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见斯人 80 护国军

文/妖怪来也

历尽了千难万险,蔡锷终于到达了他两年来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地方。

双脚踏上了这片土地,他感到心里那份难得的踏实,还有巨大的能量从地下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身躯,使他一刹那便拥有了不竭的力量。

如今的云南,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人们都能感到地火的奔突和大地的微微颤抖了。

蔡锷一路上谨小慎微,轻易不会抛头露面,他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在云南已经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几乎所有的船埠、车栈、旅馆都有人在等候着他的来到,以至于找不到地方躲避,甚至于那些小孩子,还一脸的欢喜地奔走相告。

这种情形,出乎了蔡锷的意料,让他与袁世凯斗争到底的信心猛增。

到昆明的第一天,他不顾旅途劳顿,立即开始了各项准备工作,一面与上海梁启超、贵州刘显世、川军第二师师长刘存厚和四川将军陈宧的参谋雷飙等人取得电话联络,或是报告情况,或是请示方略,或是授以机宜;一面跟据在天津与梁启超等人集会所议定的方案,与唐继尧具体安排了先出兵后宣布,出其不意打击袁世凯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大概需要二十天时间。

但是,刚秘密到达上海的梁启超突然收到袁世凯将以补贺日皇加冕为名,派农商总长周自齐为贺礼赠勋特使,去日本洽谈条件的情报。

据说袁世凯准备给日本政府送上一份大礼,作为日本政府承认中国帝制的交换条件。

这个条件筹码极大,一是将吉林让给日本,二是将奉天的司法权让与日本,三是将津浦铁路北段割让,四是将天津山东的沿海权划归日本,五是聘请日本人教练军队,七是中国的枪炮厂由中日合办。

梁启超于是托人从南京发了一封电报给唐继尧代转蔡锷:“外交紧急,袁将卖国,请即发动。”

另有冯国璋反袁的消息传来,消除了唐继尧的顾虑。

为防止夜长梦多、突生变故,蔡锷和唐继尧召集云南省内外重要人士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当众宣读了梁启超的来电,决定改变计划。

蔡锷在会议上发表沉痛动人的演说,主张即日兴师讨袁,他说:“我们与其屈膝而生,毋宁断头而死!”

“我们所争者不是个人的权利地位,而是四万万同胞的人格!”

与会者慷慨激昂的表示一致赞同,共同议决了举义步骤、军队命名和出兵方略等诸多具体问题。

谋划既定,在将军署举行了誓师典礼,歃血为盟,共同宣读誓词:“拥护共和,我辈之责。兴师起义,誓灭国贼。成败利钝,与同休戚。万苦千难,舍命不渝。凡我同人,坚持定力。有渝此盟,神明必殛。”

接着,由唐继尧、任可澄署名的首通反帝制电报也随之发向北京,要求袁世凯撤消帝制,并将杨度、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段芝贵、朱启钤、周自齐、梁士诒、张镇芳、袁乃宽等十余人即日明正典刑,以谢天下,并限时予以答复。

取消帝制电报像利剑一样刺进袁世凯心窝。但他随即自宽自解,认为以云南一隅之力,较之国民党二次革命时四省联合的力量小得多,不难用兵讨平。

蔡锷对此当然十分清楚,袁世凯早已利令智昏,仅凭这一纸通电,是休想让他取消帝制的。

因此,电报发出后,他们并没有坐待袁的答复,而是加紧作武力解决的准备。

到了限定时间,袁世凯果然没有答复,于是发出了二次通电,宣布云南独立,然后发布了讨袁檄文。

这一纸檄文,是梁启超在天津时起草的,文中历数了袁世凯在辛亥革命以后不仁、不义、不智、不信、不让等十九条罪状。

并宣布成立护国军政府和护国军,护国军编成三个军,第一军主力由蔡锷率领,罗佩金任参谋长,下设三梯团六个支队,出四川,得手后进取武汉;第二军为偏师,李烈钧率领,下设两梯团三个支队,出两广,相机进取湖南、江西,得手后与第一军在武汉会师;第三军由公推中华民国云南都督府都督唐继尧率领,下设五梯团十一个支队,负责补给和警卫后方。

只要一处点起星星之火,就必然会燃烧到各地而成燎原之势。

袁世凯想对云南一隅发难,虽然想采取迅速手段予以剿灭,但究竟路远阻隔,力不从心。

由于中日进行秘密交涉的事情被揭穿,英、美、俄、法、意五国公使曾对袁世凯提出缓行帝制的警告,对袁世凯和日本都是严重的打击。

现今云南生变,前方战事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五国的警告更加振振有词,使袁世凯处境更为困难,不得不下令缓办帝制,并且撤销了大典筹备处。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袁世凯推迟了登极日期,尽管手忙脚乱,但还是在元旦登上了独夫皇帝的宝座,对外只好称中华民国,对内则改称洪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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