“你心里中意余文,婆婆早就知晓。”

沁丫头羞涩的低下头,道:“奴婢不敢。”

龙婆婆道:“你是我的人,我说你敢你就敢。就由你和余文扮成新人,拜堂成亲,白头到老。这是我给你的恩惠,你日后要好好服侍大公子和少夫人。”

沁丫头欢喜至极,双膝跪地道:“奴婢定当万死不辞报答老夫人大恩大德。”

百合突然大叫:“好疼啊!”

听闻,龙婆婆开心啊!

“永儿一点不傻。”龙婆婆对沁丫头笑道:“快去。”

百合撩开了床帘,听觉门外没了动静,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心道:“魏州城一定有西魔教人,若被西魔教人认出我,那可麻烦大了。”她见傻永站在床边冲她傻笑,她笑道:“哪怕你傻一辈子,我也认了。夫君,我即刻给你生儿子。”

傻永赶紧扑向了百合,倒把百合吓了一跳。

百合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傻永,笑道:“你懂男女事啊!”

傻永使劲的点头,眼中火热难挡,又闻美妻身上香气扑鼻,心里更是焦欲啊啊!

百合惊笑起来,眼中暧昧,心想嫁他真值,她扯来被子蒙住了他们。

龙婆婆这一计本能骗过在座所有宾客,却被突然冒出的龙明道破真相。在座宾客无不哗然,只见龙婆婆哈哈大笑起来。

龙明不过七岁,心眼厉害。他赶来是要为娘亲报仇,却被赶来的李次抱去了后堂。

龙婆婆对宾客们笑道:“我孙媳身怀六甲,行动不便,请各位海涵。但是,眼前这对新人情投意合,新郎是本门骄徒,名叫余文。新娘是老生的亲随,名叫吴沁。我儿对本门弟子情深义重,当然要为他们主持大婚。”

台下宾客连连叫好,夜入机跟着叫好。此刻,夜入机穿上了女孩的花衣,描眉画唇,十分美丽。

刘亦诗见夜入机比自己漂亮,抓起一碗打中了夜入机的脸。疯无常赶紧问他疼不疼,他笑着摇了摇头。

刘夫人眼睛一瞪:“放肆。”

刘亦诗哭了起来,秦进离席抱走了刘亦诗。

疯无常起身对龙婆婆叫道:“你饮酒十碗,我陪你十碗。”

十碗!

“丐帮疯长老开口,在下定当照办。”龙婆婆果真喝下十碗大酒,引来一片鼓掌叫好。

疯无常是出了名的海量,轻快的喝下了十碗。

宴会散去后,已是月亮初上。灵芝地摆了一桌茶水点心,刘夫人将此行发生的事讲给他们听。

龙婆婆道:“梦天深贵为武林盟主,咋会做李世民的奴才。就算他助李世民得到天下,李世民也不会和他分享天下。就怕有人嫁祸于他,挑起武林大乱。”

左向仑道:“若不是他,发生的事怎么都和他有关。”

龙婆婆道:“这就不知了。”

龙降生道:“梦天姬是他的妹妹,现在下落不明。他再狠毒,也不会杀他的妹妹。找到他的妹妹,真相自会大白。”

疯无常道:“为何擒了夫人小姐又放了夫人小姐,这是关键所在。北极门开天归元丢失,这也是关键所在。”

大狗道:“小姐在荒林里遇到两伙杀手,倘若是梦天深和面骷髅主使,必定一步到位,派去高手才对。”

刘夫人道:“他们使的兵器来自西域。”

疯无常道:“西魔教高手众多,避过往生追不成问题。我看是有人故意嫁祸西魔教,想借夫人之力除掉西魔教。”

刘夫人惊道:“你是说两伙杀手本无杀意,只是演戏嫁祸!”

龙降生惊道:“真是凑巧!”

疯无常点点头,道:“西魔教在西域横行霸道上百年之久,又滥杀我武林要人,抢我武林地盘,想除掉西魔教的大有人在。倘若他们除了夫人小姐,天下将会发生什么变局?”

大狗道:“各路君王会趁机抢占丐帮势力,那样会挑起天下大乱,夜圃图定当问世。”

疯无常道:“只因不想挑起天下大乱,所以才放生夫人小姐,凶手定是武林中人,不一定是静灰师太。”

刘夫人道:“罗家父子亲口对我说是静灰师太派人将我们送去罗威门。”

疯无常道:“单凭一封书信不能证实凶手是静灰师太,也许有人要挟静灰师太写下此信交给罗家父子。”

龙婆婆道:“静灰师太杀光十几村人,莫非也是被人要挟,这不太可能。”

疯无常道:“正是这里,我想不通。”

龙婆婆道:“静灰师太杀败北极门,这是她一生心愿。梦天姬为了哥哥得到天下,偷走开天归元在情理之中。朱贤君和静灰师太联手杀了阿史那铁,是正义之举。李世民为打击匈奴,派剑南王收买面骷髅也是良策。我只一事想不通,小姐的玉佩咋会在夜入机的脖中。谁会拿两个不相干的人做文章,想必天下没有这种人。”

刘夫人道:“小女的玉佩交给朱贤君保管,夜入机并不知情。”

大狗道:“阴差阳错总有个根由,常芙一定知道真相。”起身对刘夫人道:“小的这就动身,抓来常芙。”

刘夫人看去了疯无常,道:“疯长老意下如何?”

疯无常道:“他们想挑起武林大乱,夫人偏不如他们所愿。需暗中调查,不易打草惊蛇。”

大狗点点头,坐了下来。

疯无常道:“凶手把夜入机错当成小姐,我想夜入机见过朱贤君。”

左向仑道:“夫人、小姐、秦进、夜入机都不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是被凶手灌下了吃忆虫。”

龙婆婆道:“老生也这么认为。”

龙降生道:“当年杀灭两大盗派有十洞天、空遥门、天梁派,凶手就在其中。由此看来,梦天深嫌疑最大。”

疯无常点点头,道:“会是谁杀了大爷。”

刘夫人泣道:“我对不住大爷。”

疯无常叹气道:“我有罪。”

刘夫人道:“疯长老无需自责,还请疯长老查出真相。”

疯无常点头,道:“能杀了项残月的人寥寥无几,我不得不怀疑梦天深。”

龙婆婆心道:“梦天深死了,武林盟主必是我龙家。”她道:“梦天深不惜全部内力救了小姐性命,咋会杀了大爷。”她摇着头道:“我不信。”

疯无常道:“他就是叫人不信,却偏偏是他。此人深藏不***险至极,却得人心,叫我们无从下手。”

龙婆婆突然愤怒的起身:“失陪了。”

“娘。”龙降生没有叫住娘亲,道:“在下去去就来。”

左向仑道:“龙老夫人这般反对,想必各大门派也反对我们杀了梦天深。若惹的武林各大门派与我们丐帮势不两立,那全武林也不太平。”

疯无常坚定的道:“大爷不能白死,只要找到证据,我亲手杀他。”

大狗起身道:“小的即刻动身,寻找梦天姬和静灰师太。”

刘夫人笑道:“你留下保护我的安全,我会派生面孔去寻找她们。”

“是。”大狗坐了下来。

左向仑道:“秦进与杨广相貌十分相似,不知夫人对他了解多少。”

刘夫人道:“他是辽都拜别山人,有据可查。朱贤君教过他一些拳脚功夫,是个叫人放心的人。这一路真是难为他了,我想他留在小女身边。”又道:“金门四圣中有奸细。”

疯无常道:“能收买金门四兄的人只有剑南王。”

刘夫人道:“我等赶往南陀山时,派人赶往剑南王府,传我悔婚书信,我与李世民势不两立,倘若他再敢犯我丐帮,我烧了他的龙椅。”

“是,夫人。”疯无常和左向仑一并应道。

龙降生急匆匆的走来,说道:“夫人,大事不好,四十万匈奴大军赶往辽都,突厥大公主也去往辽都。”

疯无常道:“悠远将军用兵如神,匈奴怕失了雾山才调来大军镇守。剑南王收买面骷髅一事,是为了打击突厥。这就是李世民高明之处,不用一兵安定北方。”

刘夫人道:“我即刻写下亲笔书信,你派人送给大公主。她胆敢欺压百姓,不放两位神医,我一样烧掉突厥可汗的龙椅。”

龙降生对一个丫鬟道:“快去取来笔墨纸砚。”


第92章 北龙派(4)


龙明这么一闹,被龙婆婆赶进了后院。这是下人住的地方,屋里十分简陋。龙明不服气的厉害,将丫鬟端来的茶饭摔在了地上。

“哥,我们斗不过婆婆,应当顺着婆婆,长大了再为娘亲报仇。”龙笑只有五岁,却懂的生存之道。

龙明亮出一小包毒药,道:“杀不了婆婆,就杀大嫂。大嫂生下儿子,就没有你我的地位了。”

龙笑道:“杀了一个大嫂,大哥再娶一个大嫂,而你只有一包毒药,一次机会。”

龙明道:“那就杀了大哥。”

龙笑道:“你杀了大哥,爹爹也不容你。爹爹一样再娶媳妇,生儿育女。”

龙明叫道:“我才是北龙派的掌门人。”

龙笑道:“你别嚷嚷,听我给你说。”她见哥哥平静下来,道:“婆婆最多活二十年,到时你才二十七岁。爹爹四十岁接管了北龙,你才七岁急什么。只要你得爹爹喜爱,掌门之位一定是你的。”

龙明恍然大悟:“对啊,是我急糊涂了。可是,娘亲的仇怎么报?”

龙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兄妹当然是找婆婆报仇。不过,娘亲的目的是想你接管北龙。只要婆婆老死,我们兄妹就给娘亲报仇了。”

龙明道:“那岂不要等二十年。”

龙笑道:“二十年眨眼就到了,你该勤苦练功得爹爹喜爱,只要爹爹喜爱你,婆婆不会把你怎么样,毕竟我们是爹爹的亲骨肉。”

龙明认真的点点头,道:“哥一时糊涂把茶饭摔了,你饿了吧!”他见妹妹点了头,笑道:“今日大哥大婚,我们去给大哥道喜。”

“这就对了。”龙笑开心一笑。

龙明和龙笑走出了后院,身后紧跟着两个丫鬟。他们走来了正院,恰恰撞上了龙婆婆。

龙笑礼道:“见过婆婆,我和哥哥正赶去给大哥大嫂道喜。”

龙婆婆黑着的脸有了一些笑意。

龙明也道:“婆婆别生孙儿的气了,孙儿一时糊涂。”

龙婆婆道:“我杀了你们的娘亲,怕是你们生我的气吧!”

龙笑道:“我娘太过自大,逼死了大娘,赶走了二娘,婆婆教训的对。只是…”

“只是什么!”龙婆婆瞪着龙笑。

龙笑低下头道:“只是我们没了娘亲,就成了可怜的孩子。”

龙婆婆笑道:“我杀你们的娘亲,你们才有资格做我的孙子孙女。你们给我记住了,不许和下人谈情说爱,污了龙家血脉,否则和你们娘亲下场一样。”她见龙明龙笑点头答应,笑道:“你们回去歇息,明早去给大哥大嫂道喜。”

龙笑道:“后院是下人住的地方。”

龙婆婆道:“你不想去后院,就要乖乖听话。”

龙笑道:“我和哥哥都听婆婆的话,婆婆是当今武林女杰。”

龙婆婆笑道:“你这张小嘴甜滋滋的,婆婆不忍心罚你。”对身边的丫头道:“让厨房给公子小姐送去糖水糕点,也给刘小姐和夜小姐送去一份。”

龙婆婆走后,龙笑对哥哥道:“怎么还有个夜小姐?”

龙明道:“她本是刘亦诗的丫鬟,现在是疯大侠的重外甥女。把刘亦诗气坏了,一天没吃饭。”

龙笑道:“麻雀一跃变凤凰,倒和娘亲一样。”她想了想,道:“哥,我们现在去会会夜小姐,给刘亦诗出出气,刘亦诗一定会感谢我们。”

龙明笑道:“她长大了是天下丐主,我们交她做朋友好极。可是,怎么出气?”

龙笑道:“我想想啊!”

龙明道:“我这有一包毒药。”

龙笑道:“不许胡说,小心被爹爹知道。”

龙明回过头瞪着两个丫鬟,见两个丫鬟低下了头。

龙笑道:“我把夜小姐引去幽鬼林,把她丢了。她一定迷途幽鬼林,这样她就赶不上刘夫人的马车了。”

龙明道:“幽鬼林是本门禁地,若被婆婆知道会把我们兄妹处死。这夜十分寒冷,她不饿死也会冻死,不如给她个痛快。”

龙笑道:“刘夫人明日一早上路,等夫人走后我们去寻她出来。婆婆很少去幽鬼林,不会发现。”

龙明笑着点头。

龙笑转过身对两个丫鬟道:“我哥长大了一定接管北龙,你们想衣食无忧最好保密。”她见两个丫鬟赶紧点头,她对哥哥相视一笑。

龙明来到了刘亦诗的房间,把计策说给了刘亦诗。刘亦诗承诺长大了会助龙明接管北龙派,也就成了好友。

龙笑来到夜入机的房间,说自己的小猫不见了,请夜入机帮着寻找,夜入机欣然答应。两人打着灯笼走出了后院的院门,眼前出现了一片幽蓝色的树林。静静的,有风声。

龙笑道:“我的小猫一定在林子里捉老鼠。”

夜入机道:“你是本门小姐,怎么不叫下人一起前往。”

龙笑道:“婆婆最见不得小猫,说猫是奸臣。若被下人知道了,婆婆也会知道。”

夜入机道:“我们快去。”

夜入机走进了树林,当下发现望不见夜空上的月亮,对龙笑道:“刚刚明明有月亮,怎么一进林就看不到月亮了?”

“月亮躲到云彩里去了。”

“星星也看不见了?”

“星星也躲到云彩里去了。”

“有那么大的云彩啊!”

“你没听说过乌云密布啊!”

“哦。”夜入机信了。

“我们分头去找,半个时辰后在此会和。”

“你当心一些。”

“你也是。”龙笑打着灯笼走去了南边的林里,很快的走出了林外。她见哥哥和刘亦诗等在林外,走来笑道:“成功了。”一摸肚子:“我都饿死了。”

“好妹妹,姐姐给你带来了糕点。”刘亦诗把带来的一包糕点递给了龙笑。

龙笑道:“疯大侠不会怪罪我爹爹吧!”

“包在我身上。”刘亦诗道:“夜入机就该死,我不杀她是可怜她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龙笑道:“我们兄妹帮了姐姐,也请姐姐帮我一次。”

刘亦诗笑道:“你尽管说。”

龙笑道:“我想去南陀山学武,我爹爹一直不许,你给我求个情,爹爹看你的面子一定会答应。”

龙明道:“南陀山有什么好,我们北龙派的绝学独步天下。”

龙笑道:“北龙派的绝学比起南陀山的绝学是不堪一击,这是娘亲亲口对我讲的。”

龙明不服气:“比起北极门如何?”

龙笑道:“我只听说过北散人,没听说过龙散人,显然,是北极门更胜一筹。”

龙明依然不服,对刘亦诗道:“你是天下丐主,你说哪里的武功最高深。”

刘亦诗道:“天下第一当属夜家玲珑**,第二要属我阴银赫氏,第三该是南陀。”

龙明急道:“我龙家排第几?”

刘亦诗摇摇头道:“我娘亲没说过龙家。”

龙明道:“我也要去南陀山习武。”

刘亦诗道:“你们兄妹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南陀山不会收,与我不一样。你们长到十二岁,我一定叫南陀翁收你们做她的弟子。”

龙笑道:“一言为定,我们拉勾。”

三人拉了手指勾,一起回去。


第93章 北龙派(5)


夜入机越往前走越觉不对,发现走来走去都是一个地方。并且这些大树都长的一样,他用随身匕首在树干上刻下了记号。奇怪的是,走到蜡烛熄灭也没看到有记号的大树。更没望见月亮星星,也没找见龙笑。

“我一定是上当了。”夜入机醒悟过来,望着夜空道:“怎么不见一颗星星,一只鸟儿,连老鼠都没一只。”他使出盗派第一轻功,白羽飘闪直达一棵树顶。向前望去,居然望不到林外。回身望去,也是一样。他使出神仙步,在林顶寻找出路。

丫鬟发现夜入机还不回来,跑来告知了龙降生。龙降生派弟子在本门搜寻一番,也没找见夜入机,只好惊动了刘夫人,但没有惊动疯无常和左向仑。

刘夫人道:“如果找不到,夜入机定是去寻找亲人了。”

龙降生道:“府里寻遍了,只禁地没寻。夜小姐从后门走出,只怕是误入了禁地。”

刘夫人道:“就是禁地,也该有弟子把守。莫非有暗器野兽,伤了她的性命。”

龙降生道:“禁地里只有幽蓝迷环阵,不会伤及人命。”

刘夫人想了想,道:“明早请掌门去禁地寻她,叫她吃点苦头也好。”

龙降生道:“夫人用意,在下明白。”

夜入机从树顶上跳了下来,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环视去四周,心道:“其中一定有出口。”他看去林里幽蓝色的光芒,心道:“夜里怎会有这样的光,真是怪异。”他观察起光的变化,发现光芒会飘动,就像河水涟漪那般,他惊出一字:“风!”他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光的变化,果然发现与风有关。“风从哪里来!”他看去自己耳边的发丝,跟着发丝摆动的方向走了起来。走来走去,结果一样。不知不觉,已是黎明。

夜入机停住了脚步,观察去林里,道:“有一样的树,一样的蓝光,还有风。”他观察去地面,道:“有一样的土地,还有我的影子。能与我同甘共苦的只有我的影子,真是可怜的过分。”他不服输的走了起来,随意的一眼看见自己的影子忽然放大好多。他停住脚步,看见自己的影子恢复了原形。他走了一步,看见自己的影子没有放大,他又走了一步,看见自己的影子缩小许多。他放开步子走,心里数着步数,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不是放大就是缩小,他走了二十三步后停住了脚步。他开始倒退步子,心里数着步子,当走到第十四步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恢复了原形。“奇怪!”他心道:“怎会这样!”风将他的鬓发吹来了眼前,他试着跟着风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走了三步,影子又是放大。“这个方向一定是错的。”他心道:“莫非风的方向与影子的原形一致就是出路。”他一边跟着风的方向走,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他终于发现当影子发生变化的时候,风的方向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天色渐渐的亮了,刘夫人等走来了后院门外。弟子发现了地上的脚印,告知了刘夫人。刘亦诗、龙明、龙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子,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刘夫人发现三个孩子不对劲,严肃的说道:“你们别学曹操,知错能改,但不承认错误,这就是自大。”

刘亦诗猛地的瞪大眼睛,对娘亲道:“我是你的女儿。”

刘夫人笑道:“果真是你,娘亲只能按照北龙派刑法处置你。”

“我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刘亦诗恼怒至极。

秦进忙道:“小姐身子不适,不要动气。”

龙婆婆也觉龙明、龙笑不对劲,喝道:“你们胆敢带夜小姐闯入本门禁地,死罪难饶。”

龙明吓的全身哆嗦,心道:“莫非我身上的毒药是给自己准备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不能害死龙笑,也不敢得罪刘亦诗。”

龙笑瞧见哥哥咬紧了牙关,她硬着头皮对婆婆说道:“不是我们,我们不认识夜小姐。”

龙婆婆瞪去龙明、龙笑身后的两个丫鬟,喝道:“你们敢不说实话,我会毫不留情。”

龙笑赶紧回头瞪去两个丫鬟,她的眼神犀利狠毒,吓的两个丫鬟使劲的摇了摇头,都说不知。

“这么热闹啊!”话音未落,疯无常和左向仑走出了院门。

刘夫人道:“你的重外甥女昨夜闯进了禁地,我想考考她的智慧。”

疯无常笑道:“我的重外甥女定当是聪明绝顶。”

刘亦诗嘟囔:“吹牛皮。”

刘夫人笑道:“我们打一赌可好。”

疯无常笑道:“在下愿赌服输。”

“好。”刘夫人道:“以天亮为限,夜入机若能走出禁地,三个孩子免过处罚。夜入机没有走出禁地,三个孩子听从老夫人发落。”

“一言为定。”疯无常看去龙婆婆道:“不知龙婆婆会如何发落他们。”

龙婆婆道:“刘小姐天下无双,理应从轻发落,留此做十年苦役。”

刘亦诗心道:“我是天下丐主,量你也不敢!”忽见疯无常皱起了眉头,当下害怕起来。

龙婆婆看去龙明、龙笑,道:“他们是我龙家血脉,于情于理我要手下留情,可难服众。”她看去龙降生,道:“你是掌门,也是他们亲生父亲,娘想听听你的意见。”

龙降生看着龙明、龙笑,道:“爹爹该如何处罚你们才好!”

