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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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微博热搜榜上有那么一条消息——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大概故事就是女儿在班上看言情小说被没收,老师请家长,女儿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她妈胖揍一顿。结果回家的路上妈妈突然说了一句:以后在家看小说吧,别在上课时候看了。”

后来妈妈又说了一句:“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不知道怎么教小孩,怕你走歧途,怕你过的不好,怕的事情太多了,妈妈也没有当妈妈的经验,不要怪妈妈没有别人家的妈妈好,妈妈也想当个好妈妈。”

看到这条热搜其实特别有感触,我是资深留守儿童,和我一样的小伙伴们大有人在,甚至是现在我的下一代都大部分是留守儿童,这就造成了情感缺失,没有父母的陪伴,交流沟通更是匮乏,长此以往,便有了深深的鸿沟,对双方都是深深地伤害。

01

我妈是外婆最小的女儿,上有三姐一哥,从小就特别受宠,除了舅舅姨妈他们不管干什么都让着我妈之外,我外公也特别疼我妈。

那个年代大大小小都要做农活,可我妈偏偏例外,像个娇娇小姐一样,非但不用做事情还每天跟着我外公去他做事的地方玩儿,每次来了卖小糖果或者推着小车卖冰棍的就要外公买给她吃。

作为一个70后的农村姑娘,我妈居然不会做饭也不会干农活,将近五十岁了嗓音还和小姑娘一样,可想而知她是怎么被娇宠着长大的,那个时候享受这种待遇的小女儿在我们老家也不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女儿,有一天也当了妈,生下了我,听我外婆说我妈7个月就把我生下来了,才三斤多一点,我爸的鞋子一样大,奄奄一息的,接生员都说活不了,不知道那时候我妈什么心情,估计头回当妈,既激动又害怕,激动我终于生了下来,又害怕我可能活不了。

说实话,我对我妈的记忆很少,我稍微懂事点她就去东莞打工了,基本就是一周一次的电话联系,每次也就是那三句老调重弹的话:“努力读书、听爷爷奶奶话、不要和妹妹打架。”小时候感觉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据说我两三岁的时候是我妈带我,后来有了妹妹后我妈说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小孩,就去丰城把正在那儿带孙子的我外婆给换了回来,说要换着带,后来听外婆讲起这事儿的时候我是有点怨我妈的,自己生的孩子都带不了,没做好准备干嘛当妈啊。所以自小在我心里,外婆更像是我妈,所以我每天都能和外婆能没完没了的聊一个多小时,可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和我妈打超过十个电话,基本都是每个节日一条短信过去,像完成任务一样。

后来长大了,我和我妈更不知道如何相处了,我知道她生我养我不容易,知道她爱我,可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像个刺猬,扎的彼此都挺疼。

前些年的时候我总是会用咄咄逼人的口气说我妈特别不会当人妈,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根本不问我需要什么就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来爱我,好似大夏天的从北极带件巨厚无比的棉袄给在赤道里的我,还怨我为什么不感动不觉得她爱我。我说以后如果我当了母亲,绝对不会像她这样,一定会和平沟通和孩子做朋友什么的,其实现在想想挺幼稚的,说不定等我当妈了还没我妈做的好。

那时候的我啊,也不知道是叛逆期还是怎样,怼起我妈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其实怼完特别后悔,我妈当姑娘时候的性格我并不清楚,但自从当了我妈之后就唯唯诺诺的,总觉得自己对我的陪伴太少,总觉得对不起我,无论是情感方面还是别的。她可能经常会委屈紧张无措,她总是努力寻找着我想要的方式去爱我。

其实我真是挺不懂事的,在家里人面前性子暴躁无礼,虽说没什么坏心眼,但说的人也真的是会被我气死。

去北京的时候,我和我外婆全程手挽手亲密的走着,边走边谈边笑,动不动还亲她,我妈孤零零的拿着东西走在落后我们几步的位置,我无意中眼睛的余光扫到,有点心酸,后来问我妈,是不是有点难受。我妈说有一点,幸亏和她女儿好的是她妈,要是婆婆的话,可能更痛,感觉自己为之付出所有的全世界都不是自己的,努力的意义是一个笑话。

