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我的云南支教生活…“行动中国(SAIC)”社团云南支教

                 2011年7月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的“行动中国(SAIC)”社团的门千理、陈柳明等一行5人,于2011年7月18日到达曲靖,这比我原先估计的略有提早。我帮他们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下午2点将人和行李一起拉到了茨营的“金辉客房”。按我几个月的考察,“金辉客房”是茨营最好的旅馆了,房间面积比较大,床都是一米二宽的;价格合理,每张床每天收费20元;更重要的是“金辉客房”能保证供应热水。放下行李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跟我看看茨营中学,看看我的活动板房图书室。于是,我们边走边谈,步行到了茨营中学。夫人充当摄影,替我们照了下面这张合影,地点是由留学生们挑选的,就在水池的前面。

云南支教生活

“行动中国”的留学生和我

刚刚领着门千理他们看过格林万德公司的塑料大棚,又接到西安交大的张树生电话,说他们一行14人也到曲靖了。下午5时,参加西交大天文社团云南暑期实践夏令营的大学生到达茨营中学,他们带来了二百多本图书杂志,也提出要参观一下我的活动板房图书室。他们的这个要求能不满足吗?!在图书室里,他们感到十分好奇。我还领着他们到附近的学生家看农民养的蚕,他们更是兴奋,提出能不能和学生一起聊聊天或是干些农活。考虑到14个人挤到一户农民家,人家无法招待,我让他们分成三个组,找了三个茨营中学的学生,约定19日上午分组进行家访。

在美国留学的部分学生3月就曾经提出一个回国了解中国社会的活动方案,我对方案进行了部分修改。对我添加的“到农村留守儿童家生活一天”的提议,这次来的5个人都非常赞成。放暑假前我物色了几个学生,最终选定老庄村的陆永会家,一是她家离学校近,二是陆永会这小姑娘很懂事且有善心,她自己种菜、养羊,还经常到5里外的奶奶家帮助洗衣被。几天前我征求过陆永会的意见,也帮她出了一些主意,应该问题不大。

5月19日是忙碌的一天,先安排西安交大的三组学生与家访学生见面、上路,又把“行动中国”的5个人送到陆永会家,陪他们看了看陆永会家的菜地、稻田。

2012年08月02日陆永会种的菜

在陆永会家,大家天南海北地聊起天来,毕竟年龄差距较小,留学生与初中生的共同语言更多一些,我在旁边成了电灯泡。我不到十点,留学生们和陆永会一起动手做午饭。我则回到茨营中学,今天初三年级的中考分数出来了,想看看今年初三的中考成绩。我还要通知茨营中学参加天文夏令营的学生和老师到学校参加天文知识培训,这样他们就可以和大学生们一同去昆明凤凰山天文台和云南天文光学仪器厂参观游览了。

在陆永会家聊天

20日我摸黑起床,吃完早饭后到茨营街上把分散住在几家旅馆的天文夏令营的20多人叫醒,我预先在“来一碗”小吃店订好了面条和米线,大学生们、中学生们、小学生们(教工子女)吃完早饭后,乘坐包车去曲靖火车站,再坐火车到昆明。为把这个两地大中小学生联合夏令营活动搞好,我再三嘱咐学生们注意安全,听从张树生指挥。我把茨营的12名师生编为夏令营的“茨营连”,指定由志愿者(图书管理员)蔡昊洋担任连长,让他上下车、就餐及参观时注意清点人数,住宿时安排床位。8时正,包车准时向曲靖开出。

“行动中国”的五位留学生20日全天都在学校,有的帮我安装调试电脑,并通知学生21日下午电脑学习班开课;有的帮我统计学生借阅图书的类别;有的帮我登记图书、填写图书登记卡。

21日上午,我包了一辆面包车,“行动中国”的五位留学生和我们夫妻俩一起到18公里外的哈马寨李志成家,我想让留学生们看看现在农村的贫困户是什么情况。面包车沿着刚通车3个月的茨(营——墨)红公路北行,山路两侧多为森林、烟叶地、玉米地,随着海拔的增高,空气也更为清新。事先已告诉学生们要多带衣服和雨伞,但几位姑娘衣服还是单薄了,有人不停地打喷嚏。车行40分钟到了李志成家。与三月我第一次来相比,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窗户上依旧蒙着破烂的塑料布,床上依旧是用化肥袋做的蚊帐,内、外墙依旧是裸露的石块和红砖。只是因为交了电费有电了,可以用电磁炉(听说我们来特地向邻居借的)烧饭,李志成打开电视,并和女硕士研究生讨论起什么电视剧好看。在询问房屋建筑情况时,李志成的妈妈向留学生们介绍了相关情况。听说房子盖起来四年都没安门窗,留学生们都难以相信。我问李志成的姐姐李蓉今年的庄稼情况,她说种了5000棵烟叶,如果天气正常不遭灾,就能有5000元收入(可惜的是7月23日下午15时许,曲靖遭受雹灾,农作物受损严重),养了头猪能有近1000元收入,这些钱可能只够全家的日常生活开支。按茨营乡党委书记所言,茨营全乡农民年人均年收入3700元,李志成家显然远低于这个水平。从邻居的口中,我才知道李志成是彝族人,哈马寨是个彝族较多的山寨。

门千理悄悄问我,将李志成家房屋建好大约还需要多少钱,我估计起码要一万元。门千理说他回美国后看看能否想法募捐筹集这笔钱。我相信,门千理是会兑现他的承诺的。

和李志成谈学习和生活

回茨营的路上,几位留学生突然问:“孙老师,你是共产党员吧?”我笑了笑,“我是民主党派,并不是共产党员。但我不是照样能为公众服务吗?当然,我每年都是优秀盟员。”

门千理对政治挺关心的,问:“您是哪个党派?”

