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月归乡,闭门未出者三日,记故乡旧迹三首

鄂州西山。读高中时住城中三年。

寒溪山寺晚凉过,艾叶椒花满涧阿。梅子初垂犹带涩,江乌欲下已无窠。闲来曾学猩猩语,老去宁知燕燕诃。不是东坡诗好骂,故乡风味辣偏多。

苏轼有《游武昌寒溪西山寺》诗,记西山名胜。黄庭坚谓东坡文章“短处在好骂”。予蠢拙过人,惟能强记。往岁在家,翻检《苏轼诗集》八册,终日不厌,十之七八皆默记于心。尝背诵《凤翔八观》,《石鼓歌》才过半,父亲止之,谓予“东坡粉丝”,为弟侄辈言之,复叹曰:“有什么用呢?”

老家后山,土名音似“扬麦硓”。

乱石羊肠凸犬牙,儿童岂只说桑麻。一衣带水东坡赋,满树风桃曼倩家。山涧有声如有伴,薯藤生叶不生花。巉崖五十三参路,半是年荒记卖瓜。

后山之左即东方山,因汉时东方朔住此地而得名,山中有曼倩岭。东方朔字曼倩。右去鄂城与黄州赤壁隔江相望,是东坡旧游处。越岭即铁山,幼时尝卖菜市上。石壁极陡处,凿级而下,土名“五十三磴”。《华严经》载善财童子修行, 五十三参而证道。幼时家贫,以红薯及玉米磨粉为食,红薯叶可作菜。家虽种稻,交公家粮常不足,绝少存米。问吾母,则曰年荒歉收。遂以为自吾之生,岁岁皆荒年矣。

铁山菜市

圆茄扁豆过山墟,小担筐篮谁并驱?跂立曾来春饼店,飞还已是白头乌。东方朔为夭桃下,公冶长知异鸟呼。我昔十龄忙亦甚,卖瓜人笑卖呆乎?

十岁来此卖菜,犹是小学四年级。木立僵瞪,不敢吆喝,人斥曰“卖呆”。邻人同来,早市即归。予则过午,常剩半篮,复担之还家。铁山亦在东方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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