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去给猫儿挂铃铛

对于老鼠来讲,给猫儿挂上铃铛不失为提高自身安全的方法。不过这个伪命题的致命伤在于:谁去做?这个童话故事对于人的意义在于,理想与现实的悖论往往也是同出一辙。

爱德华·吉本所著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可以看作是“启蒙运动”时代应运而生的一件作品。时间早一点或晚一些,或许这本《罗马帝国衰亡史》的声誉就不会如此匹配了。如果从历史学的角度来看吉本撰写这本著述的历史来看,我们大概也可以将吉本的这一行为归属为“历史的巧合”。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对于罗马帝国历史的回顾,只有到了“启蒙运动”时代才有了更为精准的视野。

谈起罗马帝国的历史,必须要从古希腊的历史开始入手,否则的话,罗马帝国历史中的细节问题实在难以理解。我们所认识到的古希腊世界大概是从公元前800年开始的,古典希腊的文化内核是由《荷马史诗》塑造的。不过我们可以想象的是,在荷马之前,经由荷马传唱的故事曾经历了几百年的黑暗时期。古希腊文明在公元前500年左右处于顶峰,希腊雅典就是其代表,泛希腊城邦联盟组成的古希腊文明在各个城邦之间制造了微妙的均衡。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那时的“蛮族”指的是泛希腊城邦联盟之外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彼时势微的罗马城邦。

不世英雄亚历山大大帝打破了泛希腊城邦联盟。亚历山大建立的希腊帝国急速崛起,也随着他的逝世而旋即离散。不过希腊文明也借助亚历山大大帝的脚步迅速的覆盖了更为广泛的地域,后世的“健陀罗文明”可以说是距离东亚最近的古希腊文明。在亚历山大大帝之后,古希腊文明也从雅典转移到了埃及的亚历山大港。与此同时,位于希腊城邦西边的罗马崛起了。

建立在七个山头上的罗马在几百年间还是希腊人眼中的“蛮族”。而罗马城邦在公元前400多年的时候开始兴旺起来。这时罗马也进入到共和国时期。罗马城初期的历史进程与雅典城初期的历史实在太相似了。在公元元年的时期,罗马从共和国进入帝国时代。从前往昔那些泛希腊的城邦或国家,一个接一个被罗马纳入帝国版图之中,希腊本岛也成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地中海逐步成为罗马人口中的“我们的海”。罗马人也逐步摆脱了“蛮族”的头衔晋升为文明人。在罗马人的认识中,除了罗马帝国之外的人都是“蛮族”。不过罗马人对于希腊人保持了足够的敬意,大批的希腊人成为罗马人的奴隶,这些来自希腊的奴隶从文化上征服了罗马人。这一点正如贺拉斯所说:”被俘虏的希腊捕获了她的征服者“。


我们在罗马帝国的历史中会非常轻易的看到古希腊文明的底蕴。这一点在吉本写作《罗马帝国衰亡史》之前的游历就能得知。罗马从共和国向帝国转变的过程当中就隐含了“衰亡”所必须具备的条件。罗马的伟大之处和痛苦经历,吉本以叙述者的角度阐述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不过我们还是能从吉本的叙述中看到,对于罗马帝国的帝王而言,吉本一向无意于在赞颂上用力。每一位“紫袍加身”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都无一幸免的被拿来检视。在对罗马帝王的分析上,他们的一生行事也与帝国的衰亡保持了暗中的契合。

衰亡的过程是极其缓慢的,尽管吉本也同时记录了罗马帝国的进取,不过总的来看,这一帝国的衰败总是大于进取。当一个幅员辽阔的帝国建立之初,种种衰败的迹象就已经开始蚕食这个帝国。中途发生的某些看似“中兴之举“的动作就像是帝国肌体一次努力的挣扎。当然我们可以从很多总结《罗马帝国衰亡史》的著述中直接看到有关这一帝国衰败或是衰亡的原因分析,诸多的因素纠缠在一起,主要因素与次要因素的分析都一一道来,罗马也终于成为历史分析的对象!

从个人的阅读体会来讲,爱德华·吉本似乎对于”共和国“有着些许眷恋。这种款款之情或许与吉本所处的时代有着莫大的关系。欧洲启蒙运动所启发的不仅仅是对于人的关注,也同时是对于国家的再思考。正如更早些时候的欧洲”文艺复兴“时代,所谓的”文艺复兴“从字根的原意上就是指”回到古希腊“。而这样的返回绝不仅仅是艺术的溯源。

我们已经无法确切的知道当吉本听到教堂的钟声时,在心中泛起的宏愿之中的细枝末节到底为何。不过正如史学传统所昭示的那样,历史记述除了记录往昔,还有教化当下的作用。这种历史警示的方法是不是与”谁给猫儿挂上铃铛“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人类的历史中,有史以来的记录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每一个历史记录都会带着”教训"意味。从另外一个层面来看,这些历史记录也正是“给猫儿带上铃铛”一次又一次无谓的尝试!

至少,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悖论中,不要小看了人的努力!这一点在《太史公自序》中也有同样的表达:“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

东西方之间,道理同,人亦相同矣!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