“中国民主同盟,简称民盟。民盟是八个民主党派中人数较多一个,从1945年就一直与共产党并肩战斗。电影《建国大业》你们看过吧?里面的闻一多、李公朴,都是民盟的中央委员……”

“噢,原来这样,我过去只知道张澜是民盟的主席,民盟对申请入盟的人要求很高。民盟中的教师是不是很多?”

“是的,大学及中学教师在民盟成员中可能占到60%以上,像大家熟悉的马寅初、华罗庚、费孝通、钱伟长、丁石孙等民盟中央委员,都是大学老师。”

“支教是不是民盟的主要任务?”

“民盟有三大主要任务,一是参政议政,其次是服务社会,支教属于服务社会这一层面,可以说是民盟的重要任务之一。2007年,民盟中央在全盟开展了‘烛光行动’,数万盟员到交通不便的农村、山区广泛实施旨在提高农村教育水平和教学质量、加强农村教师队伍建设的支教行动,主要做法是关注和帮助农村教师的专业发展;关注和帮助农村教师人的发展;开展调查研究,进行试验探索,通过建言献策来不断推动农村教育的发展;通过各种方式帮助农村贫困学生完成学业。我到茨营就是遵照‘烛光行动’的要求而来的。”

我分析了“烛光行动”的提法,强调这个名字提得好,提得实在。因为贫困,支教的地方可能没有电,所以需要烛光;与阳光、灯光相比,烛光的亮度有限,但是烛光能在最黑暗的地方给人照亮前进的路;烛光也是代价最小的光源,至少是代价最小的光源之一。这几年来,“烛光行动”与2011年的启动的“红军行动”,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希望工程”以极大的支持,使许多难以为继的希望中学、希望小学得以继续。

“这几天来,我们跟着您看了许多地方,我们也从学生那里、农民那里听到许多事情。您想到没有,您的这种做法会起什么样的作用?”

我略略沉思后回答:“说实话,我并没想过有什么作用。我只所以用支教日志的形式向我的朋友、我的学生展示茨营的实况,因为我觉得,我这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能在这里呆下去,能做一些对学生有益、对社会有益的事,其他的人也能做,我想带个头吧。我希望两年半后有人能接我的班,使‘希望书屋’能正常开放。我还希望,能帮助李志成,使他读完初中,最好能上高中或职校。而完成这一点,还要靠大家、也包括你们的支持。”

也许,十年后,在数十万的支教大军中,我能看到门千理这位山东男孩(那时应该是山东大汉啦)的身影。

                           我的家宴

7月25日晚,我设家宴招待来自美国的留学生们。桌上的6样菜,除香肠是南京带来的、鱼和鸡蛋是买的以外,别的都产自我的菜地或蔬菜大棚。我们还品尝了当地酿造的葡萄酒。

我的云南支教生活(二十九)

[发布日期: 2011-08-08 ]  

7月24日中午,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接听时,传来留学生小程急促的声音:“孙老师,许明月的弟弟跟我们到敬老院帮老人做事,突然把头跌破了,茨营医院说处理不了,我们叫救护车送到了曲靖医院,您能找到许明月的家长把情况告诉他们吗?”

7月24日门千理、陈柳明他们5个领着一批茨营的学生们去敬老院做义工,许明月把7岁的弟弟许宇航也带上了。许宇航是个坐不住的小皮猴,在摘玉米时不慎跌了下来,头顶被撞出个3厘米的大口子,血不住地向外冒。几位留学生和在场的人都吓蒙了,赶快抬着孩子送乡医院。这天是星期天,值班医生说无法止血,得送曲靖医院。救护车来了,开口就要500元,门千理、陈柳明无奈,只得照付。陈柳明中午打电话告诉我说,救护车上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也没有采取什么急救措施。要知道,包一辆面包车从茨营到曲靖也不过50元,怎么救护车的费用就要高出十倍呢?!可惜陈柳明没有向他们要收据,不然我想通过曲靖市政协去找卫生局说说这个理。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横祸。幸好,经透视和CT扫描,小男孩除头部外伤外,并没有内伤,神志也还清醒,在曲靖第一医院进行缝合手术后,当晚在家人的陪伴下回到家中。

