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瞬时花开(63)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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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思嘉内心的情感世界如何,外界对她的关注和追捧仍持续上扬。越来越多的男生趋之若鹜,寻找各种机会偷觑思嘉的芳容。

自从上次Ms.杨在班里播放电影《乱世佳人》以后,坐在思嘉前排的男生更不自制,不管上什么课,不管有没有理由,都会觍着脸频频回头,眼光馋兮兮地望向思嘉,而且尽可能地延长目光停留在她面庞上的时间。

一天物理课上,老师点着他的名批评道:“你老是回头看什么?后面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你?是有‘黄金屋’还是有‘颜如玉’?”

班上同学一阵哄笑。有人细着嗓子嗤笑道:“他后面就是颜如玉!”前排男生被说中了心事,难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黑板在前面呢!要学的东西在这儿呢!等你考上了好大学,前程似锦,不管是‘黄金屋’还是‘颜如玉’,以后要什么有什么!所以现在要认真听讲!”物理老师用粉笔戳着黑板,鼓舞式地再次强调。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前排男生终于没有再回头,思嘉得以安宁地听完一节课。此后在物理课上前排男生有所收敛,然而上其他课时还是依旧屡屡回头。

诸如此类的搅扰,之前在同秦宇甜蜜期时只是偶尔觉得讨厌、听课有时受到妨碍,是几可忽略的小烦恼;然而最近,思嘉心情原本低落,对于旁人的骚扰便觉得烦上加烦,难以忍受。

同秦宇心心相映的时候,思嘉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生活里到处是光明和欢乐;秦宇态度改变以后,面对同样的甚至更多的追捧,思嘉内心里却感到不满足,甚至厌倦和失落。对于她来说,千万句来自别人的赞美也比不上秦宇投向她的一道欣赏的目光。有时候她会郁闷地想:为什么屡屡看她的是前排这个讨厌的男生,而不是秦宇?为什么她源源不断地收到来自各方男生的情书,却连秦宇的一封回信都盼不到?为什么那么多男生为她倾心,偏偏她喜欢的秦宇却对她毫不在意?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密切注意她、喜欢亲近她,女生以课间操时和她同行、成为她的伙伴为荣,男生为能被她瞧上一眼、跟她说上一句话而欣喜若狂,独独秦宇对她视而不见?

她已经先后托赵启杰给秦宇递过两封信。该解释的、或者说能想到解释的,她全都在信里解释过了。一直等不到回信甚至回话。秦宇像磐石般不为所动,思嘉几近绝望了。她不再去篮球场,因为即使她去了,秦宇也无视她的存在。从前那些特意为她表演的动作、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和微笑,都已成过往云烟。

失去了秦宇钟情的目光,思嘉便失去了心理上最大的依托。她不愿再自寻烦恼,一次次换得失落和伤心,于是减少了观望秦宇的次数,眼睛不再偷偷瞄向教室后排,而是定定地盯住书本了。期末考试渐渐临近,秦宇看上去专心向学,她也不能示弱;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关注着她,尤其还有班主任刘老师早先的提醒。

很多时候,思嘉都需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被那些烦心事所牵动,专注于功课。无论是窗外盛放的花朵,还是众人热情的称赞,都不再能使她提起兴致。除非有必要,她一步也不走出教室,总是在座位上学习。

有时候,在用手指掀过一页书的时候,在开始演算下一道习题之前,她会有一瞬间短暂的冥想,会在内心里给自己打气:与秦宇的误会,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既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现在先不要去想这件令她苦恼的事,先要集中全力准备期末考试。也许过一段时间,秦宇就不再生气了;也许秦宇会渐渐看清真相,不再误解她;就算误会没有烟消雾散、自动澄清,她也一定会有办法的,也许她可以像期中考试过后那样,大胆地找秦宇谈一次,然后两个人便重归于好……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拨得云开见月明!现在,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先搁置一边,她必须用功复习各门功课,她必须像期中考试那样考出好成绩,然后,然后她就可以去找秦宇了!一切都会在期末考试之后解决!

筱婷已经很久没有跟思嘉并排走在一起了。一部分原因是思嘉整日忙于功课,还有一部分是筱婷羞于面对的原因:跟思嘉在一起她会觉得不自在。身高的差距首当其冲,除此之外,思嘉被人热议的美貌,总是在无形之中给她压力,她不愿意做思嘉身边的陪衬。就算她用极端的方式消灭了脸上的雀斑,她还是时刻意识到自己与思嘉的差距。大腿的长度、身材的比例、肤色的亮暗……这里那里,她总是看到不如思嘉的地方。她不愿承认,但内心里却隐藏着对思嘉的羡慕,一个女生对“校花”的羡慕。

那么多男生都为思嘉着迷,思嘉收到的情书多得数不过来;而她从入学到现在,收到的情书几可忽略。秦宇对思嘉的追求一度轰轰烈烈,成为校园里的浪漫传奇;而她欣赏的男生,不论是令她心向往之的曾奇崴,还是令她陷入莫名惆怅的吴凡,都不曾明确地表达过对她的感觉。曾奇崴给她的,只有亲切的微笑和贺卡上热情的话语,至多不过是明亮的目光中那一抹鼓励和暗示。而吴凡,她那么渴望得到确认的吴凡,一直都那么沉默,只是通过书签给过她一个“special”的讯号。没有人直白地对她说过“我喜欢你”,就像思嘉早已司空见惯的那样。是不是上天注定,属于她的就只有默默无闻的暗恋?思嘉就像一颗最璀璨的夜明珠,黯淡了别的珠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女生们也都围绕着思嘉,以和她交谈、同她亲近为荣。思嘉的生活是那样多姿多彩,十全十美,而她呢?她除了拥有好成绩,还有什么呢?就连好成绩,她也没有足够的信心,时常为能否保持第一名的优势而担忧着。与她的停滞甚而退步相反,思嘉除了拥有绝对的美貌和人气以外,在学业上也长足进步,几乎成为她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更甚之还曾优于她进入物理竞赛。而她呢?她到底拥有什么呢?没有什么是她独有和专属的。

从什么时候起,她心中生出了对思嘉的羡慕?从什么时候起,她对闲言八卦的淡定开始动摇?从什么时候起,她坚持自我的超然随风飘散?不知怎的,高一跟姚叶同班时,她从来没有因为姚叶倍出风头和公认的美貌而受到丝毫影响,似乎“校花”的磁场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可是现在班里受关注的人换成了思嘉,她的心思却不时被牵动,甚至越来越多地被思嘉周围的气流冲击。尽管她认为对于一个人的美的评价,内在远重于外表,尽管她鄙视那些过度注重外表的人,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被别人的观点所左右,但她却不由自主地,和别的女生一样,甚或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在意着思嘉为人称道的美貌,常常暗自拿自己同思嘉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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