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者请醒来

2017-05-12文/李婕爱做梦的女巫




林奕含,台湾女作家,1991年出生,发表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其少时遭老师诱奸,后来创作了一本故事相似的小说。她生前接受采访曾说:“这个故事折磨、摧毁了我一生。”

2017年4月27日傍晚被警方发现于自家卧室上吊自杀。


这个新闻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是既震惊又心疼的。

这个女孩,实话了多大的勇气来承认,来书写,甚至用她自己的生命来控诉。

她自遭受性侵以来的这么多年,每一天过得应该都是很艰难吧。

完成了个人自传,她再也无所牵挂,可以从容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林奕含上吊自杀九天后(5月8日),作家蒋方舟发微博称:

“读了因少女时期被诱奸的经历,而抑郁症自杀的26岁台湾女作家的自传式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写得真好啊——我认为阅读时像被冰锥捅了一下,或是如溺水般喘不上气就是“好”的体验。”“早熟而美丽作者身上发生了耻辱的厄运,而她写下这厄运时略带戏谑的笔法,有纳博科夫混血张爱玲的影子,可我们无法却像读《洛丽塔》一样,带着庆幸放下书,松了一口气地说:“幸好是假的。”“我由林奕含联想自身,痛定思痛有感而发”

林奕含父母声明如下:

各位好友:

谢谢大家的不舍....

我们夫妻有几句话想说..

(1)奕含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纠纒着她的梦餍,也让她不能治癒的主因,不是忧郁症,而是发生在8-9年前的诱姦。

(2)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是奕含在年轻时,被一个补习班名师诱姦后,引发痛苦忧郁的真实记录和心理描写。

(3)书中的女主角,思琪、晓奇、怡婷等人,都是奕含一人的亲身遭遇,但她为了保护父母和家庭,才隐晦分写。

(4)她写书的目的,是希望社会上不要再有第二个房思琪,希望天下的父母、善良的男孩、女孩和男人,都能用温柔和温暖的心灵来一起保护房思琪们。

(5)我们的孩子离开了,我们再也听不到她再叫我们一声:比比和妈咪,但希望大家都能记得她可爱的様子。

(6)最后,如果大家不舍奕含,请大家帮我把我和嘉芳的心声,用各种方法,FB、Line、Instangram....传给台湾每一个人,然后帮我们夫妻买奕含的书,去给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父母和孩子看!千万个真心的感谢大家!

林炳煌、赖嘉芳 2017-04-28凌晨


林奕含的死,将性侵这个问题赤裸裸的带到了我们的面前。

有多少少女,活在了性侵的阴霾中。

还有多少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今日说法》播一个案件:20多年前,山东的一个杀人犯潜逃到陕西西安,和当地一个妇女结婚,育有两女。他多次和妇女、女孩(并不乏大学生)攀老乡,开着自己的摩托三轮把对方拉到工地、果园、大桥下……甚至在家里对其实施强奸。警方在他家搜到的包达28个之多,还有各种女性内衣、丝袜、鞋等物品。这些年他到底强奸过多少女性呢?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警方接到报案两起,后来根据衣物等残留的信息,找到几个受害者,而他也仅仅只承认且因为证据确凿不得不承认这几件,警方将这些物品拍成照片在电视上以物找人,希望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然而长时间来却至今一无所获……

《犯罪被害者白皮书》中提到,有7成日本女性遭到性侵犯后保持沉默。46.2%的人称“太难为情,实在不好开口”,22.0%的人称“不想多想这件事”,还有20.9%的人认为,如果自己能够忍耐的话,也就算了。 直接向警方报案的比例仅为4%。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学系教授王大伟介绍,公安大学曾对全国5800名中小学生作过一个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性侵害案件的隐案率是1:7。也就是说,如果有一起性侵害案件被揭露出来,背后会有7起不为人所知。

为什么当姑娘们收到侵害时却不敢站出来?

多年的传统教育让她们把坚贞刻在了骨子里。如果被人侵犯,自己首先要被扣上不洁的帽子。自己没脸不说,连带着家里的父母,亲戚也丢人。这就好比被刻上了一辈子的烙印,外人说起时,嫌弃多过同情,永远没办法抬起头做人。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有些人竟然把姑娘受害看作是自作自受。

“谁让你穿着那么暴露?”

