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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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是这样的短,赶着看花的脚步刚歇下来,就到了绿肥红瘦的夏,山里已经能听到蝉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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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满天飘着白云的早晨,征峰户外相约我们去秦岭看绿。天空瓦蓝瓦蓝的,就像扫过一样,给云搭好了表演的舞台。起初,云层比较厚,阳光就寻找云朵的空隙,刚一裂开口子,就像万竿金箭齐射了下来,壮观极了;一会云彩就像棉絮一样晒满天空,丝丝透亮,慢慢地飘着,优哉游哉;跨过渭河,那些白云一团团飘在高层楼群上,有成仙的感觉,你拿出手机随便一照就是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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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南山根底下了一场雨,道路两边湿漉漉的,马路泛着水色银光。空气清新,干净透明,楼房就像洗过一样,亮出新姿。宽阔的马路,一眼望去,满街都飘着白云,那一缕一缕的云彩就像洁白的哈达,西安就以这样的盛装迎接夏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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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南望去,秦岭今天是这么的秀美,就如一幅国画,山岭一层层向远处推开,近浓远淡,那些美丽的建筑好像就是为了成全这幅画,恰到好处地矗立在那儿,还有关中环线那靓丽的弧形一笔,成了。你看我还没进秦岭,就先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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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沣峪口进入秦岭,210国道像一根丝带或现或隐缠绕在山腰,好像要把我们融进这绿色的浓稠里。秦岭已绿的严严实实了,没有了春的斑驳与削瘦,展现出了生命的旺盛与活力。太阳照在山顶上,每个山头都带上了耀眼的新帽子,魅力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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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今天徒步地点是鸡窝子。为什么叫鸡窝子?不知道。我猜:可能是这里平坦的耕地少,住不下几户人家,地方小的缘故吧。我们就从东佛沟进,从东坪沟出,一个环形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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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雨的水珠还挂在草叶上,紫堇低着头,银莲花举着小碗,还有那白色的星星花眨着眼睛,充满了初夏的柔情蜜意。稠李和白鹃梅的小花瓣洒满一路,满条沟都是醉人的清香味,让我们的跋涉变得浪漫。爬山不赏景,赏景不爬山,爬一爬,停一停,抬头看看山,仰头看看天。初夏的山是透亮的,一切都欣欣然。新生的叶片是嫩绿的,有些还是嫩红的,有些刚刚挣脱芽苞,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身,到处是生命的勃勃力量。头顶的蓝天在绿色的衬托下更蓝,飘飘荡荡的白云,让这个山头闪亮,也让那条沟发暗,由着它的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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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昨夜的雨不小,溪流的水很大,发出轰轰隆隆的水声。我们沿着溪流旁的山路,崎岖攀升,一会在左侧,一会涉河到右侧。遇到瀑布,必然要停下,女人爱水,去戏水,去打水仗;男人爱石头,站在河中的巨石上,做中流砥柱。女人似水,看似柔弱;男人似石,看似坚强。但你如果认真想想:每一块石头的棱角都是水流打磨圆的,女人弱乎?男人强乎?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辩证的、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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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佛沟正如其名,也是有寺庙的。沣峪口有个净业寺,东佛沟有个净居寺。净居寺里有个圆照老和尚,戒腊六十四年,传授佛法,功德圆满,圆寂后得舍利子无数,建有舍利塔。我们在净居寺没有看见和尚,倒是碰见尼姑,给我们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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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高开始了,七八百米对我来说有点难,于是从人前落到人后。走一段歇一段,气喘吁吁。到处是水,漫溢在山道上,水里、泥里爬山,还真有点艰难。脚底下很滑,走起来很费劲。旅途和人生一样,总要走一段艰难的路程。但度过艰难总有惊奇的发现,眼前一亮,呵,这又是一个新的世界。本来我对在东佛沟能看到杜鹃报的希望不大,但就在我气喘难平、俯在登山杖上休息时,我忽然发现对面山上白白的杜鹃,高兴的喊叫起来。领队冷冷地说:“你抬头看看!”啊,我就在杜鹃树下站着,杜鹃红的像少女的脸,正从头顶上,娇羞无比地俯视着我。越往上爬,杜鹃越多越艳丽,一直把我勾引到山顶,它们就一团团、一伙伙的开在山坡上,背阴处。这里的杜鹃好像比木王山的杜鹃要高大、要古老,看那粗壮的光景,估计有上百年了,一株株虬劲不羁,迎风傲立,花儿或白或粉,香色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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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上是大大一片竹海,是那种熊猫竹子,人进去只能露个头。现在还没有返青,等到竹子碧绿时,人掉进去怕是出不来的。竹海里有迷宫一样的弯弯曲曲的小路,你只能不辨方向的顺着道走,想另开辟道路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是熊猫。竹海里没有熊猫,到处是一堆堆的人。山上风大,借着竹子的阻挡,爬山的人在这里休息、进餐。虽然是夏天了,山上还是冷,特别是当太阳躲进云里时,就觉得阴风阵阵,浑身冷得起鸡皮疙瘩,队友后悔把抓绒衣忘在车上。这么高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呆的,在熊猫的世界里,这是人类对它们发动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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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的雪没有化,山顶的树长得奇形怪状,可是大家少见多怪,以此为美,在树下照相,在雪地抛雪球。人的到来,破坏了大山的宁静与深沉,进山为了寻找静谧,倾听内心的声音,反倒给大山带来了烦嚣与嘈杂。路边有提示牌:除了你的脚印,什么都别留下;除了你的记忆,什么都别带走。警告那些折花拔草、乱丢垃圾者。我欣慰地看到几个环保自愿者,提着大袋子捡拾垃圾,我也悄悄地把自己的垃圾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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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到下山的时候了,下山快,但下山危险,跑得快了,容易滚坡。冬天还可顺势滑雪,这湿滑泥路的,摔一跤就是一身泥。正说着,我自己先跌了一跤,满屁股的泥。小时候,妈妈说:天刚晴,跌屁股蹲,说明还要下雨。今年春旱,麦子没有长好,但愿我这一屁股能蹲出几场雨,让麦子收割前好好熟一熟,颗粒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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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心翼翼中,拄着登山杖,扶着路边的树,拽着坡坎上的草,连滚带爬地走过了那段烂泥路,一口气下到平缓处。与上山的步履艰难相比,下坡路还是好走,只要你甭着急,稳当点。人生的路亦如此,有上坡,也有下坡,每一步都要走好,也确实不容易。不摔跤不可能,但不能栽大跟头,更不能看着悬崖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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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满山的余晖中告别了秦岭。今天的行程强度适中,不感觉怎么累,而且浑身有一股力量,好像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我知道:这是秦岭的初夏给予我的。我相信:人与自然息息相关,人不能离开大自然,人不仅可以在自然中摄取物质的力量,也可以摄取精神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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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路,铺满晚霞,我们踏上了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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