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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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未到上学的年纪的时候,父母长期奔波在外,很少搭理家里院落。我玩伴很少,每天都是跟自己玩,实在无聊了就在院子里摆弄些花花草草。

没有花盆,就直接拿小锄子在院里墙角处挖出一片地来,周围插上短短的竹竿护起来。我已经忘了都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花种子,有些甚至都不能叫出名字来。总之,那块半个乒乓球桌大的地方被我种的满满当当。

初夏是我的最爱,不是那么炽热也不会有彻骨寒,绵长柔和清纯,衬得人整个身心都是通透舒爽的。有些花儿是那会儿会开,我并不在意他是否会开,种花本就是我闲来无事的一种消遣。

某个清晨,我还裹着被子在睡梦中撒欢,母亲在院中喊着我,一声一声还带着急切和惊喜。我微睁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来到院子里,手里还抱着枕头。母亲指着墙角说:“看,快看,你种的花开了”,我抱着枕头蹲在那块花坛前,愣愣地看着。

我不认识那是什么花,父母说了名字,我仍然记不住,在我并不在意这些,最大的惊喜可能就是它竟然开花了,花的颜色还不赖。我的潜意识里并不认为它们能成活,我压根不懂得种花,不懂得施肥。只是想象着抛出一块松软点的地,把花种洒下去,想起来了浇浇水也就够了,它只是我无聊生活里的一项不必备的事情而已。

然而,它却开花了,清晨风过,花叶摇晃。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我蹲得脚麻了便起身抱着枕头又回屋继续睡觉了。从那天开始,母亲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好好照顾一小片花坛。

我开始到处搜罗花种,有时候是路边看到喇叭花花籽,待它长成黑色了,就摘一小包,拿回家准备来年春天种着。我不知道该不该晒干种子,晒干了害怕花籽死掉,不晒干又听老人说会长虫子。

我跑去问父亲,小时候在孩子的眼里父亲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超人,而且父亲经常看果树种植的书,应该是一样的吧,我想。父亲告诉我要晒干了,于是我又霸占了东西两处窗台,上午就把花种铺满在西面的窗台上晒阳光,下午又小心翼翼地挪到东面地窗台。每天,我一定要向父母确认好今天不会下雨,否则不会同意跟他们出远门。

老家比较常见的是凤仙花,我们叫它“指甲花”,因为它的花可以用来染指甲。我种了好多凤仙花,不是因为我臭美喜欢染指甲,而是这种花随处可见,种子比较好找而已。

有次,邻居伯母知道我在养花,就告诉我她家地里有各种颜色的凤仙花,我可以自己去拿。隔天清晨跟着伯伯去了,果然有好多我都没见过的颜色,而且都长的非常好,花朵很大枝干也比平常家里养得粗壮。伯伯告诉我喜欢就自己摘,不好拿就拔掉到家里摘也行。

我拔了几颗少见的颜色,拔得时候小心得护着根,连土一起拔了带回家,或许还能养活呢。回家后一个人忙前忙后准备着移植的庞大工程。一个上午过去了,花被种好了,可是即使浇过水,也蔫不拉几地耷拉着脑袋,应该是长时间缺水吧,我担心地想着。

闫阿姨来串门,看我在摆弄着那些快死掉的花说:“别忙活了,那活不了的”,我不知道是气愤还是不甘心,抿着嘴并没有搭理她,一边想着办法,其实心里实在也没抱太大希望。

过了一夜快忘掉了那些花的时候,偶然从院中走过瞥了一眼墙角,那些花竟然在摇曳,枝叶都舒展开了,没了昨天的疲态和颓败。它们竟然活了,第一次我想喊人过来看我的花,喊闫阿姨过来告诉她那些花儿活着。那天是第一次觉得其实种花也是有意义的,心里被喜悦和骄傲填的满满的。

晚上母亲在院子里摘了满满一大碗凤仙花洒上明矾捣烂花叶,拿一小坨盖在我的指甲上,用树叶子裹好绑住,除了大拇指其他都包好,因为家乡有种迷信:染大拇指指甲会死舅舅。母亲还会拿一些捣烂的花叶放在我的两个脚心包好,母亲说这样不容易得脚气,我知道还有一种迷信得说法大概是小孩子免病免灾之类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指甲包了一夜之后,就被染成红色了。有些女孩子染会特别红特别好看,我的指甲每次都偏橙色,并不太像红色,大伙就嘲笑我说晚上放屁了。从此之后我就更不喜欢包指甲了。然而,每年还是会好好照顾那些花花草草,直到小学三年级之后,家里的院子被铺成了水泥的。

之前有段时间下班路上,总会看到有人卖花,装在小小的塑料花盆里,我突然就想起来小时候那段时光。有次心微动下,买了两盆海棠,老板说很好养,淘米水就是最好的养花的肥料,都不用再另外施肥。怀着满心的希望,捧着花开得艳艳的两个花盆回家,没想到几天花就败完了,枝叶都烂掉了。

悻悻地收拾完残花落叶,想着以后再也不养了。时过境迁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会将那些花花草草划归为自己的守护范围,会花很花心思来照顾它们的那个无知少年了。买它,或许就是为了满足我的某种小资虚荣心或者是为了回味那段单纯清爽的日子,其他的也便任由它们自生自灭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打心底里喜欢了,实在也不再适合去养些花,种点草了。

日更第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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