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米阳光里柔软--丽江日记(14):两只小狗,一种心情

丽江日记(14)

2005年1月1日 晴

两只小狗,一种心情

阿梁几天前就对我和冰冰说:“你们一定来我这里吃新年餐OK?”

下午一点多,我们回到了束河一如既往的宁静里。于我,束河仿佛成了家,每次回到这里,内心都安静得像退潮的沙滩。

阿梁不在,据说亲自为我们买菜去了。酒吧里回旋着人声呤唱的音乐,有宗教般圣洁的氛围。

邻居家的小哈巴狗嘟嘟摇着尾巴迎向我,它的主人几乎不喂它,它懂得了自谋生路,每到吃饭时间,它就会准时出现在阿梁的厨房门口,昂着小脑袋,殷勤地摇着尾巴,用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做饭的小芳或者小丽。菜端上桌时,它兴奋得围着桌子打转转疯跑。它守在桌子下面,等着扔下来的一块鸡骨头或者羊骨头。

(宁静的束河--图片来自网络)

阿梁说,“嘟嘟是我的朋友,这小东西,脑袋里装着一块表,每次都在吃饭的时间来我这里。”

才二十几天的小狗ROCKY正闭着眼睛晒太阳,它一身黑亮的毛,只有巴掌那么大。嘟嘟挪到ROCKY身边,把它拱醒了,ROCKY以为它是妈妈,软软地偎在嘟嘟身上扭来扭去找奶吃。

很暖的阳光,无人的酒吧,又空又干净的音乐,两只小狗,一黑一白,张着嘴巴,轻咬着,打着转转。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它们,很久没有体会这简单的快乐。

我把ROCKY抱在怀里,它拱啊拱,脑袋深深地埋进我的臂弯,那里安全、舒适,它开始睡觉。我摸着它光滑的毛,手指绕着它的小尾巴玩,对冰冰说:“你看它肥肥的屁股,多像一只胖老鼠。”

阿梁回来了,他穿着花毛衣,围着花围巾,戴着很炫的太阳镜,拎着大兜小兜的菜。他笑嘻嘻地递给我一只巨大的白萝卜,说:“新年礼物!”他不喝酒的时候,看上去阳光又快乐,像一个在马尔代夫度假的大男孩。

阿梁他们要吃中饭了,冰冰在摇椅上打盹,我想出走走。

沿着土路走,穿过一座石桥,来到了束河镇的另一个村:文明村。这里没有仁里村的酒吧和客栈,是原汁原味的村庄。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走在土墙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院落边,有一丛丛竹子;院子内,饱满的柿子重重地压着树枝。我倚在墙边拍照,一回头,一个穿得脏兮兮的手拿长竹竿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我,他有大大幽深的眼睛。

我冲他笑,指着相机里的画面问:“好看吗?”他探过头来:“咦,真好看!”我说:“我给你照一张吧。”他僵僵地站在石头墙边,像握红缨枪一样扛着他的竹竿。我说:“放松点,笑笑,看着我。”他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我无意中遇到的束河文明村的天真孩子--拍摄:法语朱老师)

一个老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他严肃地问我:“你从什么地方来?”我莫名其妙,一面故作镇静,说:“深圳。”他忽然指着旁边的院落说:“到我家给我照一张。”

我傻乎乎地跟着他来到他家门口,看门的小狗冲我狂叫。他说:“给我和我的狗照一张。”一个穿着军绿色的卡上衣的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一只凶巴巴的小狗,被收进了镜头。他用脏手来抓相机,说:“我看看,给我一张!”我耐心地解释只能看一眼,拿不出来的,他悻悻地回屋了。

(拍摄:法语朱老师)

我正要走,一团泥球一样的小男孩滚向我,为首的就是刚才的小家伙。他说:“他们也要照。”我倾刻被一群灰头土脸的文明村小村民围住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对他们说:“站在墙边,一个个来。”

镜头里出现了一张张脏乎乎的小脸,有嘻皮笑脸的,有呆若木鸡的,有愣头愣脑的。我对为首的小男孩子说:“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回头我把照片寄过来。”他不知道地址。我问:“那你爸爸的名字呢?”他说“李卫生”。文明村的李卫生,这个名字好。

回到阿梁的酒吧,我笑哈哈地讲了刚才的趣事,阿梁说,“和我上次去一个苗族村子一样,他们一看到我拿相机,忽拉拉一村子里的人都跑没了。过了一会,全部穿得整整齐齐地出来,要求我照相。 ”我笑了,原来,我并不是第一个有这种遭遇的。

(拍摄:法语朱老师)
(拍摄:法语朱老师)
(拍摄:法语朱老师)

酒吧里来了几个客人,阿梁要忙了,冰冰拉着我去后山转转。走过通往“飞花触水”的小木桥,一蓬蓬的草长在水潭深处,让水有了毛绒绒的绿。九鼎龙潭的水依然翠色逼人,肥大的黑鱼欢快地游着。

后山有一面斜斜的缓坡,上面铺满黄草。我们坐在草坡上,下午的阳光温软地涂在脸上。我们看着远处的村庄,一言不发。家家户户黑色的屋顶高高低低排向远方,一大片树高挑着枯枝画在天的一角。几只公鸡扯着脖子,此起彼伏地叫着。远处小路上有挑水人缓缓走过。山顶有一群男孩女孩吹快的说话声,被风徐徐吹过来。

一个宁静的村庄,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家园,公鸡在叫,狗在欢跑,人们在不慌不忙地走路,见面时叫着对方的名字,打着招呼。我仿佛在看一本发黄的连环画。

而我的家在一个很忙碌很冷漠的地方,那里有汽车叫,没有狗的吠声。那里的人们住得很近,却并不认识。大街上的人们走路很快,几乎不笑。我转了一大圈,跑到这里,才发现,生活原来可以是这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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