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澈明净的世界里

手扶住窗棂,我的心莫名温暖。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刚从网吧回来。夜来的风如海的呼吸,轻悄穿过荒芜的心灵,脸上一阵凉意。

从福建归来已有一个星期了,时间仿佛从没如此充裕过,日子过得肆无忌惮。朋友们发来短信问我最近可好,我戏言自己和猪唯一的区别是我有思想。

今天寝室又停水停电了,尽管只住着我一个人,但还是带来很大麻烦。无奈之下就去了网吧,遇见了小汪,他怂恿我玩完美私服。想想不玩完美快一年了,已经很淡然。但闲着也是闲着,就玩了起来,一玩就似乎找回了当初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快十点,于是退出,准备下机。这时却弹出一条消息:

“你还在用这个QQ吗?”

名字有些陌生,问得又莫名其妙,一时想不起是谁,就回道:“是的,你是?”

“以前一起玩完美的。”

完美?又是完美?我心里嘀咕着,嘴上含糊地应着:“哦,记起来了。现在玩私服呢。”

“我都没玩了。”

“我快毕业了,也没多少时间玩了。”

“我都工作一年了。”

“哦?你是邓克莎吧?”我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人的记忆真是奇特。一年过去了,一切细枝末节竟然贮积在脑海的最底层,记忆的闸门一拉开,尘封的往事就一一呈现出来。

说起来好笑,这位朋友是在网游完美世界国际版里认识的。更为好笑的是,第一次碰面时。我正从祖龙城的北门飞过,一低眼就瞧见了她,一个小“妖精”扛着法杖傻傻的站在那儿。我落下去,凑到旁边去,二话没说发出个“相依相偎”的邀请,她居然接受了。小汪在一旁瞧见了,鬼鬼地笑,别得意了,弄不好是个“人妖”!我吓得赶紧丢开,并发送密语质疑她的性别。她很坦然地表明自己的正身,然后公布了QQ。我就加了好友,相信了她。于是,她要我带她升级。其实我也是一菜鸟,不过,带她还是足够的。

下次玩时,又碰到了她,就主动帮着做任务,碰到搞不定的就吆喝小汪来帮忙。小汪连说你小子有福气啊,还带着美女玩。我碰到的咋全是“人妖”呢?我窃笑,心想,纯属人品问题,嘴上却说,呵呵,缘分缘分。做完了任务,还不忘向她吹嘘一番,这位,我哥们儿!武侠练的很牛B,古道热肠,有事可以找他。

一来二往的,就这么熟起来了。常常是一边玩着一边聊着,得知她来自于一个美丽的地方——湘西。我就说,那里是沈从文的故乡,很向往。她得意于自己有这么好的家乡,就反问我。我说,咱那地方虽是穷山恶水,但你绝对听说过,黄冈。她吓得连吐舌头,说高三时《黄冈密卷》可没少做啊。

就这样,渐渐从虚幻走向了现实。我会跟她说,最近心情怎样怎样的不好。她也会汇报一下日程,说五一打算去北京玩啊,又怕晕车。我就告诉她,这好办,可以吃口香糖,或者抹点风油精什么的,实在不行就准备一方便袋。

五一之后,彼此的生活似乎都有一些变故,面对生活,都陷入了一种困顿。在一次通宵时,很偶然碰见了她。于是,又一边玩着一边聊着,聊着聊着就干脆关了游戏开着QQ,她向我倾诉她刚分手,正试着走出伤痛。我很惊奇的是,当时的我与她同病相怜。于是,互相安慰,互相鼓励,互相祝福彼此的未来。在这样的畅谈中,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情悄然升腾。解决了感情问题,又聊到了事业。她是学美术的,正忙着毕业设计,她很喜欢自己的专业,并希望以后做与之相关的工作。我就说,我自认为是个搞文学的,所以很感性。她就说她也如此。我突然发现她和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子很像,就告诉她,你和我一位朋友个性很像,她也是湖南的,是学音乐的。你们都很可爱。她就乐了,夸她可爱当然要乐了。我翻看了她的相册,确实可爱,散发着湘西女子特有的灵秀,但同时透着一丝忧郁。

后来彼此都忙碌起来,已没了太多时间泡在游戏里。偶尔相遇,还是如从前一样一起“出生入死”。令我难忘的是,有时我在前面“冲锋陷阵”,她闲极无聊却在后面“翩翩起舞”,有时我不小心挂掉回城了,她好端端的却偏送给怪打,陪着我一起挂掉。

再后来,我的帐号就被盗了。她也正式工作了,本来就没多少时间玩,如此一来,也不打算继续下去。我告诉她我的博客,并表示以后可能也不大用QQ了。

再后来,偶尔会在博客上看到她的留言。

再后来,我忙于种种琐事杂事。也不知,她在忙些啥。

再后来,几乎彻底失去音讯。

我原以为,我们会像大多数未曾谋面的人一样,彼此淡忘,彼此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而现在,我们都热情的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近况并问候着彼此,感慨着一年来的变迁,感慨着一年来的岁月流逝。

她感动于我还能叫出她的名字,我也感叹她还记得我曾说过以后可能不大用QQ。她说是看见我的QQ空间更新了,才试着发条信息的,没想到我在。就这样,一年的距离消逝了,一年的沟壑填平了,我说我们就像是失散多年而又不能见面的朋友一样。

其实,她有她生活的圈子,我也有我面临的环境。彼此并未谋面,也不刻意相见,这样挺好。我还说,就算我们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认出对方,但却有过心灵上的交流。我们的世界是如此清澈明净,足矣!

掬一捧清泉,撷一片落叶,过往的岁月记录了瞬间的笑容,回味着隽永的思绪。四月的风从湘西吹到这里,四月的歌从昨年飘到现在。我们庆幸着,这个春天的美好让我们赶上了。

今夜的天空深远沉静,克莎,我们望的是同一颗星星吗?

2008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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