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游侠时光(结束篇):舌头的快乐旅行

(8):舌头的快乐旅行

我每天早上从“榆安园”客栈出来,在路口总会碰到一个胖胖的阿姨在专心地烤乳扇。她介绍说乳扇是用牛奶做成的,是大理有名的小吃,两块钱一个。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又宽又薄的乳扇,上面涂上甜酱,扯着它悬在燃着煤球的小炉上方,均匀地烤熟。之后,她将热热的乳扇一边固定在筷子顶劈开的缝里,另一边慢慢地卷成松松的筒状,就做好了。

乳扇的滋味很像味道最淡的奶酷,香香的奶味弥漫。它口感很韧,牙齿要和它不断撕咬挣扎才能扯下一小块。每当吃到有甜酱的地方,奶香再混以淡淡的玫瑰香,美味缭绕。每一天,我走出客栈时,路过这个阿姨身边,经常买一个烤乳扇边走边啃,这一天就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烤乳扇)

我来大理前就知道饵块,也从图片上见过它圆胖胖的样子。我到了古城的第二天,对于烤饵块美妙的滋味才有了深刻了解。那天早上,我四外寻找吃早餐的地方。在复兴路北段一座红色的古屋里,一个老太太正在一盆炭火前烤着什么。我看了招牌:烤饵块。

听她介绍,将蒸熟的大米捣烂,再揪成团团,擀出薄薄的饼,就是饵块了。取一张饵块放在炭盆上的铁架上,它一片一片陆续鼓出大泡泡,再翻转。烤熟后,在薄饼状的饵块上抹上酱料,洒上绿豆芽,点些酸菜沫,卷成筒状,就是烤饵块。如果你要吃更复杂的,就在里面再裹一只油条,这就是所谓一套烤饵块。

(烤饵块)

我觉得这就是大理版本的天津煎饼果子,我每天早餐都会吃一套烤饵块,外层的饵块口感软腻,内里的油条香脆,两种不同口感不同触感在各种滋味里相与融合,互通有无,舌头就像在做着美妙的游戏。

最有意思的是,在大理,烤饵块是一项全民参与的活动,在老太太炉子前排队等待的人们经常轻车熟路地烤自己那张饵块,酱料和调料全是自己动手卷裹,看他们一气呵成的动作和咽口水时一脸的满足,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我听说大理人民非常热爱烤饵块,几乎不可一日无此君。在法语中形容一种很难熬的局面总会说“漫长得像没有面包的日子”(Long comme un jour sans pain),而我想,在大理,这句话可以改成“漫长得像没有烤饵块的日子。”

与烤饵块相配的是豌豆粉糊糊,第一次看到这黄黄的糊糊,我还以为是玉米粥。老太太给我盛了一碗,糊糊中间窝着花生沫,仿佛地图图形一样铺着些酱料,再淋上不可或缺的辣椒油。小汤勺送金黄的糊糊入口时,与我小时候喝的油茶有惊人一致的口感,滋味深浓、绵厚,有些麻,有些香,有些辣,有些说不出的愉快。吃一口烤饵块,再喝一口豌豆糊糊,这样的早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心情立刻明朗起来。

离博爱路与玉洱路相交的路口不远,有一家专卖喜洲破酥的小店,每天,都有很多当地人在排队等待。我去喜洲时也看到卖这种破酥的,但很遗憾那时我没有尝过。既然那么多当地人对这种圆圆的饼子趋之若骛,它的口味一定差不了。

那天早上,经过激烈的斗争,我决定放弃烤饵块,排在无数人的后面买破酥。那个小白脸像干干的小核桃一样的男人在烤炉前不紧不慢地翻烤着破酥,两排六个饼,正变做金脆。破酥的上面坐着一团猪油,正在滋滋地融化,他老婆在大案板前熟练地揉面团。

(喜洲破酥)

做破酥的面一定要和得非常软,揉面时还要在里面再裹一小团猪油。这样软的面再加上猪油内外双修的润泽,出炉的喜洲破酥当然焦黄松软,入口即化。一块破酥只要一块钱,它让舌头在松软中打滚舒展的同时,也让胃在一上午的时间都有愉悦的饱满感。

每天晚上,我像准时报道一样去人民路上一家叫“洪源餐馆”的白族风味餐馆解决我的晚餐。大厨是个非常麻利的女人。自从我第一天晚上偶然在她家吃了很香的酸菜炒肉片和素炒芝麻菜之后,我立刻决定将这里做为我在大理的食堂。

那家餐馆好吃的菜肴实在太多,最隆重推荐的是酸辣木瓜鱼、砂锅豆腐、砂锅鱼,这里的鱼都是洱海的鲜鱼,嫩极,香极。还有炒各种野生的菌子,及素炒很多闻所未闻的野菜,至于味道到底怎么样?你去大理时亲自尝一下吧。

(全文完)

(以上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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