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那件事1——无心插柳

很难说,开始读书是出于真正爱好,但是爱上读书的确是外部环境使然。

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电视机,看报读书成为了认知外部世界最好的窗口。

所谓看报,农村家里不可能订阅什么报纸,都是在农贸菜市场称斤买来包挂面糊墙用的过期报纸。信息自然已是昨日黄花,但是对于小孩的世界,什么都是新鲜。报纸上新闻、广告、寻人启事等什么都有。从那里我知道了有个叫伏明霞的参加过奥运会,知道了有个叫卡斯特罗的大胡子半年前访问了西安,知道了在蔡家坡那段高速公路上去年出车祸了,也知道了原来女人还可以丰胸。

所谓读书,家里除了我和哥哥的教材,学校发的几本《读读写写》《学生园地》之类,几本破旧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就没有其他书了。邻居家和我们都一样,都是种田人家,哪里有什么藏书。平时呢,没有什么零花钱,不可能买书。哥哥比我高三个年级,因此除了看我的课本之外,他的课本自然也成了我的课外读物。

每天下午放学回来,除了完成作业,就是地里帮爸妈干活,或者和小伙伴疯玩。但是每每到了下午五六点钟时间,常常会孤单单的剩下我一个。那是因为动画片时间到了,小伙伴们喊着石榴开花,各回各家得散了。有时候有好心的小伙伴邀请我去他家一起看电视,但是更多的时候,出于小孩子的好面子和在别人家里的拘束,我选择独自回家。每逢晚上,下雨天,自是无聊的没劲,看书自然成了最有意思的事情。自己的书早就没了意思,哥哥的书则满是好奇。特别是当我上小学四年级时候,哥哥上了初中。一下子带回来地理、生物、历史、政治等各种教材,品目丰富,页码更厚,插图更美,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到闲暇时间,我都会抱着这些书看个遍,特别是历史和地理,真是奇妙的世界,一遍遍的翻看,真是带劲。后来的情况是,我哥哥还没有看完自己的书,倒是我先看完了,当然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小学生,时间多。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心思很小,有什么就看什么玩什么,没有了就算了,不哭不闹。读书完全就是一种消遣娱乐。后来在我小学毕业时,我已经读完了初中的教材,准确的说,应该算是浏览,更多的集中于历史地理等人文方面,特别醉心于各种小故事。当然,很多还是不懂,没有刻意的去理解和记忆,完全是为了满足好奇。

渐渐的,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家里的老房子地方小,用过的旧教材也没舍得当废品卖掉,都是装箱子扔在在桌子底下。时间久了,灰尘一片,我就想着整理清扫一下。期间,不小心又翻到了某本书的某一页,发现故事比较陌生,就顺势读下去,不知不觉间,竟然是一下午就过去了。

现在想想,我不是读书多,只是把现有的书读得遍数多了,逐渐烂熟于心。

哥哥的老师要求看名著,哥哥就省出钱买了《三国演义》等经典名著,是半白话半文言那种,满纸的之乎者也,我看的一知半解,却也是兴趣盎然,前后翻看了不少遍,竟然渐渐都懂了,真的应了那句古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那段时间,老师布置写作文,我满纸的之乎者也乱用,有点小小嘚瑟的味道。可惜语文老师不买账,多数同学不理解,我倒是成了大家取笑的笑话。我的作文里面自我介绍“吾乃”,马上就有同学下课问我,“,你奶奶叫什么啊”

现在看来,在历史地理之类的广泛涉猎,给我奠定了深厚的人文基础,让我受益终生。

上中学后,我小学读书的威力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

首先就在语文课上出现效果,老师提到的人文典故,我都能略知一二,轻松应对。作文上,涓涓文字,跃然纸上,真的是妙笔生花,随心所欲,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作文水平直线上升。

其次是在文言文的学习上,基本上是一看即懂。若有不懂之处,也是一点即通。即使是同学错误的答案,也能给我带来正确的启示。这些让我见长于语文学习,长期保持着语文成绩领先的优势。起码在当时,大家都认为一个男生,语文很好,还是比较少见的。

