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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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8 19:12* 字数 14758

(一)降世

公元前259年。

正月,此时屋外乌云密布,婴儿啼哭在一声惊雷霹雳后而起,随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屋门拉开,阿奴来不及撑上雨伞遮雨踉跄地跑过厢房。

阿奴:“生了生了,是个儿子!”

异人:什么?”

阿奴:“公子,夫人生了,生了个儿子?

众人起:”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喜获麟儿。“

异人:”哈哈哈,好好好,今日之事暂搁置于此,异人先行告辞,望众卿海涵。“

众人:“哪里哪里。”

异人:“吕先生,赵王已约定割六城与秦,此乃大好时机,望先生尽快觐见父王,劝说父王让异人归秦,异人将感激不尽。”

吕不韦:“公子先请,不韦定全力效劳,不忘公子所托。”

异人:“有劳先生!异人前去看夫人,先走一步。”

等异人和吕不韦一走,屋内立刻杂闹起来。

吕不韦

众人议:“唉,这孩童也算是命不济啊,投在这秦公子身上,这公子在秦国不受待见,被当做人质遣于赵国,如今在在赵国也不受待见。”

众人议:“可不是嘛,昨年秦军在长平坑赵军万余人,白起实乃残忍,况今日赵王割地赔城与秦,赵军对秦人只恨,恐怕已经延续到了骨子里。”

众人议:“这异人,这孩童命运堪忧命运堪忧啊!”


(二)被捕

《寻秦记》版赵姬

公元前257年,王齮围赵。

政儿:“母亲,今日可否前往父王处请安?政儿已许多日不见父王,甚是想念。“

赵姬:“不可。”

政儿:“母亲,为何啊?政儿想念父王!”

赵姬放下手中茶杯:“近来你父王多劳于奔波游说,此时应仍于客卿商讨要事之中,不可前去打扰。”

政儿气呼呼的说:“那政儿可见吕先生吗?”

赵姬:“亦不可。”

政儿拉着赵姬衣裳:“母亲母亲,那今日您可陪政儿一时,斗玩蛐蛐,昨日奶娘在后院处捉到一只蛐蛐,我把它藏于木盒中,想留于母亲一同玩儿呢。”

赵姬:“昨日先生教你识得字可还记得。”

政儿:“记.....得。”

赵姬:“当真?”

政儿:“......"

赵姬:“你如此贪玩,还念着蛐蛐,去,把戒尺拿来,今日要好好惩罚你。”

政儿:“母亲,昨日识字是昨日之事,今日再识得亦可......"

赵姬:“何处学得这等歪理?不可不罚!"

政儿忙跪下说道:”母亲,今日不玩蛐蛐便是了,政儿知错。母亲不罚政儿可好?"

奶娘走进来:“夫人,政儿尚还年幼,贪玩也属天性,何必为这点小事责罚。”

赵姬有些不悦:“此时若不严教,日后怎能为他父王所喜爱,他日若是需报效于国,断不能仅是一介武夫,去把戒尺拿来。”

此时屋外一阵哄乱,只见阿奴慌忙跑了进来。

阿奴:“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奶娘微斥:“还有没有规矩,吵吵嚷嚷让人好不得清净。”

其实奶娘心中大喜,这阿奴来得正是时候,或许这惊扰恰能饶得政儿一刻。

阿奴跪下说道:“夫人,公子被一大群士兵抓走了。”

赵姬跪而立惊呼:”谁人如此大胆?“

阿奴:“来者好像是赵国士兵,阿奴识得带头将领是赵将军麾下将士。”

赵姬:“好你一个赵将军,岂敢遣人强拿秦国王子,不怕秦人撤围而攻,简直胆大妄为?”

奶娘扶起政儿:“夫人您先别急,且先请吕先生前来一问究竟。”

赵姬:“阿奴,吕先生可被带走?“

阿奴:“今日未曾见吕先生前来。”

赵姬:“你速去请吕先生。”

政儿一听去请吕先生拍手道:“母亲,政儿今日终于可见到吕先生了,不知吕先生会给政儿带什么好玩意儿来。”

赵姬此刻没心情理会他,城外秦将王齮不知何时攻进赵国,赵姬这些日子心中烦闷不安,这几日眼皮跳不止,恐是这秦兵马上就要攻击邯郸城,既有些欣喜,又颇感害怕。若是秦王召回公子,便是好事,若秦王不顾公子生死,恐怕性命不保了。

赵姬拂手:“奶娘,政儿累了,带他下去。”

此话刚落音,一大群赵兵冲了入后室厢房闯。

士兵将领:“全部给我拿下。如有抗者,格杀勿论!”

赵姬移步至殿外:“谁敢如此大胆,闯入秦王府拿人,不怕斩首吗?”

士兵将领:“赵夫人,得罪了,恐怕被斩首的人是你们了!全部给我拿下!”

奶娘往前一步:“我看谁敢?”

士兵将领挥手示意:“杀!”

政儿藏在赵姬身后的头缓缓伸出来,却看到奶娘被一刀捅破,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汩汩红色浸湿了锦衣,赵姬身边的侍卫和侍女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血溅到政儿脸上,染红了身上的衣裳。

政儿想奔过去:”奶娘!奶娘!呜呜呜......”

赵姬赶忙拉住政儿:“你们简直反了,敢在秦王府直接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士兵将领剑指赵姬:“赵夫人,您是自己请还是让我等莽夫帮您?小心我刀剑无情,伤了这小公子!”

阿奴死死抱着政儿,身体抖得厉害!

阿奴:"夫人!"

赵姬怒眼相对:“哼!不劳你!日后定要你好看!阿奴,我们走!"

士兵将领退开一步:”带走!”