龙笑没了主意。

龙明挺身而出,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与刘亦诗和龙笑没的干系,我若怕死绝不做你的儿子。”

“好。”疯无常大叫一声,看见龙笑抱住龙明哭了起来。

刘亦诗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龙明、龙笑,对他们叫道:“龙明、龙笑是我的朋友,谁也不准动他。我是天下丐主,号令千万弟子,你们应该知晓我的厉害。”

刘夫人严肃的说道:“你不是天下丐主你怎么办?”

刘亦诗叫道:“我不是天下丐主,我也不许你们动我的朋友。若动他们,先杀我。”

疯无常笑道:“小姐不做丐主真叫可惜。”

刘亦诗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就好,哼!”

龙婆婆看着龙降生,道:“你会如何处置你的儿子?”

龙降生笑道:“我儿顶天立地,我愿自断一只手臂带我儿受过。”

“爹爹,孩儿知错了。”龙明流着眼泪跪了下来。

龙婆婆笑道:“现在你知道错了,为时不晚。不过…”她黑下脸,道:“你爹爹也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

龙明哭喊:“不准断我爹爹手臂。”

龙婆婆看去刘亦诗,道:“小姐也一样。”

刘亦诗慌忙看去娘亲脸色,见娘亲点了点头,赶紧跑来娘亲身边,抱住娘亲承认错误。

刘夫人道:“你只有保佑夜入机走出禁地。”

刘亦诗对着幽鬼林大叫夜入机的名字,龙明、龙笑也大叫起来。

沁丫头忽然大叫:“夫人快看,那是夜小姐。”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一个孩子居然破了幽蓝迷环阵。

龙婆婆惊道:“夜小姐长大了那还了得啊!”

疯无常大笑:“我就说嘛,我的重外孙女当然是聪明绝顶。”他走了过来,众人跟着走来。

龙婆婆俯身对夜入机笑道:“你是如何破了此阵?”

夜入机道:“捕影捉风。”

龙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是不是龙明、龙笑将你带入林里?”

夜入机看去龙笑,见龙笑哭红了眼睛。他看去龙婆婆,摇了摇头笑道:“我昨夜睡不着,一人走进了林里。”

龙明、龙笑惊讶的笑了!

刘夫人笑道:“你若说出真相,我助你找到亲人。”

夜入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心道:“她找到爹爹,一定会夺夜圃图。”他果断的摇了摇头,道:“是我一人走进了林里,这就是真相。”

疯无常对刘夫人笑道:“我代夜入机向夫人讨个赏。”

刘夫人点点头,对夜入机笑道:“我决定向南陀翁提及你,望你长大成人为国为民效力。”

疯无常对夜入机笑道:“快谢过夫人。”

夜入机不明什么意思,但按照疯无常的话谢过了刘夫人。

刘亦诗瞪着夜入机,她瞪大的眼睛里淌下了不服气的泪水。又见龙笑牵起了夜入机的手,更是气的咬破了嘴唇。


第94章 北丐大会(1)


今日午时,祁特石收到了消息,冒着大雪赶来了北丐总舵(原夜府),程青将他引来了夜公院。这原是夜从公入寝之地,院里只有一间青砖小屋和一片菜地。而院外是鎏金楼阁三十三,豪气逼云天。

祁特石见院里五人在火烤全羊,当下火冒三丈。将此事告知他们,欲扬长而去。江天竹拉住他,邀他一起吃肉喝酒。他越发生气,大骂在场五人是乌龟王八蛋。

魏景知他脾气暴躁,对他笑道:“祁长老只敢骂骂我们。”他看了一眼院里小屋,对祁特石笑道:“你敢骂大长老乌龟王八蛋,我魏景愿把关内双手奉上。”

祁特石叫道:“老子无能,也不揽权。”他正欲冲去小屋,石刻赶紧挡住他。他推开了石刻,冲小屋叫道:“老子倒要看看是大长老主持大会,还是夫人主持大会。你小儿一定知道老疯子、老色鬼也来了。你怕了吧,躲在屋里做缩头乌龟。”

纪公掌管北丐执法大权,但不被刘夫人肯定,他道:“大长老闭门五日在思考要事,已经五天没有吃喝了。”

祁特石瞪着小屋,叫道:“你骑虎难下你活该,这滋味,嘿嘿,不好受吧!”

泰积肥坐在一把木椅上,一只手翻烤着全羊,他看着地上的一堆火炭,笑道:“祁长老,稍安勿躁。就是天塌下来,有大长老顶着,他比我们个头高啊!”

五人哈哈大笑起来,祁特石也摔摔打打的笑了。他们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这六人皆是其貌不扬,头发花白,穿扮乞丐,倒是干净。他们手掌重权,是北丐核心。

“我料定夫人选龙降生接管了北武林。”泰积肥老谋深算,是北丐谋师。地位在他们之上,仅在面骷髅之下。

祁特石轻蔑的笑道:“就他那点儿小胆子,老子量他不敢。”

“上氏门、北龙派、寒淑派、起恒派若是联手,大长老前程堪忧。”泰积肥瞧见祁特石脸色沉重起来,他用小刀割下肉块,递向了祁特石,笑道:“这块肥,吃了满嘴跑油。”

祁特石接过肉块,却是怎么都吃不下。他方才明白面骷髅为何闭门五日,也明白了此次大会没有什么意义了。但见他们在这大雪中大吃大喝,无忧无虑。赶紧放低姿态,谦卑起来:“五位哥哥…”

“呦!”魏景叫道:“你刚还给我称老子呢!”

“我嘴臭。”祁特石说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是个实在人,力气也用的实。他见五人大笑起来,他笑道:“五位哥哥就告诉我吧,我都急的心肝火拼啦!”

泰积肥正色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要给我们递肉倒酒。”

“哥哥要我的人头都行啊!”祁特石心急的接过了泰积肥递来的小刀,给他们甘做下人。

泰积肥道:“我夜观天象,小姐命不该绝。”

祁特石讥笑:“你一年前说夫人丧命今秋,现在夫人马上就来了。天象这玩意儿哄哄娃娃还行,我是再也不信了。”

泰积肥惊讶的道:“其因不得而知。”

祁特石抢过了泰积肥嘴边的酒碗,道:“你赶紧说说怎么应对。”他一口喝光了碗里的酒,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酒水。

泰积肥道:“眼下除寒淑,除上门,方可保大长老上位。”

祁特石道:“为何不除北龙?”

纪公笑道:“除了上门、寒淑,也就除了北龙。”

祁特石想了想,笑道:“也对。”

石刻道:“夫人过了洛阳,犹如岸鲨归海。我担心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祁特石道:“谁是渔翁?”

江天竹道:“皇帝老儿。”

祁特石叫道:“我呸,他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们拦着,我早把剑南王那狗贼活剐了。”

魏景对泰积肥道:“我认为该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祁特石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我他娘的也这样想。我们这些个老爷们,不能被一个小娘子指来喝去。”

泰积肥苦笑道:“人的命天注定,凭你我羽力断断不能改变。违背了天意,必遭天谴。”

祁特石突然举刀对天,气红了老脸,大喝道:“天王老子,老子就反你个不公道。有种,你一个雷劈死老子。”低下头,看去五人道:“老丐主的恩情,我们已报答了。我们必举明主,才能叫丐帮永久强盛。夫人这六年对丐帮事务不闻不问,全交由老疯子打理。一个疯子何德何能能打理好丐帮,害的我西域地盘失去大半。”

泰积肥道:“你可知道,杀了夫人小姐会是什么局势?”

“我管它什么局势,我只举面骷髅当丐主。”祁特石大笑道。

“杀了夫人小姐,天下大乱,武林大乱,民不聊生。”泰积肥正色的说道。

祁特石一昂头:“你吓不住老子。”

纪公笑道:“我们没有人能杀了老疯子。”他见祁特石正欲开口,他道:“今日杀了夫人小姐,明日丐帮自相残杀,最终落的散伙人亡,这又何苦。”

祁特石叫道:“你怕死,就给老子滚出北丐。”

纪公笑道:“我若怕死,就不来此吃肉喝酒了。”

祁特石见他们大笑起来,方才明白他们来此的目的。他看去泰积肥,笑道:“我大概懂了,请哥哥说的详细些。”

泰积肥叹了口气,道:“对牛弹琴是人的过。”

“哥哥喝酒,老弟给你割块最肥的肉。”祁特石递来酒杯,忙去割肉。

泰积肥喝了一口酒,对他道:“你明知是老疯子掌管三丐。”

祁特石恍然大悟,失手掉了肉块。

纪公笑着喝他:“你才怕死,赶紧滚。”

“放屁。”祁特石捡起掉在地上的肉块,看着手里的肉块,沉默了,他似乎发现面骷髅就是难下这个决定。

石刻道:“老疯子为了丐帮出生入死,战功垒起来比泰山都高。帮中弟子无不敬仰,我们这么做会遗臭万年。”

纪公看了看泰积肥的脸色,他低下头喝光了碗里的酒。

泰积肥道:“你们忍心看着大长老上断头台么!”

祁特石突然叫道:“赶紧的吧,老疯子马上就要进城了。”他见魏景看了一眼小屋,他疾步走来,忽然定步,回头看去那五双焦急如焚的眼睛。他终于明白,是面骷髅不许他们杀老疯子。

纪公对他叫道:“你怕了么!”

祁特石看着他们的眼睛,他心里打了个寒战。他不怕遗臭万年,他怕面骷髅不答应。

纪公又叫道:“你老儿果真怕了。”

祁特石黑下脸,叫道:“老子怕个球。”他回头盯去小屋的屋门时,刚要动步看见屋门打开。

门槛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三十五岁,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白暂的脸上长有一双丹凤眼,只是略有疲惫,此人正是面骷髅。

面骷髅一出现,五人全站了起来。

面骷髅跨出门槛,对祁特石笑道:“义父来了。”

祁特石恼着老脸,对走来的面骷髅道:“你是不是怕了?”

面骷髅走来他身前,见他手里有一块肉,笑道:“孩儿饿了。”

祁特石微笑起来,把手里的肉块用衣服擦了一下,递给了面骷髅,笑道:“义父给你拿酒来。”

面骷髅一边吃着肉块,一边笑着点头,他跟着走来,嘴里打了个哈欠。

这五人一瞧面骷髅含笑的眼睛,叫他们面面相觑。就在祁特石把酒碗递给面骷髅时,这五人一起跪下恳求他除掉疯无常。

祁特石急道:“这他娘的,你们跪了,老子也要跪,我是他的老子。”他果真下跪,面骷髅急忙走来拦住了他。

“儿啊,你就许了他们吧!”祁特石苦笑着。

面骷髅无奈的看着跪地的五人,说道:“都请起来。”

泰积肥道:“大长老若是心慈手软,我们五人一并死在你的足下。”

面骷髅道:“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我没有胜算。”

江天竹道:“赴会头目五百八十四人,杀一个老疯子绰绰有余。”

面骷髅道:“杀了疯无常,谁来打理三丐。”

“当然是你了。”祁特石笑道。

面骷髅正色道:“刘夫人不答应,武林各大门派也不答应,李世民和百姓更不答应,到时我岂不树敌全天下。”

他们没了主意,全看向泰积肥。

泰积肥道:“自古君王哪个不树敌天下,也没有一个百姓愿一生跪拜君王。天地本就对立,人心也一样。夫人已经把你当贼,处处防你。倘若夫人找到夜家后人,小姐得疯无常相助上位。到时,后悔的是大长老。”

魏景道:“大长老,万不可失去良机。疯无常智武超群,留其必是北丐大患。”

纪公道:“大长老重情重义,深的弟子爱戴。大长老能打理好北丐,一样能打理好南丐。”

石刻道:“以大长老的英智,胜任北武林之主是不二人选。夫人横加阻拦,早已视大长老为敌人。”

祁特石怒道:“这个臭娘们胳膊肘子朝外拐,不反她对不起全武林。”

面骷髅正色道:“一旦刺杀失败,你们可想过后果。凤凰令一出,前来赴会的头目立刻成了我们的敌人。”

泰积肥道:“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他见面骷髅犹豫不决,道:“在下有妙计杀他,保叫大长老无后顾之忧。”

面骷髅道:“夫人越过梦天深立龙降生为北武林之主,这说明夫人已和梦天深反目成仇。”

“对啊!”祁特石惊道:“选举北首该是梦天深说了算。”

泰积肥道:“梦天深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大长老不能摸着石头过河。夫人只有找到梦天深的罪证,才能一统武林。”

祁特石惊道:“她敢违反帮规!”又惊道:“她怎会有一统武林的心思,真是奇怪!”

泰积肥道:“夫人已经下了这步棋,或许夫人已经找到了梦天深的罪证。”

“夫人已进北城门。”程秦跑来报道:“赴会头目全赶往迎接。”

祁特石大惊:“怎么可能!”

面骷髅笑道:“这是我的主意,我们也去迎接夫人。”

泰积肥道:“大长老,不能再犹豫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不能放虎归山啊!”

面骷髅扶他起来,笑道:“一起去迎接夫人,不能叫夫人说我们的不是。”

泰积肥一笑起,跪在地上的四人哈哈大笑起来,祁特石缓缓的大笑起来,面骷髅在六人的大笑声中迎着大雪走出了院门。


第95章 北丐大会(2)


临近傍晚,大雪停了。

面骷髅身披虎袍,率上千乞丐等在夜府大院。院中架起上百口大锅,锅里煮熟了鸡鸭鱼肉。每一口火锅围了十把凳子,人们只等刘夫人到来开席。还有一张刑床,床前站了两个大汉。

程青跑进院门,喊道:“夫人已到院门外,夫人已到院门外。”

面骷髅大喊一声:“跪。”

上千乞丐面面相觑,不明为何要行跪礼迎接。丐帮规矩,只在新任丐主登位大典的时候才行跪礼。

面骷髅率先跪地,一大部分人拧眉瞪眼的跟着跪地。只有一小部分明眼人,唉声叹气的跪了下来。

“我们不是她的奴才。”

“她凭什么把我们当奴才。”

“丐帮的天下是我们打下来的,不是她打下来的。”

“她是最差的一位丐主。”

“没有我们日夜辛苦挖参,小姐早死了。”

“呸,什么玩意儿。”

那心怀鬼胎的七人,听见了大家的抱怨声,情不自禁的露出笑脸。

程青跪在了泰积肥身边,小声道:“来了五人,没见疯无常和左向仑。”

泰积肥不动声色的点了头,看了魏景一眼。魏景对他点了头,他笑了一眨眼。

有八百双愤怒的眼睛看着院门,上百口火锅里的肉汤翻滚。

陶世宽对身边的陈觉小声道:“夫人小姐此来凶多吉少。”

陈觉点头,观察着周围人的眼睛。

刘夫人身披红色披风,牵着刘亦诗的手,走进了夜府,一瞧眼前的千人跪,当即明白面骷髅果真反了。她不动声色,步伐稳健。

眼前的三十三座鎏金楼阁巍峨矗立,叫人望而敬畏。

秦进笑叹:“夜家四百年基业果真了得。”

刘亦诗回头看他,道:“这里已是北丐总舵,归我所有。”她回过头时不忘瞪了一眼夜入机,心道:“你给我等着瞧。”她边走边道:“朱贤君说夜家人勤俭,现在看来朱贤君也被骗了。”

刘夫人笑道:“这是百姓送给夜家人的府邸,其实夜家祖籍四川。夜家为了安定中原武林,才来此长住。”

刘亦诗笑道:“女儿知道了。”

面骷髅看着夫人小姐走来了身前,大声喊道:“面骷髅携北丐各主恭迎丐主大驾。”

上千乞丐稀稀拉拉的说道:“恭迎丐主大驾。”

刘亦诗回过头对夜入机笑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夜入机不敢惹她,低下了头。

刘夫人对面骷髅笑道:“无需行此大礼,大长老请起。”

“不许起来。”刘亦诗瞪大眼睛看着面骷髅。

秦进心里吃惊,脸色不动神色。

大狗面无表情,像个死人一样。

面骷髅笑道:“在下全听小姐吩咐。”

刘夫人面不改色,对刘亦诗道:“这位就是娘亲常常对你提起的面伯伯,年轻有为,是丐帮五百年来最杰出最年轻的大长老。”

刘亦诗看懂了娘亲的眼神,对面骷髅笑道:“我扶你起来。”

面骷髅哈哈大笑,占尽风光。却有意刁难刘亦诗,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面骷髅笑道:“小姐一年吃一个天下,不可能这点力气没有吧!”

刘亦诗不服气,使劲全力的往起扶他的双臂。

八百乞丐见状无不解气,都露出了笑脸。

刘夫人见刘亦诗扶不动面骷髅,她笑道:“娘亲来扶。”

刘亦诗哦了一声,看着娘亲扶起了面骷髅。别看她只有六岁,已经明白了这是个险局。

大狗礼道:“在下见过大长老,见过各位长老。”

面骷髅瞧都没瞧他一样,独自走来了正中的大锅,坐上了正椅,这本是刘夫人的座位。人们纷纷坐下,看起了热闹。

纪公对大狗叫道:“你整日游手好闲,帮中事务不闻不问。来人,杖责两百。”

这是要活活的打死大狗!

刘夫人对纪公道:“慢!”