出了这样的事故,5位留学生心情沮丧,尤其是组织者门千理连饭也不想吃。我觉得对志愿者们来说,如何保证支教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包括支教者本人安全),应该是重要的一课。我对5位留学生说:“支教工作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光有激情是远远不够,不少人并不懂这一点。支教活动中,常有帮忙但添乱、甚至不帮忙而添乱的人或事出现。”我向他们讲述了我到茨营后的几件事,并说明我对这些事的看法,以及为什么拒绝部分人来我这里帮忙的原因。譬如我的一个学生,准备步行从上海来茨营,多次征求我意见而我不赞成,就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人步行2000多公里为贫困学生募捐是利少弊多,且其自身安全没有保障。还有一位曾当过高中教师的白领,多次打电话要来茨营中学教英语,但是他用地图寻路的本领太差,即使我告诉他在什么地方乘什么车、在什么地方换车,他仍然说无法到达茨营中学,要我去曲靖火车站接他;而他到达曲靖火车站打电话给我时,我已经乘坐T60次火车赴北京开会了;让他打车到茨营直接找教务处代主任,他说不善于与生人打交道(其实对他来说我也是生人呀),他遂在云南、广西等地游览了15天,终于打电话告诉我,他觉得与云南当地人相处不太容易,也无法适应云南的生活,故而返回原地。在前后一个多月时间里,此人没有帮我上一点忙,倒添了许多额外的事(如替他找英语教材、准备录音机、准备床被和蚊帐)……

领着5位留学生到学生家家访的过程中,我和留学生们反复探讨如何在支教活动中,减少不必要的伤害和损失的方法。我提出可以采取三项措施,一是在支教之前,对自己将去的地方有个较全面的了解,列出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危险,并设计解决方法;二是有意识、有针对性地锻炼身体,增强体质,适应艰苦的生活环境;三是学一些野外生存知识。

我拿出《现代快报》刚寄给我的报道,让门千理、陈柳明他们看看关于支教大学生赵小亭的有关内容。看完后,我对他们说:“每当我读这段报道时,我的心都像刀绞一般。一个刚21岁的年轻大学生,国家和人民培养了多年,父母含辛茹苦将她养育成人,正当能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时候就离开人世,太可惜了。如果赵小亭能掌握我说的三项措施,我觉得悲剧应该是可以避免的。”

赵小亭是我的江苏同乡,是江苏如皋人,生前为武汉大学二年级学生,注册志愿者,2010年7月赴贵州省贵定山区支教,7月21日在去支教学校途中,突遇山石崩落,被巨石击中头部丧生。我估计,赵小亭在给学生们讲地震如何逃生时,只是按讲义上所列的几条讲述。如果能让学生们(也可师生共同)讨论一下山区发生地震时如何逃生,她就有可能知道,在陡坡地段如何躲避山石崩落,也许就能逃过此劫了。

门千理问:“野外生存知识可以从哪里知道呢?”

我以1998年秋我在南师大附中开设的“野外生存”选修课为例,向他和其他留学生做了个简要的介绍。那年报名参加“野外生存”选修课的学生有50人,我给他们讲课的时间一学期前后估计也就6、70分钟,但我开列了包括《美军步兵侦察学》、《野外生存手册》等多本参考书目,要求学生课后阅读。上选修课时主要是小组讨论、体能测试及集体评议。我让他们50人自由组合,分成几个组,每组我发一份复印的腾格里地区1:100000的地形图,分组讨论如果徒步横穿腾格里沙漠,该做哪些准备(包括器具),并拟订小组徒步横穿腾格里沙漠的详细计划方案和路线。每星期的体育活动课时,选修课成员每人要跑4000米(锻炼体力),我用秒表计时。从第五次课开始,每个组介绍本组的计划方案,其他组和我担任评委,大家千方百计在计划中挑刺,争论、研究,然后各组再修改自己的方案。后来,由于教育厅规定高中生社会实践活动不能出省,我和体能考核合格的31名男女学生就一同到太湖边实践了一次。1999年5月初,我们用5天时间考察了太湖的蓝藻污染及治理、太湖流域的农业生产等内容,我这个领队几乎不用烦神,所有的活动都是学生自行实施的,连每天的伙食采购、炊事员都是学生自己干的。我相信,这样训练的学生如果到云南、贵州支教,也能像我一样很快适应山区的生活。

如何进行身体适应性锻炼,我也以自己为例。2000年,当初步确定自己退休后到贫困地区支教后,我坚持每天长跑1500到3000米,每星期爬一次紫金山,同高一学生一起步行31公里(走完全程);平时饮食中,增加玉米、荞麦、山芋等杂粮,使肠胃逐渐适应。

走在山路上,我时不时地会提出一个个问题让留学生们解决。当留学生们在拍上面这张照片时,我问:“如果这时突然打雷,我们该怎么办?”还好,他们想到了防雷击、防山洪、防树木倒塌等。

在我的太阳能淋浴房边,我又让留学生们看看会有什么危险。这是我两个月来一直担心的一处隐患。太阳能热水器和储水箱都有金属外壳,且学校的建筑多为楼房,高于农民的住房。从四月下旬滇东北进入雨季后,平均每半个月有一次雷雨。我所住的教工宿舍的楼顶,虽然有避雷针,但它的高度仅高出楼顶1米5,太阳能热水器储水箱及支架的高度约2米多,比避雷针高出半米。如果此楼上方出现雷雨云,闪电很有可能击中太阳能热水器储水箱。

太阳能热水器储水箱旁的避雷针

8月2日我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专门请茨营街上的五金店老板用钢管焊了一个高度为3米5的避雷针,再用膨胀螺钉固定在楼顶太阳能热水器储水箱的边上。一个隐患终于排除啦。