《寻秦记》版嬴政


(三)身陷囹圄

政儿:“母亲,我怕。”

赵姬:“母亲在,别怕,一会儿便能见着你父王了。”

政儿点点头:“嗯!“

政儿:“母亲,为何去见父王不乘轿子,而坐此囚车?母亲,外面百姓为何往我们丢杂物,弄得政儿一身狼狈。”

赵姬揉揉头:“唉!”

政儿:“母亲,他们为何要杀奶娘?我要奶娘!我要奶娘!”

阿奴抱过政儿:“公子累了,阿奴哄你入睡。”

囚车摇晃置囹圄。

士兵将领:“下车!”

赵姬:“为何把我们安放置此处?“

士兵将领:“我说赵夫人,你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尊贵的赵夫人吗?秦人围困赵国,赵王大怒,不久便要处死秦国王子,以作警示,你们现在都是赵国奸贼,难道还要以礼相待?”

赵姬:“秦人是秦人,我赵姬仍为赵国人。何故以此相待,况且兄长仍在朝中为官,难道不足各位以礼相待?”

士兵将领一把推倒赵姬:“现是赵王大怒,捉拿你等秦贼,别废话!进去!”

政儿见状撞向士兵将领:“不许对母亲无礼。”

士兵将领将单手将政儿举起:”若不是未得赵王令,今日便要将你们这些秦人屠完,为我昨年万余被坑赵军和今日围城之雪恨。“

政儿挥着拳头:“放开我,放开我。”

士兵将领重重地将其摔在牢房地上,转身离去:“不知死活的家伙!”

阿奴爬过去:“公子,公子。”

赵姬瞪着离去的赵军,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木门。

等到政儿醒来:“母亲,这是哪里?怎如此黑?父王在何处?“

阿奴悄悄捂着政儿的嘴:“公子别说话,夫人恼着呢。”

政儿:“阿奴,我饿!”

阿奴拍拍他:“忍一忍,一会儿就有人来送吃的。”

政儿:“阿奴,我疼。”

阿奴:“阿奴帮公子揉揉,乖,不哭。”

过了十日,晚时放饭。

侍卫甲:”赵夫人,你们的饭来了。“

赵姬:“阿奴,今日你且与政儿两人用饭,我不饿。”

阿奴:“夫人......"

政儿:“母亲不吃我也不吃。阿奴你且一人吃。“

赵姬摸摸政儿小脑袋,漏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姬:“政儿正长个子之时,定要多吃才能像你父王一样高。”

政儿:“母亲,我们何时才能出去?这里每天都好无趣,又黑还有老鼠蟑螂。”

赵姬无奈道:“政儿乖,快了,快了。”

阿奴给玩着食盒的政儿喂着饭。

政儿翻过开食盒:.....丑时,......定而后......,母亲,政儿不识此字。”

赵姬拿过食盒:静候丑时,谋定而后逃。”

阿奴:“夫人,这是?”

赵姬:“太好了,定是吕先生传话,阿奴,你速速吃完哄睡政儿,今晚我们就能出去了,切莫声张。”

阿奴:“诺!”

赵姬轻抚着囹圄烛火印着微亮的政儿脸庞,静静等待丑时的到来。

阿奴:“夫人,夫人。”

赵姬惊醒过来:“怎么?”

阿奴:“夫人,你看谁来了。”

赵姬激动得:“赵伯,怎么是您!”

赵伯:“托吕先生之意,已打点好了狱卒,夫人快些与我离开这里。”

赵伯接过阿奴手中的政儿,阿奴搀着赵姬急急忙忙跟在后面。

赵姬:“公子可已安顿?他们在何处?”

赵伯:“一切安顿稳妥,现在正与吕先生在城门处等候你们。”

赵姬:“父亲大人可已知悉?”

赵伯:“知悉。“

赵姬点点头:”有劳赵伯了。”


(四)出逃

另一头。

异人:“吕先生,您一定要想办法游说父王,劝他退兵。”

吕不韦:“公子,不韦这几日已派人打听,均回报秦王是不会退兵了,王将军已做好攻赵准备,魏楚两国援军不知何时抵赵,恐怕这破赵之日,不久便要来了。”

异人绝望道:“父王果真无情。我已在赵为质多年,今日算是到头了。待赵王斩了我的人头献于父王,不知他是否有所动容。”

吕不韦:“公子您放心,秦王虽暂时未有退兵打算,但不韦定将公子救出囹圄,所以今日前来告知公子,明日可逃。“

异人:“先生此话当真?”

吕不韦:“当真!“

异人:“可爱妾与政儿仍在囹圄之中,吕先生这可怎么办?”

吕不韦:“我已安排狱卒通信于她,同时安排家信赵伯于丑时潜入营救,只需等待他们母子汇合后一同前往秦国。”

异人:“先生大恩大德,请受异人一拜。”

吕不韦:“不可不可,不韦一商人,承受不住。”

二日,异人擦擦额间的汗,此刻接近丑时,却不见马车前来。

赵姬:“这马车几时能修好?”

赵伯:“这夜雨路滑,巅坏了轮毂,一时半会儿恐怕修好,夫人,离城门不远了,雨也停了,咱们快些脚步走过去。”

赵姬:“也罢!您护着政儿。阿奴,快些跟上!“

城门边,吕不韦焦急地踱来踱去,马车里传来阵阵哀叹声。

异人:“吕先生,人来否?”

吕不韦:“不知是否遇着危险了?再等等看。”

异人:“唉,这可怎么是好啊?”

不多时,吕不韦:“公子,有声响,应是来了。”

异人慌忙跳下马车张望。

吕不韦:“不对,怎么动静如此之大,不好!火光冲天,马蹄响破黑夜,恐是赵军来了!

异人:“难道谁泄露潜逃之密,赵军怎来的如此之快!”

吕不韦将异人推上马上:”公子,等不得了,您得马上离开!“

异人:“可是爱妾和政儿还未到,我怎能丢下他们母子。”

吕不韦:“公子,不可犹豫了,您现在不逃,必将有性命之忧啊。咋们谋划多日将功亏一篑啊。”

异人:“不可!”