祁特石笑道:“莫非夫人要替他受罚。”

刘夫人面不改色:“你不是执法长老。”

祁特石呵呵一笑,走去了正中的大锅。

纪公严肃的道:“在下纪公是新任的执法大长老。”不等刘夫人开口,对两个执法弟子道:“施刑。”

“慢!”刘夫人道。

“夫人不用为小的求情,小的是整日游手好闲。”大狗面无表情的说完,被两个执法大汉押去了刑床。

刘夫人看着大狗挨了刑杖,心道:“疯无常果真料事如神。”她觉刘亦诗拉了拉她的手,她低头看见刘亦诗流出了眼泪。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拉着刘亦诗走来了正中大锅。看见面骷髅一侧有一个木凳,她心里明白,若是坐上木凳,那就是让位面骷髅。

魏景见她不坐,用脚踢翻了木凳,对夫人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劳烦夫人捡起来。”

刘亦诗见娘亲脸色沉重,手指去正椅上的面骷髅,叫道:“你没有资格坐丐主的椅子。”

“请小主来坐。”面骷髅起身笑道。

刘亦诗想从娘亲的手里抽出手,却被娘亲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秦进在刘夫人身后说道:“大狗撑不住了。”

刘夫人看去大狗,见大狗鼻口里流血不止,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救人要紧,刘夫人对面骷髅道:“我来受过大狗剩下的刑杖。”不等面骷髅开口,刘夫人独自走去了刑床。

刘亦诗想要跟去,被秦进拉住了。她挣脱了秦进的手,跑来对娘亲大叫:“丐中无闲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丐主弟子是亲人。”

这是丐帮最流行的话了,人们闻言惊呆了!

夜入机和秦进赶了过来。

大狗惶恐的看着夫人走来,大声叫道:“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在下死不足惜。”

陶世宽眼看夫人小姐走去了刑床,对面骷髅道:“大长老,万万不可,夫人小姐贵为凤身,老天爷有眼啊!”

陈觉一咬牙,起身道:“在下愿为夫人小姐受过刑杖。”

面骷髅看着夫人小姐走到了刑床边,叫道:“停刑,剩下的刑杖暂且记下。”

刘夫人看着大狗血肉糊糊的脊背,泣道:“对不住兄弟,我害苦了你。”

大狗笑道:“小人乐意,死不了。”

秦进从随身药袋里取出了药粉,洒在了大狗的伤口上。

刘夫人一不留神,没看住刘亦诗。

刘亦诗跑来了面骷髅身前,一双眼睛瞪去面骷髅:“你可知道丐帮是谁创立?”

面骷髅笑道:“阴银赫氏。”

刘亦诗道:“我阴银赫氏家族论起来比夜家还早一百年问世,丐帮五百年历史,赫然伟功,全民敬仰。无人能敌,你可知道?”

面骷髅笑道:“明白。”

刘亦诗道:“你是第几任北丐大长老?”

面骷髅笑道:“七十三任。”

刘亦诗道:“先前七十二任大长老规规矩矩,可你狼子野心想夺我阴银赫氏基业。”

面骷髅笑道:“不敢,断断不敢。”

刘亦诗道:“只怕你脸上正,心里邪。”

“你个娃娃懂什么。”祁特石忍不住的叫道。

夜入机对他喝道:“放肆。”

刘亦诗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夜入机,她见夜入机低下头,她心里挺满意。她回头看去祁特石,叫道:“你敢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拉下去砍了。”

刘夫人赶来看见没有一人起来,正要笑着开口。

刘亦诗亮出黑色折扇,对人们大叫:“我放出凤凰令,把你们全砍了。”

上千乞丐吓的脸都绿了,只有那心怀鬼胎的人不动声色。


第96章 北丐大会(3)


面骷髅一瞧那黑扇果真是凤凰令,笑道:“小主息怒。”

刘亦诗用黑扇指着面骷髅的脸,道:“你亲手砍他,我才息怒。”

面骷髅站起身,对夫人笑道:“肯请夫人给我义父求个情。”

刘夫人看去刘亦诗,正欲开口。

“不许求情。”刘亦诗对娘亲叫道。

刘夫人吃惊的看着刘亦诗,又欲开口。

“你敢不听小姐号令。”夜入机走上前对面骷髅道:“难道你真想夺位,你有什么资格。”

面骷髅的眼睛忽然寒冷无比,他岂容一个外人呼喝。

夜入机才不怕他的眼睛,道:“你有什么资格,当众说出,你有嘛!”

“你他娘的找死。”祁特石跳了起来,眼睛瞪住了夜入机。

刘夫人看去祁特石,笑道:“她是疯长老的重外甥女,名叫夜入机。”

夜!

上千乞丐一并看来,眼神却不一般,有的惊喜,有的惊恐,也有的仇视。

面骷髅皱起了眉头,寒冷的眼光渐渐温顺。祁特石眼神瞬间惊恐,不敢造次。

“兰传山拜见夜家恩公。”一人激动的大叫,跪下磕头。

“顾农拜见夜家恩公。”又一人磕头行礼。

夜入机吃惊的看去刘夫人,见刘夫人对他笑着。

“我现在就放出凤凰令。”刘亦诗说着打开了折扇,把刘夫人吓了一跳。

上千乞丐惶恐至极,突然有一人跳了起来,直指祁特石,叫道:“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无德无能掌管洛阳。现在又敢以下犯上,你罪大恶极。我陶世宽誓死效忠阴银赫氏,只有阴银赫氏把兄弟们当亲人。”他和陈觉快步走来刘夫人身前,抱拳行礼,见夫人对他们点头,他们走来了夫人左右,宁死不屈的看着面骷髅。

刘夫人对面骷髅道:“凤凰令一出,我看你还敢这么嚣张。”

面骷髅敢怒不敢言,知晓凤凰令的厉害。

刘夫人又道:“我本不想杀你,可你得寸进尺。疯长老已调一万大军包围了这里,我们要死一起死。”

魏景哈哈大笑几声,道:“疯无常现在在黄泉路上。”

上千乞丐皆是大惊失色!

面骷髅对刘夫人冷笑道:“你舍得死么,你死了你的女儿怎么活。”

刘夫人笑道:“你怎知我只这一个女儿。”她见面骷髅大惊失色,又笑道:“你现在知道夜家后人不止一个了吧!”

一个长老愤怒的叫道:“大长老为何杀害疯长老?”

泰积肥叫道:“大长老就是丐主。”

另一长老起身叫道:“你上位不过八年就想夺丐主之位,你就不怕撑死。你有什么能耐,来供丐帮庞大的开支。”

面骷髅道:“各位无需担心,剑南王已与北丐联手,朝廷有的是银两,我保各位荣华富贵一生。”

泰积肥对面骷髅小声道:“疯无常已死,你现在就是丐主,但需四**宝,才能号令天下弟子。”

刘夫人气愤的对面骷髅道:“你背叛了丐帮,你罪该万死。”

面骷髅冷笑道:“我早不想戴这张面具了。”正色道:“交出四**宝,我饶你们母女不死。”

刘夫人正色道:“你是朝廷狗犬,我容不得你留在丐帮。”

面骷髅冷笑道:“我杀你如囊中取物。”

刘夫人轻笑道:“你以为串通剑南王能夺走我阴银赫氏基业,你别做梦了。”

祁特石对刘夫人叫道:“我们兄弟为夫人出生入死多年,什么都没有得到。乞丐依然是乞丐,而小姐一年吃掉一个天下。那千年万年人参,都是我们兄弟亲手挖的。”

刘亦诗叫道:“你们今日地位是我阴银赫氏所赐,你们却反咬一口。没有我阴银赫氏,你们连乞丐都不如。”

忽听哈哈两声,人们转身看见左向仑从一座楼阁顶飞身下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站在夫人小姐身前,对面骷髅道:“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咋叫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人露出真面目。”

面骷髅道:“这个位置早该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左向仑道:“阴银赫氏五百年的基业你说要就要,你有什么资格?”

面骷髅狰狞道:“我一心为兄弟,这就是我的资格。”

左向仑道:“你的那些个兄弟都是丐帮弟子,你也是一个丐帮弟子。你身后的人加起来不过五百,你怎么和夫人的千万弟子争位。”

面骷髅笑道:“你老糊涂了,我这五百可是北丐全部。”

一个弟子火速赶来:“大长老,总舵被一万兵马层层包围。”

魏景、石刻同时出掌拍去面骷髅的后背,打的面骷髅跪倒在地,口中连喷血柱,已然受伤不轻。人们醒悟过来,魏景、石刻已来到刘夫人身前护主。刘夫人没有料到这个变故,心中对疯无常更加害怕了。

人们纷纷起身,赶来了刘夫人身后。有一半人留在面骷髅身后,但也害怕凤凰令。

江天竹扶起了面骷髅,祁特石和十几头目挡在了面骷髅身前。

泰积肥怒喝:“叛徒。”

魏景叫道:“你他娘的才是叛徒。”

石刻笑道:“现在你知道你不是最聪明的人了。”

泰积肥羞愧的低下头。

“老子跟你拼了。”祁特石冲步过来,被左向仑一股掌气打飞。他撞到了一口火锅,被锅中火油活活烫死。

面骷髅听着义父的惨叫声,对刘夫人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夫人冷冷的说道:“你没有资格问我。”

左向仑笑道:“我叫你小子死个明白,也让你们死个明白。”

一个人跪爬过来,哭叫:“夫人饶命啊,小姐饶命啊,面骷髅给小人的一百两黄金,小人一下没敢动。”

纪公一刀劈死了这个求饶的人,对大家道:“反了就反了,死了就死了。”

疯无常吃着一个鸡腿,走进院门喊道:“夫人宅心仁厚,现在知错认罪还来得及。”

话音一落,面骷髅身后的一半人又赶来了刘夫人身后。

泰积肥见大势已去,哭丧着老脸对面骷髅说道:“丐主,夫人就是要当众抓我们谋反的罪证。在下不才,先行一步。”他掏出匕首,正欲自尽。

左向仑对他叫道:“听老子说完你再死不迟。”

泰积肥道:“那老子再多活一会儿。”

左向仑道:“面骷髅是北丐有史以来最年轻杰出的长老,至从他霸占了夜府,夫人料到他会背叛丐帮,投靠朝廷。夫人暗自运筹帷幄,只等他今日原形毕露。他是丐帮五百年来第一位背叛丐帮的大长老,也是我丐帮一大耻辱。”

面骷髅道:“你们如何能调来一万兵马?”

疯无常笑道:“报信的弟子是南丐的人,两年前我派他来此只等这一天。”

面骷髅闻言狂吐一口献血,推开了扶着他的江天竹,他双膝跪地,道:“恳请夫人饶过他们。”

疯无常忽然出手,将手里半个鸡腿打在了面骷髅的脸上。一眼扫去叛徒们的眼睛,喝道:“跪下。”

刘夫人见叛徒们跪地,对面骷髅道:“是你害死了他们,你自行了断吧。”

面骷髅抬起颤抖的双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泰积肥自尽了,接着是江天竹。

纪公对面骷髅笑道:“怕死之人岂能做了丐主。”说罢,自刎而死。

左向仑看出面骷髅下不了狠手,他一股掌气要了面骷髅的命。

刘夫人对叛徒们道:“你们从此不是丐帮弟子,你们走吧。”

疯无常喝道:“滚。”

叛徒们赶紧逃窜,程青混在其中。

疯无常对刘夫人道:“夫人在此要多住几日,从他们之中选出新主才能离去。”

刘夫人点点头,对大家喊道:“开席。”


第97章 097章:北丐新主(1)


刘夫人一声开席,七百余北丐头目一并入席。大狗虽被打的皮开肉绽,但也不会错过臭狗宴。

刘夫人又叫护院弟子也来入席,其中一人激动落泪。此人名叫五银,四十六岁,高大方脸,曾是洛阳执法长老,今是一个护院弟子。看得夫人扭转乾坤,不计前嫌,此等明主,叫人爱戴。

刘夫人坐正中正椅,用一双长筷从锅里夹出一块肉。在众目睽睽之下,仰高头,将筷中肉吃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引来一片叫好。

刘夫人热泪盈眶,心道:“好吃好吃。”

秦进见她夺回属于自己的地位,也是激动的眼中含泪。左向仑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目前没有发现不对。越是不对,越不敢掉以轻心。

秦进早觉左向仑心思,他不得不下杀手。

疯无常见夜入机不动筷,暗暗观察,发现夜入机害怕小姐的眼睛,才不敢动筷。他将一块肉夹在夜入机嘴边,夜入机吃惊的叫道:“臭的啊?”

在座之人大笑起来,也引的周边桌人大笑起来。

刘亦诗也笑了起来,对夜入机道:“没见过世面的奴婢,香汤臭肉才是乞丐的最爱,快吃了。”

夜入机不敢惹她,吃了肉块。这一吃,嘿,香的很,于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怎么和夜入机说话了。”刘夫人笑道。

刘亦诗道:“她刚才表现英勇,我暂且容她。”

疯无常对夜入机笑道:“还不谢过小姐。”

夜入机点点头,对刘亦诗道:“奴婢谢小姐赏饭吃。”

疯无常笑道:“你不是奴婢,你是二老舅的重外孙女,还是南陀翁的弟子,哈哈哈哈。”

“哼!”刘亦诗瞪着夜入机,心里十分不服气。

刘夫人看见夜入机低下头,对刘亦诗笑道:“总有一日,你会感激夜入机在你身边。”

刘亦诗翻了个白眼,道:“我现在不为难她就是了。”

“夫人,弟子有事相告。”走来一人,跪了下来。

刘夫人起身道:“起来说。”

五银含着热泪,道:“弟子有罪,只能跪着相告。”

大狗冷哼一声,背过脸不看五银。

刘夫人看去大狗:“这位是?”

“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儿。”大狗生气的说道。

五银脸色愧疚,道:“夫人,弟子曾是洛阳执法长老。可不被面骷髅信任,弟子怕殃及妻儿,只有放下职位,做了寻常弟子。”

刘夫人走来扶起了五银,笑道:“你为了妻儿性命,我不怪你。”正色道:“丐帮规矩不容破坏,吃完宴席自己去领四十刑仗。是死是活,你只能认。”

“弟子认罚。”五银道:“弟子来此护院,暗中留意,发现面骷髅藏脏之地,就在夜公院的菜田下。田中有井,下井便知。”

又一护院弟子道:“夫人,面骷髅将藏宝阁的宝物尽数换成赝品,真品运到刺史府邸,他在四年前娶了刺史的小女儿,生下一子。此事,没几人知晓。程青派弟子运去真品,弟子停丫鬟说了此事。”

五银道:“洛阳刺史欺压百姓数年之久,收剐民脂民膏无数,百姓早已对他恨入骨髓。恳请夫人为民做主,杀了狗官。”

左向仑道:“面骷髅霸了夜府,金银财宝无数,理应知足。原来因此,剑南王方能收买他。”

疯无常点点头,道:“夜家宝贝三万八千三百八十八件,那夜宿升迁盗走一件紫金貂袍,武林各大门派拿走二万四千件,还有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七件。”

夜入机低下头,生怕被人瞧出破绽。他知道紫金貂袍的下落,现在应在北极门。

陈觉道:“去年,洛阳周边村庄糟了灾荒,这狗官不开仓放粮,反而加重税收。”

左向仑见夫人对他点了头,他起身叫道:“洛阳刺史贪赃枉法,随我前去砍下他的人头,要回夜家宝贝,为百姓开仓放粮。”

五银叫道:“随我去夜公院。”

大家一呼百应,院子里只留下了刘夫人、刘亦诗、夜入机、秦进、疯无常、大狗。

“夜家四百年基业,七百八十七人一夜诛灭,只逃了一婴,生死未卜。都是被夜圃图所害,但愿宿升迁藏的越久越好。”大狗说罢喝光了碗里的酒。

疯无常也是一饮而尽,笑着说了声痛快。

刘亦诗道:“娘亲为何不寻夜圃图?”

“你给娘一个寻夜圃图的理由?”其实刘夫人并不知妹妹的用意。

刘亦诗想了想笑道:“不寻夜圃图,天下也是我丐帮的。”

“你再有自私的想法,娘亲必定重罚你。”刘夫人气愤的看着刘亦诗,她只能这样应对。

刘亦诗委屈的掉泪,看去了秦进。

秦进笑道:“夫人,小姐年幼无知。”

刘亦诗理直气壮的叫道:“我才六岁,懂什么啊,娘应该去罚朱贤君,罚不着女儿。”

刘夫人笑道:“你呀,是个女曹操,知错能改,从不承认错误。”

疯无常对夜入机笑道:“你给一个寻夜圃图的理由?”

夜入机低下头,摇了摇头。

疯无常又道:“你给一个不寻夜圃图的理由?”

夜入机皱起了眉头,说道:“一定要说么!”

刘亦诗叫道:“一定要说,说错了我砍了你。”

夜入机忙道:“夜圃图问世,天下大乱,宿升迁躲一辈子才好。”

刘亦诗叫道:“宿升迁得夜圃图就是为得天下。”

“你胡说。”夜入机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立即醒悟,低下头。

刘亦诗见他敢顶撞自己,倒是吃了一惊,气愤的喊道:“你以下犯上,我一样砍了你。”

刘夫人笑道:“心眼小,当不了丐主。”

刘亦诗叫道:“女儿若是心眼小,才不会离家去辽都治病,更不会和仇人的女儿,结拜姐妹。”

刘夫人道:“梦深妍是梦深妍,梦天深是梦天深,不能一概而论。”

“夫人。”陶世宽匆匆赶来,道:“井下大如地上,金银财宝堆成山丘,无法计数,真叫可恨。”

疯无常道:“夫人如何处置赃银?”

刘夫人果断的道:“一半运去沧州犒赏悠远大军,一半发给洛阳穷苦百姓。”

疯无常抱拳礼道:“夫人深明大义是丐帮之福,我等愿为丐帮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夫人道:“明日发出请帖,邀来北武林各派掌门一起见证。三日后摆起擂台比武选主,获胜者担任北丐大长老。”他看去大狗,笑道:“就由大狗担任北丐执法长老之位。”

大狗吃惊,正色道:“夫人,小的有罪,不敢担当大任,请夫人另选新主。”

刘夫人正色道:“我主意已定。”

大狗扑通跪地,含泪说道:“在下对夫人小姐的恩德感激不尽,我愿为丐帮贡献余生。”

“长老请起。”刘亦诗走来扶起了大狗,对大狗道:“戴罪之身更要将功补过。”

“是,小姐。”大狗老泪纵横的说道。

当夜,左向仑砍下了洛阳刺史的人头,开仓放粮,百姓大喜。又将夜家宝贝如数还于夜府藏宝阁,却没抓到面骷髅的妻儿。

刘夫人正要吹灭烛火就寝,听疯无常来叫门。刘夫人用手摸了摸鬓发是否遮住了右耳,接着披上披风,走来打开了房门,让疯无常进屋说事。

疯无常将一本蓝皮书递给了夫人,道:“此学从井下密室找到,居然是九世幽奇功。幸好弟子不懂此学,否则会占位己有。九世幽奇功与皓月神功并称绝世邪功,二者合一称霸武林。今日若不是魏景、石刻偷袭成功,面骷髅定能逃脱。”

刘夫人道:“两大邪功失传两百年之久,其一咋会在面骷髅手中。”


第98章 北丐新主(2)


疯无常摇摇头,道:“夜家人、丐帮在两百多年前联手诛灭了东魔教,当时一定有漏网之鱼。倘若两大邪功流传至今,不知又会带来多少灾难。”

刘夫人道:“比我阴银赫氏绝学如何?”

