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 “对着陌生的脸表达最熟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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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 不忍不开”

“不敢期待 只有等待”

“有生之年总记得 对着陌生的脸表达最熟悉的爱”

电影讲述的故事大概可以给概括为:因为母亲去世了,张艾嘉饰演的女儿作为为了尽到孝意,希望把乡下父亲的坟迁到城里与母亲合葬,却因此与父亲乡下的妻子(老一代的包办婚姻)产生矛盾的故事。

最触动我的是阿祖这部分(即父亲乡下的妻子)。阿祖对丈夫一辈子的等待和守护是整部电影的主线,由此缓缓才表达出来电影的核心---隔代人的情感归属问题。

其实我对这部电影的核心没有多宏大的理解,包办婚姻、时代发展带来的利弊等等,可能本来它也并不是要传达一个多大的主题。但我知道这些情感是真实的生活,实在难忍落泪。

我想写几个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的片段。

薇薇(张艾嘉扮演角色的女儿)来到乡下阿祖家,翻出了很多封信。

内容几乎都是“一切安好,现将五元寄回,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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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说这不是情书,这都是家书。阿祖却极力想证明他们是有爱的,憋红了脸急急忙忙地说,“他有一次还多寄了五块钱让我做了件袄”“我还拍了照片给他寄过去”“你看这上面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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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去过之后,直到死之前,从来没有回来过。只是每月照例寄信寄钱。阿祖守护了一辈子,心里早就认定“这是我的丈夫啊,怎么可能没有爱呢,我们是互相亲近的人啊。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家人。我要守护我的男人。”


阿祖来到城里丈夫的家中,看见墙上挂着他的照片。她吃力地踮起脚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是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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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墙上丈夫和他城里的妻子的众多合照,已经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了,只是举了一躬。

她为这个“我男人”付出了一辈子,等待和守护了一辈子。她名字也是跟着丈夫姓,就叫做“岳曾氏”,为岳家人养老送终了。最后看着墙上的照片,才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属于自己,他的生活和自己没有关系。

甚至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我看着她用陌生、失望又困惑的表情看着墙上的照片,心里仿佛被扎破了无数个小孔,束手无策、无奈。阿祖也是一样,那些为他付出的岁月已经失去了,即使现在明白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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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自己去拆穿自己生活的真相。有什么办法呢,在那个年代,走过包办婚姻,她只能去选择相信和爱自己的丈夫。


阿祖后来收到了一张从城里寄来的合成照片,是她和“她男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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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被雨水淋湿了,但是却越擦越糊。唯一的一张合照,也变成了这样。她止不住地哭泣。

我也止不住地哭泣。我哭她为了一个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男人哭泣。

最后阿祖终于想通了。自己主动找人帮忙挖了坟。她看着挖出来的这个男人。摸着骨头的盒子,忽然像个小女生一样地哭了一阵,吹了吹旁边的灰,最后说了一句:“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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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他爱过。17岁就来到了丈夫家,一直守护他、忠心于他到现在。我在想,曾经作为一个姑娘,她会不会也有过一个单纯的姑娘该拥有的爱恋故事呢。我希望是有,但是她若一直如此忠诚,那答案该是没有。你看,多残忍啊。一个人的一生,成了那个时代包办婚姻下的牺牲品。

最终他们也只是“相亲”的人,没有相爱这一说。

吴彦姝真的是我很喜欢的老表演艺术家。她把阿祖的小心翼翼、害怕、悲伤、坚持,每一份情绪都拿捏得无可挑剔。可能她的年龄会更懂相亲和相爱为何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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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的歌词:

“阡陌不在 我心还在”

“只要用最美好的一刹那相亲”

“哪怕要用一辈子”

“一步步一点点明白什么叫相爱”

《陌上花开》的歌词每一句都写得恰如其分。我查了一些关于这个典故的源故事,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并不陌生,原句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吴越王写给归家探望的王后的诗句,希望她早些归来。但歌词里全然没有出现这下半句,只有“天色已斑白,看不清谁缓缓归来”。

因为没有相爱的情节,不论陌上几度花开,也不会再归来了。

阿祖明白了,于是放手了。“我不要你了。“

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上面提到的四个片段我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在想:到底什么才是爱?

「相爱相亲」的英文名字是「Love Education」,即“爱的教育”。虽然我笔墨着重在写阿祖的爱,但电影里其实讲述了三代人的爱,体现在很多很多细节里。

我佩服阿祖的爱,理解张艾嘉饰演的中年妇女和老公之间的爱,更理解年轻一代薇薇和男朋友之间的爱。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样算作爱。

包办婚姻年代没有结婚证,进门了就算是夫妻,此后有人真的相爱几十年,有人始终没有爱过对方。现在一张纸就可以证明是夫妻,可是就算拿着这张纸生活了几十年也不能就算一定是相爱的。所以电影里其实每个角色都有这个害怕,因为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爱情即使到最后都会变成亲情,那也不是普通的亲情,所以我不相信真正的爱到了最后会无迹可寻。

我无限循环着《陌上花开》,用心地听每一句歌词,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爱。

知乎上有一个观点,答主说根本没有什么爱不爱一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懂爱和不懂爱的人。

电影里所有我感受到的爱,尤其是阿祖的爱,给了我内心一个很大的冲刷。当我还会时常困顿于自己的小儿女情长时,我发现我还有很多没有经历,我应该保留最完整的和最好的自己去经历那些爱。

爱给了生活以无尽的意义和动力。

我们有一天都会“一步步一点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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