吕不韦跪而以礼:“不韦在此承诺公子,他日若夫人母子安好,我定护他们周全,护送母子回秦,请公子先一步走。”

异人:“唉!”

赵军追到城门处,大呼:“秦贼往哪里逃?给我拿下。“

吕不韦:“公子,快!”

赵军追出城门外,马蹄声阵阵,不远处是秦兵之营,又退却回来。

阿奴:“赵伯您看,城门处好多赵兵。“

赵伯:“糟了糟了。我们怕是来晚了!公子出逃之密怕是已经泄露,赵军才派大军追撵至此。“

赵姬:“天作虐啊!赵伯我们可怎么办?“

赵伯:“夫人,恐怕这城中上下已布下天罗地网搜捕我们,现在出城不得,咱们先想法回赵府,如今只有老爷能帮咱们了。”

赵姬:”此去必殃及赵家,咋们还是躲起来吧。“

阿奴:“夫人,您可得为小公子着想啊。这邯郸城内上上下下重兵搜索,我们还能藏到何处?”

赵姬看着政儿幼小的脸庞,泪流满面;“速速去赵府。”

(秦质子异人得吕不韦之助,潜逃回秦,赵姬携赵政藏匿于赵父家中,得利于赵家豪门贵族,游说于赵王,得以保全母子二人性命。)


(五)黎姜

公元前252年。

阿奴:“公子,你别跑远了,一会夫人要找不着你,该惩罚我了。”

政儿:“阿奴阿奴,我就一小会儿。”

阿奴:“要是我挨罚,可别怪我不给你担着,咱两一起挨罚。”

政儿:“要是我也挨罚,阿奴我可不留着好吃的给你。”

阿奴:“行行行,那你快些回来啊。”

“野种来了,野种来了,快跑。”

“赵姬淫,赵姬乱,野子故不知其父。”

政儿:“丑牛你再乱唱我定不饶你,打得你满地找牙。”

丑牛:“略略略,赵姬淫,赵姬乱......"

政儿:“你果真找打。”

“打得好,打得妙,野子打人真是厉害!”

“丑牛,咬他,踢他!”

“别打了,别打了!”

“快跑,大老虎来了!”

阿奴一路小跑来:”你们给我站住!混小子,公子你没事吧!“

丑牛边跑还不忘喊:“赵政,你就是没爹的孩子......"

政儿挣开阿奴跑开:“哼!”

阿奴:“公子你回来!“

政儿哭喊着往湖边跑去:“我讨厌你们!”

“你没事吧!”

政儿抬头:“你是谁?不要你管!”

“你鼻子流血了,你擦擦。”

政儿:“你快走开啊,你是不是也来嘲笑我的?”

“不是的!我刚随爹爹到邯郸来!我叫黎姜,你叫什么名字?”

政儿擦脸道:“当真不是来嘲笑我的?”

黎姜:“当真不是!”

政儿:“赵政!”

黎姜:“啥?”

政儿:“我说我叫赵政。”

黎姜:“哦,你也可以叫我四丫,我还有三个哥哥!”

政儿:“四丫?甚是奇怪的名字!”

黎姜:“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

政儿:“......"

黎姜:“你方才为什么同他们打架啊?他们欺负你?还有他们唱的‘赵姬淫,赵姬......“

政儿:“你住口!不许你说我母亲!”

黎姜:“赵姬是你母亲?你同你母亲一个姓?“

政儿:“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烦不烦啊?”

黎姜捧着脸望着他:“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

过了半会儿,政儿用眼光偷瞄了下黎姜。

政儿:”喂!这样你也能睡着?“

黎姜:“我在假寐,看你什么时候生完气!”

政儿:“此女子心思真是深,果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黎姜:“是什么意思啊?”

政儿:“说你长得可爱!”

黎姜:“真的吗?哇,政儿你是第一个夸我长得可爱的。”

政儿翻着白眼往家走,黎姜像个小麻雀绕着政儿问东问西的。

阿奴:“我的公子爷!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政儿:“我没事,不用你管!日后要见着丑牛,定不放过他。”

阿奴:“你还要打人,夫人要是知道了又要罚你思过几日不许出门了。”

政儿:“快些回去换衣裳,免得挨罚。”

同黎姜道了别,政儿拉了阿奴飞奔回家,刚到门口。

赵姬一声痛斥:“站住!“

政儿低头:“母亲......我......"

赵姬:“阿奴,他都干了什么,将这身衣服弄得如此狼狈。”

阿奴:“夫人......”

赵姬:“还不快讲,不讲先罚你今日不许用晚膳。”

政儿一听要罚阿奴急了:“我同丑牛打了一架。”

赵姬啪的一掌扇过去:”你还有理了?“

阿奴赶忙抱过政儿的头:”夫人,不是这样的!是丑牛瞎编小曲污蔑夫人,公子气不过才动手的。“

政儿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在阿奴手上。

赵姬:“同人打架便是不对,平日教你的可都忘了?“

政儿赶忙跪下:“政儿错了,政儿没忘,母亲您别生气。”

赵姬:“阿奴你看守不严,罚你今晚不许用膳,政儿亦是,还需面壁三日。”

阿奴也一同跪下:“夫人......"

赵姬不予理会,劲直走出府去。

政儿:“阿奴对不起!”

阿奴:“公子,脸疼吗?”

政儿点点头。

阿奴:“公子,今晚我们要饿肚子了。”

政儿:“阿奴你说睡着了就不饿了,咋们早些去歇息就不饿了。”

夜色皎洁,透过窗,洒进屋里,透亮透亮,赵姬抚着白日里打过的那张脸,心疼不已。

赵姬:“政儿啊政儿!娘亲知道今日委屈了你,不过你要明白娘亲的良苦用心,咱们娘儿俩可不比昔日,凡事都得低调,好不容易藏匿于此,若是被人找到咋们母子,性命可就不保了。“

政儿侧了侧身子,他早呼呼大睡过去,哪听得懂这些。


(六)垂钓人

黎姜:”政儿,你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政儿推开她:“我是男子汉谁要你保护?”