疯无常道:“比一者多五,比二者少三,只玲珑**能够降住。”

刘夫人心道:“秦进如何得知九世幽奇功在夜府,难道他在我北丐也有眼线!我将此学给了秦进,秦进岂不天下无敌了。”道:“练成此学需多久?”

疯无常道:“奇才十年。”

“保密此事。”刘夫人道:“交由我来保管,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疯无常点点头,道:“左长老不喜欢秦进,不赞成秦进服侍小姐。”

刘夫人惊讶的笑道:“就因秦进和杨广长的相似么!”

疯无常点点头,道:“夫人早些歇息,在下告退。”

“长老可知世上什么毒药能躲过银针?”

“坏了!”疯无常恍然大悟:“二者绝非偶然,东魔之后活在世上。”

“长老为何如此肯定。”

“此毒名为金帅,是东魔教最厉害的杀手锏,此毒只教主才知配方,绝不会传给外姓。”

“不知与南陀山的金帅根有没有干系?”

疯无常点点头,道:“金帅根只生长在鹭岛,奇香无比,本是女子囊中香草。四百年前,东魔女教主亲临南陀山偷艺,得知了金帅根,将金帅根带回魔教,炼制了此毒。南陀掌门得知此事后,将金帅根大片除去,才落得今日的珍贵。”

刘夫人叹道:“越来越复杂了。”又道:“不知草娘可好?”

疯无常道:“草娘是哪位?”

刘夫人心中大喜,原来疯无常不知草娘是她的奶娘,那也不知道她是谁了,她笑道:“草娘是我幼时认识的一个卖香草的老妈妈,一晃眼我已三十三岁。”

“夫人早些歇息,在下告退。”

刘夫人送走了疯无常,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刘亦诗,心道:“秦进怎会得到皓月神功,又咋知九世幽奇功在面骷髅手中。看来,他和东魔教有密切关系。秦进复国心切,若得此学,十年练成,天下无敌,那时小诗只有十六岁,秦进必挟我丐帮复国。我虽与他私底勾结,可我毕竟是阴银赫氏传人。倘若五百年基业毁于我手,我争来丐主毫无意义。我若反抗,他定鱼死网破。疯无常不知草娘,但未必不知妹妹右儿无痣。待我去掉右儿小痣,杀了秦进,以除后患。眼下……”她注视去手里的绝学,来了主意。

秦进独在屋中饮酒,桌上一荤一素一壶酒,对面的两扇窗户开着,双眼正望夜上明月。

那日夜里,赵对诗亲口道出面骷髅练成了九世幽奇功,一个武者一定会对绝学爱不释手,秦进断定绝学在夜府。

秦进眼中阴笑,心道:“我量你舍不得丐主之位。”

第二日一早,秦进来到夜公院外,见左向仑在此把守,不许他进去。他以和夫人告别为由,才过了左向仑这关。他来到刘夫人屋中,刘夫人将九世幽奇功交给他。又对他讲出左向仑意见,他点头答应。左向仑派出弟子跟踪他出了洛阳才罢休,刘夫人当然不信秦进会一走了之。

刘亦诗想去游玩洛阳城,刘夫人许了。左向仑、疯无常跟在夫人小姐身后,夜入机和他们并行。

“东魔教消失两百年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左向仑难以置信的说道。

疯无常道:“东魔已对我丐帮下手,若不是夫人小姐命大,也被毒死了。”又道:“炼制此毒必需金帅根,我今早飞鸽传书南陀翁。”

夜入机被路边摊上的夜妖面具吸引了过来,他在入门生机时丑妈妈给过他一个夜妖面具。

摊主笑道:“五文钱一个。”

“我没钱。”夜入机打算离开。

“买了。”疯无常递给摊主五文钱,把夜妖面具送给了夜入机。

“谢谢二老舅。”夜入机开心极了,戴在了脸上。

疯无常道:“你认的面具上的人是谁吗?”

夜入机道:“夜妖是正义的妖精。”

疯无常道:“戏文里胡说八道,戏言不能信。”

“哪是什么?”夜入机掀起面具戴在额头上。

“夜妖是夜家最出色的男人,也是从古至今罕见的奇才。他身怀十六门绝技,可惜英年早逝。”

“来喽。”左向仑买来了一篮子瓜果。

“哇,这么多啊!”夜入机兴奋的大叫。

左向仑笑道:“都是你的。”

疯无常扁着嘴,道:“有什么了不起。”

左向仑轻笑他:“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要一两银子。你舍得花吗,嗑的瓜子还是偷拿的。”

夜入机咯咯咯的笑。

疯无常叫道:“你个老色鬼,敢打我重外甥女的主意,你看我不拔了你的胡子,用你胡子勒死你。”

“我一个人吃总行了吧!”左向仑拿过了夜入机手里的果篮,笑道:“他只舍得花五文钱就想做你的二老舅,我给你花五两做你的大老舅,好不好啊!”

夜入机摇了摇头。

“五十两!”

夜入机又摇头。”

“五百两!”

疯无常抢来了果篮递给了夜入机,笑道:“别搭理他个老不正经,他肚里全是花花肠子。”

夜入机点点头,递给了疯无常一个苹果,笑道:“二老舅你也吃。”

“好孩子。”

“你也吃。”夜入机递给了左向仑一个梨子。

左向仑吃了两口,忽然瞧见一家妓院,着急的走去,道:“我去趟茅厕。”

疯无常呸了一声,觉见手里的苹果有股子骚味。“不吃了不吃了。”疯无常抢过了夜入机手里的苹果和果篮,拿去扔了。

“你怎么扔了!”夜入机生气的看着疯无常。

疯无常笑道:“味不对,不能吃。”

夜入机道:“你去买味对的来,你舍得花钱嘛!”

“二老舅当然舍得。”疯无常摸遍了全身,摸出一个铜板,嘿嘿一笑,道:“今天不方便,没带钱。”

“你怎么这么穷啊!”

“你见过乞丐有钱啊!”

“左伯伯就很有钱啊!”

“他不安本分,肚里全是花花肠子。”

“他比你有钱,你就说他坏话,我不理你了。”

“不说了不说了。”疯无常笑道:“他从前是皇帝身边的跟班,不缺钱花。”

“你是大长老为什么没钱花?”

“我是大长老没错,我是乞丐也没错。乞丐若是不缺钱花,百姓都做乞丐了。”

“说的在理。”夜入机笑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新主上位仪式过后,我们就动身。”

“我想让二老舅帮我一个忙。”

“一百个都行。”

“真的吗?”

“真的。”

“我想你帮我找一个小乞丐,他叫石头,你把他送去南陀山学武。”

“为什么要找他?”

“他帮过我,我们在沧州城走散了。”

“二老舅一定帮你找到他。”

“你真的会答应我一百件是吗?”

“二老舅是大长老,岂能言而无信。”

夜入机笑了起来,道:“我不想去南陀山学武。”

“许多人想拜在南陀翁门下,南陀翁是万里挑一。你得此荣幸,应该高兴才是。”

“我不想做南陀翁的弟子。”

“为什么,让我想想看,你……是害怕小姐吧!”

夜入机低下头,点了頭。

“我不喜欢她,她刁蛮,小气,没你长的漂亮,她嫉妒你才欺负你。”

“我也不喜欢她。”夜入机抬起头羞涩的笑道。

“你不去,夫人会生气。夫人是天下丐主,说到就要做到。”

“哼!骗人。”

“你可以避开小姐。”

“怎么避开?”

“南陀山有南陀翁,南陀七鬼,十四真长,哪个都可以做你的师父。”

“她看到我就会欺负我。”

“南陀山很大,一个师父一座山。”

“一言为定,拉勾。”

“好,拉勾。”


第99章 北丐新主(3)


他们走来了臭脚胡同,这是北丐总舵旧址。小路是一块一块的尖石铺成,有些人踩上去脚板会发疼。路两边是石头院墙,只有半人高。院里腊梅花正旺,探出墙来,从头到尾一片金灿灿,也有鸟儿叫声。

哎呦,哎呦……

刘亦诗和夜入机并肩走着,走的是东倒西歪,愁眉苦脸,走一步哎呦两声,已是大汗淋漓。

“歇歇。”刘亦诗的一只手托住了夜入机的手臂,嘴里喝喝的大喘气。

夜入机身怀武功,比刘亦诗强了许多,道:“这路真奇怪!”

刘亦诗叫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北丐总舵的金梅道。只有七钱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走金梅道,真是便宜你了。”

“我不想占这个便宜。”

“你便宜还嫌占的少啊!”

“我占什么便宜了?”夜入机不服气。

“你从一个无家可归的野孩子,到入门生机的学子,又到老疯子的重外孙女,还是南陀翁的弟子,我娘也喜欢你。这些难道不是便宜啊!”

“我没偷没抢。”夜入机低下头嘀咕。

刘亦诗冷笑:“这么大的便宜都占了,你用得着偷抢么!”

“你!”夜入机抬起头瞪着她。

刘亦诗火冒三丈:“怎么!”

“没怎么!”夜入机低下了头。

刘亦诗叫道:“你给我规矩点,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别以为老疯子护着你你就可以没大没小,惹怒我,砍了你。”

在前的刘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严肃的说道:“不许停。”

刘亦诗小声喝道:“背我走。”她见夜入机低着头不动,她抬起脚板使劲的踩去夜入机的左脚背。

“啊…”

“不许叫。”刘亦诗见夜入机依然低着头不动,小声道:“你敢不背我,我砍了你二老舅。”

夜入机抬起头瞪着她,见她摇头晃脑的笑着。

“我是丐主。”刘亦诗得意的笑道:“你二老舅是丐帮弟子,你也是丐帮弟子。”黑下脸道:“你在别人的眼里可以是小姐,在我的眼里永远是奴婢。你害我磕伤额头这笔帐,我迟早会和你算清。”

夜入机心里惭愧起来,蹲下身背上她。

刘亦诗得意的笑道:“你敢哎呦一声,我也砍了你二老舅。”

夜入机委屈掉泪,忍着脚下的疼痛走了起来。

刘夫人道:“今年的雪来的早,不知疯长老心里的人选是谁?”

疯无常走在她身后,笑道:“北丐人才济济,在下不敢妄断。”

“主要头目不下五百,是很难抉择。立下显赫战功的也只有三人,必定是三人之一。”

“夫人是说关内,魏景、河东,石刻、河北,半丘。”

“他们三人在北丐势力最大,丐主也当属他们三人之争。”

疯无常点点头,道:“夫人会举谁来掌管河南道。”

“长老心里人选是谁。”

“在下举牧成史,今年三十岁,原掌契丹。”

“他是契丹人?”

“契丹人生性勇猛刚正,忠义两全。”

“忠义二者为敌之时,他会选哪个?”

“在下惭愧。”

“勇猛刚正是好,但只能大器晚成。眼下丐帮用人在即,需经验丰富之人。令范进掌管河南,你亲自掌管剑南。”

“是。”疯无常忽见夫人叹了口气,道:“夫人有心事。”

刘夫人掉泪:“小诗性格古怪刁蛮,只剩三年活命,我十分堪忧。”

“但愿奇迹能够及时到来。”疯无常心里苦叹。

刘夫人转过身,道:“疯无涯寻了十年未果,宿升迁莫非上天入地了。”她看去两个孩子,叫道:“小诗。”

“快放我下来。”刘亦诗忙道。

夜入机放下她,被她狠狠的一脚踩住了脚背。夜入机疼的嘴歪眼斜,嘴里大吸凉气。

“你是故意让我娘看见你背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刘亦诗生气的小声叫道:“我砍了你二老舅。”

“奴婢不敢了。”

“你永远是我的奴婢,扶着我。”

“是。”

疯无常道:“宿升迁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夜家后人。”

“贼人得不到毁之。”

“我打听过宿升迁的为人,师父对他有养育之恩,有时会劫富济贫,还算正格。他会为师父报仇雪恨,一定活着。”

“你的意思是我该寻他了?”

“夫人有所不知,帮中不下六十万弟子在寻他。”

“什么!”刘夫人震惊。

“想得天下的人多如牛毛,在下装作不知,是为了夫人小姐,只有夫人小姐不图天下。李世民之所以不动兵马,该是知道此事。”

“长老是说…”

疯无常点点头,道:“若不是夫人料事如神,运筹帷幄,我北丐昨日必失。”

“怎会有这么多深藏不露的叛徒,我挖到阴间都要把叛徒挖出来。”刘夫人气愤至极。

疯无常道:“各路君王基业得来不易,都怕被别人占了先机。突厥可汗攻占辽都,也是为了寻夜圃图。他派来四十万大军,一是镇守辽都,二是寻找宿升迁,所以大公主只放一位薛通。”

刘夫人点了头,道:“鹤古松果真知道夜家秘密?”

“在下只知鹤古松是夜从公信任的人。”

“鹤古松对梦天深透露了夜从公身体不适的秘密,他才是诛灭夜家的罪魁祸首。”

“也有夫人。”

刘夫人脸上一怔,愧疚一笑。其实,她刚知道妹妹的秘密。她转过身去,走了起来。

疯无常跟步,道:“在下无意冒犯夫人,只想明白夫人现在是否后悔莫及?”

“你何出此言?”刘夫人不动声色的走着。

“夜家不死,我丐帮不会落到叛徒倍出的地步。一个李世民就可收买面骷髅,十个李世民就会瓜分我丐帮。”

“我不曾后悔。”刘夫人笑道。

闻言,疯无常大惊失色,赶来夫人面前,气愤的说道:“你贵为丐帮之主,居然自私透顶。当初听信梦天深谗言,现在仍执迷不悟。”

刘夫人笑道:“你且说说梦天深如何谗言于我。”正色道:“说不出来,我砍了你。”

“你怕我投奔夜家,你怕夜家得到天下,也怕老丐主施计梦天深杀灭飞刀门一事败露,你不寻宿升迁是想杀掉夜家后人。因你知道,宿升迁练不成玲珑**,只有夜家后人才能找到夜圃图,是与不是。”

“无论如何,我都为丐帮前程着想。”刘夫人微笑着,其实心里早已惊的波涛汹涌。现在比较,妹妹比她高明太多。心知自愧不如,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疯无常看她叹气,以为她良心发现,愤怒的说道:“我十四岁入丐帮,至今走来五十七个年头。老丐主再狠,也不会暗算夜家。而你,处心积虑的暗算了夜家。”

刘夫人脸色大变:“你不是我,咋知我的担忧。”

“荒唐可笑至极。”疯无常道:“你为何急置梦天深死地?你为何要夺北武林?今日说不服我,我不干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尖石刺了屁股,哎呦一声。

刘夫人心里十万火急,恰见两个孩子走来,笑道:“走回去再走回来。”

刘亦诗和夜入机吃惊的相视一眼,都是无奈的转过身走去。

刘亦诗沮丧的道:“我娘心狠着呢,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女儿。”

“我娘对我也狠着呢。”夜入机想起了娘亲,忍不住的掉泪抽泣。

“哎…”刘亦诗见她哭了,像是同病相怜的叹了口气。

“长老。”刘夫人笑道。

“哼!”疯无常背过脸不看她。

刘夫人也坐在了地上,对他笑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听你高见。”

“你早听我和左老头的,岂会落到今日地步。现在赶兽守林”疯无常突然仰天大叫:“晚啦晚啦。”突然哭了起来,叫刘夫人束手无策。

两个孩子吃惊的回过头看着疯无常。

刘亦诗道:“你二老舅有疯病,疯起来只有英宁拦的住他。你就是占了他疯病的便宜,不然你才没资格走上金梅道。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保命要紧。”她拉住夜入机的手走了起来,夜入机不时的回头看看疯无常。

刘夫人笑道:“你是盖世英雄,战功比泰,当是武林榜样,也是我的榜样。”

疯无常被她一夸,哭声小了,委屈的叫道:“我算什么榜样,全身掏不出七文钱,老色鬼一两碎银就把我比下去了,真叫可气可恨。”

刘夫人笑道:“左向仑半路出家,没资格跟你比。你是丐帮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多少银子都行,我给你。”

“银子沉甸甸的,我怕累死。”

“我给你银票,不够还有。”刘夫人掏出一张银票给了疯无常。

疯无常嘿嘿一笑,把银票揣进怀里。刘夫人看他脸色恢复如常,发现他疯病过去了,就把他扶了起来,他惭愧的笑到低头。

刘夫人倒觉疯无常是个老可爱,笑道:“说吧!”

疯无常正色道:“夫人此行凶多吉少,夫人早已料定,梦天深也已料定,他特将小女深妍与夫人同行,又怎会暗害夫人,此理不通。何况,夫人与梦天深关系甚好,早已立下誓约,阴银赫氏掌管丐帮,梦家掌管武林,若与大敌,齐心对抗。”

“静灰屠村,开天被盗,北极已败,梦天姬失踪,阿史那铁被刺,罗家父子叛国,神医被困,四圣被杀,面骷髅背叛,这些事实,你作何解?”

“是叫人不得不信,或许这就是真凶诡计。”疯无常道:“夫人想想看,梦天深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夜圃图。”

“还有开天归元。”

“对,得开天归元他就是天下第一,夜圃图自然是他的,一定是梦天姬盗走了开天归元。”

“没有北极神功,开天归元仅是一味补药。”

“你指北散人和曹娜?”

“还有一位看心师太。”

“请长老明说于我。”

“只有这三人会北极神功,可现在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无影无踪,一个归隐山林,梦天深折腾了半边天图不到一片云彩。”

“长老是说这一切是个圈套。”

“没有十足的证据,在下不敢断定。也怪人心叵测,无法预料。”疯无常道:“梦天深果真得了开天归元,必夺北极神功。以他的武学造诣,只可和北散人打个平手,不是看心师太的对手。就算二人被擒,绝不会对他吐露半字。”

“这个我信。”刘夫人道:“信守红颜和北散人的约战与其中没有干系吗?”

“他们只是不服彼此一较高下。”疯无常道:“真凶瞅准了二人一战,借机盗走了开天归元,人们必会把目光聚向信守红颜,又遇北散人失踪,信守红颜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自然会认定是梦天深。梦天深是信守红颜的亲生儿子,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凶手高明。”

“夫人夺下北武林,梦天深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两败俱伤,渔翁得利。倘若夫人除了梦天深,南北武林必定分裂。到时,西魔可趁,东魔可起,武林大乱,必有渔翁一统武林。此人,就是真凶。”

刘夫人心里赫赫一怔,心道:“秦进!”

