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面面俱到,我也一样

数不清这是第几个零点后的夜晚,也数不清这是多少天之后又一次敲打着键盘,想要从宇宙里把另一个自己拽出来,在充斥着蝉鸣虫叫的寂寥窗外。

我习惯睡觉不拉窗帘,因为打小我就喜欢躺在床上望向混沌,那感觉,就好像在目光的尽头,有两颗神秘而美丽的星球在等待我,与我交汇,带走我,伴我公转。原来这份孤独,竟由来如此之久。

我不太会写一些让人难分得清的文字,也少有去说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话,你瞧,我是这般渴望有人能够走近我,走进我。

大家似乎都挺看得上我,和我保持着相对舒适的关系。但,这也正是非常令人遗憾的地方,芸芸之众,他们没有一个人拎着自己的灵魂走向我,甚至都未与我面对面,他们更像是观众,永远坐在观众席上,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翘着二郎腿看着我在场上拼尽全力,折返,摔倒,爬起。或者,他们只是坐着,没看我,或者,他们偶尔也会发出几声低吼。

我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恒哥”这个称谓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耳腔,我好像连一丝反抗都未曾有过,就直接宣布了投降,接受了这个身份的快速转变。而那个少年,则永远留在了2012年夏天的篮球场上,他呆呆地望着篮板,还有篮板后深邃的会吞掉人的天空。

2014年,我19岁,记忆中,似乎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的生活有了一个基本定调,那就是孤独。我从不觉得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是矫情,人嘛,又有几个能面面俱到的呢。只是,我真的从未想过这份孤独会如此之久,久到我恐惧,久到我后背发凉。

久未谋面的朋友,再联系时也一定会小心翼翼地关心:“现在还是一个人吗?”,而我也已经习惯了说“是啊,还是一个人”,他们中也没少有人怀疑,我也非常能理解,因为连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渣男”。

想改变孤独的定调,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我甚至一直在努力,我没有眼光高,更没有哪一刻自信地认为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因为凌晨三四点的高烧,让我恐惧,同样,也令我越来越清醒,恐惧没有人可以彼此依赖,扶持共同成长,清醒地明白自己真实所需,生活所要,将就不得,偏执到令人发指。

这些年也前前后后短暂接触过两个女孩子,短暂到什么地步呢?短暂到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要么是三观差异大,要么是未来规划无法妥协。我一度以为这之中的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我渐渐发现圈子里只剩我,只剩我快乐没人分享,难过没人依靠,只剩我一个人买了影院会员年卡,只剩我一个人远远望着第二杯半价,只剩我一个人逛街买菜做饭洗碗,只剩我一个人还是一个人。

我开始反省,人和人之间究竟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和谐默契,我是不是真的要求太高了,于是我试着改变,但在改变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因为人生短短,仿佛公交几站,我既已无法选择另一路车,那我终归可以选择坐在心仪之人的旁边,以抚慰我不完整的灵魂,乖乖地坐完剩下的旅程,每当我望向窗外,余光都会映满你温柔的轮廓,这便够了。我欣赏你,不打搅你,如果你累了,我的肩膀会给你,只为感激遇见你,和你带给我的心安,心安带来的开心,开心带来的无所顾忌,我感激你。

我不过是希望两个人在一起轻松舒适,开心真实,自由潇洒,信任尊重,大家方向一致,坚定地选择彼此,这真的很难吗? 是的,几乎每一个人听了都告诉我很难。

可我又偏偏是个不听劝,不信邪的人。什么都要去试试才肯罢休,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好像从小就是这样,躺在床上望向混沌时的我就是这样,只做我爱的,只为我爱的,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不行。所以这些年,多数人连靠近都不敢,而少数靠近了的人,也老早便逃之夭夭。我知道我太热烈了,热烈得让人不安,热烈到令人惶恐。

同龄人大多带着刺生活,不敢轻易信任,敏感又多疑,彷徨且纠结,想爱却无能。而我就不同了,我果断得像个奇葩一样,爱憎分明活得清清楚楚,爱就毫无保留地去爱,不喜欢就拒绝得干脆彻底,我不爱计较结果,也不在乎付出和回报,我只求心安不悔,我把喜欢和相爱分得足够清楚,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相爱是两个人的事。

但当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满脑子回响的都是“活得太清楚的人,注定很辛苦”,可这就是我啊,我不是太乐观,我也不是不会难过,不会生气愤怒。我只是清楚,当下这个年纪,有几个不是在爱里受过伤,折了半条命的活着呢。既然你已经够艰难了,我又何苦再带给你另一份。本就好不容易才遇见,即便不能带你爬出深渊,那也万万不能把你越拽越深。想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柔、耐心、细腻、包容和仅存的那一点爱人的能力都给你。想多为你分担一点辛苦,再头也不回地紧紧拉着你一起逃离这荆棘遍布,疲惫不堪的荒唐世界 。