        2012年6月17日晚,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的“行动中国(SAIC)”社团的三位成员到达茨营中学,除2011年来过一次的社团负责人门千理外,同行的还有郝萌、张诺亚两位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一是赠送茨营中学一套便携式的多媒体设备,这样在各班教室都能播放幻灯片、电影碟片等,并教会老师们使用;二是添置一部分书架,避免图书堆放在地上受潮霉变。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对他们的行动给予了部分资金上的支持。

6月18日上午,尽管时差还未完全倒好,三位留学生就开始工作了。他们将投影屏幕、屏幕支架、投影仪、笔记本电脑等一一从包装箱中取出安装好。茨营中学每间教室里仅有一处电源,于是从我的图书室中拿了接线板,将电脑及投影仪接电进行调试。我把琳达寄来的电影碟片给了他们,发现他们没有音箱,我从自己的电脑上拔下音箱,也给了他们。

留学生在安装设备

2012年6月18日下午3时半,对老师们的培训开始。全校老师按现有教研组分批进行,语文组是第一批。我去培训教室看了看,门千理和郝萌先做示范,然后让老师们动手。老师们的积极性很高,浦娅平老师说,今后语文课上可以经常让学生们看看经典电影了。

星期一下午第三节是班会课,初二的1班、6班的两位班主任,想请留学生们给学生们谈谈美国的留学生活和如何学好英语,初二7班则想看用多媒体播放的英语电影。这样他们就要兵分三路。由于郝萌的中文不太流畅,有时需要别人翻译,不能单独到班。我想了个办法:门千理和郝萌先去1班上班会,讲20分钟后再到6班上,张诺亚负责给7班放电影,这样都不耽误。下课时我去初二6教室,看到班会仍未结束,门千理还在回答学生提出的问题,班主任说星期二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接着讲。

星期二下午第三节课,我和三位留学生一同到了1006班教室,继续昨天的班会课。仍然是门千理主持。初二学生们就美国的初中生是不是没有学习压力、美国的大学怎么上课和考试、在国外如果觉得前途无望时怎么办、自己不被同学理解怎么办、在美国能打工挣钱吗等问题,一一询问了三位学长。当听说三位留学生都是志愿者,而且还到过外国做义工时,不但学生们感兴趣,我这个老志愿者也很感兴趣。这几年,他们三个分别去过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肯尼亚等国。郝萌是学生物化学的,她18岁时就到肯尼亚的贫民区进行艾滋病普查的采血化验;张诺亚是学心理学的,曾到哥斯达黎加用西班牙语教3岁到10岁的孩子们;门千理则在危地马拉做过建筑工,修建当地的小学校舍。初二的孩子们对这些感到很惊讶,我想,这一节班会,茨营的学生们应该会悟出些人生的道理的。

向留学生提问

6月21日晚自习课,我和留学生又把便携式多媒体设备带到初一教室,由郝萌向初一1班和2班的学生展示了她18岁时到肯尼亚做志愿者时拍的照片、以及肯尼亚热带草原风光。看完照片,小孩子们问郝萌艾滋病是怎么回事。郝萌用最通俗的语言说明了这个问题,只是这个8岁就去美国留学的姑娘,许多话无法用中文准确表达,时不时需要别人帮她翻译,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上课效果。

添置什么样的书架,我和门千理他们商量了好几次。我去年买的木制书架,一是价格较高,二是我担心底部木板受潮会变形,不准备再考虑。在曲靖买的简易书架过于轻巧,学生借书拥挤时已经挤坏了一个,也不准备再买。上海“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送的铁制书架比较实用,从网上查看了一下,没有同种类型的。我设计了一种铁框木板书架,想请茨营的五金店和木匠制作,但油漆是个难题,此地的喷漆技术肯定不过关,潮湿气候条件下容易生锈,只能作为备选方案。我和门千理上网查找一番后,觉得还是网购浙江或江苏苏州产的专供图书馆的铁制烤漆书架比较实惠,每只580元,加上运费,运到茨营估计每个650元左右。到时要请人帮忙搬运和装配,暑假中能抽出这个时间。

不知不觉中,一个星期又过去了。下星期学校要中考了。

[发布日期: 2012-07-03 ]  本文已被浏览过 1027 次

我民盟

我的云南支教生活 (七十六)

[发布日期: 2012-07-09

6月30日和7月1日,我应邀到上海为“田字格助学”招募的志愿者们进行培训。两天里,我和原籍陕西的蒋曦分别向约30名志愿者(其中有3名8月份即将去贵州支教)介绍了我们这几年来支教的体会,以及与农村学生如何交流、怎样给农村孩子上课等基本技能,我还给这些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们介绍了云贵川的自然条件及可能发生的自然灾害,又以小组讨论的形式研究如何应对这些自然灾害。“田字格助学”的负责人肖诗坚老师采纳了我10天前提出的建议,让三位即将去贵州正安县几所乡间小学支教的志愿者“说课”,内容是小学四年级语文课本中的《鸟的天堂》和数学课本中的《小数点的移动》。这几位即将赴任的新老师就如何教这两课谈了自己的设计,与会者七嘴八舌地给以补充或纠正,最后由我打分并点评,气氛十分热烈。我想,这些志愿者们会有所收获的,短短十几个小时的突击培训,能使他们学会几招实用的技能,尽快适应山区农村的教学和生活,祝愿他们到任后能胜利地完成任务。