“夫人,大长老。”五银跑来大叫:“出大事了,左长老在妓院中毒身亡。”

“什么!”刘夫人惊的目瞪口呆。

“快走。”疯无常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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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北丐新主(4)


妓院里女人哭声一片,三十几个***卷缩成一团。十几下人跪在地上,也是心惊肉跳。丐帮弟子把妓院围的水泄不通,个个皆是愤怒咬牙。

左向仑一死,犹如断掉南丐一臂。

左向仑和三个***的尸体放在地上一张席上,四人全身乌黑乃中毒之象。

“夫人。”魏景道:“银针试不出酒中剧毒,也没找出可疑之人。”

刘夫人和疯无常相视一眼,都知是剧毒金帅。但不能讲出口,提防其中有东魔奸细。

刘夫人看了看左向仑,对在座的人道:“事发突然,我只有改变计划。谁找出真凶谁做北丐长老,暂由大狗打理北丐事务。两日后擂台比武,选出北丐十八杰,获胜者晋升七钱长老,赏北丐旧址宅院一所,白银五百。”

疯无常见上百头目摇头叹气,个个心不甘情不愿。“众位兄弟有何不满尽管道出,夫人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疯无常道。

魏景上位心切,看了一眼陈石。

“夫人一言九鼎,不可言而无信。十七道请帖发出,**掌门按日赶来。到时夫人失言,怕会威名扫地。”陈石掌管长安,三十六岁。因足智多谋,得到魏景重用。但他心胸狭隘,好大喜功。

“是啊是啊……”人们议论纷纷。

魏景愤怒的看了一眼陈石,对众位道:“夫人身为一帮之主,当有权利决定一切。只因事发突然,查明真凶当即。我等效命夫人,就该听从夫人号令。”

陈石道:“小人无意冒犯夫人,小人只是就事论事。”

刘夫人道:“眼下这件事你不论了么!”

陈石道:“夫人不能因失去左长老而延误北丐新主之选,也不能因失去左长老而不选南丐执法长老。”

“你!”刘夫人皱紧眉头看着陈石。

“说的是啊,说的在理,说的当紧……”

人们纷纷敬劝夫人,大狗见状面无表情的咳出一声。顿时,鸦雀无声。

疯无常心里喜道:“大狗满有威信,夫人眼力了得。”

魏景对陈石叫道:“反了你了,拉出去砍了。”

陈石惶恐:“在下何罪之有,只是说明道理罢了。”

刘夫人见两个弟子来押陈石,道:“不可。”

石刻见疯无常白了他一眼,他上前对夫人道:“在下听从夫人号令。”

半丘也道:“丐帮弟子自古是亲人,现在亲人死了,我们急着立新主,到底是亲人重要还是地位重要。应该抓紧时间,查找凶手才对。”

“是啊是啊……”人们又议论纷纷。

刘夫人对半丘点点头,对众位道:“只有找到杀害左长老的凶手,才有资格当选新主。倘若没有查凶之能,更没有掌管北丐之能。”

“是啊是啊,夫人说的在理,夫人说的是,这个决定正确。”

魏景已见议声定局,对刘夫人道:“夫人,就由在下操办左长老的后事。”

刘夫人点点头,突然眼睛冷厉的看去跪地的三十几个***。“把她们乱棍打死,谁都不许离开。”说罢,拂袖而去。

夫人此举十分罕见,叫众人面面相觑。

“行刑。”大狗面无表情的喝道。

一群执法弟子赶来,吓的老鸨叫道:“饶命啊饶命啊,好像是小翠下的毒。”

“住手。”

疯无常一声令下,执法弟子立刻停手,两个执法弟子将老鸨拖了过来。

“小翠是谁?”疯无常道。

老鸨看了看跪在一边的十几下人,对疯无常道:“这位大爷进来不一会儿,一个名叫小翠的女子进来对我说她是厨娘,一月只要一两银子。我看她穿着朴实,不是坏人,就带她去了厨堂,这会儿看不见她人了。”

魏景对疯无常道:“下人之中没有叫小翠的女子。”

疯无常对老鸨道:“他们吃的饭菜是小翠的手艺吗?”

老鸨看去十几下人,见下人们一起点头,她对疯无常道:“那肯定是了。”

疯无常对魏景道:“你带我去事发的房间。”

“是。”魏景赶紧带路。

大狗面无表情的喝道:“押下老鸨,其余处死。”

在众目睽睽之下,执法弟子将***们乱棍打死。

疯无常来到房间,见桌上八道菜均已用过一半,桌上两个酒壶。他看去床铺完好,左向仑应没来及行欢。

魏景道:“菜中无毒,两个酒壶中的酒,一个无毒,一个有毒,想必后上的一壶酒有毒。”

疯无常看那桌上八道菜皆是北方菜,他一一吃了一片,走出了房门,心道:“北方人吃咸,这八道菜偏淡,小翠是南方人。”

魏景也一一吃了八道菜,也悟出了这个道理。

在老鸨的描述中,画师画出了小翠的画像。大狗拿来画像给刘夫人看,刘夫人一眼认出画中人是解系玲,从而明白六狗是解系玲所害,不知与秦进有没有关系。

疯无常走进夜公院看见刘夫人擦去了脸上泪水,他走来道:“夫人身子要紧,不能不吃不喝。”

刘夫人嗔道:“左向仑死去,南丐如断臂,你咋有脸面吃喝。”

疯无常道:“在下惭愧,没有看住老色鬼。”

五银来报:“夫人,左长老灵棚已起,魏长老抓来五百**日夜哭灵。”

刘夫人道:“***哭灵,成何体统。”

大狗道:“老色鬼一生好色风流,这种习俗在本地流传甚广。”

刘夫人对五银道:“包括我在内,七钱以上长老披麻戴孝,为左长老守灵七日,一年内只需吃素。”

五银吃惊的看去疯无常和大狗,见疯无常无奈的点了头。

“是。”五银去了。

刘夫人道:“谁来顶替南丐大长老?”

疯无常道:“孙茂才可胜任其位。”

大狗道:“孙茂才乃南丐第一才子,文武双全,当可。”

刘夫人点点头,也闻南丐第一才子文武双全。

刘夫人点点头,道:“解系玲来丐帮六年,显然东魔有备而来。”正色道:“传我密令给各地舵主,不许抓解系玲。我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凶手。”

大狗道:“夫人下了一步险棋,我认为东魔不会留她活命。”

五银来报:“夫人,收到飞鸽传书,突厥大公主已拜鹤古松为师,只答应放回薛通。”

刘夫人道:“不救鹤神医,就怕各大门派说我丐帮无情无义。”

大狗道:“鹤神医不开口没有生命危险,大公主会好吃好喝供着,也比在中原安全许多。”

疯无常道:“鹤神医没几年活头了,就让他享享清福也好。至于他是否得知夜家秘密,他临终前定会说给可信之人。”

刘夫人点了头,道:“按计划行事。”

“夫人,参汤熬好了。”一个丫鬟端来了一碗参汤。

“拿来我试。”刘夫人不动声色。

二人眼神一会。

疯无常吃惊,大狗惭愧。

“小人去找郎中来用银针验过。”五银赶紧去了。

大狗道:“夫人,把秦郎中找回来合适。他医术高明,头脑简单。夫人许他加入我丐帮,谁也挑不出理。”

疯无常也道:“夫人还是把秦郎中找回来照顾小姐。”

刘夫人缓缓的点了头,心知赶走秦进等于把自己赶上了断头台。

“夫人,刚收到的刘府密信。”陶世宽行色匆匆的走进院门,将一个绿色小竹筒递给了夫人。

刘夫人从小竹筒里取出一根卷好的白绢,展开白娟见字——信守红颜、北散人双死在乱石岗。

“我们晚了一步。”刘夫人惊道。

疯无常和大狗看过密信后。

“好快。”大狗惊道。

疯无常咬牙切齿:“果真是有备而来,解系玲也会被灭口。”

刘夫人道:“即刻将画像发往各地捉拿,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常芙诱来洛阳按计行事。”


第101章 北丐新主(5)


魏景急匆匆的走进了安定客栈,只见一群大小头目围住了他。“陈石怎么样了。”他道。

“险些被打死啊!”

“谁敢打他。”魏景愤怒的说道,奔上了楼梯。

“陈长老因不听夫人号令被大狗重打四十刑仗,伤的很厉害啊!”

“他算什么东西。”魏景喝道,进了房门,一瞧床上陈石爬着不动,面色死灰,一双眼睛血红的怕人,眼中泪水湿了一地。

“大哥为我报仇啊!”陈石崩泪叫道。

魏景单腿跪地,双手抓住了陈石的双手,惊道:“五银也挨了四十刑仗,为何他健步如飞,而你…”

“是啊大哥,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他是要打死兄弟,插人掌管长安。”

“他不敢越过我。”魏进叫道:“他没有资格。”

“陈长老已经被打成这样了。”门口的一个头目哭道:“真是欺人太甚,我关内二十万弟子不服。”

陈石叫道:“难道大哥就能咽下这口气,大狗何德何能与大哥相提并论。若不是大哥暗中相助夫人,夫人不会除掉面骷髅。我看是夫人有意大狗坐上北丐新主…”

“他是暂管。”魏景雷声般的大叫。

陈石大叫:“为何不是大哥暂管。”

“我,我…”魏景脸色无奈,一屁股坐在地上。哎了一声,苦笑起来。

陈石大叫:“兄弟们都等着大哥一声令下。”

魏景看去挤在门口的兄弟们,他的脸色越来越为难。

哈哈哈哈,陈石忽然冷冷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魏景吃惊的看着陈石。

“我笑大哥自毁前程,若是面骷髅夺了丐主,大哥只有高升,绝不会降职。我也笑大哥自欺欺人,明明想担新主却瞻前顾后。我还笑大哥老了,怕了…”

“你够了。”魏景愤怒至极,一巴掌打在陈石脸上。

陈石低着头,鼻口喷血,笑道:“大哥打死我我绝我怨言,我的命本就是大哥给的。可是,十八杰一出,就没有大哥的地位了,大哥还看不出来嘛!”

魏景一怔:“你说什么?”

“北丐主要头目十八人,都会被夫人选出的十八杰换掉。”

“你放屁,哼。”

“帮中到底有多少是面骷髅的同党,谁也不知道。大哥站在夫人的立场就会明白,夫人不会相信面骷髅重用的人。即使大哥有功,夫人也不会重用大哥。”陈石发觉魏景动摇了,又道:“大哥掌管关内,在北丐势力最大。夫人首要砍掉大哥,否则夫人睡不安生。”

“老子为丐帮出生入死四十八年,身上刀疤六百七十七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北丐之主早该轮到老子了。可是,疯无常和大狗都不好对付。倘若激怒了夫人,放出凤凰令,大家都活不了。”

“绑了小姐,逼她交出凤凰令。”

“你糊涂,就算大哥当了丐主,无法扛起丐帮庞大的支出,一年至少一亿两。”

“面骷髅能够联手剑南王,大哥为何不可。”

“你真的够了。”魏景愤怒的起身转身要走,忽见门口的兄弟们冲进来跪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魏景绝不做叛徒。”他昂起头,不看这些兄弟。

一个头目道:“大哥效力丐帮四十八年,无非是一月十两响银,身披五尺麻布,喝酒只敢喝十文一壶。他面骷髅不过十年,金银财宝堆山。大哥,不公啊!”

“大哥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公子着想。”

“那面骷髅好生了得,身边高手如云,只被夫人不用一个时辰灭掉。夫人已经夺下北武林,不难看出夫人是要全武林。夫人心机又阴又辣,现在不除,追悔莫及。”

魏景重重的叹了口气,看去他们道:“你们不能这样看夫人,这丐帮本就属于夫人。是面骷髅自不量力,得寸进尺,夫人对他已是忍无可忍,夫人没把他的人头悬于城门已是宽宏大量了。夫人开仓放粮,舍财为民,真是百姓之福,无不称赞。”

陈石冷笑道:“大哥如此维护夫人,果真是老了怕了。”

魏景回头喝道:“你闭嘴。”他看去兄弟们道:“你们可知那传擒指的厉害,十丈外就能杀了你们。夫人的往生追,也是厉害无比。眼下北武**掌门很快就会赶来,你们不怕死么!”

一个头目叫道:“杀死总比憋死强。”

魏景道:“不是大哥心狠,并非大哥软弱。是兄弟们最少跟我也有二十年,大哥不忍看着你们送死。你们不曾见识过凤凰令的威力,瞬间叫人灰飞烟灭。你们死了,你们的爹娘妻儿怎么办。”

陈石道:“凤凰令果真有那么厉害?”

魏景道:“凤凰令一出,斗转星移,鬼神无法靠近夫人,天下丐帮弟子纷纷赶来护主。”

陈石道:“大哥有没有想过大哥就是丐主。”

魏景低下头点了点头,道:“只敢想想。”

一个头目道:“我跟随大哥三十年,大哥的生死就是我的生死。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们兄弟豁出去了。”

“对,豁出去了。”

“大哥失了关内,我们留着无用。”

“大哥不要再犹豫了。”

“凭大哥的英勇一定能够胜任丐主。”

陈石道:“大哥,不是夫人小姐给了你这一切,是你自己和兄弟们拼来了这一切,我们只是守住我们的东西。”

魏景道:“你们容我想一锅烟的功夫。”

“大哥请坐。”一个头目搬来一个凳子。

魏景坐了下来,抽起了烟锅。

一个弟子赶来门外报:“长老,夫人送来了孝衣,命大哥披麻戴孝,即刻为左向仑守灵七日。”

一个头目叫道:“他南丐死了人,关我北丐屁事。”

弟子道:“夫人小姐也会披麻戴孝守灵七日。”

“什么!”魏景吃惊的跳起身来,道:“告诉夫人,我马上到。”

“是。”弟子走了。

魏景对兄弟们道:“夫人重情重义,我们不能不敬。夫人果真罢我,我就和她拼了。夫人没有此意,我们兄弟依然要效忠夫人。”他回头看去陈石,道:“你好好养伤,大哥去给你讨回公道。”

“大哥。”陈石急喊。

“不要再说了,大哥心意已决。”魏景脸色沉重的走出了房门,他没有料到自己的人敢反夫人。

人们全看去了陈石,一个头目道:“陈长老怎么办?”

“我们给大哥烧一把火,大哥会和夫人刀兵相见。”陈石阴笑起来,把计策说给了他们。

写作对于我来说就是慢性自杀!


第102章 北丐新主(6)


天冷的很快,这几天城外来了上万丐帮弟子。黄储将军自打刺史被杀就没有离开过大营,派人昼夜盯紧丐帮举动,若敢造反,格杀勿论。今早收到李世民亲笔密信,命黄储刺杀疯无常。

军师名叫字先,深谋远虑,是河南第一才子,他道:“将军座有六万兵马,取他人头如囊中取物。”

黄储道:“本将杀了他,丐帮会视本将为仇人。皇帝都不敢惹丐帮,本将又算什么。”

军师道:“将军抗旨不尊,一样死罪。”

黄储道:“杀是要杀的,但要杀的巧,杀的妙,杀的与我们没有干系。”

军师道:“我看关内长老要杀主夺位。”

他早备下计策,献给了黄储。

金梅道的街头搭起了比武擂台,街尾搭起了灵堂。六百头目面对面的站在金梅道两边,皆是披麻戴孝。齐仙子带领四个女弟子走来街头,看见两名丐帮弟子正在台上冰刃相见。

夜凤凰看这两名弟子不过三十岁,对掌门道:“不是选新主么,怎么是些乳臭未干的人。”

“看我怎么和她算账。”齐仙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夜凤凰心道:“这是丐帮地盘,打起来我们会吃大亏。”

一个弟子赶来灵堂外,道:“夫人,寒淑派齐掌门来了。”

齐仙子带着夜凤凰走进了灵堂,见北武林******掌门都已来齐,皆是身穿黑衣坐在椅子上。那跪在灵堂左右的是刘夫人和刘亦诗,刘夫人身侧是疯无常、大狗,刘亦诗身侧是夜入机,往后是北丐******头目,每一边九人。他们身后两边放着十七把椅子,坐了十六位掌门。其中一位是常芙,她对常芙点了头。

大狗起身道:“十六位掌门收到请帖,马不停蹄,日夜赶来。齐掌门过六日才到,好大的架子。”

“我们掌门能来已经很不错了。”夜凤凰冷笑道。

大狗指着夜凤凰的脸道:“不许在此露出你那狡诈的脸色。”

夜凤凰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疯无常道:“灵堂之上不许大声喧哗,否则放狗赶人。”

夜凤凰看此人是张红脸,当下害怕的低下头。

齐仙子小声道:“你怕死的毛病又犯了,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夜凤凰心道:“有种你大声试试看。”

刘亦诗对齐仙子道:“请二娘为左长老上香。”

齐仙子本是黑着脸,闻言吃惊的咬了咬嘴唇。虽不明刘夫人是何居心,但在各大掌门面前长了颜面。

常芙不动声色,可心里吃惊无比,方才知道白拜黑抓错了刘亦诗。

齐仙子道:“真是对不住各位,我来时肠胃不适,在路上耽搁了。”她走来接过三炷香时,狠狠的看了一眼刘夫人。刘夫人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她走来上了香,对着左向仑的灵牌,道:“一代大侠说死就死,叫人无不惊讶痛心。你生前风流不羁,但立下无数功劳,死了,一笔勾销。如你有一双妻儿,不会浪迹天涯。终归,是武林害了你。”

人们见她说的落泪,都心有感触。

“掌门请入座。”一个弟子道。

齐仙子走来刘亦诗身后,见常芙坐第一把椅子,身穿的裘皮棉衣打了补丁,可见,北极门生活贫困。龙降生坐第二把椅子,她坐上了第三把椅子,四个女弟子站在她身后。她见刘亦诗回过头对她笑了笑,她表情僵硬的笑了笑。

刘夫人站起身,对疯无常等说道:“众位兄弟请起,有小女和入机一起跪祭即可。”她看着大家站起身,他对十七位掌门说道:“左长老是被剧毒金帅所害。”

“东魔教!”石刻惊道:“这怎么可能!”

龙降生道:“东魔教灭迹两百多年,不会突然冒出来。”

刘夫人道:“确是东魔教。”

在场之人惊慌交谈,都知东魔教狠毒无比。只有常芙、龙降生、齐仙子、上官雄、杜戟不动声色。也怪,这五人谁也不理谁。其中,上官雄是上氏门掌门,年过古稀,武功盖世,人送“太上老君”。杜戟高大威猛,四十三岁,手持五大宝刃之一,人送“阎王”。

刘夫人道:“我本邀来各位一起见证北丐新主,岂料左长老惨遭不幸,事发突然,只能择日另选新主。此次选出北丐十八杰,以备后用。”

“夫人果然有换我之意。”魏景心道,看见石刻一双眼睛不服的看着夫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齐仙子道:“你身为天下丐主,岂能言而无信。你说什么就做什么,否则我们立刻走人。”

刘夫人道:“面骷髅背叛了丐帮,或许和东魔勾结。我帮必查明真相,才可另选新主。不然,左长老死不瞑目。”转过身看去左长老的灵位,心痛的掉泪。

常芙道:“东魔若起,祸国殃民,即早除之,以免后患。”

他算老几,没人把他当回事。

上官雄道:“东魔若活,两大绝世邪功必活。我上氏史册记载,二者合一天下无敌。”

“夜家一灭,群魔祸世。”张阳道长凄叹的说道:“十年前,梦天深来找在下联盟,在下婉言拒绝,从此落的无人敢涉我出真派一步。我出真道士走的走,散的散,真叫凄凉。当初,我对梦天深说过,夜家不能灭,灭了武林乱的话。可他就是不听,现在可倒好了。”

长孝方丈气愤的说道:“梦天深巧舌如簧,煽动武林各大门派诛灭夜家。此仇不报,天地不容。”

杜戟道:“方丈息怒,梦天深诛灭夜家是对是错,我相信武林自会给出公道。以我之见,夜家人握有夜圃图迟早会做天下霸主。就是武林容他夜家,各路君王也容不下夜家。”

“愚见愚见。”长孝怒言怒目。

张阳道长心里呸了杜戟一声,心道:“没想到你也做了梦天深的狗。”

刘夫人看去常芙,道:“常掌门,我举龙掌门胜任北武林之主,你意下如何。”

常芙道:“在下没有意见。”

“不行。”张阳道长拍响了椅托,叫道:“丐帮无权插手此事,规矩就是规矩。”

齐仙子冷笑道:“刘夫人何时成了武林盟主?这事不归丐帮管吧!”