我不是天真和纯粹,这二者与我也毫无瓜葛,我是一个在职场和各种社交场合都能轻松应付,如鱼得水,把各种关系处理得稳定和谐的25岁成年人,一个早就被这社会改造得体无完肤的俗人,一个拥有“七十二般变化”的修行者,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幸存者,我可以复杂到连我都不认识自己,也可以简单到芸芸众生里,只对你。我的身后,是龇牙咧嘴的妖魔鬼怪,而站在你身前的,是捧着鲜花和糖果,渴望你拥抱的明眸少年。我是我世界里的主宰,而你,是跳脱于这里规则的唯一存在。换句话说,我是我世界里的主宰 ,而你,是这个世界里我唯一信奉的神灵。

这些年我也常常在想,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懂对方? 是说不完的话?是契合的三观? 我觉得这些虽然重要,但一定不是最重要的。他们自己可能都搞不懂自己,我们又有什么底气说更了解对方呢? 换句话说,我们不必要百分百地去了解一个人,因为宇宙觉得那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们不妨试试轻轻抱着对方,不去讲太多,不去喋喋不休。

面对彼此之间的差异,我比较赞同的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把我们之间的信任、亲密和爱摆在第一位。如果产生矛盾,我不会把它视作可以借机证明自己,刷优越感,打压贬低你的机会,而是视为威胁我们关系的、需要我们一起去面对的挑战。

在这段关系里,比起了解、三观,我真正觉得重要的是耐心。两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不同,想法也不一样,难免会有摩擦和不合适,总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刻,这个时候,只有你们彼此有长久的耐心和温柔,才有一直走下去的可能。所以我渐渐觉得最动人的不是那句我爱你,而是,我对你现在有耐心,以后也有。这是个很快很快的世界,大家默契地在一起,又不动声色的分开,这不是我期盼的,我想慢慢地去了解一个人,不错过她任何一丝可爱与美好,不惧怕她任何一次歹恶和刺痛,然后用我所有的热忱,去爱她。

很长一段时间,我变得非常消极,于是说:“不期待,不惊喜,不热情,方能安稳地过一生。”再后来,身边幸福的婚姻、美好的感情、温馨的家庭不断感染着我,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始终是肉体凡胎,没有办法做到心如铁石,我更是找不出几个真正孤独终老的人。

所以我很快就怕了,我还是想要过那种平淡的温馨小日子,一起上班下班,事无巨细的讲废话,备好热油铁板烤牛肉滋滋响,用冰块调一杯柠檬山楂茶,煮两根喷香喷香的玉米,做一份酥香酥香的炭烤五花肉和一口咬下去冒汁的蟹黄小汤包,然后问她好吃吗好吃吗?你焦急地等她,慢慢地回答,一个“嗯”字抵过世界所有情话。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比吃更美好的事吗?如果有的话,那恐怕只有雷雨天的深夜,在床上做爱做的事吧

回望这些年,随着年龄增长,我变得越来越钟情于有效关心,什么是有效关心呢?我记得有次深夜胃疼,发了个朋友圈, 当时有些朋友便在评论区告诉我要喝点热水,喝点白粥,注意饮食啊,吃什么药啊,诸如此类的话。我知道他们也是关心我的。但这样的关心并不能实际解决我的疼痛。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家里门铃响了,是外卖小哥送来的一盒达喜,我之前没吃过这药,但说实话真的蛮好吃的,缓解胃疼也挺管用的。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药是哪个朋友给我买的,但这样的关心是真的打动我,甚至一直影响着我。如果没有能力改变现状,那就尽可能地减轻对方的不适。少用嘴说,多去做。

我讲这些也并不是抱怨那些在朋友圈关心我的朋友,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有效的关心,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大多数真的想不到,也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过,压得喘不过气的事情就是,你想让一个人好好活着,你想好好照顾对方,但你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说话又怕太浅薄,就只能远远看着,有时候连看着也不敢,只好转过身去,失落自责,无可奈何。

我觉得我现在也经常会表达这种无效关心,也依然常常觉得自己没用,所以,我也不会要求别人对我怎样,现在对我来说最有效的关心,就是陪伴着,那便足够了。

写到在后,我知道不少朋友都想问我,当年那个算命先生究竟说过什么话,会让我现在开始后怕。他说“小伙子,你的感情线看起来有点坎坷啊。”当初听时,全然没放心上,因为这老头说的其他方面是一点都不准。谁曾想到了现在,似乎唯一被他说中了的,却是感情。 但我觉得即便说中了也没关系,坎坷我去经历就是,只要坎坷过后是一马平川就行。

2016~2019没有,那就2020继续,如果2020没有,那就2021继续。关于爱这个梦,不怕笑话,我会一直做着,管他算命先生怎么说,管他到底要多久,只要不是我想要的,二字送上,绝不。

喜欢是保留着选择的余地,而爱是一种被注定的宿命感,只要坚定了是你,那别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我们只是单纯的因为爱而在一起。从相遇开始,由未知深入,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新人结婚的时候,应该把手放在《进化心理学》和《自私的基因》这两本书上宣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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