丑牛:“哎哟喂,快来看呀!一个女的保护一个男的,笑死我了。”

黎姜:“丑牛,你别太过分!”

丑牛:“四丫,你偏要与这野种玩耍,难不成你也要成为野种。”

政儿指着丑牛:“你给我住口,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丑牛环手抱胸:“怎么,又想打架?”

政儿想起前几日面壁之苦,便不想理丑牛,拉着四丫的手转身走开。

丑牛:“野种,别走啊!”

黎姜跟在后面:“政儿!”

政儿:“我较你年长,你要尊称我为兄长。”

黎姜:“那好吧,称你政哥。“

政儿:“孺子可教也。“

黎姜翻翻白眼,任由他拉着朝湖边走去。

黎姜:“政哥,你项间的玉造型真是奇特,可让四丫仔细看看?”

政儿取下玉放到黎姜手中,自己一个人向着垂钓者处走去。

黎姜:”你等会儿我。“

政儿蹲在钓者身边托着脑袋:“先生今日收成如何?”

垂钓者没有抬头,语气丝毫不带任何感情说道:“无果。”

政儿:“那先生可气恼?”

垂钓者:“为何要气恼,自等鱼儿上钩便是。”

政儿:“难道先生是学姜尚钓鱼,愿者上钩?”

垂钓者这才转过头看了看这个语气不凡的孩童,转而继续垂钓。

垂钓者:“小童可懂这其中道理?”

政儿:“还望先生指教。”

垂钓者:“呵呵。”

黎姜走过来:“政哥,还你玉佩。”

黎姜:”看呀,鱼儿上钩了,鱼儿上钩了。“

政儿起身:“先生今日可算有收成了,恭喜啊。”

垂钓者:“你看我这鱼钩可不比姜尚。”

政儿:“不扰先生了,告辞。”

垂钓者再次抛出鱼饵道:“小子可得保重了。”


(七)遇难

日暮时分,政儿推开府上大门,看着一片狼藉,黎姜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政儿惊喊:“母亲,阿奴,你们在哪里?”

黎姜:“政哥......”

政儿顾不上黎姜大呼着朝赵姬厢房跑去:“母亲.......母亲......"

倒在血泊中几个家奴同的两年前的一幕一模一样,政儿惊恐地满府寻母亲和阿奴。

政儿突然意识到:“四丫,快跑!”

黎姜尚未反应过来:“政哥?”

政儿招手:“这边,快!”

黎姜一边跑一边问:“他们是谁啊?”

政儿:“先别问了,快跑啊!“

黎姜:“往这边往这边,这里有个狗洞。”

政儿跳进草丛:“你先钻!”

黎姜推他道:“你先你先!”

政儿一把推着她的屁股使劲往狗洞对面塞:“哎呀,快点快点!”

黎姜钻了过去反过来拉政儿:“呀!你手压着狗屎了,好臭!”

政儿钻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压了狗屎的手一把捂住黎姜的嘴:“嘘!”

紧接着狗洞的另一边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和粗糙的男人声音:“搜,一个都不准放过!”

好一会儿没了声响,黎姜气的推开政儿,使劲擦了嘴:“我是白瞎了跟在你跑个什么劲儿,还弄我一嘴狗屎。”

政儿在草上擦着手道:“四丫,对不起!“

黎姜:“他们到底是谁?”

政儿:“追杀我们的人。”

黎姜嘴巴大张:“什么?”

政儿呆坐在土丘上:“母亲说我是秦国公子之子,当年父王在赵国做质子,秦国围困赵国之时,惹怒赵王,便使得赵王要杀父王以作警示,父王逃回秦国,丢下我和母亲,赵王又要杀我与母亲。得祖父之助幸免于难,可是赵王虽明言放过我和母亲,实际不断按派杀手追杀,可这些年我和母亲东躲西藏的。”

说完长长叹一口气。

黎姜:“真惨。”

政儿白了她一眼:“走吧!”

黎姜:“去哪里?”

政儿:“母亲说若是再遇此追杀,若不小心被分散了,就去今日湖边草屋会合。”

黎姜:”哦!“

政儿:“四丫,你先回去,我一人去就好。”

黎姜:“不,天都黑了,我陪你一块儿去,若是你寻着了你母亲,我便回家,若是没寻着,你便跟着我回家。”

政儿:“四丫,你会不会被家人责罚......"

黎姜:“不怕。”

两人便咚咚咚向湖边草屋走去。

黎姜:“政哥,我们都等了好久了,你母亲不会被坏人杀.....”

政儿:“不会的!”

黎姜:“政儿,这里好冷,你跟我回家,我们明日再来好吗?”

政儿:“可是要是等不着母亲,她们来了没见着我,也该着急了。”

黎姜:“万一方才那些人追到这里,我们都会没命啊。”

政儿:“好吧。”

黎父:“四丫,你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晚才野回家。”

黎姜:“爹爹莫生气,四丫知错。”

黎父:“这小子是谁?”

黎姜:“爹爹,他叫政儿,今日遇难,要借宿于我们家。”

黎父瞅了眼政儿:“小童家人可知?”