杜戟道:“夫人,选举北武林新主必须梦盟主点头才可。”

常芙道:“丐帮是武林最大的势力,夫人当然可举贤能。”

上官雄一挥衣袖,背着脸道:“没你北极门什么事。”

常芙冷笑道:“呵呵,狂徒,我家夫人日渐康复,我家公子小姐日渐长大,我北极门虽难挑今日大旗,但昨日辉煌你们谁能比的。”

刘夫人笑道:“北散人可好?”

常芙心道:“白拜黑煞费苦心设计,只为今天。”他道:“师伯那日送来小姐,说要去乱石岗与信守红颜一较高下。至今未归,没有消息。”又道:“刚听这位小姐开口,方才知道小姐是刘亦诗。”

刘夫人微笑的点头,心道:“看来常芙也被蒙蔽在内,那更难查明真相了。”对大家说道:“我做举是为了全武林着想,只要贤能就可胜任新主,莫非,大家不认可龙掌门是位贤能之士。”

长孝道:“我北武林不能群龙无首,我们应感谢夫人美意。梦天深选出的新主,不一定是我等心服口服之人。”

常芙道:“北武与南武向来面面和气,实则势不两立。梦天深主掌南武,从不过问北武事务,这人人皆知。”咬牙道:“他派静灰杀我大哥四哥,重伤大夫人,绑架夫人小姐,他派人刺杀阿史那铁嫁祸我北极门,害我北极门一夜大败。梦天姬、胡八度这对奸夫**一定盗走开天归元献给了梦天深,梦天深定将他们灭口。我北极门早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岂能容他掌管北武。”

长孝怒喊:“他就是个阴险毒辣的畜生,败北极乱北武,我长青寺早看清了他假仁假义的嘴脸。”

杜戟愤然起身,对长孝叫道:“方丈单凭他片面之词就要治罪梦天深!”

常芙正色道:“你为他说话,莫非与你有份。”

“放肆。”杜戟大喝一声。

大狗面无表情的道:“规矩做人。”

闻言,在座之人沉默起来。

刘夫人道:“真相大白前,我们只能怀疑梦天深,握十足的证据才可将他千刀万剐。”她忽然看见了灵堂外的秦进,她看去在座中的一位老尼,说道:“还请师太说出心里公道。”

清崇道:“静灰师太一生不收徒弟,清鼎传影掌只她一人会。除掉北极门是她一生心愿,这也千真万确。可是,欧阳长毅是被炸药炸死,迟的凡身中夜盲毒镖而死,静会师太从不使暗器。那夜只有胡八度逃回了北极门,他是北极叛徒,他的话不能相信。”

“师太言之有理。”疯无常道:“夜盲镖出自广州大显门,寒天六月花是十洞天名毒,这二者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咋会一起联手。其因太难猜透,绝非巧合。”

常芙道:“我怀疑静灰在雾山城,恳请夫人为我北极主持公道。”


第103章 北丐新主(7)


刘夫人叹气道:“静灰师太可能已经死了,将是死无对证。我们只能齐心协力采取迂回之术,保护武林不被分割。”

清崇道:“师妹大仇已报,应是去了最想去的地方。”

“夫人多疑了。”杜戟道:“梦天深一声令下不输夫人地位,他不会夺夫人地位,他也不敢。”

“你这狗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阳心里骂他。

长孝道:“出了这么多事,都与他有关联。夫人理应多疑,我认定凶手就是他。”

清崇道:“梦天深是叫大家怀疑,尤其开天归元被盗一事。”

刘夫人道:“我也不想是他。”她见灵堂外的秦进离开了,她果断的对众位说道:“当年杀灭两大盗派有十洞天、空遥门、天梁派,我会从这三大门派查起。东魔就交给众位了。”她见十七掌门都愿,又道:“用不了几日丐帮会抓住解系玲。”

“只是…”张阳顿了顿,嘴张一半,想到了什么,没有说出。

“报。”一个执法堂弟子赶来,道:“夫人,两位长老,执法弟子在南山村抓住了解系玲,已被押来。”

刘夫人心里大喜,道:“押进来。”

刘亦诗和夜入机注视着两个执法弟子押来了解系玲,夜入机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刘亦诗白了他一眼,道:“你哭什么,莫非你和她是一伙的。”

“不是。”夜入机摇头。

两个弟子将解系玲押的跪了下来,解系玲看去左向仑的灵位,冷冷的得意的笑着,能够看出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混账。”刘夫人怒喝她。

“那就混账吧!”她无所谓的笑道,瞧见看着她的夜入机在抽泣,她鼻头一酸,叫道:“我死而无憾。”她看去正中灵位,笑道:“左大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下到阴间给你做牛做马做小妾。”

刘夫人一怔:“东魔威胁于你,你是逼不得已。”

解系玲坚定的说道:“我死都不会说,夫人给我个痛快。”

“好不容易抓住你,咋舍得叫你死的痛快。”大狗道:“叫你养下五十个娃才能死。”

解系玲冷笑:“丐帮是名门正派,使这卑鄙手段,传出去威名扫地。”

“可你是邪魔歪道。”大狗叫道:“另当别论。”

解系玲惶恐:“你卑鄙无耻下流,我咬舌”

疯无常忽出传擒指,二指一弹,弹出一道紫气,隔着一丈点了解系玲的穴道。叫她全身僵硬,说不出话。

众人见状,心生敬畏。

“我一路待你不薄,而你人面兽心害我丐帮。我杀了你便宜你了,就听大狗处置你吧。”刘夫人对解系玲说完,背过身去。

大狗怒目于她,叫道:“将她押下去生娃,日夜不休。”

解系玲吓的泪水飞洒,忙对刘夫人使劲的点头。

大狗对解系玲道:“夫人问你什么,你摇头点头就是。”

刘夫人赶紧转过身:“是不是东魔派你来的。”她见解系玲摇头:“你知道后果。”又见解系玲使劲的摇头,她吃惊:“那是谁?”她见解系玲低下了头:“你说出幕后真凶,我放你回家。”她见解系玲赶紧抬起头:“快说。”

解系玲咬了咬嘴唇,眼睛忽然看去了杜戟。

“你看我做什么。”杜戟大喝她,话音未落,坐他身边的上官雄点了他的穴道,他身后的两个弟子立刻抽刀,忽被疯无常的传擒指擒住,他们不能动弹。

杜戟全身不能动弹,气的脸红到脖根,对刘夫人喝道:“奸计奸计,夫人切莫上当。”

上官雄对他冷冷的说道:“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杜戟冷静下来。

解系玲看去刘夫人,她点了点头。

刘夫人道:“你可有证据。”她见解系玲想要张嘴说话,她看了一眼大狗。

大狗解了解系玲的穴道。

解系玲手指去杜戟,道:“是他和梦天深指使”突然,毒发身亡,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众人大惊失色!

“十毒控!”疯无常吃惊的看着刘夫人。

“那必是梦天深和这狗儿。”张阳愤怒的对杜戟叫道:“还不从实招来。”

杜戟发现在场之人都是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他愤怒的叫道:“她妖言惑众。”

“她为何不说别人,只说你。”齐仙子冷笑道:“敢做不敢当,什么东西。”

杜戟大怒:“你这盗贼,没资格定爷爷的罪。”

“你才是盗贼。”夜凤凰没反应过来杜戟的寓意。

齐仙子耳听人们窃窃笑声,气的杀气腾腾。

常芙道:“齐掌门切莫上当,他有意寻死。”

“放你娘的狗臭屁。”杜戟怒喊他。

长孝道:“怪不得你一直向梦天深说话。”

杜戟大吃一惊!

上官雄道:“梦天深给了你什么好处,莫不是这北武林之主。”

杜戟冷笑道:“你这老儿也想置于我死地。”

刘夫人心道:“我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秦进,得到他彻底的信任,我杀他不难。”她正色道:“单凭解系玲一面之词不能定杜掌门的死罪,先将杜掌门押下去,好吃好喝,不许怠慢。”

齐仙子对她道:“这是北武林的事,我们有权过问。”

两个执法弟子不听她言,连椅带人一起抬走。她赶来阻挡,忽被长孝挡住了她。四名寒淑弟子一起拔剑,护在掌门左右。

齐仙子对长孝道:“难道要拼个你死我活。”

长孝双手合十,道:“齐掌门何必动怒,夫人定会给北武林一个交代。此事起于丐帮,当属丐帮处理。”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帮她说话。”

“一日三碗斋饭,八碗清水。”

“还有别的吧!”齐仙子轻笑。

“齐掌门莫拿老衲玩笑,老衲只是就事论事。”

大狗哼了一声,对齐仙子道:“笨头笨脑的也配引理寒淑。”

齐仙子皱起眉头,看着大狗。

夜凤凰对大狗叫道:“你才笨头笨脑。”

清崇对齐仙子道:“你知道了真相,真凶就会杀你,你对付不过剧毒金帅。”

齐仙子恍然大悟,对长孝抱歉一笑,也对清崇感谢一笑,看去大狗却被大狗白眼一翻。

“有什么了不起。”夜凤凰嘟囔。

刘夫人对众位说道:“左长老被害当日,我立下约定。谁抓住了解系玲谁就是北丐新主,是执法弟子抓住了解系玲,大狗即刻胜任北丐大长老。”

大狗惊道:“夫人,在下没有此意,请夫人收回任命,在下只想为丐帮奉献余生。”

疯无常道:“夫人一言九鼎,你敢叫夫人出尔反尔,你好大的狗胆。”

大狗无奈:“不敢。”

刘夫人和疯无常相视一笑,心里都很中意大狗担任北丐新主。

大狗道:“在下承蒙夫人瞧的起,一定会尽心尽责引理北丐。左长老尸骨未寒,在下恳请夫人免去新主仪式。”

刘夫人笑道:“你的心意大家明白,但规矩不能破坏。待左长老下葬九日后,第十日举行新主仪式。”

大狗又道:“五银执法经验丰富,也是忍辱负重之人。在下恳请夫人给五银一次机会,恢复他洛阳执法长老的权位。”

刘夫人笑着点头,正色道:“北丐事务繁忙,你不可分身。北丐执法大长老,你心中可有人选。”

大狗道:“在下举半丘。”

刘夫人看去疯无常,见疯无常点了头。

刘夫人对大狗道:“河北由谁胜任?”

大狗道:“牧成史年轻有为,英勇忠义。他是最佳人选,请夫人放心。”

刘夫人笑道:“你做事做人我放心。”

疯无常对大狗笑道:“你是北丐最佳新主。”

人们一起恭贺大狗上位,只魏景和石刻黑着脸。

疯无常看出二人心里愤怒,心道:“他们不会犯糊涂吧!”


第104章 北丐内乱(1)


当夜,魏景、石刻在洛河林里密会。二人都已看破彼此心思,但都害怕凤凰令和疯无常。

石刻道:“就怕没吃狗肉,反被狗咬。我们已六旬,不可冒来。”

魏景道:“我们为丐帮出生入死几十年,这个位置轮也轮到我们了。我就是不服这口气,他大狗凭什么接管北丐。”

说到这里,石刻也是火冒三丈。

陈石见时机成熟,道:“在下有一计,凤凰令垂手可得,疯无常必死无疑。”他见二人脸色焦急,笑道:“倘若石长老能收买厨娘,即可大功告成。”

魏景、石刻想了想,觉的此计可行。

石刻道:“为何是我,不是魏长老?”

陈石道:“疯无常信的过石长老,石长老可在夜府自由出入。”

石刻呵呵一笑,转瞬脸色沉重的说道:“你大错特错。”

陈石惊道:“难道不是!”

石刻摇摇头,道:“疯无常长了一颗玲珑剔透心,这心有两面,一面叫人看的他彻彻底底,一面鬼神都猜不到他的心思。面骷髅英勇双全,在当今武林是个人物,只被他不用一个时辰杀的片甲不留,敢问当今有谁是他的对手。倘若丐帮没有他,犹如一只待宰的牛。”

陈石正色道:“莫非石长老反悔了,那倒是来得及。”

石刻摇摇头,道:“今日在灵堂里,我和魏长老面露不悦,定被他看在了心里,他一定会有所提防。倒是你刚说收买厨娘是个妙计,就怕我们晚了一步。”

“是啊!”魏景道:“我那时真有心跟随面骷髅,却还是被疯无常提早收买了人心。”

石刻道:“多亏疯无常收买我们,否则今日我们犯下了大罪。面骷髅与东魔勾结,我们根本不知。”

“东魔真有传说里说的那么厉害?”陈石道。

魏景道:“不是厉害,是邪无敌。”

石刻道:“东魔祖先起源于夏朝,本是一位太医,因报答皇后大恩,独自去毒害太子妃。事发后,这位太医被发派到东瀛荒岛。临行前,皇后赐给他一百死囚和五百*****为仆。一百五十年后,太医的后人是东方毒首。一滴毒药倒入河里,能毁方圆百生。曾一度夺我丐帮地盘,是夜家和丐帮联手诛灭了东魔。东魔如今找我丐帮复仇,也是理所当然。”

魏景道:“两大绝世邪功一旦合一,天下无敌。能与邪功对抗的只有玲珑**和开天归元,可这二者都已失踪。”

石刻走后,陈石对魏景说道:“大哥,兄弟早已发回密令,公子率领二十万关内兄弟已经夺下黄尺小镇,此事密不透风,只等大哥一声令下,抢得先机。”

魏景大惊失色,忽然怒发,大掌抽了石刻一耳光,喝道:“你敢私下调令,视我为无物。”

陈石跪下磕头:“小弟这么做全是为了大哥和公子,大哥饶命啊,大哥饶命啊。”

魏景见他磕破了额头,叹气道:“你起来吧!”

魏景附身扶起了他,突然惨叫一声。

陈石用匕首刺死了他,接着跪下身,痛哭起来。

十几头目闻声赶来,看着眼前一幕,当下愤怒至极,冲上前怒打陈石。

一个头目见陈石一手不还,说道:“我们问清楚再杀他不迟。”

陈石爬来魏景的尸首边,悲痛的哭道:“大哥无需自尽啊,自古忠义两难全。大哥不想背叛丐帮,但为了我们兄弟前程只能争夺。我们兄弟倘若战败,大哥生前说将罪责一人全揽。”

“大哥啊……”十几头目全部跪下,哀哀悲哭。

陈石哭的最凶最恨,其实心里最美最乐。他派弟子将就魏景尸首送去了黄尺小镇后,十几头目举他担当首领。他婉言拒绝,一心想为大哥报仇。此举更得人心,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关内首领。

第二日早晨,左向仑下葬郁山。刘夫人率五百头目来山送葬,十六位掌门也来送葬。疯无常没有看见魏景,命五银速去打探。哪辽陈石快人一步,已经抓走了五银的妻儿。五银独自赶来山下,见一弟子交给他一封血信。他看过信上内容,无奈至极。

因左向仑生前讨厌秦进,所以秦进没资格前往郁山。早饭时,没有丫鬟给秦进送来。秦进来到夜厨阁打算理论,被阁外四个弟子拦下。他回来时遇到了一位厨娘,将他拉到角落对他说道:“秦郎中赶紧逃命吧!”

“你为何叫我逃命?”

厨娘道:“奴婢昨夜走进夜公院送去饭菜,在门外听到夫人和大长老一致说要在新主仪式之前杀了你。你一出夜府就会死,一定要小心。”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秦进回到房中想来想去,决定一试便知。他一出夜府就发现身后有三人跟踪,他将三人引来僻处杀掉。他从三个弟子口里得知主谋是夫人和大长老,看来厨娘说的是真的。无奈之下,他骑马出了洛阳城。向南行了二十里来到黄尺小镇,忽被黑压压一片乞丐包围。将他押来一处院中,忽见院里有魏景的灵堂。堂中跪着一个四十岁的大汉,这是魏景的儿子。秦进听他说了父亲死因,心里是半信半疑。他也对魏功换说了自己逃命的原因,其实是在有意试探魏功换。

“夫人看似慈眉善目,实则毒辣无比,老丐主都不及夫人一半毒辣。”魏功换道:“我爹爹生前一直怀疑是上孤子盗走了开天归元。”

“上孤子!”秦进吃了一惊。

“这世上没有几人知道上孤子还活着,可这是事实。”魏功换道:“夫人最信任的人就是疯无常和上孤子,还有南陀翁和曹娜。本来梦天深也是其一。”

“夫人和梦天深果真彼此信任为何又彼此加害?”

“彼此信任,也彼此牵制。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魏功换道:“十年前,我爹爹亲眼所见是夫人一剑杀了夜从公。”

秦进道:“夜家人个个武功超群怎么能说败就败?”

魏功换道:“二十年前,一个女子去夜府做了厨娘。此人正是老丐主生前所派,此人长达十年才得到夜从公的信任。那夜,她在夜家人的饭菜里下了西奇奇。”

“这么说是老丐主要诛夜家!”

魏功换点了头,道:“至于其因只有夫人知晓。眼下你我合力夺下北丐,我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我!”

“夫人只信你用银针验过饭菜。”

“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敢羊入虎口。”

“你不答应一样会死,我二十万兄弟一人一口口水就能将你淹死。”魏功换见他点了头,笑道:“今晚就是良机,你快些赶回去。”

秦进道:“洛阳有五万重兵,你们如何进得去洛阳城门?”

魏功换笑道:“我早收买了洛阳牧,他痛恨刘夫人开仓放粮。”

秦进听后露出了笑脸,快马加鞭赶回了洛阳夜府。


第105章 北丐内乱(2)


时到中午,秦进熬好了参汤,来到夜公院,看见疯无常正在指点夜入机练功,他见疯无常指法变化是在传授夜入机传擒指法。倒对夜入机有点佩服,心想好人有好报。

秦进走来小屋门外,道:“夫人,小姐的参汤端来了。”

刘亦诗推开了房门,撅着小嘴说道:“大狗来寻我娘一起出去了,我一个人一点儿不好玩。”

秦进走进了房门,服侍刘亦诗喝下参汤,给刘亦诗号了脉象,对刘亦诗道:“小姐为何不去学武?”

