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我大概是迷了路

致无名的你:

我不明白,为何你总是在黑夜出没,惹我的灯火夜夜亮起,我不明白很多,所以我情愿你是黑的,只住在我的梦里。

我们已不是第一次再见,我的短发也已经长了许多。你从梦中穿透,拖着脚步来我面前,如我时常做的那般。幸而你不像我爱著白色长裙,不然胆小如我,定躲你躲得远远的,怕是要横亘银河也在所不惜,幸而,幸而。

幸而你孤独,才让我有机可乘。连一杯凉白开都不曾有过,我便与你两两相望,一言不发。眼神流动之间,我知道沉默的分量。那天的叶子开得刚好,可以入一个夏天的茶,我知你喜欢夏天,因为树叶繁多。傻孩子,在福建,哪个季节不是长青的呢?或者你只是更爱热度罢了。

或者,你爱我这个只在黑夜往来的朋友?我们无法谈心,因为太过了解,所有的语言都显得累赘。我自认凉薄,从不关心你所担忧之事,只关心在我面前的你是否是你而已。甚至连情绪都不轻易流露,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难以想象,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是如何挨过这些漫漫长夜的,又是如何成为黑暗中互不通姓名的信使呢?

多么希望自己的心中可以容纳些什么,就算不是你,也应有其他人的介入,凉薄之人也需要热闹。你总是多愁善感,偏生又是个明媚的长相,若是时常多笑,也能冲刷些许周身的冷淡。唉,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久而久之,也便忘了忧伤是何物。置身于广阔天地间,又有什么觉得是重要而又必不可缺的呢?

我的朋友,容我郑重地称呼你。你的名字年代久远我已记不清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累赘。不如就此安坐,你叫做你,我叫做我,如两个陌生的人摆出交往的姿态。请务必不要被我良善的外表蒙骗,不要轻易地走近,若你知我热情如火却又内里冷漠的真相,我怕你将不能经受打击。我宁愿开头就告诉你,我会是你永远忠诚的朋友,尽一切朋友应该尽的义务,但不会任你在心中留下分毫。

世界上温暖的人太多,而我终究不是你的灯火。但请不要难过。让我借着光,再仔细瞧瞧你春风化雪般的眉眼,你看,无论如何黑夜不能将我们沉没。


                                                    佚名的我

                                                  2018.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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