政儿:“黎叔有礼,政儿是孤儿,无父无母。”

黎姜:“对对对,政儿爹娘都不在了,您看他这么可怜,就让他留下来吧。”

黎三哥:“爹爹,四丫也是好心,今日就原谅四丫吧,日后她要再敢这么晚回来,我这哥哥也不轻饶她。”

黎父:“罢了罢了,黎三你领了这孩子去你房里,找身儿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黎姜:“爹爹您最心善了。”

政儿:“谢谢黎叔。”

黎三领着政儿:“爹爹向来严肃,可是心又最善,见不得孩儿受苦。”

政儿:“嗯。”

黎三:“你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吗?真是可怜。“

政儿:“嗯。”

黎三:“唉,我家只剩下我和黎姜还有爹爹了,两个哥哥被秦人白起坑害,待我来日长成男子汉之时,便要斩了白起为哥哥们报仇。”

政儿:“你恨秦人?”

黎三:“对,秦人害得我们赵国人家破人亡,真正是恨。你身为赵国人,难道不恨吗?“

政儿:“我......"

黎三:“等我们长大了一起杀光秦国人,但是你得先填饱肚子再说,我们快些去用膳。”

黎姜:“政儿你穿哥哥的衣服好不合身,真滑稽。”

黎父:“政儿,今日起你便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这是你哥哥,四丫就是妹妹。”

政儿点点头:“谢谢黎叔。”

第二日。

黎姜:“政哥,我们都等了好久了,茅草屋也没人来,这草割得人一身都疼。”

政儿:“再等等,我怕一走开就错过母亲和阿奴。”

黎姜:“我们都等了快一天了,我好渴,要去湖边饮水,你要不要一起去。”

政儿:“我不去。”

黎姜:“真是头犟驴。”


(八)被逐

251正月,政儿仍旧每日来湖边草房等上几时,皆无果。

黎姜:“政哥,你好好抱着这篮子,可别摔坏了里面的蛋啊。”

政儿:“你都说了八百遍了,知道了知道了。”

黎姜:“我要时时提点你,免得你粗心。”

一阵快马跑过。

政儿一个大马趴:“啊!我的蛋!”

鸡蛋篮子飞了出去。

黎姜慌忙扶起他,提回飞出去的篮子:“我都说让你好生抱着的,你看你,都摔碎了。”

政儿坐在地上:“这怪不着我啊,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野马呼啸而过,差点撞了我。”

黎姜揉着眼:“今日你生辰没法过了,鸡蛋都摔坏了。“

政儿:”四丫,没事的,过不过都一样。“

黎姜:“谁说是这个理的,这些日子你也没寻找你母亲,我怕你都忘记了你的生辰了。”

政儿笑道:“四丫,谢谢你,我没事。”

黎姜帮他拍怕身上的土:“你脖子上的玉呢?”

政儿摸着脖子:“搁家里了,前日绳子断了,还未结好。”

黎姜:”咋们快些回去,爹爹和三哥恐怕都等急了。“

政儿:“那蛋怎么办。”

黎姜拉着他往家走:“算了,本想着偷出些蛋出来换了钱给你买个礼物,日后再说吧。”

黎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政儿:“哦,我们......"

黎姜抢过话:“爹爹,我们是城中逛了一圈,今日恰好政哥生辰,你给我们做啥好吃的了?”

黎父:“呵呵呵呵,从昨儿个你就在念叨了,就你嘴馋。冰窟里捉了两条鱼,雪地里刨出一兔子,今日炖了吃。”

黎姜拍手道:“好啊好啊,真是丰盛,政哥我今日可有口福了。”

政儿捂嘴笑着:“咯咯咯。”

黎三从后屋小跑过来:“政儿,这是你的吗?”

政儿接过玉:“嗯!”

黎三:“我看绳子断了,不过刚才我把绳子又结好了,给你。”

政儿将其戴上项间,举着玉在冬日微弱的暮光下比划着。

黎父瞟了一眼政儿手中的玉佩:“政儿,让为父瞧瞧。”

黎父:“这玉是哪里来的?”

黎姜:“这玉是政哥的,从小戴在身上呢。前日绳子断了才将其取下。”

黎父:“你是秦国人?”

政儿:“我......"

黎姜:“不是的,他母亲是赵人。”

黎父:“我没问你,政儿你自己说。”

政儿支支吾吾:“母亲说......父王是......秦人。”

黎父脊背发凉:“你称父亲为父王?”

政儿:“我......"

黎三惊吼道:“你果真是秦人?”

黎父:“你到底是谁?四丫,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他是秦人,帮忙瞒着为父?”

黎姜:“爹爹,政哥虽是秦人,但他不是坏人啊。”

黎三气恼道:“四丫,秦奸贼害死大哥二哥,你现在还护着他。”

黎姜:“三哥,你说的不对,政哥父王虽是秦公子,但是他把政哥母子丢在赵国,政哥是无辜的啊。”

黎父坐而起:“秦公子?政儿你是秦贵族之子?”

黎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

政儿:“黎叔,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黎父:“你父王是秦国何等贵族?”

政儿:“母亲说父王是秦国公子,在赵为质。”

黎父:“什么?”

黎姜:”爹爹,别生气,政哥真的很可怜。“

黎三:“那么前些日子赵军在城中搜捕,就是为了找你?我们现在倒成了窝藏奸贼的共犯了。“

黎姜:“三哥!”

黎父转身背对政儿道:“政儿,黎叔不能再留你了,你走吧。”

黎三:“父亲,他是奸贼,咋们应该把他送去给赵军,不然我们也成了叛徒。”

黎父:“三儿,让他走。”

黎姜:“爹爹,您不能赶走政哥,他什么错都没有啊。”

黎三:“他最大的错就是他是秦人。”

政儿拉住急于解释的黎姜:“这些时日谢谢黎叔收留,政儿这就离去,请受政儿一拜。”

黎姜哭道:“爹爹,三哥,他离开咋们家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黎三:“四丫,你起来,他是奸贼,会害死我们的。”

黎姜哭着追出去:“政哥,你别走!“

黎三恼怒地揪住黎姜:“四丫!”

