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台歌2:雒阳城

司马貌话音一落,鬼卒并一干人等都仔细听着,想要看这位如何断案。司马貌一拍案,朗声道:“韩信,你尽忠报国,打下汉家一半江山。因你前生曾受胯下之辱,有损将威,叫你来生在宦官义子曹家出生,名唤曹操,日后夺取汉家半壁江山。但你无叛汉之心,叫你日后自己终生臣于汉家,儿子受汉家禅让。

“英布,叫你来生在江东孙坚家投胎,名唤孙权,仍领东南吴地。

“彭越,你一生忠义,叫你投生在刘邦苗裔之家,名唤刘备,日后在西蜀继承汉室正统,以显你忠义。”

彭越听了,道:“西蜀偏僻,如何抵御他们?”司马貌道:“我发几个人辅佐你就是。蒯彻,你机智多谋,又心怀天下万民,叫你来生投生为诸葛亮,辅佐刘备,再献三足鼎立之策。许复,你也算神机妙算,叫你来生投生为庞统。但因你终究没算准韩信阳寿,罚你三十二岁早殇,与韩信同寿。”

彭越又道:“却无良将。”司马貌叹了口气,道:“樊哙来生投生为张飞,项羽来生投生为关羽,和刘备结为异姓兄弟。但樊哙你助吕氏为虐,当死于亲近人之手;项羽枉杀秦子婴,日后当身首异处。纪信为刘邦尽忠而死,却无官爵,来生投生为赵云,于军中百战不死,后享高官高寿。”又对戚氏道:“来生叫你投生为甘氏,做刘备正宫皇后,吕氏罚为刘备侧室。刘如意再为你子,做个四十年太平帝王。”

司马貌又叫丁公上前,道:“来生叫你投生为周瑜,为孙权之臣,少年得志,能破曹操。你事项羽不能始终,日后事孙权亦不能始终,三十岁为诸葛亮气死。项伯、雍齿贪图富贵,日后投生为阎良文丑,为关羽所杀。”

司马貌又道:“六将残害项羽尸身,来生为曹操臣属,把守关隘,被关羽五关六将所杀。项羽前生勇猛、后生忠义,死后为神。”

断到此处,只听后殿有人叫好。众人看去,原来是玉帝早已亲临地府,在后殿与阎君听司马貌断案。司马貌和一干人连忙起座下拜。玉帝道:“有道是恃才放旷,好一个能断阴阳的司马貌,几百年的冤案断得一清二楚。我见汉室气数将尽,天下不免大乱,黎民百姓难免受苦。你阳寿将尽,来生投胎,改名不改姓,为司马懿,建立晋国,扫平三国,一统天下。”韩信、彭越、英布等人皆叹服司马貌神断,也道:“吾等拜服。但愿司马公能善待我等后世之子孙。”司马貌诺了。阎君命司马貌重新换上茂才衣冠,道:“司马公来生将为天子,小王在此恭贺了。”司马貌道:“小生语出唐突,有得罪玉帝陛下与阎君殿下之处,还望多多海涵。但有一事相求,不知阎君可允否?”阎君道:“司马公请讲。”司马貌道:“吾妻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今生相伴半百,来生亦不忍别离。请阎君让我夫妇来生再为夫妻。”阎君诺了,道:“司马公阳寿尚有几日,可先回去,将今生来世之事告与夫人。”司马貌当下拜别。外面鬼卒早准备好车架,好送司马貌回去。