刘亦诗叫道:“主子和奴婢不能平起平坐,疯无常太不像话。等我长大了,非砍了他俩。”她气上心头,把桌上的药碗扔在了地上。

秦进笑道:“小姐得了疯长老的真传就是武林第一。”

刘亦诗叫道:“我是天下第一。”

秦进笑道:“武林便是天下。”

刘亦诗惊道:“那不便宜了夜入机啊!”

秦进笑道:“夜小姐心底善良,对…”

“你闭嘴。”刘亦诗恼火起来:“哼,你们越是说她好,我越要和她过不去,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她。”

秦进看她推门出去,心道:“天下鸳鸯一双双,冤家也是一对对。”

刘亦诗一出门,恰见疯无常走出了院门。她得意一笑,瞪去院里的夜入机,见夜入机打的手脚灵活,不服气的心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抢属于我的东西。”她看见了院外的夜澜阁,心里顿生一计。“丫鬟何在。”她叫道。

两个丫鬟赶紧走进院门。

“我要去那座阁楼的最高处洗身,你们快去准备。”刘亦诗见两个丫鬟去了,对夜入机叫道:“你背我去。”

“我还要练功呢!”夜入机不想背她去。

“有疯长老给你撑腰,你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丐帮弟子了。”刘亦诗一边走来一边说道。

夜入机道:“我真的要练功,你叫丫鬟背你去。”

“你就是我的丫鬟。”刘亦诗叫道:“你敢违主,我砍了你。”

“你不讲理。”夜入机生气。

刘亦诗得意一笑,忽然大叫:“来人,给我拉出去砍了。”

两个执法弟子赶进门来,一瞧是两位小主闹翻了脸,两人相视一眼,站着不动。

刘亦诗见状大发雷霆,对两个执法弟子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违我命,我杀了你们。”她亮出黑色折扇,把两个弟子吓的惶恐跪下求饶。

“我背你就是了。”夜入机无奈的蹲下身来,瞧见两个执法弟子对他露出了感激的笑脸。

“算你识相。”刘亦诗手持折扇在夜入机的头顶狠狠的敲了一下。

夜入机不敢做声,背起她走去了夜澜阁。

秦进见状心道:“小小年纪就得人心,已具备了王根。却不知你们日后长大是敌是友,我倒希望你们是敌人。”

十几个丫鬟端盆提水,赶来夜澜阁,从一层奔来了四十九层,都累的气喘吁吁。

夜入机背着刘亦诗走上了第二十七层楼,累的精疲力尽,他想要歇歇,刘亦诗不许,他一气之下坐在了地板上。

刘亦诗道:“这里的人都说你心地善良,不知是真是假。你不背我上去,我把这里的丫鬟全砍了。”

夜入机只能背上她,咬着牙往上走。

夜澜阁最高处是四十九层,楼里一片绿色生物。这里曾是夜家人赏景的地方,从窗外能够望到洛阳城全景。

正中放着一个大浴盆,十几个丫鬟伺候着,夜入机用湿布给刘亦诗擦身,门外候了四个执法弟子。

刘亦诗闭着眼睛坐在浴盆里,叫一个丫鬟打开窗户。丫鬟好心说窗外寒冷,却被刘亦诗叫来执法弟子拉出去鞭打二十。另一个丫鬟只好将两扇窗户打开,刘亦诗的眼睛能够看到窗外的郁山山顶。

夜入机见有寒风吹进窗来,道:“小姐,这样会生病。”

“要你管啊!”刘亦诗瞪大眼睛瞪着夜入机。

夜入机赶紧绕到刘亦诗身后给刘亦诗擦背,心道:“到了南陀山我才不伺候你。”他心里偷笑,嘴里长舒了口气。

“你背叛了丐帮。”刘亦诗突然说道。

夜入机慌忙绷紧了神经:“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刘亦诗冷笑道:“你昨夜把解系玲的尸体埋在了夜公院后的小河边。”

“我没有。”夜入机小声道。

“哼!”刘亦诗手拍去水面,溅起一些水花,转过身,瞪着夜入机道:“你敢欺瞒丐主,又是一条死罪。赶紧给我跪下,磕头求饶。”

夜入机惶恐焦急,看了一眼十几个丫鬟。丫鬟们都对他点头,他无奈跪下磕头求饶。

刘亦诗得意:“只要你答应做我的贴身丫鬟,我就饶你不死。”

夜入机呆住!

“赶紧谢过丐主恩赐。”一个丫鬟说道:“这是万里挑一的好事。”

夜入机生气的说道:“那么多丫鬟,为何是我?”

刘亦诗叫道:“你还不乐意了,我现在就砍了你。”心里笑道:“我杀不了你,也要累死你。”

“小主息怒,小主息怒。”那个丫鬟赶紧对刘亦诗道:“夜小姐也是位小姐,小主突然这样决定,夜小姐一下子缓不过神来,请小主容夜小姐考虑一下。”她看去夜入机,给夜入机挤了挤眼睛。

夜入机心道:“对,缓兵之计。”他点了点头,倒叫刘亦诗恼怒。夜入机见她生气了,心里也就明白了她的心机。

“把鞋子给我。”刘亦诗道。

丫鬟拿来了刘亦诗的一双鞋,刘亦诗叫丫鬟从窗户扔出一只鞋,又叫夜入机捡回来,夜入机不肯。刘亦诗又拿丫鬟的性命来威胁夜入机,夜入机无奈去了。丫鬟们这才明白刘亦诗为何要打开窗户,原来是为了刁难夜入机。

夜入机汗流浃背的捡回了一只鞋,刘亦诗又命丫鬟扔下另一只鞋,并限夜入机在一百个数内捡回鞋子,否则把丫鬟全砍了。

丫鬟们对她敢怒不敢言,都在默默为夜入机加油。有几个丫鬟吓哭了,因为一百个数内夜小姐根本捡不回鞋子。


第106章 北丐内乱(3)


刘亦诗命一个丫鬟数数,又命其他丫鬟给楼梯浇上水。梯上有了水,脚底会打滑。

刘亦诗发现数数的丫鬟数的慢,就叫执法弟子用滚水给丫鬟浇手。两个执法弟子照做,那丫鬟昏死了过去。

丫鬟们都低泣了起来,一个丫鬟心里惊道:“这是女丐主还是女魔头!”她见刘亦诗数到了九十七,吓的哭出一声,接着笑出声来,夜入机赶进了房门见一个丫鬟倒在地上,他赶来扶起,掐她人中掐醒了她。

“小姐,奴婢疼。”丫鬟的两只手布满了水泡。

刘亦诗忽听那丫鬟叫夜入机小姐,当即黑下小脸大声下令:“来人,把两只鞋子从东西两个窗户扔下去,我限你五十个数捡回来两只鞋子,否则我把你和她们全砍了。”

那丫鬟吓的又昏死了过去,十几个丫鬟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夜入机站起身,对她叫道:“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这个贱婢。”刘亦诗狠狠的咬牙叫道,忽然发现没有执法弟子进来,气的她从浴盆里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叫:“我才是你们的丐主,敢违我命,我叫大狗把你们全砍了。”

夜入机赶来脱下身上披肩裹在了刘亦诗身上,却被刘亦诗打了一个耳光。

“你为何打我?”夜入机委屈的叫道。

“我就打你这个贱婢,怎么样,有种你还手啊,我量你也不敢。”刘亦诗气恼极了。

两个执法弟子进来照做,把刘亦诗的两只鞋从东西窗户扔了下去。

刘亦诗冷笑的得意的盯着夜入机,说道:“我是丐主,一言九鼎,你做不到,我立刻砍了你们。”

夜入机正色道:“我做到了,你就放了她们,永远不许为难她们,给她找来郎中医治手伤。”

“一言为定。”刘亦诗说完,心里笑道:“看你怎么死。”

夜入机看去跪地的丫鬟们,道:“你们都听到了,小姐一言九鼎。”他见丫鬟们猛点头,对着屋门叫道:“执法弟子进来。”

“你没资格号令他们。”刘亦诗生气的叫道,忽瞧四个执法弟子走进门来,她正要开口,夜入机抢在她话前。

夜入机正色道:“你们进来保护好小姐,不许离开这里。为了公平起见,就由你们来数数。”

“是。”四个执法弟子一并应道。

刘亦诗气的哼出一声,看着夜入机走出了房门。

“数数。”她大叫一声。

夜入机听着屋里的执法弟子数起了数,无奈的心道:“我只能使出白羽飘扇解围,但愿不会被人看见。”他头朝下跳出了楼挡,身体直下,快如闪电,眨眼间来到一层。他使出神仙步来到阁门,赶紧收步。阁外有两个执法弟子把守,他跑出阁外捡来了一只鞋。赶紧跑去另一边,忽见六个执法弟子走来。

夜入机叫道:“小姐的一只鞋子不见了,快找。”

六个弟子分开寻找,一个弟子在草丛的雪地里找到了鞋子。

“在这里。”弟子对夜入机叫道。

“快扔过来。”夜入机急喊。

夜入机接住了弟子扔来的鞋子,飞快的跑向了阁门。他心里已数到四十三了,余下的时间不知能否成功。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一个执法弟子忽然住口,惊见夜入机冲了进来。

十几个丫鬟跪在地上,赶紧跳起来鼓掌叫好。

刘亦诗惊的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过神时,气的哇哇哭叫:“疯无常这个老东西,已经把你教成武林高手啦!”

夜入机对大家说道:“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被夫人知道了会责罚小姐。小姐会更生气,又会责罚我们。”

大家一并笑着答应。

刘亦诗见状气的大叫:“都给我滚的远远的,不然我砍了你们。”

大家相视而笑,赶紧离开。

夜入机走上楼梯,发现梯上有水。一个丫鬟告知了他真相,他虽然心里气恼,但知刘亦诗命系丐帮,无奈返回来守在门外。听见刘亦诗大叫来人,他赶紧走了过来。

刘亦诗一见是他,又气的横眉立目。但是尿急,命他拿来尿盂。刘亦诗坐在尿盂上,目不转睛的瞪着夜入机。

夜入机不敢看她,背过身去。忽闻屎臭,用手捂住了鼻口。

“不许捂。”刘亦诗用手捂住鼻口对他叫道:“你给我擦屁股。”她见夜入机不动身,叫道:“我一样砍了你。”

夜入机心里气愤的说道:“你就会说砍砍砍。”他无奈照做又将刘亦诗抱进了浴盆,他给她擦着身。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刘亦诗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夜入机的***。

夜入机道:“我娘说女娃到了记事的时候就会长出***。”

刘亦诗道:“你几岁长出的***?”

夜入机道:“六岁。”

“我也六岁了!”

“是你不记事。”

“你都能记事,我更能记事。”刘亦诗手上用劲捏了一下夜入机的***。

夜入机赶紧后退一步,绕到刘亦诗身后,一边擦背,一边说道:“你六天前吃的什么午饭?”

“这…”刘亦诗想不起来:“你吃的啥?”

“我六天前吃了一碗油泼面。”

“对,我也吃的油泼面。”

“可是你没记住,所以没长出***。”

“有什么了不起,我很快就能长出***。”

“长出来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会飞走了。”

“你的怎么没有飞走,骗人。”

“我的***被你看见了,其实我没有对你说过,所以不算数,***还在。”

刘亦诗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道:“疯老头教你什么功夫?”

“传擒指法。”

“哼,欺我太甚。”

“是你不学,怪不得二老舅。”

刘亦诗转过身对他大叫:“你不许学,不然我砍了你。”

“你同意我不做你的贴身丫鬟,我答应你这件事。”

“你敢给我提条件,你好大的胆子。”

夜入机看她一双火气冲天的眼睛瞪着他,他低下头硬着头皮道:“你不答应我,我也不答应你。”

刘亦诗想了想,心道:“我给你来个缓兵之计。”笑道:“一言为定。”

夜入机当即露出了笑脸,把手里的湿布扔在了浴盆里,转身走了。

“你干什么去?”

“我不是你的丫鬟,我会叫丫鬟来伺候你。”夜入机头不回的说道。

“我一定会除掉你。”


第107章 北丐内乱(4)


齐仙子在洛阳街上闲逛,恰见一辆马车匆匆赶过。大狗赶着马车,头戴斗笠,看了齐仙子一眼,齐仙子感觉大狗在对她说什么话。

大狗本是她的亲大舅,也是她在世上的第二个亲人。大狗却叫她称大伯,她明白大狗的用意,她若认了大狗,就不能不认母亲穆妃月。

眼下她想不出发生了何事,派弟子平儿跟上去打听。

“是那个丐帮弟子。”夜凤凰欢喜的叫道。

“他长的好看死了。”红磷心道。

“不知他有没有成亲。”兰兰羞涩的心道。

齐仙子闻声看去,见一个男人在胭脂摊边挑胭脂。她想起了她去金梅道的当日在比武擂台上看到的那个美男子,她回过头对三个弟子道:“你们敢想男人,我扒了你们的皮。”

“只是说说而已,弟子不敢。”夜凤凰低着头道。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齐仙子黑着脸走了起来,头不回的说道:“一个大男人去挑胭脂能有什么出息,只是个中看的花瓶罢了。”

兰兰不服气,给夜凤凰使了个眼色。夜凤凰摇摇头,见兰兰亮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夜凤凰一把抢来了银锭,对身前的齐仙子道:“掌门,弟子听丐帮弟子都在传大爷死了。”

两个师妹笑了起来,都给夜凤凰举起了大拇指。

齐仙子咬牙切齿的道:“好人才命短,大爷不是好人。”

夜凤凰得意的摇头晃脑,又道:“老女人老奸巨猾,一定是散播谣言,但不知什么目的。”

红磷道:“我看老女人是想让掌门对大爷死心。”

“闭嘴。”齐仙子看见那个美男子走了过来。

“在下李素见过齐掌门,见过三位大姐。”李素施礼。

齐仙子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走了起来。

李素见三个女弟子对他笑,他也笑着回敬。正要转身时看见中间那位女子对他回眸一笑,正是夜凤凰。他觉夜凤凰笑的善良,就将手里胭脂盒扔给了夜凤凰。随后心里苦叹一声,转过身道:“难怪天下这么多乞丐,原来姑娘全守了空门。”

夜凤凰接住了胭脂盒,赶紧回过头,见两个师妹没有发现,才放下心来。将手里胭脂盒偷偷的藏在了腰带里,心里那叫越来越甜蜜。

“你笑什么!”兰兰吃惊的看着夜凤凰。

“没有啊!”夜凤凰回过神恰见一座茶楼,忙道:“是大爷的产业。”

“正好渴了。”兰兰接道。

齐仙子走进了温菊茶楼,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三样糕点,一壶毛尖茶水。巧的是,常芙也在一桌独自饮茶。看他脸色沉重,不知在想什么事。

“掌门你瞧。”夜凤凰发现了常芙。

齐仙子看了一眼常芙,回过头对夜凤凰道:“哪有男人你往哪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夜凤凰赶紧低下头,心道:“我只是看看,你动真格的。”

平儿匆匆赶来,引起了常芙的注意。他注视着赶来的女弟子和齐仙子说了什么,忽见齐仙子急匆匆的走出了茶楼。

“客官客官,没给钱呢!”一个年轻的小二追来。

常芙道:“我来付她们的茶钱,给我加些水来。”

小二提来了水壶往茶壶里续水,小声道:“昨夜四方城门没有关闭,很不正常。以往来了丐帮要人,洛州牧会加强防备。奇怪的是,这几日不见一个士兵来店用茶。”

常芙道:“可有开天归元的消息?”

小二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常芙放下一两银子,起身离开了。

齐仙子赶来了洛州牧府外,看见那辆马车停在府外。距离她不远的一棵大树后,常芙藏在树后窥着她的举动。距离常芙不远的一辆马车后,一个丐帮弟子窥着他们的举动。

夜凤凰道:“老女人进去好一阵子了,是不是在和洛州牧幽会。”

“闭嘴。”齐仙子轻喝,心里猜不透。

红磷道:“这几日奇怪的很,不见一列士兵巡街。难道丐帮在此,他们全做了缩头乌龟。”

“不好!”齐仙子突然惊道。

“怎么了掌门?”夜凤凰见掌门脸色不对。

齐仙子道:“洛州刺史被杀,开仓放粮,洛州牧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见她。一定是她有求洛州牧,求金一定丰厚。”

“弟子也觉蹊跷。”红磷道。

齐仙子道:“我们即刻出城,新主仪式那日再来。”

兰兰道:“南边安全。”

夜凤凰道:“离南二十里有个黄尺小镇,掌门去那里住上几日。”

齐仙子点了头,对夜凤凰道:“你去通知各位掌门赶紧离开,除了龙降生。”

“弟子明白。”夜凤凰疾步而去。

常芙见她们行色匆匆,心道:“莫非刘夫人遇上了麻烦。”他突然发现附近的一辆马车后跑走了一个乞丐,当下赶去了齐仙子的方向。

齐仙子和三个弟子骑马赶来了南城门,常芙随后骑马赶来。他们刚刚出城,忽听城里号角声传来。他们一并掉转马头,看见城门关了起来。

“掌门,大师姐还在城里。”红磷焦急的说道。

齐仙子笑道:“她死了,你就是大师姐。”

“红磷不敢。”红磷惶恐,心知掌门在试她。

齐仙子骑马走来,对常芙笑道:“常掌门也发现不对劲了。”

常芙笑道:“在下沾了齐掌门的光。”

齐仙子翻了个白眼:“你两个夫人全死了,你倒能笑出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常芙脸色惆怅的叹了口气,道:“我的两个夫人实不是我的夫人,她们早已有了心上人,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为了保护北极门。”

齐仙子忙道:“是我误会了,常掌门莫怪。”

常芙道:“我北极门弟子不到两百,寒门贫食,大不如前,齐掌门对我这般客气倒叫我受宠若惊。”说罢打马一鞭,疾奔向南。

“掌门,他生气了。”红磷笑道:“他身上不知有没有银两住店,哈哈哈”

三个女弟子大笑起来,以她们的身份没资格嘲笑北极门掌门。可她们笑的如此放肆,显然没把北极门放在眼里。

齐仙子也忍不住的露出了笑脸,打马去追常芙。

常芙听着身后传来的嘲笑声,心里愤怒的说道:“有朝一日我叫你们哭都来不及。”

齐仙子追上了他,笑道:“常掌门莫于她们一般计较,她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

“不会。”常芙强颜欢笑的,慢下了马速。

“开天归元可有消息?”齐仙子见常芙摇了摇头,又道:“欧阳后人找到了吗?”

