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时间谋杀了你的似水流年

生活不是一场喜剧,也不是一场悲剧,归根结底,它是一场闹剧



作者拍下的贫困山区老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生活变成了无所谓的生活,或者说,变成了大家来比一比谁能对现实中的痛苦更装得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当把所有的爱情,激动,感动,慰藉,欣喜,仓皇,痛苦,这些岁月给我们的盛宴都剥夺时,我们的生活还剩下什么。

生活还有另一种说话,叫做过日子。然而生活最终不是过日子,过日子听上去更多的是想平稳的把时间消耗掉。过日子是一种无奈,生活是一种感受。不知多少人把生活变成了过日子。如果你的人生岁月成了这样一部平凡无趣的电影,我想一定没有票房。就像你向别人兜售你的存在一样,只会被人漠视,我想你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有一天我去网吧上网,后来发现我坐的机器居然没有耳机,于是我呼叫网管。

“网管,帮我装个耳机!”

远处的网管听见我的呼喊(可能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的说了一句。

“系统问题,你重启一下就好了。”

我心想重启一下就能变出个耳机吗?肯定不能,只会整个游戏都再也听不到炫丽的音效,游戏如此,人生如是。

这样不走心的废话在我们生活中比比皆是,比如“喝点热水”“早点睡”“多休息”。但事实上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需要这样的废话来安慰自己和别人,尤其是我们帮助不了别人和自己的时候。但是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只是做了掩耳盗铃的蠢贼而已。

在我们的生活中,最无聊的废话,莫过于“算了”“会过去的”“会好的”“看淡点”。的确,在我们讨论我们人生的不幸向别人倾诉时,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环境有多么恶劣,自己最后还是只能得出“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这一结论。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时间这位大善人就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麻烦,你只需要“看淡点”。

可是有些事情时间是帮不上忙的,时间甚至会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一滴让你丧失弥补的机会,一点一滴把你的力量悄悄夺走。一点一滴谋杀了你的似水流年。

这天我正在居室备课,同我一起来支教的Z老师,推开了我的门。

“周老师,你是心理老师,我有个心理问题找你咨询下!”Z老师一来就开门见山的说。

接下来Z老师诉说了他遇到的不公,他不明白他近五十的岁数,领导为什么还要派他下来支教。他在农村地区干了几十年,好不容易调到了县城的中学,结果又被一板子打了回来。

“周老师,你知不知道,我女儿今年高考,我的老母亲病的很严重。学校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派下来,明明有那么多年轻人,为什么就派我!”Z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无比气愤。

接着,Z老师又列举了很多他的困难并把学校领导臭骂了一道。我心想,Z老师可能以后无论在石登中学或者县城中学都没法当一个优秀的老师了。

我很想告诉他“算了”“会过去的”“看淡点”,但话到了嘴边迟迟不能出口。

跟我倾诉没用的,弱者的理由我不想听!这个世界也不会听!优胜劣汰就是整个世界的缩影,所有的懦弱和迟疑都会像飘零的树叶一样枯萎殆尽。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弱小,就让你逃避你需要承担的责任,就减少你所需要做出的牺牲。

“Z老,如果你想要留在县城的话,你应该想办法提高学历或者增加成绩,或者你辞职去参加其他学校的招聘就行,你都从教几十年了,经验应该很丰富。”

很多人并不喜欢贫困地区,这点我也不是完全不理解Z老师。为什么石登中学大量缺乏老师,教育资源的分布不均是一个重要原因。为此,我还是给了Z老师建议。

“可是,我有严重的哮喘病,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时间!”Z老师立马否定了我的建议。

“那您应该去治病啊,身体是最重要的。”

“这么治,难道不上班了吗?而且家人给我的压力很大。”

“那您应该和家人沟通下争取他们的支持,然后再想办法啊!”