“谁让你 打扮那么妖艳?”

“穿那么性感怪谁?”

“别穿短裙啊,这不是明摆着诱惑人犯罪吗? ”

“看她这副样子,估计也不是个安分的人!”

难道穿着迷人也是一种错?

姑娘们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去对性侵犯献媚?

老老实实在路上走,被人盯上,难道怪自己长得漂亮?

穿裙子也不犯法啊。性侵才犯法。

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本来已经是受害人的姑娘呢?

她们的遭遇已经够可怜了。

你的每一句毫不负责任的会给她们本来就伤痕累累,脆弱不堪的心灵上又给与重创。

美丽本无错。

该接受谴责的是那些仅凭一时冲动便毁了姑娘一生的人。

可是,往往,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大多数受害者选择了隐瞒,施暴者得以逍遥自在逃过一劫。

可能,他们也正是看准了受害者不敢报警这一点,才那么的胆大妄为。

尽管倡导男女平等,可是在这一类事情上,总是女性比较吃亏。

大家用各种各样的规矩,刻薄的眼光来要求姑娘们,每一个无辜少女的自杀,对她们抱歧视看法的人都有责任。

“无论她穿着什么,无论她是在酒吧、在宿舍、在车后座,在街头,在喝酒或者在哭——只要她说不,没有人有权利超越这个词的界限。如果她无法表示同意,那就意味着不同意。”美国副总统拜登就性侵犯问题如是说。


几年前,有一部电影,它的名字叫《不能说的夏天》,又名《噤若寒蝉》。

改编自真实事件,暨南大学教授李文志利用职务之便,涉嫌强制猥亵女研究生。该案一审判刑一年两月,减刑为七月。二审改判无罪。被害方继续上诉,还没有等到宣判,教授死于心脏病,而当事女生自杀了4次,至今仍未彻底走出。

徐若瑄(饰演律师)在电影末尾,有一段令人潸然泪下,又拍案叫绝的台词:

当自诉人告诉我,她认为自己爱着被告的时候,我不能说什么。我不能阻止她在庭上说出实话,也不能告诉她,那是她的幻觉。

白白(主人公)说服自己,他们是彼此爱着对方的。因为那是她唯一赖以为生的念头。

因为被告利用职务之便,营造了这种封闭的共生关系,让自诉人不自觉心生恐惧,掉入陷阱,因而失去了向外的求助能力。

我恳请您理解,这不只是一个案子。

许多受害人因为畏惧加害人的权势,而认为自己无能反抗。没有人告诉她们,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以反抗不公。

说得多好啊,“这不只是一个案子。”

其实,在电影中,受害者不止是白白一个人。事发的办公室外,学姐就在外面。还有别的一些学生,毕业的或者没有毕业的,她们都被教授染指。

然而,无一例外选择了沉默。

或者说,装睡。


与遭受陌生人性侵相比,最可怕的还是周围的人。

他是你的师长。

可以支配你的毕业,分数,资格认证。

你心中极不情愿,可是一边不得不天天见面。

所以,白白强迫自己,接受“我爱他”这个假象。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可是,周围的人怎么看?

连自己的母亲也在声嘶力竭的大喊:“是不是你勾引的教授?是不是你勾引的教授?”

舆论更不用说,都站起来维护德高望重的老师。

索尔•贝娄说,“当胆怯的智慧还在犹豫的时候,勇敢的无知已经行动了!”

他们不加辨析,仅仅凭借臆测来把事件冠以事实的标签,是不是太过草率,太不负责任了呢?

最后的最后,其他的女学生站了起来,指控教授的罪行。

正义有时会缺席,但永远不会迟到。

可是,若她们能够再勇敢一点,早点说出来,白白就不会遇见那个教授,也没有了后来的故事。

你的装睡,不仅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还会带来更大的危害。

所以啊,社会里的每一个人呐,请你们尊重一个女生的尊严。

当她勇敢站出来的时候,给她鼓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对于她们,那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和支持。

最后,愿每一个遭受不幸的姑娘都可以重振精神,活出自我,那本来也不是你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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