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教育选择】走近,再走进

      我信科学,可也相信冥冥注定,相信看似不经意的抉择实则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独白。

      16年前填写高考志愿时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做出了“糊涂”的决定——填报的院校、专业竟无一例外的都是跟教育有关。虽然当时并没想过毕业后一定会成为一名教师,毕竟之后的路身边没有人引导我如何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但最后兜兜转转的还是让自己回到了三尺讲台。再后来,我习惯了那三尺讲台,习惯了学生的嬉闹,习惯了“老师”这个神圣的称呼。

我的小幸运,埋下了教育人的种子

      在我的学生年代,有幸遇到了几位改变我一生的老师,或许桃李满天下的她们现在早已记不起曾经那个不起眼的我,但她们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我会清楚地记得她们的名字,记得她们在我深陷迷茫时将我点醒,鼓励我坚持一个好的习惯,坚持做更好的自己。

      小时候的我也很内敛,不善言辞,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细到只能自己可以听清,曾经连我最亲近的老妈都嫌弃过的那种小。所以,一直以来,如果不是成绩还可以的话,估计我也就是个小透明般的存在了。

        上五年级时,因为年级人数的陡增,所以年级重新分班的时候我被分到了一个全新的班级,遇见了我的第一位良师、伯乐。虽然从一年级开始就担任班干部,却也一直都只是不那么起眼的文艺委员——只因老师说我那会儿歌唱得好听,可是这一当就是四年。期间有过一次班干部换届,最后留了副班长跟文艺委员两个职务,按投票数我本该胜任副班长一职的,却被老师告知:跟我一同留下来的那个男生唱歌太难听,胜任不了文艺委员一职,所以文艺委员非我莫属。就这样,我与副班长一职失之交臂了。一直心存遗憾。可就在五年级新班级班干部任命时,新班主任(语文老师)不带犹豫地任命我做班长,理由是:“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你可以!”

        当时的我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先前一直期盼着“高官”,但说实话,自己也清楚自己好像并没有领导的才干,我可以自顾自的好好的唱自己的歌,但真要管理班级的话,好像真不是那块料。可是,因为班主任的一句“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你可以!”我竟然真的跟换了个人似的。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班长职务如今已在囊中,新的开始,我该有新的改变,否则对不住班主任的信任。于是,在刚任命的那个周末,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大声说话,假装自习在班上组织同学们学习、巡视……

        后来,上初中了。因为自己是班上唯一一个农村的孩子,很多见识都跟不上城里的节奏,小学一直名列前茅的自己突然陷入了迷茫中,单纯与复杂充斥着焦躁的青春期,无处宣泄。这时,有幸遇到了我的第二位良师。她并非我的班主任,却是我敬重的语文老师。从初一开始,她要求我们写随笔,最初的我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无从下笔。但她好像透过简单却又杂乱的思绪读懂了我的心,所以每次的随笔下她都会很用心的给我写一段鼓励的话语。后来,我喜欢上了这样的表达,慢慢的爱上了写随笔,随时记录当下不可复制的思绪——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再后来,不出意外的我顺利的进入了高中,遇到了让我敬佩的高一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她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她的质朴终究难掩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儒雅的气质,她的谈吐总是那么的富有哲理,叫人打心眼里的敬爱。一年后,文理分科,她找我谈话,帮我综合分析后建议我选择文科,因为了解了我的过往,她想办法将我分到了我初中语文老师(我们升高中的时候初中语文老师刚好也被调到了高中任教)所在的班上。

        是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锻炼了我的勇气、打开了不一样的自己,是初中的语文老师教会了我坚持随时记录流星划过的痕迹,是高中语文老师让我开始学会欣赏深度思考的哲理。也许,不经意间,语文早已在心里扎了根。

幸福的泪,滋养了教育人的苗

        也许,是曾经的我们太过单纯,学习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单纯的尊敬老师,单纯的好好学习。所以,眼里的老师是一份体面也还算轻松的事儿。然而,当自己真正步入教师行业时,所有的一切似乎天翻地覆一般。曾经不合格的学生可以无限的留级——直到合格或者自己放弃就学,所以那时看到班级有不对等的学生也并不奇怪。可是现在,早已不允许留级,所以各个班级、年级总有那么些格格不入的学生。