“岁月不饶人啊!”终于,Z老师这句话说出的时候,我明白,我再劝也是没意义的了。

我望着Z老痛苦和过早衰老的脸,我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活着,可是他已经死了。

Z老师的对话中,多次提到了时间和岁月。时间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可是当我们选择浪费他时,时间之神会生气,他会把时间变成一种毒药,渐渐地你会染上一种永远和不幸挂钩的不治之症。

那是名为绝望的不治之症。自从选择拖延时间不去改变的那天开始,Z老可能就已经死了……不错,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心灵渐渐被岁月蚕食殆尽了。

“算了,活了这大把年纪,这样的事情也就看开了!”意识到我并不愿意倾听他的故事时,Z老起身离开了我的居室。

Z老师有很长一段时间抵触情绪很大,他不去上晚自习,上课也很随便,他很痛苦也很失望,可是学校领导丝毫没有换掉他的意思。

可是有一天,Z老师找到了和我一起下来教英语的H老师,在H老师的劝说下,Z老师终于正常上课了。

H老师是一位曾为多位省长做过翻译的著名教授,处级干部,比Z老师还大6岁,而且他是主动下来支教的。Z老师一方面被H老师的精神鼓励,另一方面找到了心理平衡,于是他不再抱怨,心态乐观了许多。

之后一天,Z老师在吃饭的时候对我说。

“周老师,你还年轻,我看好你,将来有一天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那时候一定要帮帮我和我的家人,我谢谢你。”

我感谢Z老师对我的期望,可是我又再次发现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渺茫的未来上。

不要望着天上的星星许愿,你看到的也许是几千年前的星星,它也许早就爆炸了也说不定。在一切最省力的事情当中,祈祷莫过于最容易的。

时间中毒的症状是什么?

你开始厌恶理想,你认为这是一种无聊的心灵鸡汤。

这个社会是黑暗而且无法改变的。

厌倦生活,你认为你所在的城市正在死去。其实城市不会死去,是你的心在死去。

你想去做一些事,但迟迟不动手,你经常说“希望”“但愿”“或许”“将来有一天”这样的词语。

这些“希望”“但愿”“或许”“将来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目前不去做某事的理由,这样的词语无异于童话里的梦想。要记住,无论怎么样希望和但愿都无济于事,你只不过在为自己不践行生活中的重要事情提供借口,如果你本人不做出改变,“将来有一天”是不会出现的,要想使生活有所好转,你就必须做出积极的努力。

我也曾深深中过时间的毒,即便至今我也还在和体内的余毒斗争。

其实我可以多去陪陪我的奶奶的,我总以工作忙为借口,其实,只要我愿意时间总是可以挤出来的,直到她去世了,我才发现没机会,这件事,时间帮不了我。

中学时,曾经我多次想接近我喜欢的人,她也多次向我示好,可是我一直想等一等,让关系自然发展,结果某天我收到了她的婚礼请帖。

曾经我想和某些人性的扭曲和自私进行斗争,可是我害怕面对黑暗,我认为总会有人去改变惩罚坏人,直到我身边的朋友接连受伤我才明白,我必须积蓄力量,有一天,我才能守护我重要的人。

这里面的每一点痛都在我的心中徘徊,有时我也想多打几局LOL,多看几集琅琊榜,可惜我不能,因为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如果你静下心来感受,你会发现20到30并没有十年那么长的时光,我并不怕伤痕累累,泪流满面。因为所有难抑的悲伤终将成为彩虹桂冠。我只怕寒冬将至,漆黑一片的深夜里,我站在阴影下,却听不见一点声音。那时,名为绝望的时间之毒就会袭来,懦弱,动摇和恐惧就会随后而至。

我们不能做一个永远看不见春天老小孩,假如枯萎的梦想和苍白的语言黯然了整个生命的季节,不知还有没有辉煌的激情可以再次飞翔。你明白,时间这种东西,既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坏。

你拥有青春的时候,就要感受它。不要虚掷你的黄金年华,不要去倾听枯燥乏味的东西,不要挽回无望的失败,留下永远的幻痛,不要把你的生命献给无知、平庸和低俗。这些都是我们时代病态的目标,虚假的理想。活着!把你宝贵的内在生命活出来。什么都别错过。

国庆的时候的,H老师开车和我一起回昆明,他的车上载着三只鸡,二十斤栗碳,不计其数的土特产,还特地从碧罗雪山山顶接了二公斤山水泡茶,他告诉我,山的那边有一片桃花林,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桃花缭乱凋如雪,还有交织于其中的诸多回忆。这时我明白了,也许成长就是这样一种体验,一种笑了像小丑,哭了像戏子的悲哀。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需要足够强硬的骨翼,去支撑膨胀的羽毛。只要不断地发掘身边事物,不断地思考和改变,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们应该是海明威笔下的老人,可以无数被打败,但却一次都不被打垮,你只需要燃起心底里那点小小的希望,从此理想如铁,岁月不能把它风干,挫折不能将它湮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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