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铺子】第1味:耕云牧月

县城里的那家酒店和我真是有缘分,不过到了第二次去,我才在他们一楼的一间屋的门牌上看到“耕云牧月”四个字,旁边一间屋写的是“禅茶一味”,也不错,但究竟还是境界落了下风。看完这四个字,我又仔细搜索店里的其他陈设,目光所到处,竟然还有不少可称为古朴可爱的装饰。于一家酒店而言,这已实属难得。

也恰恰是因为这是推杯换盏的场所,这“耕云牧月”尤其显得不俗。如果是一家充满檀香和琴声的场所标识这四个字,那就视之寻常了。能在高雅的地方谈些正正经经的俗事,那真是一种造化了。古人说:“耕读传家”,清代《睢阳尚书袁氏(袁可立)家谱》:“九世桂,字茂云,别号捷阳,三应乡饮正宾。忠厚古朴,耕读传家,详载州志。”近代史上出版界泰斗张元济先生晚年撰联:“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更是为读书人指出了一条通途。

“旧家”其实是“世家”的意思,是至少几代人的积累形成的厚重典雅的家风,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对“世家”都是极为看重的。东方不必说,就说西方,即使现在去英国,看到哪位绅士臂上有徽章、家里碟碟罐罐上有标识,如果你愿意听,他会非常乐意从头给你讲来,将他们自先祖到现在的事迹件件向你诉说。有好多世家其实也不是富贵之家,学识、精神与品格也是一个家族兴盛的重要支撑,这些品质和内涵有了,生活的质量自然有保障。

如果说“耕读传家”还是在意于大地上的实绩,那么“耕云牧月”更注重的就是精神上的探索。云彩能耕吗?如果你在云彩之上,你就能看到云的形状就像连绵起伏的土壤;如果你自达胜境,牧月,也不是没可能。《呻吟语·品藻》:“达人落叶穷通,浮云生死;高士睥睨古今,玩弄六合;圣人古今一息,万物一身;众人尘弃天真,腥集世味。”说得有些飘,有些狠,但也不无道理。

不为物转,方得自然。高士更能做到转物,圣人就更厉害了,古今一息、万物一身,物我两忘,什么转与不转的,尽成虚妄,当然,这也是不知来来回回转过多少遍之后才能到达的境界,不是心浮气躁一拍脑门就能成的。关键还是功夫,核心在于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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