   在上海期间,我还与“一对一助学”的创办者杨娟英及部分资助茨营中学学生的爱心人士见了面。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如同故友般地交谈,没有任何客套话,大家谈的都是和支教有关的想法、做法。我向这些爱心人士表达了感谢,并提出,希望他们多写信给茨营的孩子,精神上的帮助可能比经济支持更能使贫困地区的学生们挺起腰杆来。

资助茨营学生的部分上海爱心人士

 2012年  7月1日晚乘飞机到达昆明后,我急忙登上火车,半夜回到了曲靖。7月2日搭乘头班农村客运车到了学校。校行政办公室的冯老师告诉我说,两位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到丽江去了,学校对他们此次行动的评价已寄给门千理的姑姑,由她转交门千理带回纽约州立大学。图书室里,两位留学生将书架排列整齐,还替我登记了部分图书,地面也打扫干净了。谢谢这些90后的年青人,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人的善良本性,祝福他们能平安成长。

   图书室的电脑上,他们留下了这次行动的小结,全文如下:

尊敬的各位领导和老师:

   你们好!一转眼,短短的两个星期已经过去,我们这次的支教活动已经接近尾声。这次我们可以说是提前完成了所有任务:多媒体教学设备的培训,师生的互动交流以及图书馆的扩充。临行之时,我们想借用这个机会回顾一下我们的成果。

   这次活动是由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at Binghamton)的Harpur Fellows Program提供的赞助资金。今年这个项目对全校文理学院的学生公开选拔三个最有价值学生设计的项目。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项目是由郝萌(Cathy)和门千理两位同学用了近半年的时间,结合上一次(2011年)到茨营中学支教的经验,以及与孙宁生等老师不断地讨论、分析和研究而精心设计的。最终,经过了半年多的层层选拔和面试,我们在今年初拿到了项目赞助资金。张诺娅同学在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特意从美国飞回来与我们一次参与了这次活动。

   我们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支教项目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为学校捐赠一套多媒体教学设施,包括投影仪、投影屏幕和电脑。通过对老师们的培训和指导,我们希望从下学期开始老师们会逐渐开始使用这套设施,为学生们提供一个多媒体的教学环境。从6月17日到茨营中学后,我们立即与学校取得了联系,并得到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在教务处余老师的帮助之下,我们很快地跟所有教研组的老师制定了讲课内容时间表。从18日开始我们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了为期一周的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投影仪、电脑和课件制作(Microsoft Office)。

   第二,与学生老师们的交流。借助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机会,我们跟老师和同学们分享了我们的人生阅历,以及对于今后人生规划的一点浅见。到目前为止,我们应邀到了初一1班、2班,初二1班,6班等班级与同学们交流和互动,包括班会课的交流和晚自习郝萌同学讲解自己在非洲的经历。除了这些活动外,我们还做了学生家走访。

   第三,图书馆的扩充。通过孙宁生老师一年多坚持不懈的努力,学校的图书馆已经从无到有,募集了上万册的图书。但是,通过电话交谈,我们了解到图书馆目前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利用率较低,许多图书由于书架有限无法上架出借,只能存放在箱子里。因此我们利用这笔资金为学校新购置了三组(8个)双层双面的图书馆专用书架。由于此前捐赠的图书缺少教辅类图书,我们还特意为图书馆添加了一个教辅书区域,购置了一些教学光盘,包括化学实验和历史纪录片。这些都将为学生们的素质教育和学习理解起到极大的帮助。关于所有的捐赠物品,请参考我们的《捐赠物品清单》。

   这次支教活动取得的成果与各位领导老师是息息相关的。如果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我们很难想象顺利完成这次活动。因此,我们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于领导老师们对我们给予无私的帮助与协助表示由衷的感谢!希望我们这一次来没有给老师们添太多的麻烦,对于我们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也请你们多多包涵。我们更衷心希望这次带来的设施器材在我们走后能真正地为老师们授课以及学生学习提供帮助。

   祝各位领导老师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学校越办越好!

门千理,郝萌

二零一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与我过去教过的学生们相比,这些在美国留学的大学生们的动手能力更强,也许这和他们在国外的经历有关。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也有学生社团愿意来茨营中学支教,我让他们多与美国的“行动中国”小组联系,分析能做些什么。现在,茨营成了国外学生社团的活动基地了,这对茨营中学的师生、对国外学生社团,都是十分有益的。

孙宁生


我的云南支教生活 (七十五)

一年一度的中考又来到了。茨营中学的校门口和校园里,到处张灯结彩,展示给人们一种缤纷的新面容。


初三4班的几位学生上星期通知我,说他们想在6月25日举行初中最后一次班会,邀请我参加。6月25日下午,我践约来到初三4班。教室里课桌重新排列,围成一圈。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到了,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水、一堆瓜子、几块糖。我和班主任的面前还各放了一盆鲜花。这节班会由班长和文娱委员主持。

6月26和27日两天,我连续跑了两趟曲靖城,运门千理他们在网上定购的铁制书架,以及一个多月来通过快递公司运到曲靖的图书、文具和衣服。26日下午,门千理、郝萌和我又开始组装书架。