司马貌才要上车架返回阳世,忽听得一人小声言道:“司马公此番断案,可曾忘了什么?”闻听此言,司马貌不由心中一怔。回头一看,原来是张云腾站在阎罗殿门口说话。司马貌问道:“不知上仙有何教我?”张云腾说:“司马先生刚才断案,可曾忘了什么?”司马貌不解,张云腾说:“四件案子,你断了三件,还有刘盈的一件案子没断呢。”司马貌一听这话,拍了把大腿:“是啊,玉帝一称赞我断得好,我却把这事忘了。”张云腾说:“所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刚才忘了这案子却不要紧,只怕今后子孙要受罪了。”司马貌大惊失色,问:“能如何受罪?”张云腾说:“你在玉帝面前断案有始无终,罪过还要加上一等,只怕晋国江山难以长久,日后晋国末代子孙也不得善终。那刘盈冤屈不得伸张,怕以后要夺你晋国半壁河山,周勃、陈平罪未得惩,怕以后为你子孙,好被刘盈所杀。”司马貌大惊失色,问张云腾:“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张云腾说:“呵呵,说不得、说不得,我若再说多了,只怕日后再折了阳寿。”司马貌急了,说:“先生若能指点一二,日后若与先生再见,某必有求必应。”张云腾说:“也罢,某便告与你吧。”张云腾将司马貌拉到僻静之处,嘱咐一二,又说:“如此这般,虽然能延晋祚,但只怕天下无复一统,到时候天下大乱,伤的是黎民百姓,子孙虽然能保全一时,但数代之后若再遇刘氏,只怕九族不存。”司马貌说:“事到如此,我也只好有病乱投医。”两人互相告别。

司马貌乘坐鬼卒准备的车架,不一会儿在阳间还魂。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床上,夫人正在一旁啼哭。司马貌连忙对夫人说:“老太婆,别哭了,我回来了。”司马夫人见司马貌还魂,对着司马貌摸摸打打了半天,确定是丈夫活过来了很是高兴,说:“老爷你忽然过去了,真是吓死我了。”司马貌说:“你先别哭了,我赶快和你说句话,然后咱们一起去死。”司马夫人说:“老爷你想必是中了什么疯病吧。怎么一醒过来就说这丧气话?还要拉我一起去死?”司马貌忙把自己在阎罗殿一番奇遇说给夫人听,又叫夫人把自家所养牲畜一概放生,自家余粮一概送给贫苦百姓,自家本来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但也叫邻居随意过来,看什么有用的就拿走。一通折腾之后,天已经黑了。司马貌对夫人说:“我来之前,鬼卒告诉我日落后来接咱们,现在太阳将要下山,咱们此生的缘分也快尽了。今生你同我受苦,但愿20年后再结夫妻,也让你过几天舒坦日子。”夫人听罢,搀着司马貌回屋去了。

两人刚回到屋里,准备最后说几句话。忽然司马貌惊得站了起来,说:“我还阳之前,张上仙最后嘱咐我,一定要给咱家的耕牛备足了草料,然后托付给可靠的人养着。若此牛不得善终,老了被人杀了吃肉,日后子孙只怕九族不存。刚才慌忙之中,却忘记了!”夫人说:“想那牛,本来就是活着耕田、老了被宰。为何还不让人吃,非要得个善终?”司马貌说:“夫人有所不知。张云腾对我说,牛、刘同音,若这牛不照看好了,日后我后世子孙再遇刘氏,怕有大难。”夫人说:“现在天色晚了,去哪里找人托付这牛。再说你我百年之后,难免被托之人时间久了忘记了,把牛宰杀了也不可知。”司马貌执意要找四邻可靠的人托付耕牛,还没出屋,只听门外阴风大作,隐约听得鼓乐齐鸣,原来是一干鬼卒来接两人。领头的鬼卒在屋外说:“见过先生、夫人。今日特奉阎君之命来接先生、夫人,车驾已然备好了,请先生、夫人启程。”司马貌对鬼卒说:“我还有一事未办,可否通融一二。”鬼卒说:“先生在地府断过案,知道地府规矩最是不容徇私。现在日头已落,若先生还不启程,只怕来生不但没有江山可坐,还要受苦。”说罢,几个鬼卒推推搡搡地把司马貌拉上了阴曹车驾,夫人也随后坐了上去,随后鼓乐再起,车驾奔赴阴曹去了。

