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大冒险(上)

我跟阿长借车的时候,明明答应他不会酒后驾驶的,这件事在我住院后谁也没提,像我初中那会在他脖子后面开了个口子一样,这么多年了,我们谁也没提。

说到底我们的友情还是因为借钱给借没了,在这个破地方1万块钱那可这能急哭一家人。

长山是一个穷村子,我是这个村子里的穷孩子,阿长也是一样,我们对于生活的环境并没有很全面的了解,毕竟井底之蛙是不知道自己在井底的,那时候也没人能想这么多,认识阿长就是在初中的时候了,坐在第一排的孩子们都是成绩有益的,但是坐在最侧边的第一排就不一定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调皮吧倒是非常听话,在家长心里和老师眼皮底下也是特别乖的,但是你要不看着我,我还是很乐意偷摸说个悄悄话,或者说趴在桌子底下看个杂志,那时候家里穷呀,MP3还有MP4对我来说真的是从没想过的东西,刚好阿长就有一个紫色的MP4,我印象很深刻。

那时候我在第一排饱受煎熬,班主任把扫把安排到我左前方的角落里,我正面是墙壁,左边是拖把扫把,右面是反光很厉害的黑白,我看什么也不是,只能偷看桌子洞里的杂志了,遇到好看的故事甚至会翻来覆去读上多遍,就在这枯燥无味的初中生活中,阿长来了,作为同我一样有待培养的乖巧份子,我也终于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同桌。

阿长对我的意义很重要。

一个月前我开车在无人公路上横冲直撞的时候,借着酒意我想到了阿长给我讲的故事。

阿长的出现让我彻底摆脱了翻到纸烂的杂志,那时候我就享受了类似于“听书APP”这样的耳朵享受了,不过是一口我们村里方言的味道,偶尔还伴有大葱,我也爱吃葱,现在我的病床地下还有一捆大葱,这是我拜托阿玉送来的。

当时的阿长买了一款紫色的MP4,印象中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因为电池有毛病不能听歌,因为村里没有网不能下载电影,阿长就跟着学校的小混混跑去了附近县城的一家网吧,下了一堆电子书。

那时候这个MP4不仅仅是阿长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白天上课生怕老师没收了阿长也不敢玩,于是阿长就开始跟我讲昨晚在被窝里偷看的小说,就这样他晚上看小说,白天就来跟我讲,我们两人非常怡然,我享受到了有声故事,而阿长也享受到了与人分享的快感,天生孤独的人最怕自觉的养成一种习惯,这种习惯会把孤独放大百倍,到头来这种快感还得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很残酷。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下午临放学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班主任是个带着眼睛的猥琐男,最擅长的是跟你较劲,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他就隔着眼镜盯着你看,下哭过很多小女生,阿玉就被下哭过,但是我不怕,我哭是因为我和阿长打架。

安奈不住自己爱分享的心情,阿长还是在课上掏出了他的MP4,我们那时候是两个小桌子对在一起的,阿长小心翼翼的在两个桌子中间拉开了一条小缝隙,也就能容下半只眼睛,他从书包里掏出放进左边的袖口,我隐约瞥见了一抹紫色,随后他把左手放的很低,慢慢伸到了半只眼睛能容下的缝隙里,然后紫色的MP4从袖口划出,我终于见到了我每天所听的有声故事的根源体,果然是四四方方体积不大,屏幕上有一层张开皮的塑料纸,阿长说是保护屏幕用的,没等我再仔细揣摩,两个桌子之间的缝隙突然猛的一晃,我以为要夹断我的视线,我忙的抬头,正好看见班主任那个四眼男。

阿长的MP4被没收了,那天中午天气很好,傍晚的夕阳烧的很红,天不算长,在村里的老树阻扰下,光源也灰暗了很多,头顶着挂着的长灯条也不算明亮,而裂了缝的玻璃窗外,视乎是树的阴影刻在了天空,我深感阿长的情绪,像每个孩子最珍贵的玩具一样,我知道他今晚要改变一个很难改变的习惯了,他尽管将没有办法再看小说了,而我听习惯的故事也将停止了,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灰暗的,但是我却庆幸,这不是我的MP4,我只是失去了白天听故事的惯性,而阿长却失去了夜晚看故事的惯性,比起来白天,夜晚的习惯才是最残酷的。

阿长眼睛很红,在班主任拿走他的MP4后,他怪我没有看好班主任,我无力解释,在他不停嘴的责备下我抬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阿长想挣脱我就越使劲,我右胳膊把他脖子摁在我的腰部,左手压住了他的脖子,他使不上劲,原本瘦弱的他也没有力气,然而我们大幅度的动作把我身后阿玉的课桌顶的乱七八糟,刚刚反应过来的阿玉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这一喊不要紧,阿长听到了阿玉的声音是猛地拿头往我肚子上顶,我左手一个不小心,指甲在阿长脖子上开了一条近乎7、8厘米的口子,一时间鲜血直流。

这时候我哭了,因为我和阿长打架了,我和我唯一的朋友打架并且伤了他,还让他在他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流血了,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是我哭是因为我和阿长打架,并不是因为班主任那个四眼男盯了我快俩小时。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阿长脖子后面都带着一条疤痕,而我们也再是同桌了,阿长被调到了倒数第二排,MP4也通过阿长的家长换给了阿长,而我也拥有了新的同桌,一个被全班敌对的姑娘。因为阿玉的缘故,阿长偶尔会到我身后,见我看他的时候,阿长也会跟我说两句话,但是我偷看他的时候,更多是他和他的新同桌趴在桌子上滔滔不绝,一副似曾相识的光景。

前天阿玉来看我的时候,是和她未婚夫一起来的,她未婚夫我也认识,是我们一个小区的玩伴,我和阿玉童年,他比我们大两岁,是当时的孩子头,阿玉从小就对他非常崇拜,如今能嫁给她相信也是圆了小时候的梦想,阿长就不一样了,阿长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小说故事里那样的男主,要娶很多媳妇。

而我初中最后一个同桌,也就是那个被全班敌对的姑娘,留给我的印象一直是药味,她叫苍蝇,因为头上一直有苍蝇栖息,班里人都叫她苍蝇,直到现在我也忘了她叫什么,我们姑且称呼她叫苍蝇吧,因为和班里公认的班花打架,被班花拿凳子在头上开了个小口子,四眼班主任才把她调来和我同桌,我课桌的位置在于教师最前排的最左角,我不知道四眼为什么安排她跟我同桌,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打架?为什么不把打人的班花调来跟我同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因为头上被开口子的原因,苍蝇左边额头一直包着纱布,每天都有很浓很浓的药味。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文/图 静开 配图 生活气息 (逛北京郊区的早市一角,第一次背相机进菜市场,感觉有点奇怪,突然有点体会到摄影师们...
    静开阅读 394评论 0 3
  • 十一,一年中最长的一个假期,于今天正式结束,很多人已纷纷踏上返程,回归到平常的生活。 而这八天,我哪里也没去,家也...
    钟离南子阅读 40评论 0 0
  • 有时候需要linux进行一些后台定时任务,可以用crontab来完成 $crontab -e ``` # m h ...
    Devin小洋人阅读 221评论 0 0
  • 致儿子的一封信 亲爱的儿子,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我想在这里和你探讨一些事情。 今天中午妈妈买了一个大西瓜。你在床上...
    三人品阅读 225评论 5 2
  • 余生,愿相处不累 6:30的生物钟,睁开眼,27岁的我,已为人妻,为人母,落地镜中那个头发蓬乱,身材微胖...
    遇见张坏坏阅读 254评论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