黎姜挣脱哥哥,飞跑出去。

黎姜:“政哥,你别生气!我一定劝爹爹让你回去的。“

政儿:“四丫,我是秦人,他们都恨死秦人了。”

黎姜:“不会的,哥哥暂时只是对秦人有偏见,但是你也是赵人啊,你看也姓赵呢。”

政儿:“你别安慰我了。”

黎姜:“你在草屋等我,我去给你找吃的,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政儿:“好吧!“

可是过了两日黎姜也不曾回到茅草,政儿以为黎姜也背弃了自己,正绝望之时,却看到黎姜拖着疲惫的身躯向自己走来。

政儿焦急问道:“四丫,你怎么了?”

黎姜:“政哥,爹爹终于同意让你回去了。”

政儿有些惊讶:“真的吗?”

黎姜:“我两日不吃饭把爹爹和三哥吓着了,我告诉他们若是让你回去我就吃饭。”

政儿:“你真傻。”

政儿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你别嫌弃,先吃馒头。”

黎姜:“哪儿来的?”

政儿:“旁边有个新坟,我捡的。”

黎姜吃着馒头说:“咋们回去吧!”


(九)追杀

丑牛:“就是这儿。”

独眼男举着火把:“给我搜!”

正在砍柴的黎父:“你们是何人?”

蒙面男:“画上小子,你可曾见过?”

黎父一看布上之人正是政儿画像:“不曾见过。”

蒙面男转向丑牛:“哦?那是你这小子骗我了?”

丑牛:“黎叔,政儿明明是被你收留,你还不认,政儿可是被你藏起来了。”

黎父:“你小子别胡说八道。”

蒙面男:“搜!”

刀疤属下:“大人,这藏了一个人。”

黎父丢下柴刀站起来:“这是犬子,可不是画上之人。大人你可看清楚了。”

蒙面男一把抓过黎三:“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是要你的儿子,还是要那个秦贼?”

黎父:“真没有什么画上之人啊,你们搞错了。”

丑牛:“大人,这老头子骗人。”

蒙面男:“你果真不交出秦贼?“

黎父:“没有此人。”

蒙面男朝刀疤属下使了个眼神,刀疤属下一刀割断了黎三的脖子。

黎父扑了过去:“强盗啊强盗啊!三儿......"

蒙面男:“还不交人连你一块儿杀。”

黎父拾起地上的砍刀扑向独眼男:“你们这群强盗!我跟你们拼了,啊......"

蒙面男一躲,将手中的刀捅进了黎父的身体。黎姜和政儿恰好回来之时就见着这群奇怪的带刀人,于是躲在屋外不敢进去。

见着黎父被杀,黎姜大喊:“不!爹爹!”

刀疤属下闻声道:“谁在那里?”

政儿意识到被发现了,拉着黎姜:“不好!快跑!”

黎姜被拖着在黑暗中东跑西倒的。

黎姜:“爹爹,三哥。”

政儿:“快跑,四丫,他们快追上来了。“

一团团火把在漆黑的夜里快速的移动着,像不知名的鬼火划过,两人不知在黑暗里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黎姜:“政哥,这边这边!”

政儿:“四丫,对不起,是我害了黎叔和三哥。”

黎姜控制不住大哭起来:“爹爹....."

两个孩童在黑夜里互相依偎着,身体瑟瑟发抖。

天亮时分,不远处传来声响:“一定还在附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黎姜惊恐地看着政儿:“政哥,他们还没有离开?你的脚冻伤了,怕是跑不了。”

政儿:“四丫别怕,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去引开他们。“

黎姜:“不要,政哥,你会被杀的。”

政儿:“太多人因为我而死,我不能再害了你。”

黎姜:“政哥!我去引开他们,你好好藏匿于此。”

政儿使劲抱住黎姜:”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黎姜:“我会想办法让自己逃脱的,我去引开他们,你便往反的方向跑。”

政儿也哭道:“我不要!”

黎姜哭着说:“政哥,我们都会没事的,咋们约好,一定会再相聚的,打钩。”

政儿仍不舍得抱着黎姜的头,黎姜推开他,从草丛堆里奔了出去。

政儿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


(十)团聚

政儿:“你们是谁,放开我!”

刀疤男:“再出声我杀了你。”

政儿:“放开放开!”

自打黎姜飞奔出去引走蒙面男后,政儿一路往北走,不料在街上乞讨却被几个大汉掳上了这马车。

刀疤男:“下去!”

政儿被带进一厢房,昏暗中看到一个身影:“这是哪里?你是谁?“

影子慢慢走近,越来越清晰。

政儿惊呼:“吕先生。”

吕不韦一把抱起政儿:“孩儿啊,可让我寻着你了,你还记得我是吕先生,可怜了我孩儿啊。”

政儿哭道:“吕先生,昨年母亲阿奴和孩儿走失,孩儿在茅草屋等了她们好久,也未等来。”

吕不韦:“先生已知,夫人和阿奴尚好,这些日子她们也多处寻你不得。”

政儿擦着眼泪:“先生可知母亲在何处?”

吕不韦:”明日便领你前去团聚。“

政儿:“谢谢先生。”

吕不韦朝侍卫使了使眼色,侍卫:“诺!”