      或许,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特殊的“小透明”般的存在,后来又有幸遇见了良师、伯乐从而改变了自己一生,所以才会感同身受,才会对品学兼优之外的“特殊”的学生多一些关注。我相信真心是可以彼此感染的。

      记得刚毕业那会儿,带过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职中生,他们比我小不了几岁,虽然只带了个把月的时间,可是在我要离开的前一天的课上得知我即将要离开的消息时,学生们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自己也被他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从没想过,一个月而已,那份情却好似攒了好多年。

      花了几年时间平复,以为社会的历练让自己足够成熟了,不再那么感情用事了,所以再一次回归了三尺讲台。当再一次回归小学校园时,我已不再是曾经的学生,而是学生的老师。后面的几年时间里,我的运气格外的好。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家长,也总能遇见一些特殊的学生。很多同事都会劝我:那些学生即便花再多心思也是无济于事的,何苦来着?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曾经也算个“特殊”的学生(内敛的“小透明”),如果不是老师们的相信与关注、关爱,或许我也还是他们。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期待我曾经的期待——有一天,有一位老师或是几位老师可以真正的走近我,读懂我,走进我。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愿意像我的老师对我那样的对我的学生。所以,当看到带过的那些小霸王们一个个开始变得柔软、“小透明”们眼里一个个开始有光的时候,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也许我们的危机意识不一定那么的强烈,但是每个人内心深处却会对真爱格外的敏感。当寄宿学校一年级的娃娃晚上高烧没有家长陪的时候,我会带他去医务室就医,将他揽在怀里,他不哭也不闹,可以甜甜睡去的时候;当顽皮的男生课间不小心将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家长无法赶来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带他去学校附近医院缝针,看到针头我都晕针时,他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一声不吭地坚强缝针的时候;当班里特殊学生被众人放弃,我却总会想方设法让他融入班集体从而让他的状态一点点好起来的时候;当每年母亲节、教师节收到学生们亲手做的一些小手工、鲜花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过往的泥泞,似乎早已风干,留下的只有扎实的脚印跟泥土自然的馨香。

      前两天,学校做了一次关爱留守儿童的活动,因为学校场地有限,所以只能让每个班选了几名代表参与,我的焦点学生并没有被班主任选中。活动结束后,我让他到我办公室,给他单独做了一个活动环节的测试:

      1、如果世界末日来临,现在你有一条救生船,你是唯一一个能驾驶救生舟的船长,现在你只能带上10个你认为最为重要的人,你会带谁一起驶向生的彼岸?请写出《我最重要的人》(10个),可以是对他(她)的称呼,也可以是他(她)的名字。令我惊讶的是我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榜单”上。

      2、情境考验。因为船的承载力有限,每行驶一段时间必须将一个人推下海,将他(她)的名字划掉,这意味着这个人可能从此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请在每一站做出慎重的选择。前面五轮他虽有犹豫,可还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将同学、朋友和叔叔划去了。最后剩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肖老师”,他说他划不下去了,这几个人他没办法做选择。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却又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逃避可能只会加速毁灭性灾难的降临。迫于无奈,他不得不慎之又慎,艰难的将一个个亲人划掉。最后,剩下了“妈妈、肖老师”,他停了下来,问我:“肖老师,我可不可以自己下去?我划不下去了……”“你是唯一能带给这些人生的希望的人,你肯定要留下。”犹豫再三,最后在我的催促下,他终于还是将“肖老师”划掉了。他看看我,红了眼眶,欲言又止。

      3、请给你最最重要的一个人(刚刚幸存下来,可以跟你一起抵达生的彼岸的人)写一封信。他洋洋洒洒的给妈妈写了一封信。

      ……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通过这样一个简单的测试,竟发现自己与学生而言有如此非凡的意义。看着他润湿的双眼,心不由得一阵酸楚。同时,好像也愈发笃定了自己做教育人的信念。

      我们的一生都在不断地做选择,有的时候很容易,有的时候很艰难,不论难易与否,我们必须不断地做取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做教育难,做爱的教育难上加难。然而,人生的精彩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蹴就而成的,而是在踏平艰难险阻后驻足回首时奏响的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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