我妈是个小女人,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的确是用她的所有来爱我,从来都是努力工作,虽然赚不到很多钱,但从来不让我委屈,让我衣食无忧的长大。我总以留守儿童为借口去伤害她,她却总是迁就我。我喜欢到处旅行,我妈总怕我走丢了或者被拐卖了,总爱打电话给我或者询问和我同去的朋友,而自小就独自异乡求学的我又有着超乎想象的倔强,总觉得她那样是对我的不信任,束缚了我前进的脚步,我知道,我妈只剩下我了,所以那种时刻害怕失去的感觉会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十一二岁开始读寄宿制学校,十三四岁一双拖鞋跨省跑,许是一个人惯了就一直渴望做脱了线的风筝,想去自由的飞翔,我妈就在地面上紧紧的拽住风筝线。

每次我妈和我炫耀:“宝贝女儿呀,我又收到你的快递了,周围邻居都很羡慕我经常收到吃的用的。”我都会特别内疚,我妈特容易满足,一点点东西所表达出的爱就够她开心,一条节日的短信就让他开心,我总是振振有词的说我小时候我妈能给我的也只是物质的关爱,她老了我自然也只能给她物质的关爱,不是我不给,是我给不了,我爱无能。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不愿意吧,不愿意去递把梯子让我妈下来,不愿意去试着接受迟来的陪伴,不愿意去换位思考,不愿意去原谅接纳,不愿意找个彼此都舒服的方式去爱。

我妈是第一次当妈,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太好;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女儿,很多地方其实做的也不好,所以不太合格和妈妈和不太好的女儿得一起努力,相互理解,找到彼此相处的最佳方式。

02

我有个朋友,和父母感情也挺不好,他也算是半个留守儿童,从小到大因为金钱的原因父母和他之间都有不浅的误会。

他说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所有的争吵都是围绕着钱而展开的,而他长大一点的时候,几乎只要吃饭或者是在一个房间里,都能听到他父亲说钱的事情。几乎是从高中开始,他父亲在外打工,他打电话每次基本都是为了催一个月五百块的生活费,他父亲也就是哦一声,他就更任性没好口气的随便说几句就挂电话。他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毕业了工作了之后绝不和家里要一分钱。

虽然他长大之后理解了父母的重担,但关系还在紧绷着,和父母不在同一个城市的他基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父母,接都是草草几句就结束。

他说有些道理他懂,只是行动上永远也迈不出哪一步,虽然他理想的生活也是希望一家人关系融洽,生活幸福快乐,可前进的路上他在偏执的泥泞里越陷越深。

其实我觉得自己特别能理解他内心深处的孤寂和无力感,我笑着说他也许需要一个粘合剂一样的人,将脱节的亲情黏起来,其实都是因为两代人的方式不对,造成了深深地鸿沟,双方都痛苦。

有时候父母之间的感情不和谐会很深的影响到小孩,我算是深有体会,长大后才慢慢劝解自己,他们的感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我所得到的感觉并不是正确的。但是,作为他们两个人一起生出来的孩子,还是要感恩和爱他们,因为父母一定永远都是爱我们的,可能他的方式不对,那也是因为他们也没有经验,从孩子变成父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们也需要学习,有的学习期甚至是一辈子。

朋友说他有时候怨父母把他带来这个世界,我问他:“那如果现在叫你去死,你愿意吗?”他说当然不愿意,我说:“所以啊,我们最后还是得感恩,至少衣食无忧,平安长大,该读的书也读了。”

也许没有谁天生就会做父母,而每个人做父母的方式都不一样,每个家庭相处的模式也是不同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找到彼此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父母并不是完美的人,同理,儿女也是,养育孩子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多点理解,多点谅解,过去的让它过去,所以得一切重新开始。

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经验,怕做不好,怕我们生病,曾经的小女孩,如今为人母,角色转换间也会哭泣,发脾气,可能在黑暗中摸索无数次,才能慢慢来习惯孩子的脾性、情绪、走进我们的心里,只有当我们也为人父母的时候才懂那种心情,尤其是母亲,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更不容易,和父亲一样忙忙碌碌一整天,身心俱疲,晚上回来做完饭后可能自己都顾不上吃几口就要哄我们,晚上大半夜的守着孩子不敢睡死。

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可是却掏心掏肺的对我们好,年前受伤的时候做完手术出来,麻醉消退的时候我疼的不行,又被固定着不能翻身,只能眼睛瞪大咬牙望着天花板忍着,我爸在旁边小床上睡的呼噜震天响,我妈却坐在一旁心痛的看着我一夜未眠。

妈妈虽是第一次当妈妈,但,世上还是只有妈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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