真看不出来,郝萌这个8岁随母到美国的女孩,动手能力很强。当我们面对一堆铁条、铁板型材,研究书架该怎么组装时,她就开始动手拧螺帽了。她说“要是有个board就好了”,我不知board是何物,我猜她想要只扳手,就到总务处借了一只活动扳子,又回家拿了老虎钳、斧头和起子。郝萌担任主要技术工,我和门千理做她的帮手。经过两个下午的时间,27日晚,书架全都安装好了。为了奖励郝萌,我让夫人煮了只粽子给她。她边吃粽子,边问我端午的来历。我就给她讲了屈原的故事,门千理告诉她赛龙舟也是端午的习俗。这姑娘说,这次回中国,学到许多东西。我提议,明年最好再来茨营,我会教她如何种菜。

我抽时间把400本上个月从曲靖运回的书建卡登记,分类放在新书架上。看着乳白色的新书架,我觉得应该让茨营的学生们知道这些书架的来历。我向门千理他们提议,是否在书架的边框上贴上标签,说明是纽约州立大学捐赠的。他们很赞成,我告诉门千理在曲靖的哪条街上有专门做不干胶标签的商店后,于是他们就又随着我运书的车去了趟曲靖制作标签。

28日上午,我将三千多册图书放到新的书架上,门千理和郝萌又协助我把一些未折封的书箱重新靠墙堆放整齐,腾出几平方米的空间。这样,学生们借书时就不会过分拥挤了。在新书架前,我们照了张相。

孙宁生民盟

我的云南支教生活 (七十六)

[发布日期: 2012-07-09

   6月30日和7月1日,我应邀到上海为“田字格助学”招募的志愿者们进行培训。两天里,我和原籍陕西的蒋曦分别向约30名志愿者(其中有3名8月份即将去贵州支教)介绍了我们这几年来支教的体会,以及与农村学生如何交流、怎样给农村孩子上课等基本技能,我还给这些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们介绍了云贵川的自然条件及可能发生的自然灾害,又以小组讨论的形式研究如何应对这些自然灾害。“田字格助学”的负责人肖诗坚老师采纳了我10天前提出的建议,让三位即将去贵州正安县几所乡间小学支教的志愿者“说课”,内容是小学四年级语文课本中的《鸟的天堂》和数学课本中的《小数点的移动》。这几位即将赴任的新老师就如何教这两课谈了自己的设计,与会者七嘴八舌地给以补充或纠正,最后由我打分并点评,气氛十分热烈。我想,这些志愿者们会有所收获的,短短十几个小时的突击培训,能使他们学会几招实用的技能,尽快适应山区农村的教学和生活,祝愿他们到任后能胜利地完成任务。

   在上海期间,我还与“一对一助学”的创办者杨娟英及部分资助茨营中学学生的爱心人士见了面。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如同故友般地交谈,没有任何客套话,大家谈的都是和支教有关的想法、做法。我向这些爱心人士表达了感谢,并提出,希望他们多写信给茨营的孩子,精神上的帮助可能比经济支持更能使贫困地区的学生们挺起腰杆来。

资助茨营学生的部分上海爱心人士

   7月1日晚乘飞机到达昆明后,我急忙登上火车,半夜回到了曲靖。7月2日搭乘头班农村客运车到了学校。校行政办公室的冯老师告诉我说,两位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到丽江去了,学校对他们此次行动的评价已寄给门千理的姑姑,由她转交门千理带回纽约州立大学。图书室里,两位留学生将书架排列整齐,还替我登记了部分图书,地面也打扫干净了。谢谢这些90后的年青人,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人的善良本性,祝福他们能平安成长。

   图书室的电脑上,他们留下了这次行动的小结,全文如下:

尊敬的各位领导和老师:

   你们好!一转眼,短短的两个星期已经过去,我们这次的支教活动已经接近尾声。这次我们可以说是提前完成了所有任务:多媒体教学设备的培训,师生的互动交流以及图书馆的扩充。临行之时,我们想借用这个机会回顾一下我们的成果。

   这次活动是由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at Binghamton)的Harpur Fellows Program提供的赞助资金。今年这个项目对全校文理学院的学生公开选拔三个最有价值学生设计的项目。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项目是由郝萌(Cathy)和门千理两位同学用了近半年的时间,结合上一次(2011年)到茨营中学支教的经验,以及与孙宁生等老师不断地讨论、分析和研究而精心设计的。最终,经过了半年多的层层选拔和面试,我们在今年初拿到了项目赞助资金。张诺娅同学在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特意从美国飞回来与我们一次参与了这次活动。

   我们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支教项目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为学校捐赠一套多媒体教学设施,包括投影仪、投影屏幕和电脑。通过对老师们的培训和指导,我们希望从下学期开始老师们会逐渐开始使用这套设施,为学生们提供一个多媒体的教学环境。从6月17日到茨营中学后,我们立即与学校取得了联系,并得到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在教务处余老师的帮助之下,我们很快地跟所有教研组的老师制定了讲课内容时间表。从18日开始我们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了为期一周的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投影仪、电脑和课件制作(Microsoft Office)。