常芙道:“南陀弟子已将公子小姐送往南陀山。”

齐仙子道:“刘菊死讯不知是真是假?”她见常芙摇摇头,笑道:“我们一路去黄尺小镇住下,倒是个切磋武艺的好机会。”

常芙冷笑道:“在下武功平平,掌门应当知晓。若想羞辱在下,在下也当配合。”

齐仙子笑道:“什么羞辱不羞辱的,你怎么尽把我往坏处想。你堂堂北极门掌门,心眼怎么如此小。”

“哼。。。”常芙要走。

“慢。”齐仙子见他脸色冷冷孤傲,倒叫她心生喜悦。“我对你说一事,你再走不迟。”她正色道:“北散人和信守红颜死在了乱石岗,此事龙降生亲口对我道出。”

常芙赫赫一怔,忽然大喷一口鲜血,从马背掉落在地,昏死了过去。羊皮卷不慎从怀里掉落,被齐仙子捡到手里。


第108章 北丐内乱(5)


羊皮卷上清楚的标着“北极无天功”,齐仙子误认为常芙得了北散人亲传。

“他走火入魔了。”红磷号过常芙脉象,对齐仙子说道。

“他怎么会走火入魔!”齐仙子吃惊的看着常芙昏死的脸庞。

红磷道:“他的脉象与掌门上次走火入魔的脉象有几分相似,只是弟子不敢肯定。”

“胡说什么。”齐仙子道:“快将他扶上马背,我们赶往黄尺小镇。”

兰兰对她俩挤挤眼睛,对掌门道:“他是男人啊,弟子可不敢沾手。若是有了肌肤之亲,弟子必须嫁给他。弟子才舍不得掌门呢,不可不可。”

“弟子也不敢。”平儿退后了。

红磷道:“弟子倒是敢扶他,可弟子以后怎么见人啊!”

齐仙子眯起眼睛,冷笑道:“一个个伶牙俐齿,都想看我笑话。”她冷笑了三声,又道:“你们瞧他长的多俊啊,武功又高,地位也高,还会疼人。你们谁扶他上马,我许她嫁给常掌门。这回,我言出必行。”

三人赶紧一起上前将常芙扶在了马背上,看见掌门已经骑马走了。

红磷道:“这算谁的?”

兰兰道:“当然算我的了,我不那么说,掌门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也有份。”平儿凶巴巴的瞪着兰兰。

红磷笑道:“你俩别争了,算我的好了,我是二师姐,我最大。”

兰兰对她叫道:“臭不要脸,一天到晚只想着男人。”

“你敢骂我,反了你了。”红磷拔出了佩剑。

兰兰、平儿也拔出了佩剑,三人各不相让。忽闻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她们望见一队人马赶了过来。不知是敌是友,红磷率先跳上了马背。

“还愣着干什么!”红磷对两位师妹叫道。

兰兰、平儿都抓着这匹马的缰绳,兰兰叫道:“平日看你乖巧懂事,怎么遇到男人也不松手。”

“你不也没松手么,凭什么说我。”平儿凶巴巴的叫道。

兰兰喝道:“我是师姐,你是师妹。”

“你俩自生自灭吧!”红磷见那对人马越来越近,她打马而去。

兰兰想了想道:“我俩的眼睛谁先眨一下就算输。”

“一言为定。”平儿瞪大了眼睛。

来人是十大掌门和他们的弟子,龙降生、清崇师太、长孝方丈、上官雄不在其中。他们看见寒淑派两个女弟子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不知是为了什么。但都没有理会,骑马奔向了黄尺小镇。

“我输了。”平儿叹了口气,果然看见兰兰眨了眼睛,笑道:“哈哈哈,你输啦你输啦。”

兰兰恍然大悟,气红了小脸。“一个落魄的男人,我才不稀罕。”兰兰说完骑上马去追掌门。

“我稀罕你夫君。”平儿暧昧的笑道,又闻洛阳城传来了号角声。“不好,有大军来袭。”她赶紧跳上马背去追掌门,手里牵着常芙的马匹。

夜凤凰随后骑马赶来,回头望去洛阳城,不知李素能否活的出来,她拿出胭脂盒看了又看。

洛阳军营有五万重兵,此刻已整装待发。城里大街小巷空无一人,洛州牧已经率兵占了夜府。刘夫人率一千五百丐帮弟子赶来金梅道,将关内十几头目擒来,却不见陈石,被擒之人还有杜戟和他的四个弟子。

五银对十几个关内头目喝道:“魏景和关内二十万匪子藏在哪里?”

一个头目冷笑道:“五万草兵如何战得过我关内二十万人杰,你们等死吧。”

“混账。”刘夫人道:“若不是五银及时告知我关内谋反,今夜洛阳城将是一片血海。从此,我丐帮会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这都是被你们私心所害。”

一个头目脸色狰狞的叫道:“魏长老为丐帮出生入死几十年,到头来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地位,这口气,我们关内二十万弟子咽不下去。反你,是你自找的。”

刘夫人道:“如你所说,是个劳苦功高的人就能掌管北丐,那石长老、半丘长老、立下丰功的人都有资格。既然都有资格,都要反嘛!”

一个头目道:“轮谁也轮不到大狗,夫人已经惹起了众怒。”

刘夫人道:“大狗的功劳是不及他们,可他心系丐帮大局。面骷髅如果没有魏长老、石长老昔日辅助,不可能坐上北丐之位。他们能迷途知返,已是我最大宽容。”

一个头目道:“我们说不过夫人,只求死个痛快。”

石刻摇头叹气,没料到关内会抢得先机,叫他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倘若十几关内头目道出那夜他和魏景密会一事,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弟子来报:“夫人,两位小姐和十位掌门已从夜公院地道安全撤离,疯长老请夫人赶紧离开。”

刘夫人道:“只要我女儿活着,丐帮就有希望。我决定留在这里与洛阳百姓共生死。”话音一落,她见一千五百弟子跪下求她离开。但她心意已决,道:“我不能叫丐帮背上一世骂名,请大家尊重我的决定。”

大狗叫道:“夫人是天下一柱,万万不可冒险啊!请夫人放心,我们誓死保卫洛阳。”

刘夫人见大家劝她撤离,她心痛的掉泪,道:“我交出夜府给洛州牧,他才肯出兵保池。我已经对不起夜家列祖列宗了,再不能看着夜府毁于一旦。”她很快的擦干了眼泪,道:“洛州五万精兵不见得会败,只要坚守五日,关内供不上粮食,就会不攻自破。”

一个高大方脸的中年男人走上前,道:“夫人,在下有一计,请夫人斟酌。”

刘夫人道:“你是哪位?”

“在下牧成史,原任辽都之首。”

刘夫人点点头,看去大狗道:“就是他接管河北道。”

大狗道:“他不肯。”

“你为何不肯!”刘夫人吃惊的看着牧成史。

牧成史道:“在下才疏学浅不及半丘长老。”

刘夫人点点头,道:“说出你的计策?”

牧成史道:“关内头目大都在此,不如将计就计,绑夫人出城见魏家父子,擒贼先擒王。”

刘夫人惊道:“你是说诈降!”

牧成史点点头,道:“洛州牧恨透了丐帮,不会与夫人真心合作。洛阳城墙坚如磐石,关内匪子怕是要死伤大半才能破门。就算两日内破门,也是饥肠辘辘犹如死羊。一旦周边援兵赶来,关内必亡。倘若那样,洛阳百姓反而拥戴洛州牧,夫人也就失了河南,又失关内。”

“洛州牧骗了我。”刘夫人恍然大悟,气的咬牙切齿。

清崇师太道:“人无完人,夫人也有闪失。”

一个关内头目冷笑道:“陈石长老智勇双全,一定能识破你们的伎俩。”

牧成史道:“他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丐帮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强。”

龙降生道:“在场之人中,在下、清崇师太,长孝方丈,上官雄的武功最高,就由我们四人绑夫人去见魏家父子。”

刘夫人笑道:“那就有劳四位了。”


第109章 北丐内乱(6)


在这生死关头,刘夫人居然能笑出来,令在场一千五百多人十分惊叹、也很敬佩。有些人怕死,可不敢直言。只敢眼神交意,又怕被旁人看穿。其中的石刻,脸色最难看,也最焦急害怕,却只能见机行事。

大狗面无表情的跪下身子,抱拳道:“在下愿和夫人生死与共,保我丐帮不被奸徒分割。”

刘夫人微笑的看着大狗,笑道:“你总是这一张脸,所以心也是忠一不二。”

当刘夫人的眼睛看去大家的时候,大家全跪了下来,说了和大狗一样的话,刘夫人心里欣慰的点了点头。但是,此劫注定九死一生。

刘夫人看去关内的十几头目,眼神恨,而怜,说道:“你们有父母妻儿,我杀了你们会叫他们伤心难过。事已至此,杀了你们也无法挽回局面。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入我丐帮,提我丐帮。”说罢,叹了口气,掉下眼泪,抬起头望向了太阳。这姿态叫她傲立群雄,叫人无不敬仰。

上官雄忍不住的说道:“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在下由衷佩服。换做在下,绝不能放走他们。”

关内十几头目吃惊的面面相觑,却不知刘夫人说的是真是假。

大狗愤怒的说道:“夫人,绝不能饶过他们。他们蓄谋造反,犯下罪大恶极。眼下诈降之计他们全知,放了他们岂不是告知了魏景。”

刘夫人低下头对十几头目说道:“你们仅是忠错了主,该杀的是魏家父子。看在你们为我丐帮呕心沥血多年的份上,我破规饶了你们这次。”

“你真的放我们走。”一个头目惊愕的问道。

另一头目叫道:“我们绝不会对你有半点感激。”

又一头目道:“感激是有的,只恨各为其主。并不是我们不认夫人为主,而是魏长老比夫人对我们更加亲切。”

刘夫人微笑的点点头,对大狗道:“派执法弟子送他们出城,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作为盘缠。他们出了这座城,我与他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大狗心急的叫道:“夫人!”

在场一千五百弟子皆不同意夫人此举,一并恳求夫人杀了他们才能服众。

刘夫人严肃的对大家说道:“听从丐主号令是每一个丐帮弟子的天职,你们都起来吧。”

大狗无奈“是”了一声,起身派两个执法弟子送他们离城。

一个弟子匆匆来报:“夫人,两位小姐和疯长老被困南外野林。”

刘夫人急皱眉头,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弟子道:“三千士兵包围了野林,情况十分危急。洛州牧叫夫人在天黑前交出丐主四**宝,才会放过小姐。”

刘夫人突感头晕目眩,脚底不稳。

“随我去救出小姐,为丐帮出生入死也是我们的天职。”石刻叫道:“我打前锋。”

一千五百弟子发出一片激昂的响应!

上官雄叫道:“大家千万不要上当,洛州牧就是要把我们赶出城去。以疯长老的武功,定能化险为夷。”

刘夫人脸色煞白的说道:“不要轻举妄动,容我想想。”

闻言,关内十几头目心里暗笑。

大狗愤怒的对关内十几头目喊道:“老子杀了你们。”

刘夫人忙道:“你敢违命,我砍了你。”

“在下不敢。”大狗收回了双掌,咬牙切齿的瞪着关内十几头目。

刘夫人见关内十几头目离开了金梅道,对众人说道:“能与我生死与共的人,我会重用。倘若度过此劫,我与各位兄弟饮上十碗。”又对四位掌门道:“从此以后,我丐帮愿与北龙派,上氏门,清鼎庵,北绝寺同生共死,真是万分感谢。”

四位掌门一并施礼,谢过刘夫人。

一个执法弟子匆匆来报:“夫人,他们从四方城门分头而出。”

刘夫人微皱眉头,心道:“真是狡猾。”

龙降生道:“就算夫人找到他们藏身地方,目前也没有多大意义。在下认为魏家父子在南边,眼下只有南边村镇的粮食养的了二十万人。”

长孝点着头说道:“老衲也这么认为。”

刘夫人对大狗道:“南边有多少村庄?”

大狗道:“三十里外黄尺小镇,过后有十几村庄。这些地方最多支撑二十万人三日口粮,他们会抓紧时间攻来。”

刘夫人正色道:“我宁失一座城,不失家里一个人。”

那被擒的杜戟忽然仰起头冷冷的大笑起来,他的四个弟子跟着他冷冷大笑。他们丝毫不理会看过来的眼睛,但心里想着怎么逃生。

大狗面目表情的说道:“把他们的嘴堵上,押下去看紧了。”

杜戟瞪去刘夫人,叫道:“你堵的了我们师徒的嘴,堵不了天下人的嘴。我是被你陷害的,我是被你陷害…”

一个执法弟子用布子堵住了他的嘴,押着他离开。

刘夫人看了看杜戟,心道:“你太不聪明了。”

石刻走上前,道:“夫人,小姐如有不测,丐帮必亡,请夫人赶紧施救。”

刘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疯长老都救不了小诗,我们更救不了。”

石刻心道:“莫非夫人已料定结局,还是坚信疯无常可横扫千军。”又心道:“我若留在这里,那定是九死一生。”他抱拳道:“在下愿去营救小姐,请夫人下令。”

刘夫人道:“你出了城是死路一条。”

石刻道:“在下在丐帮几十年从未怕过死路,恳请夫人即刻下令。”

刘夫人脸色为难起来,看去了大狗。

大狗道:“石长老果真是忠心耿耿,在下自愧不如。”

石刻道:“我死我活,你尽管掌管好北丐。我为了夫人为了小姐,我必须赴汤蹈火。人总要一死,不如死的大公无私。”他说的慷慨激昂,叫人敬佩,叫人泪下。

刘夫人许了他的请求,他即刻带领三十个头目赶往城外。这些头目全是他的心腹,也知他离开的用心。

一出金梅道,一个头目问他:“大哥,是反是忠?”

石刻毫不犹豫的说道:“夫人有凤凰令保身,我们反她只有死路一条。”

一头目道:“洛州牧如能得到凤凰令,大哥就无后顾之忧了。疯无常一人拼不过三千士兵,他必死无疑。只要疯无常死了,大哥必定坐实北丐宝座。魏功换是个有头无脑的蠢驴,他不是大哥的对手。”

石刻摇摇头道:“夫人会以大局为重。”

一头目道:“夫人放出凤凰令杀灭关内弟子,一样失了关内。我认为夫人不会这么做,但又不知夫人的心思。”

石刻道:“夫人已经火烧眉毛了,她不杀关内弟子就只能等死。只是可惜了疯无常,一生英名死于无名小卒之手。我们去野林看看情况再定,或许事有转机。”

一个弟子看着他们打马奔去了南边野林,将此信传回了金梅道。


第110章 北丐内乱(7)


石刻等人骑马赶来南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隔着坡下的一条小河,望见河边的树林果真被黑压压一片士兵包围,弓箭手不停的往林里射火箭。林里也就三百棵树,很快的烧成一片火海。

一个头目笑道:“是两个小姐杀了疯无常。”

一个头目道:“疯无常要么早逃走了,要么已经死了。我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石刻脸上不动声色,心道:“疯长老一死,丐帮大乱,群雄分羹,实在可恨可悲。”

突然射来十几火箭,他们赶紧离去。十几头目看石刻骑马南去,一并大笑起来。

石刻一路快马加鞭,赶来了黄尺小镇。见城门大开,毫无异象。但见那几个守门士兵站姿歪歪扭扭,满脸懒相,一瞧就是丐帮弟子,他装作不知的进了城门。一出门洞喷来一片****,将他们十几人全部迷晕。

魏功换得知此事后,来到衙门地牢给石刻服下解药。石刻醒来后看见魏功换身上披麻戴孝,惊道:“贤侄,何人去了?”

魏功换道出真相,石刻听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倒是认为魏景会这样做,只是来的太过突然。想想自己年过半百仍然今不保明,不禁落下眼泪。魏功换以为他为亡夫落泪,心里也就和他亲近了一些。魏功换请他一起称霸北武林,他眼下只能答应。

石刻走出了牢门,看见隔壁牢里的十几个自家兄弟也都醒来。他对着兄弟们点了点头,看见兄弟们露出了笑脸。他发现有十间牢里关着五十多人,这些人是北武林的各大掌门和他们的弟子。石刻见这些人昏迷不醒,他不动声色的对魏功换说道:“你若杀了他们,我们会被南武林除掉。”

魏功换道:“今夜杀了刘夫人,我定会放了他们。”

石刻道:“为何要等到夜里?”

魏功换道:“夜里攻打是为了躲开凤凰令的威力,定叫夫人的凤凰令顾前顾不了后。她只一千五百人,我们不用一炷香的时间。”他得意的笑起,似乎已经大功告成。

石刻道:“牧成史来时带来了一万多弟子,一直守候在城外。奇怪的是,我出城时没有看到一个人。”

魏功换道:“牧成史的人昨夜赶往了长安,想趁机夺取我关内,我派陈石率三万弟子追杀,天黑之前定叫他们上黄泉路。”

石刻点点头,道:“今夜必须占了洛阳,不然洛州牧会调来援兵对付我们。”

魏功换笑道:“黄储(洛州牧)和我们是一条心,否则不会围杀疯无常。”

石刻想起了什么,正色道:“镇里的百姓可好?”

魏功换笑道:“镇里的人被我骗去了南边的十几个村庄住下,我不会伤及无辜。”

石刻道:“你如何骗得了这么多人?”

魏功换笑道:“我对他们说匈奴攻来了洛阳。”

话音一落,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走来了地牢尽头,看见一个弟子爬在门板上向里窥视。窥的聚精会神,没有察觉身后来人。

“你做什么?”魏功换道。

这个弟子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说了句看看,赶紧离开。

魏功换没有深究,只是一笑了之。

石刻从铁门板上的小窗看去,见这间昏暗的铁牢里点着半支蜡烛,关着常芙和齐仙子,还有齐仙子的四个女弟子。

石刻看清了齐仙子和常芙的脸,对魏功换道:“贤侄考虑的周全,齐仙子的武功十分了得,唯有这铁牢才能困住她。至于常芙,留着无用。”

魏功换笑道:“打鱼捎了个鳖,不能怪渔夫。”

常芙躺在地上,已经苏醒。他听着门外的大笑声消失了,他睁开了双眼。侧头一看,是齐仙子那双冷冰冰的大眼睛。

齐仙子看着他那双隐隐怒气的眼睛,道:“你若在意别人说什么你会一事无成。”

常芙对她笑了笑,看去了铁门上的小窗口,心道:“黄储施的什么诡计。”

“你在想什么?”齐仙子看着常芙的脸颊说道。

常芙看向齐仙子道:“我担心他们有去无回。”

齐仙子道:“他们刚在门外耻笑你,你担心他们做什么。”

常芙道:“我担心的是北武林的大局。”

齐仙子道:“有凤凰令在,他们是去找死。”

常芙道:“就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齐仙子道:“先帝驾崩前立下遗嘱,不许李世民杀死我夫君,也不能杀刘夫人,因为阴银赫氏有凤凰令号令天下乞丐。如果刘夫人死在洛阳兵下,丐帮会杀去长安城。即使李世民有雄兵百万,也挡不住千万乞丐。”

常芙惊道:“难道李世民是想借丐帮内乱除掉刘夫人!”

齐仙子道:“只有这样,李世民才脱得了干系。”

常芙怒道:“眼下匈奴虎视眈眈,李世民杀了刘夫人是大错特错。”

齐仙子道:“这也怪不得李世民,自古一山不容二虎。”

“妇人之见。”常芙气愤的背过了身。

齐仙子觉的好笑,心道:“你是泥菩萨过河,倒是管的挺宽。”她笑道:“喂。”

常芙心里想事,不想理她。

齐仙子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常芙算老几。但不想难为他,冷冰冰的说道:“你的绝学在我这。”

常芙大吃一惊,赶紧摸去腰间,羊皮卷果真不在,他转身看见齐仙子背对着他。

“齐掌门。”他笑道。

齐仙子轻蔑一笑,闭上了眼睛。

常芙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