第二日,政儿与赵姬终得团聚。

政儿:“母亲,母亲,政儿在草屋等你等得好苦啊。”

阿奴:”公子,那日大乱,夫人身受重伤,阿奴一边寻公子,一边照顾夫人。我去了几次草屋,始终和公子错过,夫人念子心切,又加重病情。夫人和阿奴以为公子已经遭遇毒手了,好不容易碰得吕先生,便告知此事,吕先生到处打听,终于寻着了你。“

政儿:“孩儿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赵姬含泪:“快谢过吕先生。”

吕不韦:“应当应当,夫人,不韦有事要与你商讨。”

赵姬:“阿奴,你带政儿下去。”

阿奴:“诺。”

赵姬:”异人尚好。“

吕不韦:“昭王逝世,立安国君为秦王,可是国君继位三天便撒手人。这几年不韦协公子,好在华阳夫人膝下无子,已劝公子更名为子楚,华阳夫人本是楚国之人,一来孝顺于华阳夫人,而来协公子将来能登上王位;安国君宠爱华阳夫人,致使公子终得以立为太子,不韦回赵国前公子刚继位,但公子对夫人母子一直心心念念,多次派人潜入赵国寻你们母子,这几年皆未寻到。“

赵姬:“感恩先生大德,助力公子称王,先生受妾身一拜。”

吕不韦:“夫人快快请起,国君已为秦王,此番前来便是护送夫人和政儿归秦。”

赵姬:“当年赵伯救我们母子于囹圄之中,妾身便知公子和吕先生计划,恰逢夜雨来袭,马车打滑折了轮毂,后来赶到却见大批赵军守城。故与公子错失,后得父亲帮助,才幸免于难,真是天意弄人啊。”

吕不韦:“终还是把你们寻着了。”

赵姬:“先生,既然政儿安然归来,那我们何时可以启程回秦国?”

吕不韦:“夫人,恐怕还要等些时日,待一月之后,不韦处理好赵中大事,即刻便送夫人母子归赵。“

赵姬:”有劳吕先生了。“

吕不韦:“不过这些日子,你们母子还要多注意,我将五儿留于夫人身边,五儿可照看好你们,有急事遣五儿便是。“


(十一)相助

阿奴帮政儿更着衣:“公子你看你瘦的跟个猴儿一般。哎呀,脚上怎么到处是脓?“

政儿:“母亲,阿奴,你有所不知,这些时日我经历了什么。”

阿奴:“快说给阿奴听听。“

政儿便仔仔细细讲给赵姬和阿奴听分离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阿奴含泪说着:“那四丫没有再回来吗?”

政儿惆怅地看着窗外:“哎,是我害了她全家,是我对不起她,希望她还活着,他日若有机会再见,一定补偿于她。”

赵姬摸了摸政儿的头:“政儿,黎姜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现在饿了吗?。”

政儿点点头:“母亲,我想吃点心。”

赵姬:“阿奴,你出去买些吃食,多几个政儿爱吃的。”

阿奴:“诺!”

政儿:“母亲,我想同阿奴一块儿出去。”

赵姬:“吕先生说了,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回秦国与你父王团聚,现在我们要耐心等待吕先生回来,不可以出什么差错。”

政儿:“知道了。”

阿奴买完包子回来之时,发现一路上似乎有人跟踪,于是快步往府中走去报于赵姬。

可是过了几日,府中实在憋闷,便趁着赵姬午休之时,悄悄跑了出去。

小贩:“公子,过来看看糖人,又好看又好吃的糖人咯。”

小贩:“看什么看,不买别看了。”

政儿:“真是粗俗!”

大婶:”公子来看看果子,新鲜的果子。“

政儿咽了咽口水,向街角走去,看见一群小孩在围着什么,乱哄哄的。

一人说道:“小乞丐,刚才不是有能耐吗?爬起来啊!”

小乞丐:“你们饶了我吧!我求你们了!”

小家奴:“你是小偷,方才你偷我家公子钱袋。打死他!”

小乞丐挥手:“我没有,我没有。”

小家奴:“还敢狡辩。”

政儿拨开人群:“你们如此多人,怎能欺负一个?”

“干你何事,哪来的多管闲事之人。”

政儿:“我就管了,见不得你们这帮赵人欺负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缩到政儿身后:“小哥哥,我没有偷他们的钱袋,他们冤枉我。”

政儿:“那他们为何欺负你。”

小乞丐:“因为我是秦人,他们把我刚要来的包子扔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追着包子跑,我不愿意,他们便诬陷于我,说我偷了他们钱袋。”

政儿指着这群人:“你们凭什么欺负他,你们有错在先,还不认错。”

“我们欺负秦人干你何时,要你来管闲事,若不是你也是秦人?”

政儿:“是又如何?”

“我说你哪里来的给我滚哪里去,秦人就该死,待会儿连你一块儿打。”

政儿气急败坏说道:“我看谁怕谁?我今日便要替他出口恶气,治一治你们这帮恶徒。”

说着便要冲向小家奴。

“给我打,连那个小毛贼也不要放过。”

政儿拾起路边一块大石头扔向胖小子指挥者。

胖小子:“哎呀,我的头,我的头!”

小家奴:“啊!公子,流血了,你的头流血了。”

胖小子一把摸到一手的血,大喊道:“你居然敢打我?“

政儿举着另一块石头:“我看你们谁还敢上前?”

胖小子吓得边跑边骂:“混蛋,你给我等着,待我回去告于父亲,定将你全家斩首。”

政儿看着小乞丐:“你没事吧!”

小乞丐:“谢谢你,小哥哥。”


(十二)围剿

士兵:“给我围起来”

赵姬:”谁在撞门?“

阿奴:“这大晚上的,这是要命啊?”

赵姬:“五儿,你去看看是谁?”

五儿:“诺!”

士兵:“开门开门!”

五儿:“谁人在此呼叫,还讲不讲礼数了?”

五儿刚一开门,一大群人哄闯进来,来者还有白日里被砸破头的胖小子。

胖小子:“就是他们,白日里称自己是秦人,还砸破我头。”

赵姬走了出来:“我是赵国人,不是什么秦国人。”

阿奴:“对,我们是赵国人。”

一个微胖妇人走了出来:“赵夫人,别来无恙啊。”

赵姬带着惊讶:“夫人可识得我?”