第二日起来,四邻中有见多识广的向大家议论,说昨日刚入夜,就听到有鼓乐车马之声,听起来仿佛是帝王出行。大家纷纷笑他:“我们这西蜀偏僻之地,莫非皇帝还能亲自前来吗。”正议论着,忽然有人说:“怎么今天没看到司马貌他们家人,昨天他还给咱们发散钱财呢。”于是四邻纷纷去司马貌家找,开了门,发现司马貌和夫人二老在床上去世了。众人感慨司马貌一生与人为善,纷纷叹息,凑钱将二老发丧。

且不说村民为司马貌发丧,单说张云腾在阎君殿上再见阎罗。那阎罗王道:“上仙初登紫府,仙界规矩想必不尽知道。你方才与那司马貌耳语一番,泄露了天机,罪过不小。只怕要受些苦头。”于是令鬼卒将张云腾擒住,牢牢困在柱上,祭起一团天雷,直向张云腾劈去。张云腾挣扎不脱,只听得雷声轰鸣,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再睁眼看,自己仍在地宫之中。

张云腾心道:原来刚才是梦。四下寻找邓猛女,却不见了踪影,只好从倒塌的殿宇之中寻找光亮,好得出去。摸索着见到了井口,张云腾冲上面高喊:“孟德,伯宁可在?”喊了几声,并无人应,只好寻来几根地宫中的残木,搭成木梯,爬了上去。出了井口,只见四面荒芜,更加荒凉。寻门出了暴室,竟然见大内之中,到处是残垣断壁、有刀火之痕。张云腾心中纳闷:莫非这短短一刻之中,宫中竟走了水了?再往前寻路,只见皇宫满目疮痍,竟然不复自己曾见繁华,张云腾心下大惊,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快奔出得宫去,又见雒阳市上,仿佛遭了大灾,竟无半个行人。

张云腾心道:莫非自己地宫出来,已不是昔日了么,但不知又到了何时。好在雒阳虽然不复以往,但道路依旧。张云腾走了一阵,才遇到几个人影,本要上前去问,又怕唐突。只好复寻北部尉衙。到了衙门口,看里面已经物是人非。北部尉衙本来不大,如今却只剩下一座门还伫立着,里面屋宇或塌或毁,院墙也倒了大片。张云腾见远处来了个行人,顾不得唐突不唐突,赶过去问:“借问,此处是北部尉衙么?”那行人看了张云腾一眼,道:“我来雒阳不过数年,不知此处是什么衙门。自从董卓焚城之后,雒阳故人十不留一,有几个好知道这些地方原来是什么所在?”张云腾谢过来人,才算明白,如今已经到董卓进京、火烧雒阳之后了,只是不知如今雒阳竟在谁手。自己穿越时空两次,第一次有虚云道长帮助,第二次地宫遇难后竟然也有穿越之效,不由得感叹造化神奇。

感慨之余,张云腾走进北部尉衙内,想起与曹操一同断案就在昨日,邓猛女许是死了,但不知袁术如今可是还在淮南逍遥。正在沉思往事之时,只听得外面有人喧哗,数个兵卒闯了进来,高喊“有刺客”,便将张云腾团团围住。一个兵卒头领问询赶来,问张云腾道:“你是何人?如何来在此处?”张云腾也不惊慌,道:“这里荒废已久,如何不让人来了?”那头领道:“的确荒废已久,你来此处定是别有所图。我看你就是刺客。”头领命兵卒擒了张云腾,张云腾哪里肯吃亏,抽出三方剑与几个兵丁缠斗起来,数个兵丁竟然无法近身,急得头领在一旁嗷嗷直叫,吩咐人去请援兵。不一时,外面传来个中年男子之声:“你们还自诩久经战阵,连一个刺客都捉不住么?都闪开了!”张云腾定睛一看,一员威猛大将闪将出来。正是:

长驱直入英雄阵,解围襄樊第一功。
将军威风传千古,五子传中留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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