   第二,与学生老师们的交流。借助这次来到茨营中学的机会,我们跟老师和同学们分享了我们的人生阅历,以及对于今后人生规划的一点浅见。到目前为止,我们应邀到了初一1班、2班,初二1班,6班等班级与同学们交流和互动,包括班会课的交流和晚自习郝萌同学讲解自己在非洲的经历。除了这些活动外,我们还做了学生家走访。

   第三,图书馆的扩充。通过孙宁生老师一年多坚持不懈的努力,学校的图书馆已经从无到有,募集了上万册的图书。但是,通过电话交谈,我们了解到图书馆目前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利用率较低,许多图书由于书架有限无法上架出借,只能存放在箱子里。因此我们利用这笔资金为学校新购置了三组(8个)双层双面的图书馆专用书架。由于此前捐赠的图书缺少教辅类图书,我们还特意为图书馆添加了一个教辅书区域,购置了一些教学光盘,包括化学实验和历史纪录片。这些都将为学生们的素质教育和学习理解起到极大的帮助。关于所有的捐赠物品,请参考我们的《捐赠物品清单》。

   这次支教活动取得的成果与各位领导老师是息息相关的。如果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我们很难想象顺利完成这次活动。因此,我们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于领导老师们对我们给予无私的帮助与协助表示由衷的感谢!希望我们这一次来没有给老师们添太多的麻烦,对于我们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也请你们多多包涵。我们更衷心希望这次带来的设施器材在我们走后能真正地为老师们授课以及学生学习提供帮助。

   祝各位领导老师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学校越办越好!

门千理,郝萌

二零一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与我过去教过的学生们相比,这些在美国留学的大学生们的动手能力更强,也许这和他们在国外的经历有关。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也有学生社团愿意来茨营中学支教,我让他们多与美国的“行动中国”小组联系,分析能做些什么。现在,茨营成了国外学生社团的活动基地了,这对茨营中学的师生、对国外学生社团,都是十分有益的。

孙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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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乌蒙山区的孩子之许明月

[发布日期: 2016-06-24 ]  本文已被浏览过 309 次

  2011年9月开学第一次见到许明月时,我以为是哪位学生把妹妹带到学校里来了。第二周升旗时,发现这个小不点竟然站在1106班的排头。我悄悄问她:“你有十周岁啦?”小姑娘脸红了,小声说:“我1999年生的,已经十一岁了,真的,不骗你,我家户口本上写着呢。”我与她并排站立着比了一下,小姑娘只及我的肋骨,身高也许只有1米1,体重可能只有3、40斤,手指头细得还没有铅笔粗呢。

  早晨我和学生一起跑步,看到许明月刚刚进入校门,我问:“你怎么才来呢?”“我是走读生,来参加早读。”“你家住哪里?”“老庄,出学校门上个坡就到了。”我提出想到她家看看,她爽快地答应了。

  轮到初一年级借书时,我看到了许明月在选书,我告诉她借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看看,学学美国的又聋又瞎的残疾人海伦,像她那样刻苦读书,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许明月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一次在许明月家,我问:“许明月,将来想上大学吗?”

  “想,老师说孙爷爷就上过大学,上大学将来才能找个好工作。”

  “上大学也是要吃苦的,你要有吃苦上大学的思想准备,爸爸妈妈也要吃很多苦去为你挣学费,很不容易。”

  许明月的妈妈在一旁插话说:“只要能考上大学,借钱也要让她上,就怕她考不上。”

  “只要用功,我就能考上。”

  我夸奖说:“明月有志气,只要努力,许多事都能办到。孙老师希望明月说到做到哟。”

  许明月在我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写下了“言必行,行必果”六个字。

  许明月是个能干的孩子,在家里能干许多活,做饭、洗衣、喂猪、带弟弟,每次我去她家,总见她在忙着。我望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问她:“你会栽秧吗?”“我家没有稻田,我没栽过,不过我想我能学会。”“你个子小,挑担子不行吧?”“我家田地离村子远,送粪用牛车,不用挑担子。”“你吃饭吃得多吗?”“不太多。”“你要多吃饭,多参加运动,这样才能长得高、身体壮,才能为上大学打下基础。”小姑娘告诉我,她跑步还是挺快的,虽然步幅小,但是频率快。她们班上体育时,我到操场上看学生们跑步,许明月果然跑在中间,比多数的女生还快呢。

  英国志愿者琳达(Linda Black)有天在做操时看见了许明月,问我她为什么这么瘦小。琳达只能听懂简单的常用中文,我指着双解字典上“佝偻病”这个词,说我怀疑是这个原因。琳达是学过医的,她点点头。

  许明月家里经常养着一大一小两头猪。她告诉我,大猪养到100公斤左右就要卖掉,能卖1000多元钱,这笔钱要买建房的材料,等材料凑齐后就会在村子北面盖新房子。“是楼房哟,想盖四层。”普通农民想盖新房真不容易,为筹集建房资金,许明月的爸爸四处打工,我到云南一年后,才第一次见到他。

  在许明月老房子的墙上,我见到许明月小学时得的奖状,只是每张奖状上的得奖人,都用毛笔或水彩笔歪歪扭扭地改成了“许宇航”。我问许明月:“许宇航是你弟弟?”“是的,他上三年级,有些调皮。”忽听门外一阵鹅叫声,我和许明月跑出门外,一个衣服上沾满泥土和草叶的男孩正揪着鹅翅膀在转圈呢。刚松开鹅翅膀,男孩又去抓猫。“宇航,不能调皮,不然孙老师会不让你到图书室的。”许宇航打量我一番,问:“你那个图书室有电脑?”“有的,放假时让许明月带你来借书,还会有人教你怎么用电脑。”

