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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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曾遇到一次与"可怜之人"相遇而引起的囧事。

那是个周末,应崇州市老王之邀,我们一行八人到街子古镇一游。中午,大家在古镇一极有当地特色的农家乐院坝里用餐。

院坝头,有个六十多岁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弯着腰,挨桌乞讨 : "好人啊,请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给我一元钱,你一定会好心有好报,全家平平安安发大财。"

老妇人转了一圈,走到我们这桌。凑巧,她刚好停在我身边。她便用同样让人同情的神态重复着同样的话,哀求我施舍。

我心比较软,不忍看妇人年逾花甲还在我面前低三下四、打躬作揖,便掏出裤兒里的钱,想找出一元给她。

可只有一张二十元的零钱,于是想顺手递给她。她一见,眼睛马上放光, "谢谢好人,谢谢好人。"

正当她伸出手来接钱时,老王却一把把我的钱抓到手中,对妇人说 : "来,我这里有一元的。"然后把一元地塞到妇人手中,把二十元地还到我手里。

这下妇人不乐意了,脸色陡变,指着老王, "人家这位好心人明明要给我二十元,你却把钱抢回去,只给我一元的。你咋那么讨人厌?"

老王不悦,"我咋讨人厌了?你不是要一元钱吗?我给你了呀,你为啥还骂我?"

"因为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妇人气愤地说道。

老王毛了,"嘿!你是要钱的,我是给钱的,你咋吃屎的比屙屎的还凶?我看你就是个骗钱的!"

妇人一听这话,恼羞成怒,"我是骗钱的?放你妈的屁!"

妇人的态度,立即让我的同情转为反感 , "太婆,你咋能张口就是妈呀爹的。你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一元想两元!"

妇人瞟我一眼,"他把二十元给我整黄了,我就是要给他整燃火。"

一性格急燥的朋友忍不着了,把桌子一拍,"够了,你有没有完!"

老妇人两手叉腰,声音高了八度,"我没有完!"

我大声吼她,"你还想干啥子?你这太婆是咋回事,钱到手了,说翻脸就翻脸!''

老妇人极不满地白了我一眼,正想说点什么,老板跑了过来,"大家都别吵了,別吵了。"他对我们说,"你们别生气,她老太婆一个,别给她一般见识哈。"然后用眼瞪她,"你还不快走!"

按理,老板出面,老妇人就该就此打住。因为,这个地方毕竟是她的生财之地。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马上走,反而整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只见她"唰唰唰"将老王的一元钱撕成碎片,扔在地下,使劲踩了几脚,昂头说道, "看清楚,老娘没要你们的钱!"然后,咒道,"你们这桌人,出门就会被汽车撞死!"说完,愤愤然扬长而去。

这哪像可怜兮兮乞讨的老妪,简直就是个蛮横恶毒的悍妇!

满桌人当场气晕。我也尴尬得要命,因为这个糟糕的局面是由我那二十元引起的。当时,就有人喊着嚷着要把她追回来,"啪啪啪"扇几耳光。

我一想,那咋要得哟,毕竟她是个妇人,而且是老年妇人。这个事千万干不得!

我赶紧给大家赔不是,"各位,各位,此事怪我欠考虑,息息怒,我给大家陪罪,罚酒三杯。"

酒是个好东西,几巡下来,桌上少了怒气,多了豪气,气氛又热闹起来。

席间,端菜的服务员悄悄对我们说,这个老妇人就是本地人,所以老板也不好咋说她。而且,她家本来就好过得很。她们一伙人天天都在各个农家乐要钱,一个月下来收入相当可观,比她们这些端盘子洗碗择菜的工资还高。

哦,原来如此!

这下,大家开始洗我脑壳 :

"你这人太老实了,这种装可怜的人满大街都是,你包包头那点银子给得过来?"

"心软?心软要看对哪些人。滥施善心,不是个好事。"

"你这人,一上来就给她二十元,傻不傻?"

……

我一声不吭,只能耷拉着头听这些"讨伐"声。

我虽然知道大家说得对,但心中还是十分委曲一一我又没有火眼金晴,怎么能够一下看出"可怜之人"谁是假,谁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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