更妙的是,历史和地理这两门许多同学很头疼的课程,我竟然应对自如,驾熟就轻。真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小学时候只为了打发时间的读书看热闹,虽然不甚理解,但不知不觉中竟然烂熟于心。再经老师稍加点化,即豁然开朗,好似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融会贯通,收放自如。遇到有意思的话题,我常常能和老师对接一二,应对自如。

老师课堂提问检查,根本不在话下,只对某具体年代时间等知识点,稍加记忆,便可轻松过关。地理课堂,中国地图各省市相对位置,不需多言,在黑板上直接画出美国的地图,准确标出主要城市的位置,可谓小菜一碟。

一时间,政史地生之类课程我独领风骚,甚至在全班同学愣神中,可以随着音乐老师的节拍手势,标出乐谱节奏。有点才华横溢的感觉。

后来,老师在课堂检查时,干脆直接将我跳过。那时候,我们学校在大型考试时,为了避免抄袭和交头接耳传答案,常常是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岔开坐一起。我经常是做完了自己的,然后又任性的表现一番,悄悄的帮着旁边的其他年级的也做了。即便是开卷考试,好多同学书书还没有翻到时,我已经悄悄答完了。

读书这件事让我在学业上直接受益。随着我作文水平的提高,我渐渐爱上了文学和写作。虽然选择了理工科,但是对文字一直保有敏感性。

大三时,我看到宿舍的哥们爱吃苦瓜菜,加以联想,写了篇文章《苦瓜的学问》,送到院里学生会参加比赛,竟然一举夺魁,出乎我的意料。

凡看到文字类,无论是标牌还是广告,我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到某处游玩,会有意识的去看看碑文题词。这也是个不自觉的积累和学习习惯。

大二时,去韶山玩,哥们几个在一家小餐馆用餐,等上菜的功夫,我看到老板桌子上有张报纸,就顺手拿过来看起来,小伙伴马上就调侃起了我,真是爱读书的孩子,到哪里都一样。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习惯真的有点条件反射了。

伯父在我们村里是个握着锄头的文化人,写得一手称道的毛笔字。每到腊月时间,伯父都会到街道摆摊为大家写对联,赚两个零花钱。我们几个孩子作为帮手随行。有一年我小试牛刀,编了一副对联,不料竟然热卖。之后,伯父指名要我去帮忙,专门应对那种对对联内容有特定要求的顾客,也就是现编现卖,这可是对我语文知识功底和实际应用能力的一大考验。当然, 我张弛有度,或改编,或创作,或拼凑,或引用,张弛有度,一一拿下。

一次,来了位在街道摆书摊的老学究,拿出一副自编的对联,求配横批。只见上联为:和谐美满有家宝,下联为:科学发展听锦涛。工整有序,社会政治味道毫不掩饰。伯父示意让我配横批,而老学究似乎有点不太相信我。

在看完上下联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有四个打字直敲脑门。我微微一笑,说,您可以写了。这么快?伯父有点不敢相信。是的,我自信满满,就是政通人和,就这四个字,您看如何?我看着老学究。好,妙,只见老学究拍手叫绝,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对我伯父说,你这侄儿厉害,在哪里上学呢?周围围观群众也是发出一阵啧啧赞叹之音。

这四个字,并不是我,思维敏捷,现场脑洞大开,灵光一现而成,而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家邻居贴的一副对联里有这四个字,不知为何就牢牢记下了,至于对联的其他内容早已没有印象。不想今日却在此处派上用场。完全是一种直觉,好似快速搜索般就被调出了仓库。这也许就是厚积爆发吧。

那年高考,有一道古文补充句,很多同学都丢了分,抱怨说,没学过。我微微一笑,很庆幸,考前一天,我在家看《百家讲坛》恰巧看见了,也没有刻意去记,就记住了。

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刚上大学时,大家都说我,说话直接,一腔热血,眼里不揉沙子,说可能是因为是北方人的缘故。我倒是觉得更多的是与我之前读的多偏向于历史类书籍有关,士大夫的精神和气节影响了我。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磨,棱角有所圆润,但是外圆内方,底线仍在,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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