胖妇人:“赵夫人可真是贵人多忘啊事啊,旁人不识得你是赵夫人,妾身可在几年前见过赵夫人。”

赵姬:“我不是什么赵夫人,您识错了吧。”

胖妇人:“赵夫人,别装了,白日里你儿子砸破我儿子的头,这新伤旧恨一起算吧。”

赵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胖妇人:“当年先夫冲撞于你,秦公子便将我家夫君处死,害的我们母子苦不堪言,您不会忘了吧。”

赵姬:“我不曾记得什么当年之事,若是因为今日政儿砸伤你家孩儿,我做母亲便赔不是,置于你说的其余之事,我一概不知。”

胖妇人:”赵夫人是如此不认也罢,夫人之子是秦人,我们赵人可容不得秦人。既然小儿砸伤我儿,那自当由官府治罪,夫人请吧。“

阿奴:“小孩子打架,赔了不是便是,何必要吵置官府?”

胖妇人:“你个奴婢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治不治罪现在由我说了算,得赵夫人之手,害死先夫,现如今本夫人夫君亦在朝中为官,治罪之事,全靠夫君一句话。”

赵姬跪下:”还望夫人原谅今日之事,赵姬愿替政儿受此罪。“

政儿:“母亲,您为何要跪她,母亲,您快起来。”

赵姬怒斥:“政儿,跪下!”

政儿委屈极了:“母亲。”

赵姬:“磕头赔礼道歉。”

政儿:“母亲,为何要磕头,白日里是他们不对在先......"

赵姬:“住口,磕头!否则你没有我这个娘亲。”

政儿:“咚,对不起!咚,对不起!咚......"

赵姬:“夫人,政儿已经赔礼道歉了,还请夫人原谅政儿。

胖妇人:“哈哈哈哈哈,我要的不是你儿子的磕头,我要的是你赵姬磕头!”

阿奴:“你们欺人太甚!”

五儿:“夫人不可!”

政儿:“母亲,不可以!”

胖妇人:“赵夫人,你还以为你是往日的赵夫人吗?秦公子早就弃你们母子而逃,谁敢再娶你?你现在连家犬都不如,还有什么尊贵清高!”

政儿扑向胖妇人:“你住嘴!”

胖小子一脚踢开政儿:“敢对母亲无礼,踢死你。”

五儿拔出了刀指向胖小子,周围的士兵皆拔出刀来。

胖妇人:“怎么?还准备刺杀我儿?简直反了!“

胖妇人:“来人,绑了他们!”

五儿将政儿护在身后,阿奴扶起赵姬。

赵姬:“难道夫人非要逼死我们?不可原谅吗?“

胖妇人:“赵夫人,当年我也是这么求你的,放过先夫,你可还记得?”

赵姬:“看来夫人此仇,今日必报了。”

胖妇人:“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未料今日砸伤我孩儿的是你赵姬之子,这新仇旧恨今日咋们就此算明白。抓起来!“

五儿一把抓过胖小子:“谁敢过来我便杀了他。”

士兵见状将旁边的阿奴也拽了过去。

政儿:“阿奴!”

胖妇人惊呼:“儿啊!你要是胆敢伤我儿一根毫毛,我让你们今日全葬生于此。”

五儿:“放了夫人和公子,我便放你儿子。”

胖妇人:“我看谁走得出这大府之门。”

胖小子:“母亲,救我!”

胖妇人示意士兵退后:“让他们走!”

士兵:“诺!”

五儿背上政儿拖着胖小子,赵姬踉跄地起身跟在身旁,便往府外跑去。

胖妇人:”还不放开我儿?否则这奴婢也没命了!“

五儿:“恐怕还放不得!这救民稻草岂能说放就放?”

移到马车前,五儿说道:“夫人,你和政儿先上马车,我用这小子换回阿奴就来!”

赵姬:“五儿你要小心!”

政儿:“阿奴阿奴!”

胖妇人:“快快放了我儿!”

五儿:“人一起放,我放你儿,你将阿奴放开。”

胖妇人:“好!”

五儿刚一松手,胖小子向着跨下一脚,踢中要害:“小子!”

胖小子飞速跑到他母亲身边,胖妇人扯住阿奴道:“赵夫人,你可想好了,这马要是动了脚一步,这小奴的命可就没了。”

阿奴:“夫人公子你们快跑,不要管我!”

赵姬顿了顿,闭着眼睛道:“五儿,驾车!”

政儿大惊:“母亲,阿奴还在她们手上!”

赵姬:“五儿,我让你驾车!”

五儿:“诺!夫人。”

政儿:“为何要丢下阿奴?为何为何?”

马鞭刚落在马背上,政儿转过身望向车窗后得阿奴,白色的衣裳血色浸散开去,阿奴从士兵身旁慢慢跌落至地,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没有恨没有埋怨,只有疼惜。

撕心裂肺一声:“阿......奴......"

一路上政儿紧握拳头,沉默不语。


(十三)尾声

公元前250年,吕不韦奉秦王异人之命,前往赵国寻回赵姬母子,并护送回秦。

秦庄襄王子楚即位三年之后死去,太子赵政继立为王,尊奉吕不韦为相邦,称其为"仲父"。至此,秦王开启了统一六国之路。

十九年,王翦、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

王翦:“禀秦王,赵君已死,大获赵军士卒余万。“

嬴政:“邯郸城内百姓如何?”

王翦:“部分已逃,部分皆斩,剩余百姓皆被我秦军所俘。”

嬴政没有说话,望着殿外整齐的秦军士兵。

嬴政:“阬之!”

王翦:“大王?”

嬴政:“皆阬之!“

王翦:“诺!”

秦王之邯郸,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皆阬之。

                                    《史记·秦始皇本纪》

漫漫黄沙飞满地,九年生死两不易;

少时邯郸城内殇,皆化作泪胸中藏。

邯郸城上,斜阳脉脉,须髯已爬上了当年那张稚嫩的脸庞,嬴政看着坑槽里的赵人,胸中的积怨在此刻得以散开。

嬴政:“奶娘,四丫,阿奴,政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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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半张纸,闲言万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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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