  不过,对一只拴在陆永会邻居家门口的退役黑背看门犬,许宇航他却不敢动手动脚。见到我竟然去摸黑背的耳朵,他感到很诧异:“这大狗怎么不咬你?”“第一,它知道我是好人,不调皮,不会伤害它;第二,我和它的主人谈过话,它记住了我的声音和身上的气味,知道是熟人。”

  2011年7月放暑假,美国纽约州立大学“行动中国社团”来到茨营中学,第一个星期除帮我整理图书外,每天下午教学生们使用电脑。许宇航和一批上小学的孩子们,就跟着哥哥姐姐到了图书室,门千理教他们如何开机,如何用WORD输入汉字,如何插入符号和图片。8、9岁的小娃娃们哪能坐一个小时呢,常常半个小时后就走神了。这时门千理也会让他们玩一会电脑上的游戏。而孩子们玩起游戏就忘了时间,经常需要我催着才回家。

  我领着“行动中国社团”去过茨营敬老院,门千理向我提出,他想和社团的成员们到敬老院帮老人们打扫卫生。后来他还告诉我,许明月等学生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敬老院做义工,我让门千理一定要征得学生家长的同意。

  中午,我正在图书室修补图书,同时用电饭锅煮中饭,突然接到门千理的电话:“孙老师,不好了,许明月的弟弟头摔破了,血怎么也止不住,茨营医院让我们到麒麟区医院,我们坐救护车进了城,现在正在做CT,医生说可能要住院,必须预付住院费,而且还要患者家属签字……”我安慰他别急,当知道许明月也跟着救护车在医院里,我让门千里把手机给许明月。我问:“你知道妈妈在哪里干活吗?”“她可能到山上扯桑叶。”“远不远?”“我家的桑树上的叶子扯完了,她要到别人家扯,我也不知道会到哪家。”“奶奶家和你家是一个村子吧?”我告诉许明月,她也是家属,可以在弟弟的手术单上签字,我马上到老庄去,把许宇航受伤的事告诉她奶奶和爸爸妈妈。

  我风风火火地跑到老庄,没见到许明月的奶奶,只好拜托邻居们转达。考虑到如果住院需要交较多的钱,我回到学校拿了钱和银行卡。这时,门千理来电话了,告诉我CT检测没有脑震荡,脑内也没有水肿,只是外伤,可能是伤到头顶头皮的一条动脉,所以出血过多,现在医生正在缝合伤口。听到这里,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我让门千理和其他几个人分批去吃中饭,许宇航包扎好就租辆车回茨营老庄,我会在许明月家等着。

  我回到老庄许明月家,一位和我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也到了,见面就说:“你们在做什么呀,我就这么个孙子,现在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哟。”我把刚才从电话里听到的情况告诉她,并且说她的孙子、孙女马上就到。刚说完,门千理、许明月扶着许宇航进了门。看见门千理手里拿着被血浸透的衬衫,老太太又大声哭喊起来,抓着门千理要他赔偿。我对老太太说:“我是他们的老师,有什么要赔偿的你找我。” 许明月在一旁也哭起来,她说:“奶奶,这事不怪哥哥姐姐,是宇航自己爬上花台摔下来的……”这时许明月妈妈回来了,随之许明月爸爸也骑着摩托从城里回来。我让门千理他们赶快回旅店,其余的由我来处理。

  在许明月爸爸妈妈的劝说下,奶奶态度终于和缓下来,对我说:“老师,对不住了,刚才一听宇航头通了,我急昏了,你别见怪。” 许明月煮了几个鸡蛋,剥开一个要喂给弟弟,许宇航自己拿过鸡蛋吃了起来。小家伙闯了大祸也吓得不轻,中午又没吃饭,这会想起饿了。我吩咐许明月记住带弟弟按时去乡医院换药。我正想回学校,许宇航突然问我:“我想到学校玩电脑游戏!”我板起脸来说:“孙老师还敢让你进图书室吗?你要是从图书室楼上掉下来怎么办?孙老师给你写了首诗。”“什么诗?”“有个许宇航,是个皮大王,到了敬老院,头顶开天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笑起来。

  许明月把我送到村口,“老师,是我不好,没看好宇航。”“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事先我应该想到这些。幸好没有出大事,门千理他们受惊吓了。”“那怎么办呢,我奶奶年纪大,又没有文化。孙老师你去安慰安慰门千理和程姐姐吧,程姐姐都哭了。”

  2015年秋季,许宇航升入茨营中学。我去1508班找他,问他:“还记得我为你写的诗啦?”“嗯……”我分开他头顶的头发,4年前缝针留下的伤疤还在。

  进入高中后,许明月家的经济条件逐渐向好,城里高中的伙食可能也好些,她不但个子长高了,而且长胖了。2016年6月7、8日,许明月参加高考。6月23日高考分数公布,许明月考了535分,高出云南省理科一本投档线10分。知道这个分数后,我和她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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